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史蒂文：“……”
    ……
    屯门，龙鼓滩。
    海面风势很大，浪花一层接一层拍上礁石。
    马志超站在海边，衣角和头发都被吹得不停翻飞，整个人看上去浪得飞起，倒是和他此刻的心情相当匹配。
    没过多久，阿浪也赶到了。
    两人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并排坐在礁石上，各自握着一根鱼竿，安静看着海面。
    马志超盯着远处起伏的浮标，语气平静地开口：“有件事先跟你说声抱歉。”
    “之前答应你的安排，现在出了变数，恐怕没办法按原计划办了。”
    阿浪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问道：“因为政治部？”
    马志超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关海现在被政治部带走，人不在我手里，我自然没办法决定他的后续。”
    阿浪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马志超说道：“今天政治部的人找过我，想把案子并到一起。”
    “这说明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把关海彻底钉死，所以才想从我们这里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之前突袭军火库的时候，为了避免你被牵扯进去，那些悍匪一个活口都没留。”
    “所以我想问你，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够站出来指证关海？”
    阿浪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恐怕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可能，那就是别墅里的老管家。”
    “不过他对军火生意知道得不算深，而且他跟了海叔几十年，感情和亲兄弟差不了多少。”
    马志超收回鱼线，看了一眼已经被吃光的鱼饵，脸上却没有多少不爽，反而笑了笑。
    “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出来作证，政治部那边就拿关海没办法。”
    “再拖不了多久，他们就只能放人。”
    阿浪思索片刻，点头道：“大概率是这样。”
    马志超重新挂上鱼饵，手腕一甩，又把鱼钩抛进海里。
    “阿浪，这次能端掉军火库，你确实出了大力。”
    “我这个人向来讲究有来有回，所以关海接下来怎么过，由你自己决定。”
    “第一条路，你站出来指证他。”
    “案子彻底落定之后，你恢复警察身份，我给你应有的功劳，也给你该有的荣誉。”
    “第二条路，你不指证他。”
    “让他继续披着商人的身份留在港岛，安安稳稳过他的后半辈子。”
    “你同样可以回警队，但这次的大功就没你的份了，只能按普通警员身份重新开始。”
    阿浪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道：“我选第二条。”
    “让他走吧。”
    马志超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笑了起来。
    “好。”
    “我尊重你的选择。”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海风呼啸而过，鱼线随着浪头轻轻晃动。
    半个小时后，阿浪收起鱼竿，转身离开。
    马志超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随后掏出手机，换上一张新电话卡，拨通了洪继鹏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平淡地吩咐：“盯住关海。”
    “一旦他被放出来，随时准备把人带走。”
    洪继鹏立刻回应：“明白，老板。”
    通话结束。
    马志超拆掉电话卡，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马志超。
    一身正气，浩气长存。
    全港市民都称我为罪恶克星。
    关海这种军火集团幕后头目，怎么可能让他继续住豪宅、玩女人、当富翁，舒舒服服安度晚年？
    要知道，这些享受连我马志超都还没真正体验够呢！
    所以，关海还是老老实实发挥余热，继续给我贡献功劳吧。
    至于阿浪……
    马志超眼神冷了几分。
    原本，他确实愿意给阿浪一次机会。
    这一宗军火大案的分量，足够把阿浪直接推上督察位置。
    可惜，机会摆在面前，是阿浪自己不要。
    既然路是他亲手选的，那以后也别怪他马某人心狠。
    ……
    ……
    当天下午。
    关海果然被政治部放了出来。
    政治部当然不想这么轻易松手，可关海这些年经营出来的人脉确实不弱。
    政界、教育界、律政界，都有人替他说话。
    几方压力一起压下来，政治部最终也只能无奈放人。
    关海走出政治部后，第一时间打给了阿浪。
    没多久，阿浪便开车赶到，把关海接上车离开。
    车子一路前行。
    经过一处偏僻的环岛公路时，关海忽然开口：“停车。”
