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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回船 (1)

    轻易得了些好东西,倒真是意外之喜,魏紫棠一心想看看那“燕潮环”的用处,又爱它红滟滟甚是美貌,撺掇着潘旃拿出来戴在手腕上。

    潘旃很无语,被她磨不过,取出来戴在左手腕上,那环极灵,一到她手上就自动缩成合适的大小,如同一个红珊瑚的手圈,衬得那如约如素的皓腕更加洁白如玉,纤细可爱。

    魏紫棠很喜欢。

    潘旃却将神识探入,看它的用处能耐,半晌满意道:“这是个上古法宝,算得上极上品的,能攻能防,虽说攻不算极利,防不算极坚,稀罕可贵的是捆缚之能。这法宝便是你成婴了都能用得。”

    魏紫棠一听更加高兴,自古以来,法宝法器之中,攻的不如守的,守的不如捆缚的,这法宝三样俱全,尤擅捆缚,难怪连潘旃也很满意,赞其上品了。

    秦成元也凑过来为她高兴,只是这两天被潘旃冷冰冰的态度冰坏了,不敢太过接近,只是称赞了几句好东西。

    接下来两三天潘旃便专心守着灵脉疗伤,放着阿白和小狴犴到处撒欢,秦成元则去布置大阵,清理洞府,忙里忙外。

    伤一好,潘旃立刻带了阿白和钰铴出发,这船已经航行了四分之三的路径,他本来要是自己飞到罗海大陆,可以把阿白和玉莲花交替着用,自己法力枯竭可以让阿白背着飞,等阿白累了,自己法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可以换成玉莲花。

    这样几天几夜也就到了,还比船快些,可潘旃心念着要通过这贩卖修士的船混进他原来的宗门罗浮宗去,所以便放出神识去追踪船的踪迹。

    秦成元是要留在这里的了,十分不舍,黯然魂销,潘旃则神清气爽,毫无半点离伤。魏紫棠甚至怀疑他就是为了摆脱秦成元才那么大方把有着竖灵脉的仙府让给他的。

    摆脱,不,告别被离愁别绪缭绕着,几乎眼泪盈眶的秦成元,潘旃高高兴兴,坐在玉莲花上,直朝着远洋船追去。

    这两天倒也没遇到什么妖兽,潘旃并不是个怕惹事的,但他要追船,也不想中途耽搁,便结了十分牢固隐蔽收敛气息的结界,效果很突出,曾经有七阶的鲸川鱼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故而这两天便一直是收起玉莲花,改坐到阿白身上,又收起阿白让他休息,改坐玉莲花的过程。有时候潘旃要闭目打坐恢复灵气,不需要的时候则和魏紫棠随意聊聊天,也算惬意。

    潘旃的灵气甚为雄厚,通常全力驾驶玉莲花飞驰的话十几个时辰才需要打坐一次,略为恢复一下,但是玉莲花的飞行速度比不上阿白,所以,还是尽量坐在阿白背上,阿白坚持不住了,才改坐莲花。当然,坐在玉莲花里舒适度就高得多了。

    第三天中午,他们追到了那船,船上死了两百多人,船本身的补丁也多了好些,看上去更加破烂了,但是金丹修士只失踪了秦成元一个,所以元气未伤,眼看到达目的地也就是一个星期的航程,靠近大陆,高阶妖兽已经少了,这次航程算得上圆满。

    众人见魏紫棠一个筑基修士居然能够生还,还能追上来,都大为惊讶。

    向飞高兴地扑过来抱着魏紫棠哭。

    潘旃上船前已是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魏紫棠,他的元婴只是寄居,几乎得不到多少灵力的滋养,消耗太大也不好。

    魏紫棠摸摸向飞的头,笑他:“多大的男孩子,还哭鼻子,被人看了笑话死。”

    向飞抬起头,红着眼睛,正色说:“有什么好笑的!师父,我以为你已经……都哭了三天了。”

    魏紫棠心中感动,她和向飞实则萍水相逢,师徒情份还浅,这孩子却如此情真,可见天性淳厚。难得的是,他虽然淳厚,却不迂腐,也不蠢笨,和郭靖什么的是不同的,遇到事情有自己的原则,也不乏变通之能,将来定是有出息的。

    潘旃收徒弟,眼光倒是毒。

    可是麻烦还没有结束,她到了船舱,就收到黑水真人的传信,这令人苦笑不得的猥琐老头的声音在她的小船舱响起:“小女娃儿没事,老夫老怀大慰,你那未婚夫既然没了,这下该嫁给我徒儿了吧?”

