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蜀中天府城。
楚玄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爹了。
盛夏的骄阳似火,将城外的平原烤得泛起层层热浪。
楚玄一身青色素面常服,负手立在城头。
旁边跟着一身银色甲胄、英姿飒爽的兵马大元帅叶红鱼。
放眼望去,城外的平原上满是绿油油的庄稼。
系统出品的杂交水稻长势喜人,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头,微风吹过,翻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大片大片的土豆和红薯藤蔓更是爬满了田垄,一眼望不到头,生机勃勃。
楚玄看着这片景象,心里无比踏实。
“照这个长势,再等一个月就能秋收了。”
“有了这批粮,蜀中的老百姓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身侧的叶红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也浮现出几分震撼与敬仰。
“是啊,几百万人的口粮,短短数月就这么凭空种出。真是夺天地造化之神技。”
“楚玄,你一定能扫清六合,收复大衍河山!”
听到这话,楚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搂住了她热火的细腰:“那今后就有劳叶女侠,替我开疆扩土,征战四方了。“
感受到腰间酥麻的揉捏,叶红鱼娇羞的嗔怪道:“没正经。这可是在城墙上,若是让士卒看见,我今后还怎么在军中立威?!”
就在楚玄准备将手伸进她软甲内,好好检查一番时。
一名城门校尉快步跑上城墙,单膝跪地。
“启禀君上!今日北门关卡拿住一名大乾来的细作。“
“本欲就地正法,可此人连哭带嚎,口口声声说认识君上,是君上的故人!”
楚玄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大乾故人?带上来让朕瞧瞧。”
没过多久。
两个士卒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胖子走上城墙。
那胖子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黑乎乎的,活脱脱一个逃荒的难民。
但他刚一抬头,借着夏日刺眼的阳光看清楚玄的脸,那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
“楚大人!不,君上啊!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胖子挣脱士卒,扑上前一把抱住楚玄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啕大哭起来。
楚玄定睛一看,眼角直抽抽。
“有才?”
这圆滚滚的身材,还有那熟悉的溜须拍马腔调,不是甄有才还能是谁?
“可不就是我吗!”甄有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这一路找得您好苦哇!”
旁边校尉见他如此无礼,厉声呵斥:“大胆!“
“君上,此人行迹可疑,要不要先押下去审问?”
楚玄摆摆手:“无妨,这是自己人。”
随后,楚玄吩咐左右拿来清水和干净衣服,让甄有才稍作梳洗。
看着甄有才那副狼狈样,楚玄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这家伙不是被自己派去东齐出使了吗?
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行,还大老远跑到了这穷乡僻壤的蜀中?
片刻后,他带着换好衣服的甄有才,走下城墙。
如今天府城的皇宫还在紧锣密鼓地翻修,没法住人。
楚玄便将行辕安顿在了城北那条占地极广的“揽月楼”街区。
这里原本是连片的废弃酒楼,被楚玄包下来后重新打理,整条街都挂上了揽月楼的招牌。
两人一踏入街区,甄有才那双小眼睛就瞪圆了。
街道两旁,隐隐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读书声和抚琴声。
甄有才咽了口唾沫,一脸震惊地看着楚玄。
“哎哟喂,我是万万没想到啊,你这都登基坐殿,当了皇上了!“
“不过……你怎么还干这老本行啊?”
在他想来,楚玄这也太敬业了,当了皇上还要亲自带头开青楼。
楚玄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少在这瞎琢磨,你仔细看看那些姑娘。”
甄有才揉了揉屁股,探头往最近的一个院子里瞧。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街道两旁的铺子里,根本没有以前那种穿着黑丝薄纱、扭着腰肢招揽客人的姑娘,更听不到半点靡靡之音。
只见沈如烟、采薇那些原本风情万种的青楼女子,如今全都穿着素雅保守的棉布长裙。
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活脱脱就是女先生的打扮。
她们手里拿着书卷,正站在讲台上,耐心地教着堂下几十个蜀中孩童和妇女识字读书。
再往远处看,其他的揽月楼商铺里,有教琴棋书画的,有教织布刺绣的,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学堂。
跟以前在尚京平康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了。
这八百多名跟着楚玄从大乾出来的风尘女子,大多数都是有才艺的。
特别是其中还有三百个大乾先帝遗孀,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才女。
如今在这里,硬是撑起了文化复兴的重任。
甄有才都看傻眼了,满脸不敢置信:“这……这青楼怎么全成书院了?”
