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第二个候选人到了。
    陆远。
    二十五岁左右，正值码农的黄金爆肝期。
    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
    头发像个鸟窝，但眼神亮得像探照灯。
    他进门后，没有先看装修，也没有盯着叶辰的年纪发愣。
    他的第一句话是：
    “叶总，听张顾问说，你们要做手机游戏？”
    叶辰看着他，笑了。
    “对。”
    “做过？”
    陆远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做过。”
    “不过公司倒了。”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遮掩。
    叶辰反而更有兴趣。
    “为什么倒？”
    陆远苦笑了一下。
    “老板不懂游戏。”
    “钱只够做三个月，非要做三年项目。”
    “后来工资发不出来，团队就散了。”
    叶辰直接笑出声。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银行卡余额撑不起梦想。”
    陆远也被逗笑了。
    “差不多。”
    气氛一下松了不少。
    叶辰把一瓶矿泉水推过去。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项目？”
    陆远想了想。
    “先做轻量级。”
    “玩法简单，反馈明确，开发周期短。”
    “最好一个月内能上线验证。”
    “能活下来，再想第二步。”
    叶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这话不花哨。
    但很对。
    被创业公司毒打过的人，往往比只会写漂亮简历的人靠谱。
    叶辰又问：
    “如果我让你做一款点击类小游戏。”
    “主角一直下坠，玩家点屏幕让它上升，障碍随机生成。”
    “难度要变态到让人想砸手机，但又上头得忍不住再来一把。”
    “你会怎么调？”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想了十几秒。
    然后说：
    “前三次不能太变态。”
    “玩家一开始必须觉得自己能行。”
    “第一根障碍放宽。”
    “第二根稍微收一点。”
    “第三根再卡一下。”
    “等他觉得掌握节奏了，再突然改变高度差。”
    “不是单纯难。”
    “是让他觉得刚才那次死得不服。”
    叶辰敲桌子的手停了。
    对味了。
    这就是《愤怒的家雀》的核心。
    不是难。
    是不服。
    陆远继续说：
    “死亡反馈要快。”
    “失败后立刻重开，不能让玩家等。”
    “等待时间越长，他越容易退出。”
    “最好每局十几秒就死一次。”
    “但下一局重开只要一秒。”
    “这样他嘴上骂娘，身体却很诚实地狂点重开。”
    叶辰终于笑了。
    这人不是纸上谈兵。
    是真踩过大坑的。
    “工资要求？”
    陆远愣了一下。
    话题跳得太快，他差点没接住。
    “张顾问跟我说，预算是一万二到一万五。”
    “我之前月薪九千。”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万三。”
    叶辰看着他，眼神平静。
    “一万五。”
    陆远怔住。
    “啊？”
    “试用期八折。”
    叶辰语气很稳，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一个月试用。”
    “过了，转正一万五。”
    “项目跑得好，年底奖金另算。”
    陆远喉结动了一下。
    在2010年，一万五的月薪绝对是行业天花板级别的待遇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被疯狂压价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直接往上加。
    这波反向砍价的操作，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叶辰笑了笑，露出阳光开朗的招牌笑容。
    “别紧张。”
    “我不喜欢在工资上画大饼。”
    “你值这个价，我就给。”
    “不值，一个月后，我们好聚好散。”
    陆远沉默几秒，重重点头。
    “可以。”
    “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现在离职状态，随时。”
    叶辰点头。
    “那就明天。”
    陆远又愣住。
    “这么快？”
    “你不是随时吗？”
    陆远张了张嘴，最后彻底服气地笑了。
    “行，明天。”
    叶辰站起身，伸出手。
    “欢迎加入星辰互动。”
    陆远握住他的手。
    这一刻，他看叶辰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刚进门时，他还以为这家公司可能是某个富二代玩票。
    现在他确定。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老板，懂产品，懂节奏，也懂人。
    更重要的是，他敢拍板，格局极大。
    面试结束后，陆远刚走出办公室，叶辰的手机就亮了。
    张波发来消息：
    “叶总，韩悦已经到楼下了，五分钟后上来。”
    叶辰回了个“好”。
    五分钟后。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韩悦走了进来。
    她二十六岁，妆容很淡，五官清秀耐看。
    修身的纯白衬衫扎进裙腰，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初具规模的饱满曲线勾勒得极其吸睛。
    黑色一步裙紧紧包裹着成熟匀称的臀线。
    裙摆下一双笔直修长的大白腿踩着低跟鞋，走路不快不慢，透着股干练的职场御姐范儿。
    她看到叶辰，也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收起惊讶，礼貌点头。
    “叶总你好，我是韩悦。”
    “你好。”
    叶辰指了指会议室。
    “坐。”
    韩悦坐下后，把简历和证书复印件整齐推到叶辰面前。
    这个细节让叶辰挺满意。
    行政岗，最怕乱。
    能把资料提前按顺序整理好，至少说明做事有条理。
    叶辰翻了翻，问：
    “上一家公司为什么离职？”
    韩悦答得很稳。
    “公司搬到苏州，我家在魔都，不方便跟过去。”
    “之前负责什么？”
    “行政采购、报销整理、合同归档、物业对接、办公用品管理，顺带还得兼职半个财务助理。”
    “创业公司事情多得像一团乱麻，能接得住吗？”
    “可以。”
    韩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我希望流程尽量清楚。”
    叶辰笑了。
    “这个要求很好。”
    “我也不喜欢乱。”
    “星辰互动现在刚起步，事情会杂，但绝不会乱。”
    他说着，把一张纸推过去。
    上面是他昨晚列的行政工作清单。
    办公采购。
    合同归档。
    财务对接。
    员工入职材料。
    社保公积金。
    供应商表。
    固定资产登记。
    韩悦看着那张清单，眼神一点点认真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个年轻老板可能只是有钱、有想法，但管理会很随意。
    没想到对方连行政第一阶段该做什么，都已经拆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草台班子。
    至少不是普通的草台班子。
    叶辰问：
    “薪资你期望多少？”
    韩悦想了想。
    “八千。”
    “试用期可以接受八折。”
    叶辰点头。
    “可以。”
    “试用期一个月。”
    “转正八千五。”
    韩悦美眸微微睁大，抬头看他。
    “八千五？”
    “嗯。”
    叶辰语气轻松。
    “你负责的事情会多。”
    “我不想你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吐槽老板抠门。”
    韩悦被逗笑了。
    这一笑，整个人清秀里多了几分柔和。
    “谢谢叶总。”
    “不用谢。”
    叶辰笑着说：
    “能把公司后勤这摊子事管明白，你就已经帮我保住了大把的头发。”
    韩悦再次莞尔。
    “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这边交接已经结束了，最快后天。”
    “那就后天。”
    叶辰站起身，和她握手。
    “欢迎加入星辰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