    魏紫棠终于恼火,义正言辞态度疏冷回了一个传音符:“我未婚夫心灯未灭,一定不曾罹难,何况就算他不在了,我也要为他守节,万望前辈不要相逼。若前辈一定要相逼,此船上不能私斗,等下了船,前辈只管划出道来,我虽是女流,修为又仅筑基,也不惜一战而死。”

    黑水真人大概没想到她也会这般刚烈,久久竟没有回复,大概打算下船直接找她了。

    魏紫棠于是接下来几天继续修炼,只见见向飞,可就这样,还是有了新的小麻烦。这一日,向飞来找她学习心法,解答疑问,问完之后,却挨挨蹭蹭不肯走,全然不是平素的爽利模样,魏紫棠奇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向飞似乎很不好意思,不好开口,犹豫半天才说:“晏家那两姐妹,那天很是佩服敬仰您,想要来向您道谢。”

    魏紫棠皱皱眉:“举手之劳,叫她们不要放在心上,道谢也很不必了。”光是道谢他能为难成这样?

    向飞吞吞吐吐:“她们,嗯,她们很羡慕我,也想拜您为师,让我来关说……”

    魏紫棠脸一沉,道:“胡闹!”

    向飞吓得脖子一缩。

    修真界中,师徒之分,犹胜父子。任何一个修士,收徒都不是随随便便的。

    这两个小姑娘,大概是羡慕向飞有人撑腰,有人提供灵石丹药法宝,有人教授心法秘诀。

    可她怎么可能随便收徒。

    金丹以下修士,收徒的很少,因自顾尚且不暇。

    如果不是因为潘旃,她根本不会动收徒的念头,这个徒弟,与其说是她的,不如说是替潘旃收的。

    她感觉自己尚且是小心翼翼,在这世上勉强生存,刚刚比炼气修士略好些而已,根本没有资格收徒弟。

    而潘旃是堂堂元婴修士,岂肯随便收徒弟?寻常资质哪能入得了他眼?

    魏紫棠沉着脸问向飞:“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向飞低着头,“……收徒……乃是大事,不可儿戏……”

    魏紫棠继续冷声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推却她们,反要拿来烦扰师父?”

    向飞答不出。

    魏紫棠替他答:“你是却不过情面,不好意思当面推却,所以来说一下,我若拒绝,你也尽力了,也算交待得过去?”又道:“或者,你是觉得师父宠你,只要你有所求,不管是非,都会答应你?”

    这话说得严厉,向飞汗都冒出来了,低头说:“弟子不敢。”

    魏紫棠站起身来,面上还是毫无笑容:“若是前者,不是修士处事之道,周旋蛇绕,不能正面应对,反要依赖烦扰师父为你担责,流于孱弱,缺乏担当;若是后者,见事不明,宠溺生痴,为师日后就要对你严厉管教!”

    向飞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师父,徒儿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这件事最后到底如何,魏紫棠没有去理睬,反正向飞也没胆子再来跟她提及此事。

    六天后,船准时停泊在了罗海大陆的港口。

    78被挑选

    罗海大陆和云洲大陆差别果然很大,远远就看到一片赤红的土壤,生长的植物大都叶片繁大,形状奇特,不过前世魏紫棠不仅去过欧洲也去过非洲,对于不同的土地植被,风土人情接受度还是很高的,不会像旁边的修士们,满目惊奇,窃窃私语。

    这个海港叫做运城港,规模和云洲大陆那边的海港相差不大,风格却全然不同。

    这里没有那种杂乱的繁华,没有许多暗地里的小行当欣欣向荣,没有满街风尘仆仆装束各异想要碰运气的小修士们以及随着他们诞生的小客栈,买卖各种物品的小商家。

    这里的建筑很整齐,大街上人不算多,作为一个海港城市,过分静谧了一点,有点像北京三里屯使馆区那几条街那种懒洋洋的宁静,似乎所有人都有大把的时间无事可做。

    后来魏紫棠就知道果然如此,这里的建筑都是各门派接引者居住的地方,几乎罗海大陆所有的门派都设了办事处在这里,用来接纳远航船只带来的低阶修士们,把他们作为杂役弟子送回门派去。

