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大大咧咧想要去插队,却被这里维持秩序的管事所阻止,要求不论修为,统一排队,其中有一个格外桀骜不驯的,竟动起手来,最后被一个罗海大陆的金丹修士出来制住。
金丹修士的气势威压,让云洲大陆的修士都战战兢兢,格外乖顺地排着队。
但是魏紫棠也看到一个云洲大陆的金丹修士前来,却被罗海大陆的管事恭恭敬敬请了进去。
秩序就是这么回事,在一定范围内是严格的,可是强者强到一定程度,就完全可以游离于规则之外。
魏紫棠排得烦躁,因为阿白和小狴犴品貌不俗,这两天也不敢放它们出来,都在灵兽袋中呼呼大睡,也实在是委屈了它们,此刻众目睽睽,那么多修士齐聚,自然也不敢把它们放出来。
可这些排队的修士,有几个却是带着灵兽的。
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的少年男子,人长得很高大,带的灵兽也很显眼,是一只比他还高的大雕,每次他往前走一步,那雕也就跟着摇摇摆摆走进一步,倒是让魏紫棠想起杨过的那只大雕,微微有些好笑。
旁边却有人看上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对那少年说:“喂,小子,哪里弄来的乌眼金雕?卖不卖?”
一般筑基修士看上炼气修士的什么东西要买,对方是不敢拒绝的,给你点灵石是好的,有的就直接夺宝杀人。
这少年大概也就是炼气期第八层的样子,闻言有些惊慌又有些愤怒,猛然回头:“不,怎么能,……我不卖!”
这里是大庭广众,那筑基修士也不敢公然抢夺,只是嘿嘿冷笑了两声:“小子,劝你识些时务……”
魏紫棠看到那年轻孩子惊慌倔强又心疼自己的灵兽的样子,不禁想起当初罗茵要夺她的阿白的事情,忍不住气往上冲,冷不丁冷笑着开口:“这位道友,也莫要恃强得紧了,只当天下无人么?”
魏紫棠现在对付金丹修士也是有些把握的,这么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自然不在话下。
那筑基修士不过是个散修,看出对方也是筑基修士,一时不敢惹事,只是冷笑,却不回话。
那个带着雕的少年却是个懂礼的,回头就朝她拜倒,口称“多谢前辈大恩,路见不平。”连那大雕也朝着她呱呱叫了两声,点头表示感谢。
那少年说:“这不是我的灵兽,是我的雕母,我从小就是它养大的。”
原来如此,魏紫棠点点头。那少年甚是淳厚,一定要魏紫棠排到他前面去。
其实少排一个人也没什么,不过看那少年十分坚持,魏紫棠也就却之不恭了。
排队排得长了,众人有的变出椅子之类的休息,有的直接打坐,有的放出飞行法器,五花八门,千奇百怪。魏紫棠也把她的玉莲花放了出来,自上去休息。
众人看她的竟是件法宝,虽然是中下品法宝,却也光华万丈的,都有些眼热,又见她随手都是件法宝,只怕不是散修,而是名门弟子,也就都不敢轻易惹她了。
潘旃有些不耐烦,对她说:“我戒指里有傀儡人偶,你放出来替你排队,咱们别处看看去。”
魏紫棠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摇头说:“在这里歇会儿吧。横竖一会儿就到咱们了。”
这个一会儿,足足过了将近三个时辰,魏紫棠终于走进了那小楼,小楼里戒备齐全,站了不少筑基以上的罗海修士作为护卫,罗海修士很好认,不管胖瘦美丑,眼眸的颜色有深有浅,却都带了些银色,而且全都姿态倨傲,对云洲修士不屑一顾。
这一点魏紫棠表示理解,发达地区歧视落后地区人民,在什么时候也没有停止过。
魏紫棠走进一个独立的单间,对面是一个大肚子的修士,筑基中期的样子,见了她用评估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说:“筑基多久了?”
魏紫棠愣了一下:“没多久,不足一年。”
大肚子扔给她一张简陋的玉简,神识探进去一看,却是一张契约,上面非常详细地注明说把她带过去之后就送到某派作为外门杂役弟子,役期二十年或五十年任选,每月灵石保证在多少以上云云。
魏紫棠愣住了,原来修真界还有类似于人口买卖,或者说蛇头之类的存在。
那大肚子修士见她迟迟不开口,劝导说:“道友,你这样的筑基修士,虽然是做杂役弟子,但报酬和待遇是非常高的,比你留在云洲大陆做第一大派的内门弟子还要高。”
确实如此,那上面写的是每月不低于四百灵石,就算正一宗内门弟子也没那么高。可她当然不放在眼里,遂皱着眉头开口:“这位道友,我只想去历练,没打算加入什么派。”
那大肚子修士冷了几分脸色:“哦,那船费可是很高的,筑基修士要五千下品灵石。”
确实是高得吓人的船费,可魏紫棠也不是拿不出来,她正要答应掏钱,潘旃却突然对她说:“答应他,但是要求只肯去罗浮门。”
魏紫棠犹豫了一下,装作无奈说:“确实太高了,好吧,我可以去做杂役弟子,但是只去罗浮门。”
那大肚子修士上下打量她,嗤笑说:“眼界倒高,你也是个有消息来路的,还知道罗浮门是我罗海大陆第一宗门,好罢,反正他们今年也要杂役弟子,你是个筑基修士,又是女修,应当没问题的。”
于是改了契约,魏紫棠也签了。
走出去的时候,遇到刚才那带雕的少年,垂头丧气,不由问:“怎么了?他们不要你吗?”
那少年摇摇头,说:“他们说船舱地方有限,不能带灵兽,要带的话就要多给他们一千灵石船费,可我又怎么能拿得出来?”
68、收徒
那少年带着他的雕,和魏紫棠一起出来,一路垂头丧气,那雕也在后面,似是感觉到他的沮丧,也不安地在嗓子里咕噜咕噜,似乎在安慰他。
少年沮丧,忍不住说:“前辈一定成了吧。”
魏紫棠微微一笑:“嗯,你呢?怎么打算?”
少年说:“我怎么也不可能离开我的乌玛,唉,本来好容易打听到这是个赚灵石的好路子,如此也只能罢了,另外想法子赚灵石吧。”说罢垂头丧气。
他心里显然极为难过,摸着他的雕的脖子,不住摩挲,那雕也低声嘟哝着安慰他。
魏紫棠本来就最喜欢动物的人,最看不得这个,一时觉得心软,跟他说:“你不曾加入门派吗?可有师长?”
少年摇头,“我从小是乌玛养大的,后来和它一起出山找灵石,碰到一个人说可以来这里出海去赚灵石,这才过来,我们到处找,到处问人,一年才找过来。”
魏紫棠一愣:“那你是跟谁学的功法?”
少年说:“是我七八岁时乌玛找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个快死的人,我每天给他找吃的,他教我说话认字,一年后他死了,留给我一本书,我就照着练了。”
魏紫棠再次一愣:“你今年多大了?”
