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刚才的比赛。
    “七比零啊，太特么刺激了。”
    “这比分要是花个一百块钱买中，不得直接起飞？”
    叶辰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块？
    昨天下午，他跑遍了市区大大小小的体彩店。
    整整两万块钱的本金，全砸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比分上。
    那个光头老板还苦口婆心地劝他，说年轻人不要拿钱打水漂。
    叶辰隔着裤兜的布料，摸了摸里面那一叠厚厚的彩票凭证。
    葡萄牙7比0朝鲜。
    单场比分赔率，整整六十倍。
    两万本金。
    一百二十万。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两千块的小县城，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但这对于叶辰来说，仅仅只是他建立庞大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垫脚石。
    “走吧胖子。”
    叶辰拍了拍赵鹏的肩膀，笑得肆意张扬。
    “明天，哥带你去看一出真正的大戏。”
    ***
    6月24日。
    出分日。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推门走出房间。
    老小区的楼道里弥漫着豆浆油条的香气。
    楼下大树旁，几个大妈正聚在一起择菜。
    “今天高考出分吧？老李家那小子昨晚就没睡踏实。”
    “可不嘛，考上大学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了。”
    看见叶辰走过来，二楼的王大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辰辰，今天查分，你心里有底没？”
    叶辰停下脚步，脸上挂起阳光开朗的笑容。
    “还行吧，王奶奶。”
    “这孩子心态就是好，比我家那混小子强多了。”王大妈笑着摆手。
    叶辰买完早餐，拎着塑料袋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的气氛和外面的闲适截然不同。
    电视机黑着屏。
    叶建国和陈秀兰破天荒地请了假，两人并排坐在那张旧布沙发上。
    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叶辰的准考证、身份证。
    旁边还有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查分热线纸条。
    叶建国手里捏着一根红塔山。
    烟丝都被他揉碎了，掉在裤腿上，他也没察觉。
    陈秀兰拿着一块半干的抹布，把本就锃亮的玻璃茶几擦了第五遍。
    “爸，妈，先吃早饭。”
    叶辰把油条和豆浆放在餐桌上，语气轻松。
    叶建国摆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
    “吃不下，等十二点分数出来再吃。”
    陈秀兰把抹布拍在茶几上，瞪了儿子一眼。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大？这可是定终身的大事！”
    叶辰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
    终身？
    他的终身早在重生那一刻就定好了。
    这辈子，他要的是绝对的财富自由，是站在资本链的最顶端。
    高考，不过是他进入名利场的一张门票而已。
    “分又不会跑，饿着肚子查分也多不出一分来。”叶辰笑着宽慰。
    叶建国叹了口气，搓了搓脸。
    “你不懂，这比我当年进厂面试还熬人。”
    叶辰没再劝，三两口吃完早餐，转身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挂钟的指针正好走向十一点五十。
    叶建国已经把座机话筒死死攥在了手里。
    “老叶，你别急，还没到点呢。”陈秀兰在旁边提醒，声音发着颤。
    “我先拨号，万一一会儿占线呢。”
    十二点整。
    叶建国照着纸条上的号码，重重按了下去。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挂断。
    重拨。
    “正忙。”
    叶建国额头冒汗了，手指在按键上戳得梆梆响。
    “这破电话怎么打不通！”
    陈秀兰也急了，抢过话筒。
    “你别按错号了，我来试试。”
    “全省几十万考生都在打，能通才怪。”
    叶辰走过去，从母亲手里接过话筒。
    “爸，妈，我来打。”
    他按下免提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拨出了一串完全不同的号码。
    这是教育局内部的备用查分通道。
    前世他查了几次才记住，现在靠着绝对记忆，这串数字刻在脑子里。
    “嘟——”
    通了。
    电话里传出标准的播音腔。
    “欢迎致电高考分数查询系统，请输入准考证号，以井号键结束。”
    叶建国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停了。
    陈秀兰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裤子。
    叶辰扫了一眼准考证，快速输入号码，按下井号键。
    “考生，叶辰。”
    “语文，131分。”
    叶建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分高！
    “数学，147分。”
    陈秀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英语，140分。”
    叶建国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他想去拿桌上的笔记录，笔却直接滚到了地上。
    “理综，245分。”
    播音腔停顿了一下。
    客厅里只有老旧电风扇转动的吱呀声。
    “总分，663分。”
    电话自动挂断，传出嘟嘟的忙音。
    陈秀兰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脚边。
    叶建国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就这么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像两尊雕塑。
    叶辰靠回椅背，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成绩。
    “多少？辰辰，刚才里面说多少？”
    叶建国声音全哑了，转头去看陈秀兰。
    陈秀兰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我听着……是663？”
    “是663。”叶辰把水瓶放下，笑着确认。
    叶建国一跃而起。
    “663！老天爷，663啊！”
    他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转圈，脸色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秀兰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她弯腰去捡抹布，手抖得根本抓不住。
    “这分数……能上好大学了吧？能上省重点了吧？”
    叶建国停住脚，大声反驳。
    “什么省重点！这是663分！”
    “除了那两所最顶尖的，全国的大学随便挑！”
    他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
    陈秀兰赶紧抹了一把脸，拉住他。
    “你干什么去？”
    “我拿钱！我得去长城饭店定桌子！把亲戚全叫上！”
    叶建国现在哪还有半点平时稳重的样子。
    叶辰赶紧出声拦住。
    “爸，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