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先看了苏雅和韩悦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叶辰身上。
    “叶总，打扰了。”
    “坐。”
    夏萌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夹放到桌面。
    “这次我不谈五百万，也不谈一千两百万。”
    她打开文件。
    里面是一页页整理好的表格。
    “这是EA目前能够调动的海外渠道资源。”
    “北美、欧洲、澳洲和东南亚的应用商店推荐位，媒体名单，广告平台合作情况，还有我们能够协调的线下发行团队，都在这里。”
    叶辰拿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
    准备得很细。
    不同地区的用户画像、推广周期、推荐位置和预估覆盖量，全都列了出来。
    和上次那份低价收购方案相比，这次确实多了点东西。
    叶辰翻到中间，头也没抬。
    “你想要什么？”
    “一个合作机会。”
    夏萌没有再绕弯子。
    “之前的报价，现在看确实像个笑话。”
    她停顿片刻，坦然迎上叶辰的目光。
    “这一点我承认。”
    “我们低估了你的产品，也低估了你本人。”
    一旁的苏雅眉梢轻抬。
    能让EA华夏区经理当面认错，单是这句话的含金量，就已经不言而喻。
    夏萌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次，我不先谈分成，也不先谈独家。”
    “我希望你先验证EA的渠道能力。我们用实际结果证明资源，再坐下来谈正式合作。”
    叶辰翻到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
    “可以。”
    夏萌刚要开口，叶辰已经伸出三根手指。
    “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七天之内证明推荐位真实有效。”
    叶辰将文件推回桌面。
    “具体位置、覆盖地区、上线排期和实际数据，我都要看到。”
    “口头承诺就不用了，那东西不值钱。”
    夏萌点头。
    “可以。”
    “第二，拿出海外山寨竞品的处理方案。”
    夏萌按住文件边缘的手停了一下。
    叶辰继续说道：
    “不是发一封律师函，拍张照片交差。”
    “哪些平台能推动下架，哪些媒体能配合澄清，遇到恶意刷榜、抄袭和集中差评，EA能做到哪一步，全都写清楚。”
    夏萌皱了下眉。
    “这需要内部协调。”
    “那就协调。”
    叶辰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
    “你今天带着资源清单过来，不就是为了证明EA有协调能力吗？”
    夏萌顿了顿，点头。
    “可以，我回去推动。”
    叶辰收回第二根手指，只留下最后一根。
    “第三。”
    “所有用户数据，必须由星辰互动掌握。”
    夏萌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苏雅也抬起眼。
    前两项谈的是资源和保护。
    第三项碰的，却是EA真正的底牌。
    “包括渠道用户数据？”夏萌问道。
    “包括注册、留存、付费和广告数据。”
    “EA可以向星辰互动提供完整的数据报告。”
    “报告是你们做给我看的。”
    叶辰靠回椅背。
    “我要的是没有加工过的原始数据，以及实时接口。”
    夏萌盯着他看了几秒。
    “叶总，你应该清楚，这已经不是普通合作条件了。”
    叶辰笑了笑。
    “我当然清楚。”
    “普通条件，也不值得你亲自跑第二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夏萌终于明白。
    叶辰答应给EA一个机会，不代表他准备把主动权交出去。
    恰恰相反。
    他要借EA的渠道修路，却不允许EA碰方向盘。
    而原始数据和实时接口，就是握住方向盘的那只手。
    夏萌抬起眼。
    “叶总，这已经涉及总部权限。”
    “所以我才把它列成条件。”
    叶辰把文件推回她面前。
    “渠道资源、服务费、合理分成，都能谈。”
    “但用户数据不能交，产品命脉更不能交。”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夏萌的手指落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次上门，她带来的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北美、欧洲、澳洲、东南亚，各地区的推荐位、媒体渠道和投放资源，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在她看来，这份诚意已经足够重。
    可谈到真正的核心，叶辰依旧一步不让。
    十八岁。
    大一新生。
    偏偏坐在谈判桌上，比她见过的大多数创业者都清醒。
    很多创业者见到EA，第一反应是抱上大腿。
    叶辰却只看一件事。
    这条腿，会不会踩到他的命门。
    “如果总部不同意呢？”夏萌问。
    叶辰靠进椅背，语气很随意。
    “那就不合作。”
    没有试探。
    也没有故意抬价。
    仿佛EA这块金字招牌，在他这里真换不来任何特权。
    夏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叶总，你知道吗？”
    “你提的第三个条件，正好踩在EA最不愿开放的底线上。”
    叶辰抬了抬眼。
    “那你还来？”
    “因为我想知道，这条底线值不值得为你破一次。”
    夏萌收起文件，起身走向门口。
    白色西装勾勒出利落腰线，高跟鞋踩过地面，声音清脆。
    走到门边，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辰。
    “过几天，我会带答案回来。”
    叶辰没有起身相送，只点了点头。
    “希望下次带来的，不只是‘诚意’两个字。”
    夏萌看了他一眼，推门离开。
    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苏雅望着紧闭的会议室门，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真会答应？”
    叶辰重新拿起水杯。
    “她答不答应，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叶辰看向窗外。
    张江园区楼宇林立，几辆商务车沿着园区道路缓缓驶过。
    “第一次来，他们拿的是收购合同。”
    “第二次来，拿的是渠道清单。”
    叶辰喝了口水。
    “等他们开始讨论，要不要为星辰互动破一次例，主动权就已经换人了。”
    苏雅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资源清单，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EA这次不是来收购星辰互动的。
    至少从今天开始，双方已经坐上了同一张谈判桌。
    不再是谁俯视谁。
    更不是EA开价，星辰互动只能点头。
    晚上，叶辰回到学校。
    洗完澡刚爬上床，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