少年挠挠头:“十七还是十八……不清楚。”
魏紫棠暗暗吃惊:一个没人教,自己瞎练的孩子,七八岁才开始修炼,居然十七八岁就能练到炼气期八层!
天下之大,什么样的天才没有,也曾有过二十不到就能筑基的,可那样的孩子,不但是天纵之资,而且往往是名门之后,没出生就各种灵药灵果洗髓伐骨,赢在了起跑线上,活多大就修炼多久,而且灵石丹药一样不缺地供着。
可这孩子才修炼十年而已。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的天赋极佳。
魏紫棠好奇之下,伸手抓住他手腕探查,结果她还没查出来,已听到潘旃在她心中说:“土系单灵根!”
单灵根就是很多修真小说中所谓的天灵根,被认为是最适合修仙的天才,魏紫棠根骨算是好的,也不过是双灵根,只不过她两个灵根都是稀有的变异灵根,威力都不小。
潘旃本身就是单灵根,金系。
魏紫棠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就能从街上捡到一个单灵根。
潘旃却诡异地沉默了。
魏紫棠心中一动,失声在心中道:“你……你不会是想夺舍了吧?”
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年纪小,天赋不比他原本差,对于潘旃来说,真的是夺舍的好对象,虽然比不上他原本的修为和容貌,可毕竟要拿回他的身体是过于艰难和渺茫的事情。
潘旃说了一声:“我……”就再次沉默了。
原来他真的在想这个……
魏紫棠心里百味纷杂。
这么久处下来,岂能没有感情?虽然他当初骗了她,可却也设法保全和帮助她,尤其是近期,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她也希望他好。
可是夺舍……他打算怎么做?是像当初对她那样,把对方元神逐出,甚至再另外给他找个庐舍?
还是像一般人夺舍一样,直接吞噬原主的元神?
如果是那样……魏紫棠看着对面的孩子,天真纯朴的样子,觉得强烈的不忍。可她知道,如果潘旃决定了,自己是阻止不了的。
潘旃似乎也在犹豫着。
这个情形和当初夺她的舍不一样,当时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否则潘旃死也不肯用一个女体的,现在这个倒是各方面都很完美,但是……
魏紫棠忍不住开口了:“还是不要了吧?这孩子……如果是个坏人,你尽管夺舍我也不会阻拦,但是这孩子如同璞玉一般,性子淳厚,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你把他元神灭了,我怕将来我的心境会有漏洞。”
敢说这话,魏紫棠也是有些把握的,据她看,潘旃虽然时时也心狠手辣,心地却不算太坏,太过滥杀无辜的事情,他还真未必能做出来。
再者这话说得也不假。
修真之人,最讲本心,
为善也好,为恶也罢,却必须本心而为,最怕的就是留了遗憾和后悔,平时显不出来,一旦到了晋阶,就会成为巨大阻碍,尤其心魔之关难过。
潘旃似乎叹了口气,平静下来,也不再心理斗争了,随后狠狠道:“也罢,你收他当徒弟罢!”
魏紫棠吓了一跳:“我?收徒弟?”
潘旃似乎对放弃这次夺舍心不甘得很:“嗯,肥水不留外人田,这么一个单灵根的材料,也算难得,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自己还朝不保夕,还收徒弟!
魏紫棠很忧郁很踌躇。
潘旃不耐烦催她:“快些儿!”
算了,只要潘旃不打夺舍的主意,收徒就收徒吧。可忍不住小声问:“这个徒弟算你的还是我的?”
潘旃听了这话,元婴带着银色的漂亮凤眸横了魏紫棠一眼,忍不住便带了些笑:“算咱们俩人的,你吩咐使唤他就成,我赏他东西,教他功法。”
这话说了,魏紫棠却也忍不住在心中笑了:“这倒是个稳赚的买卖,好吧。”于是便朝着那少年开口:“你既没有师父,可愿拜我为师,我便给你出这一千灵石的船费。”
话一开口,她肚子里也暗自好笑,这话说得竟像是用一千灵石买徒弟了。
那少年大喜,伏地磕头:“多谢师父,弟子愿意拜前辈为师!”
魏紫棠双手将他搀起,又问了他姓名,答说叫做向飞。
于是魏紫棠亲自带着向飞回去那里,找了方才那个大肚子的罗海大陆修士,交了一千灵石,本想要求他们也要把向飞弄到罗浮门中,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要去替潘旃偷身体的,很是危险,还是不要让向飞随之冒险为好。
出来之后带着向飞回了客栈,给他也要了一间房,让他和他的雕乌玛一起住,忍不住把阿白和小狴犴也放出来,阿白很疑惑而警惕地看了那只雕半天,最后看出人家是只母雕,清唳了一声,不再理会。
那雕年纪大些,也不跟它计较。
小狴犴却对鳞羽之属不感兴趣,一出来就黏着魏紫棠撒娇。
魏紫棠在潘旃授意下关注了向飞的功法,发现是最普通的《养生诀》,又帮他找出一本《厚土心经》,传授给向飞,作为他日后筑基后的功法,炼气期的丹药一股脑儿给了很多,还找出以前无意中扔着的两件土系法器,一攻一防,都给了他。
向飞没想到自己拜师竟有如此多的好处,感动得虎目含泪。
一行人就这般在客栈等着三日后的船期。
69、再见秦成元
魏紫棠领着向飞和他家雕站在蔚海城码头上时,颇有些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诺大一个码头,规模几乎不比现代的大港小多少,最令人惊讶的,是整个码头都是云石砌的。
云石是一种低级炼器材料,轻而坚固,不易变形,不畏水,样子也极为漂亮,洁白如玉,上面还有点点星光细碎亮片,大片大面积出现的时候,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
但是云石虽然作为炼器材料不算贵,要这么大面积铺出来,却不是一般的手笔,这种奢侈,实在令人咂舌。
一艘巨舟如同恐怖的巨兽静静停泊在这美丽的码头,使得它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如同微不足道,蝇营狗苟的蚂蚁。
可与这美丽奢华的码头不同,这巨舟并不是奢华风的,它以不知名的金属所制,很多地方甚至打着补丁,船头船尾都有数根巨大的金属倒刺和无数小的倒刺,看上去狰狞可怖。
向飞不住地咂舌,惊叹。
修道之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希望保持淡然的出尘之姿,对于这种乡下小子的行径很是看不惯,都侧目看他。
向飞却浑然不觉,犹自摸着脑袋,感叹着。
魏紫棠忍不住抿着嘴笑。
阿白和小狴犴又去了灵兽袋,向飞对于这个能装活物的灵兽袋很赞叹,但是却不愿意让他的雕进去。其实阿白和狴犴也不是很喜欢进去,虽然里面被魏紫棠布置得很舒服,移植了一层厚厚的绒草,种了两棵果树,还扔进去不少玩具,可是毕竟没有主人陪在身边。
阿白还好,这家伙独立性比较强,没心没肺的,可小狴犴却每次都要做出委屈的表情,蹭蹭她的衣角,抬头望着她,还要扑扇几下长长的睫毛。
上船依旧要排队,长长的队伍,慢慢往上移动。
但是天空中却飞过几个修士,由罗海大陆的修士引领着,直接降落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那是几个金丹修士,数一下,人数是六个,有男有女。
金丹修士当然是有这样的特权。
排队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们又羡又妒,议论纷纷。
魏紫棠听到前面的三个结伴而来的筑基修士中一个道:“金丹修士过去总不会给罗海的门派做杂役罢?不知道船费要多少灵石?”