楚玄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说:“蜀中闭塞近百年,百姓大多目不识丁。“
“要想真正富国强兵,光填饱肚子可不行,得开民智。”
“我让揽月楼的姑娘们在这里开设学堂,免费教城中妇女孩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和算账识字。”
“若是连大衍的子民都是一群只会耕地、打仗的莽夫,将来拿什么去治理天下?”
听着楚玄这番话,甄有才心里震撼不已。
他原本以为楚玄只是个手段通天的商贾和权臣,没想到人家这胸襟气度,早就是冲着改天换地去的。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姿啊!
不过,真正让他震惊又欢喜的,还是楚玄如今竟然真的成了一国之君。
走到一处清幽的凉亭坐下。
楚玄让秋月奉上两杯热茶,这才看向甄有才。
“说说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还跑到蜀中来了?”
提起这茬,甄有才眼眶一红,满肚子的苦水涌了出来。
“唉……说来话长啊。”
“当初我奉命出使东齐,那是费尽心思,总算促成东齐出兵,与大乾合击南楚之事。”
“办妥差事后,我便启程回大乾复命。”
“可谁曾想,刚走到边境,就听闻尚京城变天了!”
“听说太皇太后遇刺驾崩,你与新帝决裂,带人杀出一条血路,逃离了大乾。”
甄有才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一听这消息,知道这尚京是万万回不得了。”
“开玩笑,我可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那赵逸跟你都翻脸了,岂能放过我?”
楚玄微微点头,这胖子审时度势的眼光倒是一直很准。
当时自己和赵逸决裂,甄有才这种心腹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回去是明智之选。
“然后呢?”楚玄继续问。
甄有才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后来我打听,得知你去了南楚郢都,便日夜兼程,一路往南追去。”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郢都,一打听,你已经带着四万大军入蜀了!”
“没办法,我只好又顺着官道往西走。可这蜀道难如登天啊,我又不识路,只能在十万大山里瞎转悠。”
“要不是运气好碰上几个猎户,怕是早就被山里的野狼给生吞了!”
说到这,甄有才眼眶都红了:“这一路可谓是爬冰卧雪、九死一生,总算是见到你了!”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寻找自己,硬是瘦了一大圈的胖子,心里大受触动。
想当初在鸿胪寺第一次相遇,这胖子还只是个胆小怕事、一心只想捞偏门的底层小官。
后来跟着自己出使东齐,又冒着杀头的风险往北燕边境送救命物资。
尚京围城时,他更是尽心竭力忙前忙后的周旋。
他效忠的从来不是大乾皇帝,一直都是楚玄。
如今,为了寻自己,不惜抛下大乾的官身,硬是一人一马走遍了半个神州,摸到了这十万大山中。
这份死心塌地的情义,当真难得。
楚玄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能在这大乱之世,有个人把忠诚看得比命还重,那自己就绝对不能亏待了他。
“有才,苦了你了。”
楚玄亲自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如今大衍新朝刚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留下帮我?”
甄有才一听这话,原本委屈的胖脸笑成了一朵花。
他站起身,拍着胸脯大喊:“微臣愿为君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啊!”
楚玄轻笑一声,沉思片刻:“好,既然留下,那我得想想,封你个什么官好呢……”
现在的朝堂上,全是一帮六七十岁的老臣,虽然忠心耿耿,但思维难免僵化,办事效率也不够快。
甄有才这人圆滑世故,办实事的能力极强,正是眼下最需要的人才。
甄有才乐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搓手。
“嘿嘿,能跟着君上,哪怕是牵马坠蹬,也心甘情愿。我不挑,真不挑!”
就在两人说话间,凉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秦世忠穿着一身官服,身后跟着两名头发花白的老臣,神色匆匆地快步走来。
见到楚玄,三个老臣齐刷刷跪地磕头。
“老臣叩见君上!”
楚玄赶紧起身,亲自上前将秦世忠扶起。
“秦老大人快快免礼。朕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无需行此大礼。”
楚玄对这些为了复国大业熬白了头发的老臣,始终保持着谦虚与尊重。
没有他们几十年的苦心经营,自己现在连个落脚的地盘都没有。
秦世忠站稳身子,顾不上拍去膝盖上的灰尘,神色凝重地拱手回话。
“君上,老臣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
楚玄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敛去:“秦老大人莫慌,有何要事,慢慢道来。”
秦世忠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刚刚收到消息。”
“咱们派去西秦求购战马的使团……出事了!”
西秦?
楚玄眉头一皱。
之前朝会上定下的三大国策,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拿真金白银去西秦买战马,组建骑兵。
有系统公款报销,这本该是一桩有钱就能搞定的买卖。
居然没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