    因为远航船一两个月才来一班,在这里执事的修士们大部分时间都无事可做,就是修炼而已。

    城里也有几家客栈,比较高档些,门庭也较冷落,是接待从云洲自己来的金丹以上修士以及很少的打算去云洲探险的罗海修士的。

    潘旃一直不说话,魏紫棠却感觉他定然有些心潮澎湃的,那么多年,终于踏上故土。

    金丹修士一下船就离开了,黑水真人本还想找找她麻烦的样子,但是魏紫棠是签了契约的修士,要被送去换钱的,而且她是筑基修士,还是美貌的女修,价码也决不会低,远航船的罗海修士自然不愿意她出事,黑水真人之前似乎也吃了点小亏,不想在别人的地盘上再动手,居然就看了魏紫棠两眼,嘴唇蠕动,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什么,就带着他家赵六贵远远走了。

    魏紫棠和别的筑基修士一起,被分成了几组,她悄悄观察了一下,筑基修士们大都是初期或中期的,筑基后期的修士都很有结丹希望,一般不会来做几十年杂役换取灵石,而且天赋好,属于大宗门的修士也是不会为了灵石而来的,这里站着的修士们以散修和小宗门修士为主,想来灵根也不会太好。

    而他们这一组,人数大约有二三十个,都是筑基中期的,只有魏紫棠和两个美貌女修士是筑基初期的。

    这趟船上,筑基修士里面,女修士并不多,本来就算在云洲大陆,到了筑基期,男女比例就下降了,大概一百个里面只有二十个女修,会到遥远的罗海大陆去冒险的就更少了,这次的将近两百修士中,居然只有**个。

    除了她们三人,别的都是年纪较大或者容貌不佳的。

    看来,魏紫棠所在的那一队,应该是属于本次货物中的精品了。

    炼气修士另有安排,已经有人去处理了,临下船前,魏紫棠叮嘱了向飞,此去未必在一起,师徒之说,下船后也不要再对人提起,等到安定下来再互通信息。

    事实上,向飞天赋如此之好,只要一测灵根就知,即使他是云洲修士,也会有罗海门派争着收他做内门弟子的。

    单灵根的天才,在哪里都是广受欢迎的,足以跨越地域偏见。

    正好自己身负艰巨重任,暂时也管不了他。

    魏紫棠他们跟着一个罗海的金丹修士下了船,前往一处建筑物。

    这个建筑虽不是最华丽的,却大气高雅,占据着城里最中心地带的位置,因魏紫棠的契约上就说明只肯去罗海第一宗门的罗浮门,故而猜测这就是罗浮门的接引处。

    魏紫棠跟着前面的修士走进去,里面也是不大的一个厅,白石覆盖的墙面,内部装饰也无出奇之处,里面站着三个陌生的修士,作威严状,应当就是罗浮门的修士了,为首的金丹中期修为,另外两个则是筑基后期。

    领着他们的金丹修士对罗浮门为首的修士拱手为礼,道:“陆真人。”

    两人寒暄了一番。

    然后那金丹修士道:“这些都是资质上好的筑基中期修士,对敌经验也颇为丰富,陆真人不妨看看,酌情留下。”

    魏紫棠汗,感觉他是在推销“我给你选的这批猪个个膘肥体壮,品种也好,你可以挑一挑”。

    然后那金丹修士又回头对这些筑基修士们说:“这位是罗浮门的陆真人,罗浮门是我罗海第一大门派,待遇最好,机会最多,希望大家好好表现。”

    在座都是筑基中期修士,不至于喜形于色,但是也大都动容,有几个是结伴而来的好友,便交头接耳起来。

    那陆真人和他的两个助手就开始问大家年龄和筑基多久,功法是什么,擅长什么等等,然后一一挑选。

    那些修士们都认真回答,希望能被他选上。

    最终他们挑选了八个,几乎都是擅长战斗的散修剑修,只有一个是擅长画制符箓。

    而魏紫棠她们三个筑基初期的女修,人家连问都没问。

    那金丹修士知道魏紫棠签的契约是如果不能去罗浮门,别的地方都不去的,那自己这边就要亏本了,连忙道:“陆兄,这三个女修……都是很不错的。”他也不好意思□裸说什么貌美如花之类的。

    陆真人一皱眉,说:“掌门吩咐,这次主要挑选战斗类的服役弟子,女修嘛,总是不大擅长战斗……”

    那金丹修士道:“可女修多了,士气才旺嘛。”

    这话说得就有些那个了,那陆真人皱着眉,很是为难。

    那个金丹修士眼珠一转,指着魏紫棠说:“另外两个就罢了,这个陆兄一定会满意的,我们之前在海中遇到八阶霸王多脚鱼,这个女修被卷入海中,三天后居然能追上船。”

    那陆真人有些动容了,走到魏紫棠面前打量了一番,问她道:“不知你擅长什么?”