另一个道:“没错,炼气修士要一千,筑基修士要五千,金丹修士岂不要上万?”
第三个却冷笑一声,说:“你们却不知,他们不但不用给船费,还要赚一笔呢?”
另外两个大为惊讶:“这却是为何?”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大感兴趣,纷纷竖起耳朵听他说。
那修士见人人关注,不由大为得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东海之险,超出想象,哪次航行,不是惊险万端,伤兵折将?便是全军覆没,也是常事。船上又没有元婴修士,防卫力量自然是越足越好,所以但凡有金丹修士搭乘,只要与他们签下契约,御敌之时,听从指挥,协同对敌,就不但不用船费,反而赠送一笔灵石,这灵石的数目,则跟他们的本事大小有关了。”
原来如此,大家都恍然大悟。
魏紫棠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潘旃低声说:“秦成元!”
魏紫棠骤然一惊:“在哪里?”
潘旃示意船头甲板上那五个金丹真人中一个短髯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修士面目丑陋,皮肤黝黑,哪里有半点秦成元的模样?
魏紫棠想,想必是用了高明的障眼易容之术。他和潘旃所化的潘重紫不同,算是利益攸关人士,正一宗吞并了玉溟宗之后,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他,肯定有人追杀,当时听到罗茵她们议论他还受了伤,现在这情况看来是打算避祸顺便看能否有所奇遇才去的罗海大陆。
潘旃小声提醒:“他认得你的长相,小心些。”
魏紫棠一惊,才恍悟潘旃的意思是以前让他见过不蒙面的真面目。
也是,哪有人连脸都没见过就死缠烂打,狂追不舍的?
这时那立于船头的中年修士一双眼睛已经扫过人群,注目到她的脸上,凝止不动。
魏紫棠暗叫糟糕,只希望他现在已经摆脱了追杀,不要连累到自己。不过他敢于立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想必不是被追杀的状态吧?
秦成元的眼睛虽然变得阴沉,抑郁了许多,但还是很年轻的。看到她的一霎那,虽然面部表情没有变化,眼神却在一瞬间绽放出惊喜欢欣,只是勉强压抑着,才没有跑过来和她说话。
魏紫棠暗自叹了口气。
随着人流慢慢走上船,魏紫棠低着头,可秦成元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她身上,有时候似乎为免有人怀疑,稍微掉开一些,不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过来,时而热烈得似乎要把她融化,时而又阴沉忧郁,似乎在悲伤叹息。
魏紫棠只觉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连向飞兴奋地向她问什么,都没听见。
上了船之后,更感觉出这船的巨大,上千修士在上面,也丝毫不觉得太过拥挤。许多修士都是第一次登上这巨舟,不免新鲜,各自议论不休。
然后就有几十个罗海修士开始分配船舱。
最上层的船舱是罗海修士和那几个金丹修士,然后下层便是筑基修士们,大约有将近两百筑基修士,剩下便都是炼气修士了,有六七百人,炼气修士的船舱都在甲板下层,条件又差了许多。
因向飞只是炼气修士,自然不可能再与魏紫棠在一起,
魏紫棠被引到一间筑基修士的船舱,进去一看,虽然只有六七平米大小的样子,却布置得很好,大约是专门给女修士用的,大都是粉色和乳白色的绫幔床褥,质地也不错,丝绸居多,桌椅床铺也都是木质很好,雕花精美,虽然都不过是些俗世的东西,却也令人赏心悦目。
魏紫棠刚刚安置好,向飞就找了过来,进来一看,“哇”一声:“师父,你这里好大,果然筑基修士比炼气修士住得好多了。”
接着不等她回答又炫耀说:“我刚才下去一看,我那小屋子根本不够我和乌玛两人住,就去找管事问,为什么我的乌玛一样付了船费却没有单独一间,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把我隔壁那间给乌玛住了。”
魏紫棠看他像小孩子一般得意洋洋,忍不住失笑,摸了摸他脑袋,又嘱他不要惹事,不要得罪船上任何人。
向飞一一答应,突然道:“船开了!”兴奋不已。
魏紫棠放出神识,发现果然如此。
巨舟缓缓离开码头,开得极为平稳。
向飞问:“这船不知怎么开的?不用人划么?”神情很好奇。
这个恰好魏紫棠关注过,微笑道:“是用灵石,消耗灵石为动力的。”
向飞咂舌:“这要用多少灵石啊?”
这个恰好魏紫棠也关注过:“听说船行一月,每天消耗两千下品灵石。”
向飞算了下总数,惊叹说:“难怪收那么多灵石做船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向飞才下去了自己的船舱。
魏紫棠等他走了,觉得船舱里憋闷得慌,便走出船舱,去了甲板上,甲板上已经许多人,大家都好奇这东海的景致,纷纷出来观赏。
魏紫棠立到船头栏杆旁,海风极大,头发衣裾被吹得猎猎乱舞,这片刻工夫,巨舟已经离岸很远,海岸线几不可见,而另一边的海,更是渺杳无边,在极远处仿佛与天相接,蔚蓝的天空映着苍蓝的海水,空空茫茫,只偶尔有大些的浪,打破平静。
在这样气势和威力的大自然面前,即使这船上乘客俱不是凡人,也忍不住叹服。
魏紫棠自己也觉得心胸受到涤荡,难怪修士们要行万里路去历练,确实对心境大有好处。
正感慨间,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一个声音温柔却激动得微微颤抖:“护法……重紫……真的是你……”
魏紫棠叹了口气,摆出一个笑容,转身直面他,轻声道:“秦……道友,别来无恙?”
