“不过……”
    杨锦荣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冷。
    “这宗案子里最重要的人物，关海现在还在我手上。”
    “马志超想把这件大案的首功拿走，也得先问问我杨锦荣答不答应。”
    他转过头，直接吩咐身边的手下：“去，把马志超从入警到现在的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
    看来今晚，是别想安稳收工了。
    顿了顿，杨锦荣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替我准备一套衣服。”
    “我要亲自再去会一会关海。”
    说完，他没有继续留在电视机前，而是转身去换了一身行头。
    那套衣服看起来像刚从激烈现场撤下来，衣角带着灰，甚至还有一点硝烟痕迹。
    随后，杨锦荣又简单处理了一下妆容，让自己整个人更像刚刚经历过枪战行动。
    等站到审讯室门口时，他还特意停了一下。
    他调整着自己的神情。
    要有得意。
    要有张扬。
    还要带一点胜券在握的嘲讽。
    这种表情控制，对杨锦荣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片刻后，他推门走入审讯室。
    “哈哈哈～～关海啊关海，这次你真是逃不掉了。”
    杨锦荣带着一脸讥诮笑意走到关海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狮子山那边有个地方，原本叫石角木材加工厂……”
    关海心头猛地一沉。
    石角木材加工厂？
    那不正是他藏军火库的位置吗？
    政治部怎么会知道那里？
    难道军火库真的已经出事了？
    不过关海毕竟是老狐狸，心里哪怕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脸上也依旧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甚至还扯出一丝讥笑。
    “杨督察，你又想编什么新故事？”
    “你不会真以为，我关海很闲，愿意坐在这里听你讲古吧？”
    杨锦荣冷笑道：“呵，你不认也没关系。”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亲自带人打掉了你的军火仓库。”
    “啧啧，里面那些货，规模可不小啊，比尊尼汪那个仓库还夸张。”
    关海眼神平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慌乱。
    “编，继续编。”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只是冷笑，再也不肯多说。
    “不信？”
    杨锦荣抬手拍了两下。
    很快，一名手下拿着录像带走进来，当着关海的面开始播放新闻画面。
    画面里，西九龙重案组的警员正冲进军火库，一个接一个将里面的悍匪击倒。
    关海看着自己那些忠心手下陆续倒在马志超枪口下，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压不住的怒意。
    不得不说，关海对手底下的人，确实不算薄。
    “你动怒了。”
    杨锦荣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
    关海却冷笑一声：“我关海是什么人？我是慈善家，向来心善。”
    “我看到这段录像生气，只是愤怒港岛治安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更愤怒这些悍匪为什么能逍遥这么久。”
    杨锦荣听得呵呵一笑。
    你？
    慈善家？
    这脸皮真够厚的。
    关海盯着杨锦荣，语气里满是讥讽：“杨锦荣，别在我面前演了。”
    “这段录像根本不是你拍的，行动也不是你带队做的。”
    “你不过是想把罪名硬扣到我头上，说我是所谓军火集团首脑，然后借机抢别人的功劳罢了。”
    “可惜了。”
    “我关海一向热衷公益，讲究和气生财，跟什么军火犯罪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次，你怕是要白忙活了。”
    关海心里则在冷笑。
    想诈他？
    那个周星星，他上次就见过，分明是西九龙那边刚立过大功的人。
    所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是政治部做的。
    杨锦荣静静看着关海，心里也忍不住暗暗感叹。
    不愧是在军火圈混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被警方抓到把柄的老狐狸。
    想从关海嘴里直接撬开口子，短时间内恐怕很难。
    既然关海这里暂时打不开局面，那就只能把突破口转到马志超身上。
    老师的死……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方思维家中。
    “乐！慧！贞！”
    方思维刚洗完澡，原本正准备休息，结果同事一个电话打来，说TVB新闻爆出了超级大料，让她赶紧开电视。
    她这才打开电视。
    结果一眼就看见马志超正在接受乐慧贞采访。
    方思维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气马志超这个死人渣，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更气乐慧贞那个狐狸精，居然敢跑来抢她男人！
    铃铃铃～～～
    就在这时，马志超的电话打了进来。
    方思维接通之后，张口就是一顿输出：“人渣！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你怎么不继续去找乐慧贞那个狐狸精？”
    马志超立刻开始叫冤：“你先冷静，听我解释，我真是被乐慧贞那个女人缠上的！”
    “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狡猾、这么不要脸。”
    “她趁我不注意，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虚与委蛇。”
    方思维语气顿时迟疑了几分：“你……真是被她套路的？”
    她为什么会犹豫？
    因为在她眼里，乐慧贞确实很狡猾。
    也确实够不要脸！
    这套说辞，刚好和方思维对乐慧贞的印象对上了。
    马志超声音清朗，语气坚定：“我用我的人格发誓，我绝对是无辜的！”
    “……”
    方思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那你跟她有没有发生那种事？”
    马志超装纯：“哪种事？”
    方思维咬着牙：“就是那种啊……”
    马志超继续装傻：“到底哪种？你说明白一点。”
    方思维羞恼得脸都红了，破口骂道：“就是男女之间那种破事啊！”
    马志超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有是有，但我是被她套路的，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方思维一听，瞬间炸了。
    “玛德，去死吧！”
    “死人渣！”
    啪！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下一秒，她抱起旁边的公仔熊就是一顿疯狂锤打，硬生生打出了歹徒兴奋拳的架势。
    “人渣！”
    “狐狸精！”
    铃铃铃～～～
    就在她气得快冒烟时，方思维的女上司又打来了电话。
    “思维啊，上次你跟马志超马Sir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这回TVB拍到了第一现场，我们亚视这边很被动。”
    “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一下马Sir，争取做一期独家专访？”
    “领导……”
    方思维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那个臭男人！
    可女上司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加油！”
    “这个月奖金继续翻倍！”
    方思维：“……”
    奖金翻倍啊。
    那就……再忍那个死人渣一次！
    ……
    ……
    新的一天很快到来。
    TVB、亚视，以及全港几十家报纸，几乎都把马志超带领西九龙重案组破获“海叔军火集团”大案的消息，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两家电视台都报道了昨晚那场军火库突袭战。
    不同的是，TVB手里掌握的是第一手猛料。
    比如马志超在枪战中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画面。
    而亚视这边，只能拿一些边角素材来补报道。
    收视率自然被TVB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北角街头。
    尖沙咀茶餐厅。
    湾仔巴士站。
    中环写字楼。
    元朗居民楼。
    整个港岛到处都有人在讨论马志超昨晚的神勇表现。
    无数市民守在电视机前，看得震惊不已，议论声一波接着一波。
    “这个马Sir真不得了啊！才上任几天？竟然已经破了两宗超级大案！”
    “那个鬼佬高层被炸死才多久？马Sir转头就把海叔的军火库给端了，这效率也太恐怖了吧！”
    “我怎么觉得，他卧底十年反而是浪费人才？”
    “确实牛逼，太猛了！”
    “你们看见他的枪法没有？我靠，真的跟电影一样！”
    马志超在全港市民心里的声望，再一次迎来了暴涨。
    一次成功，还能说是运气好。
    可连续两次破获惊天大案，总不可能每一次都是撞大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