    魏紫棠微微一笑,开口说:“我擅长炼丹。”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只因散修之中,擅长炼丹的太少太少了。

    培养一个炼丹师,需要极大的财力供给,散修哪有这样的机会,只有中大型的宗门,才能供养得起。

    陆真人问:“你擅长炼什么丹?九转祥云丹你会炼吗?”

    九转祥云丹是筑基期辅助修炼最好的丹药了,一般筑基中后期服用,价值不菲,魏紫棠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这么问自然有些刁难之意。

    只因这次负责的陆真人很不喜云洲大陆来的女修,妖妖娆娆,因为罗海大陆女修少,就自以为自己魅力无穷,那些炼气期的低阶女修也就罢了,安安心心服侍高阶男修士,或者被筑基期男修选为正式的双修伴侣也会珍惜机会。

    最可恨的就是这些筑基期的美貌女修,认为自己既有面孔又有本事,又物以稀为贵,时常引得罗海大陆的男修士为之争斗,甚至连金丹修士也掺和进来。

    陆真人没结丹之前,曾经和一个云洲大陆来的筑基初期女修士两情相悦,约定要双修,可后来那女修被一个金丹修士看中,立刻便将他抛弃,转投入金丹修士的怀抱。

    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后来那女修也未能结丹,如今已经坐化,可毕竟是他平生恨事。

    而且有很多炼丹师,实则只擅长炼制两三种丹药,从这个角度来说,考察她也是必要的。

    魏紫棠筑基之后,还真的没有炼过丹,所有筑基期的丹药一概不会,更不要说这九转祥云丹了。但是她有丹方,就算没有丹方,还有潘旃在,虽然手法等一概不会,但有潘旃从旁指点,最重要的是她有金蚕露在手,基本只要配料正确,哪怕手法全无,放在地火上就这么烧烧烤烤,也能出上品极品成丹。

    故而她沉着点头:“会。”

    这下所有人都变色了。

    那个领他们来的金丹修士暗地咬牙:早知道这么奇货可居……罢了,一会一定要跟姓陆的要一大笔灵石。

    陆真人脸一沉:“有几成成丹率。”

    有金蚕在,那自然是百分百成功率了,可也不能太显眼,太差又怕人家不要,便斟酌道:“大约六成吧。”

    这下大家脸色更好看了。

    九转祥云丹炼制极为不易,六成成丹率,那是炼丹宗师级别了。

    连潘旃都道:“说得高了,四成就行,此丹我炼得不多,都没有六成的成丹率。”

    魏紫棠暗暗埋怨:“你又不早跟我说!”

    陆真人道:“小丫头好大口气,你今年多大?”

    魏紫棠想了想说:“四十六七吧。”

    陆真人道:“便是你从娘胎里炼起,也到不了六成的成丹率。”

    魏紫棠虽然后悔至极,至此也不能回头,只好作出胸有成竹状:“天下之大,陆真人虽然高明,也未能尽知。”

    79九转祥云丹

    魏紫棠虽然迫不得已作出胸有成竹状,却暗地祈祷陆真人不要让她动手试炼,如此一来,自己金蚕的秘密就要暴露在潘旃面前了。

    可惜陆真人却果然道:“既然如此,你就试炼一炉,让我见识一二。”

    魏紫棠心中哀叹。

    大概过于沮丧被潘旃发现了,潘旃还难得好心安慰她:“无事,我仔细指点你,你炼丹天赋甚佳,也许会成功的。如果实在失败了,就跟他要求再炼一次,我自己出马来帮你炼。”

    魏紫棠能说什么,只好点头。

    她被引到一间丹室,其余被录选的先送回门派,没有留下的被船上的金丹修士带去别的门派。

    只因她炼制的九转祥云丹需要三天时间方能炼成,所以她就暂时留下,等有了结果罗浮门的修士再与那船上的修士算定灵石价码。

    魏紫棠所到的丹室甚小,地火也不算好,引她去的是那两个筑基后期的助手之一,看上去三十左右模样,倒是颇为怜香惜玉,爱莫能助地看看她,低声道:“道友自有丹炉么?”

    魏紫棠刚要点头,潘旃提醒她:“我给你那个丹鼎不能拿出来。”

    魏紫棠恍悟:潘旃是罗浮门的,这个丹鼎估计就是门中得来的,说不定大家都知道主人是谁,一拿出来岂不露馅?