70、航行
秦成元听了魏紫棠一声“道友”,神色一黯,但随即又微笑起来,声音温柔至极,简直仿佛对面佳人是吹口大点的气就化的:“你,你怎么在这里?那天,我……”一时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不便在这样的环境里说,便说:“咱们去我的舱房里说吧。”
两人都是同派修士,劫后余生,不答应也说不过去,魏紫棠只好点点头。
秦成元欢喜起来,他本是个俊美男子,此刻易容成面色青黄的中年男子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清亮深黑,骤然亮起来,也很有些特别的光彩,倒不显得有那么丑了。
潘旃却很厌恶,说:“你闲得没事吗?跟他去干什么?瞧他这痴痴粘粘的样子,也不怕他突起色心,把你怎么样了。”
魏紫棠不信:“不会罢,秦师叔不是这种人。”
潘旃恼火起来:“他是你哪门子的师叔?你怎么知道不会了?你对男人了解什么!吃了亏还不长记性,以前那事都……忘了?”说到最后几个字,却突然声音小了,不知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终于难得体贴一回,居然知道不去戳魏紫棠的伤疤,怕她勾起不好的回忆。
魏紫棠觉得好笑,道:“他以前莫非骚扰过你么?真是看不出来,秦师叔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样子,还有这等魄力。”
潘旃果然大怒:“胡说些什么,女孩子家也不知羞,漫说他那点本事,连我的衣服角都沾不上,就算我真让他沾过什么便宜,那还不是你的身体,你还有心思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心中,旁人自然听不到,也看不出有异,这说话间,已经到了秦成元的舱房,秦成元将她带入,把门关好,又设了法阵防止有人偷听,同时隔绝别人的神识探查,这才请她坐下,仔细上下端详着她。
他心仪面前的佳人已久,平时连面都见不到,话都说不上,本来宗门已灭,父亲身死,自己成为丧家之犬,佳人生死不知,只当这辈子都无缘了,可眼前却竟然真真实实到了面前,一张素脸毫无遮拦,任凭自己目光触碰,心中好似直上云霄,喜不自胜。
“重紫。”他目光炽烈,牢牢盯着她,恨不得如火融冰般把她化成水,再整个儿喝下去。看着她纤细的肩膀,修长的手臂和身段,很不得搂住她,抱到怀里小意温存。
魏紫棠的身体在护法大人时代,那是走的冷若冰霜路线,对秦成元从不假以辞色,此刻换了本尊,却是温柔沉静的风格,看到秦成元眼中,只觉得与以前全然不同,心中忍不住便起了异样的心思,只当她心中对自己其实是不同的。
潘旃已然受不了了:“我什么时候准他叫我名字了?没规矩的东西!还有,你瞧他看你那样子,你就不觉得难受?快给他两个耳光,叫他滚!”
魏紫棠冷然道:“护法大人,我如今的本事,还及不上人家呢。”
潘旃哑口无言。
魏紫棠左右看了一番,结丹修士的舱房与自己的果然不可同日而语,至少有二十多平米大小,在船上这面积堪称奢侈,分隔成寝室和起居两个部分,陈设也比自己那里更好上许多。
魏紫棠左右打量,秦成元却是一双温柔黑眸只盯着她看。
魏紫棠实则也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轻咳了一声,秦成元回过神来,也觉得不好意思,收拾起心猿意马,这才想起问他早藏在心中半天的问题:“重紫,那天我和爹被人重重围困,没法□,心里一直很担心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段时间……可曾受了委屈?你的修为为何……”
魏紫棠听他所说,略微有些感动,那天护法大人的情形,应该是比他要好的,他本身修为就远不及护法大人,又身为掌门独子,情况应是最为危急,却还在牵挂着护法大人,担心不能去维护她。
护法大人虽是元婴修士,在他心中却还是个需要维护和关心的女人。
魏紫棠于是不觉温声道:“我那日受几人围攻,又中了暗算,摔落崖下,身受重伤,如今虽然好了,修为却倒退不少,连境界都没有保住。”
秦成元吃了一惊,:“你……难道退到了筑基……”却是不敢相信。
魏紫棠也觉得一个元婴修士退到筑基太过荒唐,便道:“结丹期的修为还是有的,只是我有掩藏修为的法宝而已。”
秦成元这才释然。
潘旃在她心里冷笑了一声,算是对她信口胡说的捧场。
魏紫棠问他:“你当日如何脱身?秦掌门他……”
秦成元眼圈一红:“爹爹牺牲了自己,让我逃出,我也受了些伤,却不算严重,只是一直被正一宗修士追击,月前才得以摆脱。”
魏紫棠看着他也有些怆然,更加柔声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成元低头思索了一番:“我自知现在不是他们敌手,打算去罗海游历,一边修炼一边寻找机缘,总有一天结婴之后再设法与他们清算。”
魏紫棠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去罗海有些机密事要做,不能与你同行了。”
秦成元大为失望,好不容易见她修为倒退,和自己一个境界了,以前的鸿沟不再存在,正是天作之合,她却仍然不肯同自己亲近,要去做什么也不愿要自己的助力,心里又是难过又是不舍,却不敢开口纠缠。
潘旃一再催促:“好了没有,不要与他过多纠缠!”
魏紫棠便起身告辞,秦成元挽留未成。
接下来的日子,算是平静,船航行顺利,其中遇到过一次食铜鱼群的袭击,被罗海修士们比较轻松地搞定。
魏紫棠每日只在自己的船舱里修行,与狴犴和阿白玩耍,和潘旃斗斗嘴聊聊天,潘旃有时会和她斗嘴半天,有时却懒得理会她。
秦成元觉得她住在筑基修士的船舱太过委屈,得了什么灵果仙茶的供奉,都要拿来给她。
最不安分的是炼气修士。
金丹修士只有那么几人,筑基修士人虽多,却知道此时不宜生事,一个个都能静下心来修炼。唯有炼气修士,道行既浅,道心虚浮,船上人数又如此多,六七百人,什么出身,什么境界,什么性格的都有,难免开始你看我不顺眼,看他顺眼,不过几天时间,竟开始拉帮结派起来。
向飞虽然被魏紫棠勒令不许惹事,奈何他本性耿直热血,自然看不惯那欺压弱小的,喜爱那轻财仗义的,便与其中几人渐渐交好。
这一天,魏紫棠刚刚从甲板回到船舱,向飞一身是血跑过来,抱着他的雕,几乎是哭着哆嗦着叫道:“师父,快救救乌玛!”
魏紫棠一看,也吃了一惊,连忙让他把乌玛放到榻上,一看它漆黑毛羽的胸脯,被划了两尺长的巨大伤口,深而彻骨,极为可怖,几乎伤及它心脏,血还在不断涌出,止都止不住。
向飞满脸苍白,嘴唇发抖:“我……我用了药,却止不住血,师父,乌玛它,乌玛它,会不会……”
“不要乱想!”魏紫棠厉声呵斥他,“你不会先用灵力止血么?”说着动手用灵力封住它伤口,止住血流,喂了三粒筑基期的疗伤上品丹药“回阳丹”,看出它状态渐渐平稳,这才出了口气,回头看着向飞,冷然道:“究竟怎么回事?”