    阿浪没有多问，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两人下了车，并肩站在护栏旁，望着山下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海面。
    关海轻声开口：“阿浪……”
    阿浪低下头：“海叔，对不起。”
    关海闭了闭眼，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愤怒。
    “果然是你。”
    其实从他看见阿浪毫发无损来接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阿浪脸上露出愧色，没有辩解。
    关海问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阿浪低声回答：“彭欣建。”
    关海愣了一下：“？？？”
    “不是马志超？”
    阿浪摇了摇头：“一开始不是。”
    “后来，我才跟马志超合作。”
    “他答应过我，不会继续追查你。”
    “现在你那些手下都已经死了，只要没人站出来指证，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退出去，继续当你的富翁。”
    关海听完，心情反而慢慢平复下来。
    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军火集团没了，确实可惜。
    可他本来就动过退休的念头。
    如今断尾求生，也未必不是一条路。
    反正他没有儿子，手里的钱却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
    当天晚上。
    关海和一名议员喝完酒后，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顺带一提，他最近已经开始考虑进军政坛，准备给自己弄个议员身份当一当。
    回到别墅没多久，关海便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夜色最深的时候，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别墅。
    捂晕。
    扛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
    另一边。
    彭欣建终于打通了阿浪的电话。
    可电话刚接通，阿浪一句“我现在跟马志超做事”，直接把彭欣建整个人都干懵了。
    下一秒，他气得当场掀桌。
    直到这一刻，所有事情终于彻底串了起来。
    怪不得端掉海叔军火库的人会是马志超！
    原来自己养了好几年的熟鸭子，就这么硬生生飞到了别人锅里！
    彭欣建心态彻底崩裂。
    ……
    第二天。
    马志超回到警署，拿起那份行动报告又看了一遍。
    想了想，他又在里面给自己添了一条申请。
    「本人马志超，申请升任西九龙总署副署长。」
    后面还附上了说明。
    「本人现任警衔为高级警司，按照正常职务配置，应兼任总署副署长一职。」
    原本这次功劳，他还准备分给阿浪一部分。
    现在倒是省事了。
    阿浪不要，那这份大功自然全归他马某人。
    修改完成后，马志超直接拿着文件去找雷蒙和艾德蒙签字。
    两边签完，文件便被送往警务处审批。
    警务处那边处理速度倒是不慢。
    第三天，结果就回来了。
    重案组那批警员的晋升和嘉奖申请，全部通过。
    至于马志超本人的升职申请，上面几位大佬依次给出了意见。
    人事科亚历克斯：「管理经验不足，暂不建议晋升。」
    行动处蔡元祺：「不同意。」
    最后，警务处长批复：「不同意。」
    “嘁～～”
    马志超虽然早就知道，想靠这一波直接升任副署长没那么容易。
    可真看到结果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爽。
    不过问题不大。
    还有下一次。
    斯考特已经没了。
    可前助理处长、现任总警司史密斯，不是还活着吗？
    等把史密斯刷完，再把吴少雄也刷掉。
    到时候，估计就差不多了。
    随后，马志超盯着这份文件，把上面几个名字牢牢记进心里。
    亚历克斯是吧？
    蔡元祺是吧？
    一哥是吧？
    行。
    我先记下了。
    ……
    又过了一天。
    马志超找艾德蒙署长签了一份调令，然后让文建仁亲自把文件送去油尖警署。
    内容很简单。
    恢复阿浪的警察身份，并将其调入西九龙重案组。
    不用想也知道。
    当彭欣建看到这份调令的那一刻，怒火再次爆炸。
    “马志超！”
    “你欺人太甚！！”
    办公室里那张实木办公桌，被他一把掀飞出去。
    偏偏这么巧。
    那张沉重的桌子，正好砸中了躲闪不及的倒霉蛋文建仁。
    文建仁受伤＋1。
    ……
    下午。
    阿浪正式恢复警员身份，来到西九龙警署重案组报到。
    以周星星和陈家驹为首的一群警员，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
    不过阿浪本人却并没有表现得太高兴。
    因为海叔失踪了。
    而他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政治部。
    肯定是那帮人把海叔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