71生与义
向飞心定下来,这才开始断断续续讲述怎么回事。
人多的地方,就有麻烦,那狭小的底舱,聚着六七百炼气修士,房舍逼仄,人心就难以宽松包容,不免心浮气躁。何况一样灵气养百样人,林子大了,本就什么鸟儿都有的。
这些炼气修士中,不乏有平时就好勇斗狠,欺善怕恶,杀人夺宝的人物在。臭味相投,有几个人就开始纠结在了一起,其中为首的,叫做赵六贵,本是一个农家的六儿子,因父亲无意中救了一个濒死的修士,那修士竟是自家祖先,一查看发现他家六儿子是三灵根,高高兴兴就收了回去。
那个修士是个金丹修士,平时就以护短著称,对待自己的血亲,那更是疼爱,赐了不少法宝丹药,这赵六贵修行虽晚,十来年下来,却已经到了炼气第九层。他以前在乡间就是个欺行霸市,偷鸡摸狗的无赖少年,进入修真界,又有靠山,又觉束缚自己的俗世律法都消失不见,顿时开始了以往那些勾当,无意中杀了几次人,得了些宝物,也没什么后果,师父虽然知道也一味袒护他,便开始变本加厉,专门欺压比他弱的炼气修士。这么十年光景,已是血债累累。
这一回,他是跟他师父一起去罗海历练,他师父便是那五个结丹修士中唯一一个金丹后期修士。
到了这船上,既无香的吃,又无辣的喝,实在是淡出鸟来,他便蠢蠢欲动,仗着强大靠山,纠结了几个不是善类的修士,整天欺负别的炼气修士,虽然不曾真的害了人命,却也不时敲诈别人,一言不合,将人打成重伤,这几日下来,已有不少人吃了他的亏,却碍于他师父是船上修为最高的强者,不敢放声。
向飞听了魏紫棠劝诫他的话,也不敢惹事,虽然看不惯赵六贵这帮人的行事,只是躲着些也就罢了,可偏偏却发生了让他忍无可忍的事情。
这艘船中,有不少女修,六七百炼气修士中,大约有两三百女修,大都是年轻貌美的,修为却低。
修士之中,尤其是高阶修士,女性很少,十无一二,其实有灵根的人数男女并不差多少,可惜很多女子都不善于斗法,又心肠柔软些,容易困于情事,还有那些运气不好的,让人拿来做了采补的炉鼎,很多人便止步于炼气期,筑基已经不多,金丹期就更少了。
但在罗海大陆,不知为何,有灵根的女性却本身就比男子少了许多,许多男修士想找双修伴侣已经困难,若有那些筑基金丹期的男修士想要纳些侍妾,或是一些大的交易会想要找些低阶貌美的女修做服务人员,都不是很好找。
有缺口自然就有市场,所以这罗海的大船除了运送筑基或炼气高层的修士去罗海充作杂役之外,也会运送一些低阶的貌美女修过去,大部分门派也都会把她们作为杂役弟子接纳,若是门内的男修士有心追求,自然乐见其成,就当作是门派福利了。
也有一些格外貌美的女修却是专门为一些高阶修士或是交易会准备好的,只等去了让人家挑选。这些女子被专门安置在筑基修士那层隔离的一部分船舱里,签了近似于卖身的苛刻合约,当然报酬也可观得多。
但是下层船舱中,一样有许多美貌的女修,向飞就认识了两姐妹。
这两姐妹姓晏,一个叫晏纤,一个叫晏绵,是一个小修仙家族的成员,她俩人都是四灵根,不算好,想去罗海大陆碰碰运气,赚点灵石,和这船上大多数人一样。她俩人一直生于家族之中,没怎么经历外头的腥风血雨,虽然一个热情,一个温柔,却都有几分天真未泯,住在向飞隔壁,向飞也是个热情纯朴的孩子,又带了一只吸引眼球的大雕,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那赵六贵等人欺负了几天男修士,觉得无趣,见这满舱的美女,岂能不动歪心?结果这两天已是有几个女修被他们得了手,他们尝了甜头,胆子越发大了,这天看到晏家两姐妹,宛如一对姐妹花,色心顿起,晏家姐妹跟他们动手自然不敌,就向向飞和另外两个与她们相识的男修士求救。
向飞哪能眼睁睁看她们受辱?便动起手来,向飞本来不弱,又有魏紫棠给的法器,又有雕儿帮忙,虽然比不上对方人多势众,却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一场血战,雕儿受了重伤,对方却也伤了两人。
向飞说完,看雕儿已经止了血,呼吸平稳,跪下朝魏紫棠磕了个头,说:“多谢师父,只是那晏家姐妹还在下面,怕受了他们毒手,徒儿还要下去相救。”抬头犹豫着看了魏紫棠一眼,“师父,徒儿做错了吗?这算是惹事吗?”
魏紫棠却踌躇了一下。
她自己也最痛恨这样的男人,自己的性子,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只是,这些年冷酷的事实让她知道,做一件事情之前,要分析清楚后果。
自己杀了那赵六贵也是小菜一碟,可他师父呢?结丹后期,自己定然不是敌手。
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怎样做又是错的呢?
生与义,在人间本就是千古辩论的重大课题,而在这血淋淋的修真界,这个问题似乎尤其显得真切和残酷,因为一念之差,就真的要付出生命,甚至不止自己一个人的命。
不同于在法制社会,难得取巧之道。
活得越久,在这条生命上的付出就越多,所以,似乎修士们都格外怕死,怕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偏偏修真界又是一个格外容易死的地方。
所以,江湖上有的是千金一诺,轻易赴死的汉子,修真界却鲜少得见。
面对新收的徒弟直接的问题,魏紫棠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还是错?
若是自己,救,还是不救?
不救断然是看不过去的,可若是动辄路见不平,自己本身还朝不保夕,只怕自己有十条命也不够的。
她的心在挣扎。
潘旃不耐烦了:“直问本心就是,有什么好彷彷徨徨,若是想救,便去动手,若是不敌,再逃就是,留得一口气在,回头练得高了,再回来将人杀了出气。”
“为善不终,难道不是还不如不去救么?”
比如说看到一歹徒对一少女施暴,少女绝望呼救,危急时自己出手了,那少女满怀希望,自己却敌不过那歹人,最后关头跑了,那少女岂不更加绝望怨恨?
这般救人,还不如不救。
潘旃却道:“你错了,我动手去救,于我已是见义而为,不敌那是形势比人强,不是我不想救,再者说我与你非亲非故,犯不上为你搭上性命,何况回头还会回来报仇,我样样对得起本心,何错之有?”
魏紫棠愕然,有些想笑,听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却又有些感悟。
于是便开口道:“你相救她,那是见义而为,自然是对的,若是不救,那是知难而退,也是明智之举,无论哪个,都不算错。只是你若选择去救他们,就要明白自己很可能会死,雕儿也会被你累死,师父我也可能被你连累,若是如此,也要心无怨恨,求仁得仁;若是选择不救,就要知道以后几十年,你都可能被愧疚环绕,甚至进阶也会有心境漏洞,若真发生,也不要后悔。只要你明白了这些,那么你救或不救她们,师父都支持你。”
向飞怔怔跪在地上望着她,若有所悟,突然又磕了个头,大声道:“多谢师父教诲!”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魏紫棠站在那里,看他走出去,心中不由生起淡淡欢喜,觉得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也终于在今日有所领悟,心中略有所动,知道是境界松动,要有所突破了。
潘旃似乎也为她高兴,声音里也微带笑意,道:“你是先出去解决事情,还是先晋阶?”
魏紫棠嫣然一笑:“不去不行啊,我那笨蛋徒儿就真的要求仁得仁了。”
72、黑水真人
魏紫棠走下船舱,这下层船舱地方还不及上层的大,却多住了四五倍的人,过道狭窄,人却多得很,三两成群,站在过道中。
连走路都要侧身。
没想到离开了现代社会,还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奇景。
这些修士们虽不过是炼气修士,可平素也是漫步名山大川,广袖宽裾,挥洒来去,宛然如仙,放到一个国家去,那也是世外仙师,现在这般委屈,实在是……
难怪无法淡定。
却是何苦来?
修行多年,却比俗人更加蝇营狗苟,更脱不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不过将金银换作了灵石而已,
大道万千法门,有几个人走的是清静无为一脉?
许也是有的,可是长久下来,他们的进展定然比不上一心逆流而上,企图心强烈的修士,若是再以替天行道,降魔除妖为己任,虽死不悔,长此以往,折损率必定高,那么这样的流派,肯定渐渐式微,成为物竞天择中的被淘汰者。
所以,修真界渐渐便全都是或********,或明哲保身之徒了。
魏紫棠的神识是筑基期的,在这昏暗的下层船舱中便如明星朗月,轻轻滑过,周遭的一切都尽入眼底了。
前面围了满满的人,也有女子的哭泣怒骂喝斥声,也有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她也听到了自家徒弟隐忍愤怒的声音。
魏紫棠走过去,筑基修士的威压发出,炼气期的小修士们纷纷避让,人群为她分开一条道来。
魏紫棠便这样走到了向飞身后。
向飞正与对面一个面目凶厉的年轻男子斗法,这男人想必就是那个什么赵六贵了。
向飞是炼气期第八层,那男人是第九层。
向飞得了魏紫棠给的两件上品法器,那男人身边的好东西却更多,层出不穷。
向飞斗法经验甚少,那男人却经常动手。
所以向飞很自然落了下风,咬牙苦苦支撑。
他旁边还有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修士,血迹斑斑,生死不知。
再旁边两个少女,都生得容貌娇艳,此刻十分狼狈,一人身上衣衫都被扯破了,另一个也云鬓散乱。此刻一个面目温婉的正在哭泣,一个柳眉入鬓的正在怒骂,并不时安慰那哭泣的。
旁边几个男子,或面目油滑,或形容猥琐,还在那里调笑:“千里奔波只为财,你们去罗海,本就是打着以色事人的主意,在这里装什么贞节烈女?”
另一个怀里拥着一个身材很好的年轻女修,一边在那女修身上捏一把,一边笑道:“没错,看看袁丫头,人家多识相,跟着咱们兄弟有什么不好?整天快活,有什么事还有我们护着你们,吃不了亏!”那女修居然也笑着,凑过去殷红的嘴唇跟他香嘴。
再一个阴阳怪气的:“难道你们只有罗海的修士睡得?我们云洲的修士反睡不得?”
“呸!”那个柳眉长长的女修又羞又怒,狠狠啐了一口:“放你的狗屁!谁说女修士去罗海就是以色事人的?”
魏紫棠一看周围的女修士倒不是很多,也许看到这种事情,害怕自己也被看上,大都躲起来了。
留下来的女修士里,有的形容妖娆,有的盛装打扮,确实不算太良家。
魏紫棠站到向飞身后,便朗声道:“说的好。”
向飞一回头,看到她,惊喜交加:“师父!”
他本就用他的土系防御法器勉力支撑着对方的攻击,这一分神,防御几乎崩溃,魏紫棠一挥袖子,灵力卷出,那赵六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器,大惊失色,又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灵力朝着自己而来,胸口如遭重锤所击,口中一腥,喷出一口血来。
实则魏紫棠是留了手的,她虽深厌这人,却不想杀了他,跟他师父结下不解之仇,否则一出手便可要他性命。
她心中盘算,如果对方还有些理性,便拿话将他激住,如果对方油盐不浸,自己以筑基初期的神识操控元婴初期的法力,据潘旃说,仅能发挥出金丹初期最多金丹中期的实力,定然不是金丹后期的修士的对手,到时候不行就邀秦成元相助,若还是解决不了,只好劳动潘旃出马一次,他虽已发挥不出原来的实力,对于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若真到了那地步,自然只好斩草除根,师父徒弟一锅端,一个都不放过。
那赵六贵看到魏紫棠,眼中一抹惊艳,但随即恶狠狠抹了下嘴角的血,冷笑说:“好啊,你这小子,打不过我叫个师父来帮忙,可惜你这师父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等我师父来了,恐怕就算你这娇滴滴的师父也得被我睡了!”
向飞大怒,要和他拼命,但见人影一闪,魏紫棠一掠而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她曼妙身影已急退回原位,动作之快,若非那赵六贵脸上多了一个鲜红如血的巴掌印,几乎要以为她根本没有动过。
魏紫棠见他毫无对高阶修士的尊敬,面冷如刀:“小辈!你师父厉不厉害且再说,我却能让你再不能活着见到你师父!”
修士高一阶,神识的威压何止强大十倍?她的威压放出,周围的炼气修士都开始簌簌发抖,慢慢往后退。
那赵六贵也抗不住,腿肚子直哆嗦,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心里发寒,嘴里还在硬着,“我不信你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我师父决不会放过你!”说着手伸到怀里,捏碎了一张符。
魏紫棠早冷眼看出那是一张传信符,定是向他师父求救的,也不阻止,金丹修士的神识厉害,足以随时得知这艘船内的任何事情,阻止也是白费力。
那赵六贵又得意起来:“哼,我师父就要来了,一会儿休要向我求饶!”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胆色壮了,道:“赵兄,一会儿若有甜头不要忘了我们兄弟。”却终究没有胆子用色迷迷的眼光看魏紫棠。
旁边围观的修士都面露惧色,有人道:“黑水真人要来,一会儿休要受了牵连。”便纷纷回船舱躲避。
一会儿功夫,这过道里便只剩下赵六贵和他的党羽,魏紫棠师徒,那两个少女,和地上两个生死未知的男修士。
向飞道:“他们是晏家姐妹的朋友,师父,救救他们吧。”
魏紫棠微微颌首,拿出一瓶炼气期的上品疗伤药扔给向飞,向飞欢喜,便去给那两人施救。
这时铺天盖地的威压已到,连魏紫棠都觉得两股站站,似乎连站立都成为困难的事情。
要说实力,魏紫棠体内经脉丹田灵力都是元婴真人的,虽然神识差得太远,却也未尝没有一敌之力,但若是像这样,对抗神识直接的威压,这差别立刻就显出来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在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直接面对一场暴风雪一样。
黑水真人如同一股黑色旋风一般卷了过来,站到他们面前,一眼看到自己的爱徒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怒道:“谁敢欺负我徒儿!”
他是个小个子的老头儿模样,头发花白,显然没有用过驻颜丹定颜丹之流,也可见他至少当在六百岁开外了,因为金丹修士寿元八百,显出老态,肯定是六百以上的年龄。
可怜魏紫棠处在他威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潘旃放出一缕神识,护住她全身,她感觉那暴戾的神识被隔绝在外,这才恢复了正常。
魏紫棠轻轻一拂,道:“这位前辈,晚辈并不敢越俎代庖,替前辈教训徒弟,实在是令徒将我徒儿打伤,又出言侮辱晚辈,晚辈这才动手。”
先礼后兵,先看看这黑水真人讲不讲得了礼,若能不动手,当然最好。
那黑水真人看面前是一个年轻美貌的筑基女修,气度端凝,眼神清明,面孔沉静,声音也温润沉柔,悦耳动听,既不傲慢,又不狐媚,彬彬有礼,一时面色也和缓了许多。
只要是男人,便是并非好色之徒,面对这样的异性,一般也很难有恶感。
他觑了一眼自己家徒弟:“六贵,这是怎么回事?”
那赵六贵连忙道:“师父,她那徒弟打不过徒儿,她就上来帮手,还说就算师父来了,她也要打杀徒儿呢!”
被他这么一说,那黑水真人眉毛便竖了起来。
向飞耿直,怒道:“你胡说!明明是你想要侮辱晏家姐妹!”
那黑水真人也不是全然不清楚自己徒弟的德行,见此心中也有些数,只是他法术高强,元婴之下罕有对手,又是散修,早年吃过不少苦,性格偏激,元婴无望,就越发任性行事,一向便护短得很,当即便朝着魏紫棠道:“你怎么说?”
魏紫棠失笑:“前辈目光如炬,晚辈就不信前辈不了解自己的徒儿,只是前辈,晚辈觉得您也该约束于他,须知昵之适以害之。”
那赵六贵喝道:“放肆,我师父用得着你来教训?”
黑水真人看着魏紫棠却颇为顺眼,摸摸胡子,点头道:“你这女娃儿却是不错,天赋好,心性人品也好,老夫甚是喜爱,不如这样,你就嫁给我这徒儿,与他双修罢,我将他交给你约束,岂不甚好?”
73、龙鳞
魏紫棠走下船舱,这下层船舱地方还不及上层的大,却多住了四五倍的人,过道狭窄,人却多得很,三两成群,站在过道中。
连走路都要侧身。
没想到离开了现代社会,还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奇景。
这些修士们虽不过是炼气修士,可平素也是漫步名山大川,广袖宽裾,挥洒来去,宛然如仙,放到一个国家去,那也是世外仙师,现在这般委屈,实在是……
难怪无法淡定。
却是何苦来?
修行多年,却比俗人更加蝇营狗苟,更脱不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不过将金银换作了灵石而已,
大道万千法门,有几个人走的是清静无为一脉?
许也是有的,可是长久下来,他们的进展定然比不上一心逆流而上,企图心强烈的修士,若是再以替天行道,降魔除妖为己任,虽死不悔,长此以往,折损率必定高,那么这样的流派,肯定渐渐式微,成为物竞天择中的被淘汰者。
所以,修真界渐渐便全都是或********,或明哲保身之徒了。
魏紫棠的神识是筑基期的,在这昏暗的下层船舱中便如明星朗月,轻轻滑过,周遭的一切都尽入眼底了。
前面围了满满的人,也有女子的哭泣怒骂喝斥声,也有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她也听到了自家徒弟隐忍愤怒的声音。
魏紫棠走过去,筑基修士的威压发出,炼气期的小修士们纷纷避让,人群为她分开一条道来。
魏紫棠便这样走到了向飞身后。
向飞正与对面一个面目凶厉的年轻男子斗法,这男人想必就是那个什么赵[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六贵了。
向飞是炼气期第八层,那男人是第九层。
向飞得了魏紫棠给的两件上品法器,那男人身边的好东西却更多,层出不穷。
向飞斗法经验甚少,那男人却经常动手。
所以向飞很自然落了下风,咬牙苦苦支撑。
他旁边还有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修士,血迹斑斑,生死不知。
再旁边两个少女,都生得容貌娇艳,此刻十分狼狈,一人身上衣衫都被扯破了,另一个也云鬓散乱。此刻一个面目温婉的正在哭泣,一个柳眉入鬓的正在怒骂,并不时安慰那哭泣的。
旁边几个男子,或面目油滑,或形容猥琐,还在那里调笑:“千里奔波只为财,你们去罗海,本就是打着以色事人的主意,在这里装什么贞节烈女?”
另一个怀里拥着一个身材很好的年轻女修,一边在那女修身上捏一把,一边笑道:“没错,看看袁丫头,人家多识相,跟着咱们兄弟有什么不好?整天快活,有什么事还有我们护着你们,吃不了亏!”那女修居然也笑着,凑过去殷红的嘴唇跟他香嘴。
再一个阴阳怪气的:“难道你们只有罗海的修士睡得?我们云洲的修士反睡不得?”
“呸!”那个柳眉长长的女修又羞又怒,狠狠啐了一口:“放你的狗屁!谁说女修士去罗海就是以色事人的?”
魏紫棠一看周围的女修士倒不是很多,也许看到这种事情,害怕自己也被看上,大都躲起来了。
留下来的女修士里,有的形容妖娆,有的盛装打扮,确实不算太良家。
魏紫棠站到向飞身后,便朗声道:“说的好。”
向飞一回头,看到她,惊喜交加:“师父!”
他本就用他的土系防御法器勉力支撑着对方的攻击,这一分神,防御几乎崩溃,魏紫棠一挥袖子,灵力卷出,那赵六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器,大惊失色,又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灵力朝着自己而来,胸口如遭重锤所击,口中一腥,喷出一口血来。
实则魏紫棠是留了手的,她虽深厌这人,却不想杀了他,跟他师父结下不解之仇,否则一出手便可要他性命。
她心中盘算,如果对方还有些理性,便拿话将他激住,如果对方油盐不浸,自己以筑基初期的神识操控元婴初期的法力,据潘旃说,仅能发挥出金丹初期最多金丹中期的实力,定然不是金丹后期的修士的对手,到时候不行就邀秦成元相助,若还是解决不了,只好劳动潘旃出马一次,他虽已发挥不出原来的实力,对于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若真到了那地步,自然只好斩草除根,师父徒弟一锅端,一个都不放过。
那赵六贵看到魏紫棠,眼中一抹惊艳,但随即恶狠狠抹了下嘴角的血,冷笑说:“好啊,你这小子,打不过我叫个师父来帮忙,可惜你这师父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等我师父来了,恐怕就算你这娇滴滴的师父也得被我睡了!”
向飞大怒,要和他拼命,但见人影一闪,魏紫棠一掠而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她曼妙身影已急退回原位,动作之快,若非那赵六贵脸上多了一个鲜红如血的巴掌印,几乎要以为她根本没有动过。
魏紫棠见他毫无对高阶修士的尊敬,面冷如刀:“小辈!你师父厉不厉害且再说,我却能让你再不能活着见到你师父!”
修士高一阶,神识的威压何止强大十倍?她的威压放出,周围的炼气修士都开始簌簌发抖,慢慢往后退。
那赵六贵也抗不住,腿肚子直哆嗦,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心里发寒,嘴里还在硬着,“我不信你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我师父决不会放过你!”说着手伸到怀里,捏碎了一张符。
魏紫棠早冷眼看出那是一张传信符,定是向他师父求救的,也不阻止,金丹修士的神识厉害,足以随时得知这艘船内的任何事情,阻止也是白费力。
那赵六贵又得意起来:“哼,我师父就要来了,一会儿休要向我求饶!”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胆色壮了,道:“赵兄,一会儿若有甜头不要忘了我们兄弟。”却终究没有胆子用色迷迷的眼光看魏紫棠。
旁边围观的修士都面露惧色,有人道:“黑水真人要来,一会儿休要受了牵连。”便纷纷回船舱躲避。
一会儿功夫,这过道里便只剩下赵六贵和他的党羽,魏紫棠师徒,那两个少女,和地上两个生死未知的男修士。
向飞道:“他们是晏家姐妹的朋友,师父,救救他们吧。”
魏紫棠微微颌首,拿出一瓶炼气期的上品疗伤药扔给向飞,向飞欢喜,便去给那两人施救。
这时铺天盖地的威压已到,连魏紫棠都觉得两股站站,似乎连站立都成为困难的事情。
要说实力,魏紫棠体内经脉丹田灵力都是元婴真人的,虽然神识差得太远,却也未尝没有一敌之力,但若是像这样,对抗神识直接的威压,这差别立刻就显出来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在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直接面对一场暴风雪一样。
黑水真人如同一股黑色旋风一般卷了过来,站到他们面前,一眼看到自己的爱徒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怒道:“谁敢欺负我徒儿!”
他是个小个子的老头儿模样,头发花白,显然没有用过驻颜丹定颜丹之流,也可见他至少当在六百岁开外了,因为金丹修士寿元八百,显出老态,肯定是六百以上的年龄。
可怜魏紫棠处在他威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潘旃放出一缕神识,护住她全身,她感觉那暴戾的神识被隔绝在外,这才恢复了正常。
魏紫棠轻轻一拂,道:“这位前辈,晚辈并不敢越俎代庖,替前辈教训徒弟,实在是令徒将我徒儿打伤,又出言侮辱晚辈,晚辈这才动手。”
先礼后兵,先看看这黑水真人讲不讲得了礼,若能不动手,当然最好。
那黑水真人看面前是一个年轻美貌的筑基女修,气度端凝,眼神清明,面孔沉静,声音也温润沉柔,悦耳动听,既不傲慢,又不狐媚,彬彬有礼,一时面色也和缓了许多。
只要是男人,便是并非好色之徒,面对这样的异性,一般也很难有恶感。
他觑了一眼自己家徒弟:“六贵,这是怎么回事?”
那赵六贵连忙道:“师父,她那徒弟打不过徒儿,她就上来帮手,还说就算师父来了,她也要打杀徒儿呢!”
被他这么一说,那黑水真人眉毛便竖了起来。
向飞耿直,怒道:“你胡说!明明是你想要侮辱晏家姐妹!”
那黑水真人也不是全然不清楚自己徒弟的德行,见此心中也有些数,只是他法术高强,元婴之下罕有对手,又是散修,早年吃过不少苦,性格偏激,元婴无望,就越发任性行事,一向便护短得很,当即便朝着魏紫棠道:“你怎么说?”
魏紫棠失笑:“前辈目光如炬,晚辈就不信前辈不了解自己的徒儿,只是前辈,晚辈觉得您也该约束于他,须知昵之适以害之。”
那赵六贵喝道:“放肆,我师父用得着你来教训?”
黑水真人看着魏紫棠却颇为顺眼,摸摸胡子,点头道:“你这女娃儿却是不错,天赋好,心性人品也好,老夫甚是喜爱,不如这样,你就嫁给我这徒儿,与他双修罢,我将他交给你约束,岂不甚好?”
74奇袭!大王乌贼
正在此时,好似验证方才那罗海修士所说的“危险甚多”,船身突然巨震了一下,罗海修士们常年就走这条航线,经验丰富,当下脸色一变,道:“不好!”
话音未落,船就猛烈摇晃起来,炼气修士们纷纷从船舱中跑出,或是紧张探询,或是惊慌失措,仿佛炸了窝的马蜂,一时间过道里挤得满满当当。
魏紫棠周围也挤满了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遇到突发事件也多了,镇定已经成为了习惯,秦成元挤到她身边,牵住她一只手,柔声道:“重紫,小心不要挤着你。”
魏紫棠暗中翻个白眼,自己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一堆炼气修士,能把自己这个筑基修士挤成什么样?
潘旃充满嫌恶地说:“你还真让他拉你的手,快甩开!”
魏紫棠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对秦成元道:“咱们出去甲板上看看。”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朝着出去甲板的出口涌过去,场面类似泰坦尼克号现场,大呼小叫,你推我挤,而所有人又都不是孱弱的凡人,冲突一起,你朝我放个火咒,我朝你发个土刺,甚至各种法器也都放了出来,一时间五光十色,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外面响起尖啸声,音频之高,几乎能刺破人的鼓膜。
旁人听不懂,那几个罗海修士却知道,这是他们的人在呼唤他们出去帮忙,外面还有七八个金丹修士,六十多个筑基修士,居然还要召集人手,看来这次麻烦不少。
但眼前的场面也要镇住才行。
这些人都是他们的灵石啊,每损失一个就要少一笔收入,损失多了,这次航行就要亏本!
为首的修士长啸一声,放出威压,大叫一声:“都给我停下!”
声音中饱含灵力,振聋发聩,轰鸣不已。
所有人不由自主被镇住,都停下手来,看着他。
那修士一脸冷肃,对身后的修士吩咐道:“梅二,你来维持秩序,让所有人不要再吵闹,按顺序出去,其余人跟我来。”又扭头对黑水真人和秦成元道:“二位也请过来,助一臂之力。”
黑水“嘿嘿”一笑:“正要见识见识!”
秦成元也点头,转身对魏紫棠道:“重紫,咱们先出去看看?”
魏紫棠扭头寻找自家徒弟,可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哪里能找得到他的踪迹?只好点头,跟着秦成元身后。
金丹修士的威压,炼气修士岂能抵挡,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他们面前空荡荡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几个重伤不能动的人。
原本干净的地板上有不少血污,一片狼藉。
金丹修士们一一走了出去,魏紫棠则跟在最后,秦成元身后。
一出甲板,刚看到天空,魏紫棠深吸了一口气,下面实在是太憋屈了。
可外面的场景一点也不乐观,比起里面的人仰马翻,这里更加是哭爹喊娘。
许多人在四处奔跑,杂乱无章,因为船体倾斜晃动,乱七八糟的东西倾洒一甲板都是,各种法宝的光芒闪耀天际,比刚才甲板下面更加夺目耀眼。
而敌人,则更为惊人,许多巨大骇人的触手从海面下伸出来,挥舞在船只周围,几乎好像遮住了半边天空,其中几条紧紧吸住了船舷,似乎想把船整个拖入海底。被拖住的那边已经往下倾斜,船尾翘起,情况明显不妙。
这些触手最细的顶端都超过一个成年男子的粗细,每次挥舞,都有不少修士被卷走,击落海中。
七个罗海的金丹修士和三个云洲的金丹修士正在各自带领十几到二十个筑基修士分别攻打一条或几条触手,可这东西坚韧得很,除了金丹修士的法宝法术能对它产生伤害,筑基修士却大部分都做着无用功。
“大王乌贼么?”魏紫棠低声自语,怀疑自己是在看什么科幻巨片。
也难怪,她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大型的妖兽。
“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