    看来潘旃的东西不能随便露白。

    潘旃知道她心中所想,道:“我给你那些都不打紧,别的什么能用什么不能我会告诉你。”

    魏紫棠在心中道:“好。”才对那罗浮修士不好意思地微笑:“本是有的,只是路上遇险,都丢在海中了。”

    东海之险,天下共知。

    那修士看她小小年纪,娇怯怯的一个美人儿,就要冒这般奇险,眼中甚是怜悯,道:“不要紧,我帮你借个好些的。”

    那修士过了一会儿,果然取来一个紫金丹鼎,虽然不及潘旃的,也是中等偏上的了。另外拿来的材料也俱是上品,处理得好好的,有条有理,魏紫棠不禁朝他点头微笑:“有劳道友。”

    等待的这段时间,魏紫棠已经从潘旃的储物指环取出了九转祥云丹的丹方玉简,仔细学习了一番,又得潘旃指点要诀和手法,颇有所悟,此刻已是真有几分胸有成竹,接过材料一一清点,姿态还颇为内行,看得那修士暗暗点头,心道这云洲女修士看来也不是吹的。

    按规矩,炼丹师的手法那都是不传之秘,炼丹时候无关人等自然不能在旁边看,那修士就退了出去。

    材料大都做过前期处理,魏紫棠要做的并不多,有的要研磨,有的要切碎而已,魏紫棠悄悄取出以前储备的金蚕露滴了一滴在第一种材料上,暗自希望潘旃没注意。

    可惜这不过是她掩耳盗铃而已,潘旃怕她出错,一直严密盯着她一举一动,看到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滴了一滴淡金色液体,完全不是丹方里面的,疑惑道:“你加了什么?”

    魏紫棠故作镇定:“以前和胡师兄偷学到的,他师父的秘方,是一种稳定剂,加了之后炼丹能减少失败率,胡师叔说这东西效果不明显,好处就是什么丹方里都能用。”

    潘旃一听,嗤之以鼻:“那老儿自己也不过尔尔,故作神秘什么不传之秘,你跟他能偷师到什么?何况还是他的弟子?”

    魏紫棠听了心里却仿佛塞住了什么东西,梗阻不通,觉得自己骗他实在不大对,可是这金色小蚕功能实在太玄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给自己留下这一招后手。

    炼丹过程其实算不上太顺利,因为有心事,她甚至犯了一个相当低级的错误,幸好及时被潘旃纠正,虽然改过来了,却还是有些影响。

    九转祥云丹的材料不算极其珍贵,而是以炼制繁琐著称,尤其是往往一点点小错误,就会导致最后的失败。

    以潘旃的经验,他觉得这炉丹是成功不了了,可最后三天结束,魏紫棠神识耗尽,几乎坚持不住,那炉丹却放出白光,丹炉周围缭绕着白色祥云。

    九转祥云丹得名正在于此,丹成之时,有祥云出现,这是成功的征兆!

    潘旃颇为惊奇,连忙又提点她收丹的手法,魏紫棠提起最后一缕神识,勉力支撑,一掐法决,那鼎盖轰然而起,声响巨大。

    魏紫棠运指如飞,双手快速飞抄,最终这鼎中央出现了十七颗雪白溶溶,异香扑鼻,灵气四溢的丹丸,颗颗有拇指大小。

    “上品祥云丹!”潘旃都有了几分惊愕。

    他自己当年结丹之前根本没有炼过丹,丹药全是师门提供,结丹之后有了余暇,才开始研习炼丹术,当然也要从基础的练起,练气期筑基期的丹药他也都是炼过的,但因为于他无用,不过是每种炼个几十炉,走走过场而已,如果是特别简单的练气期的丹药,当然几十炉就够他炼得很好了,可像九转祥云丹这样繁复程度不下于金丹期丹药的,几十炉只能说会炼而已,至少,他从没炼出过上品的。

    而魏紫棠,从没有炼过,第一次动手,有的步骤还有了问题,自己认为会失败的一炉丹,她却炼出了上品,难道她真是炼丹天才?

    或者仅仅是一时的运气?

    魏紫棠自不知潘旃心中所想,她将十七枚丹药收好,已经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赶紧打坐恢复神识。

    她所练法决是专门锻炼神识的,所以神识的恢复比普通人快十倍都不止,可当她神识恢复八成满的时候,体内却蠢蠢欲动起来。

    魏紫棠神色一凛。

    潘旃道:“将防护阵放出!”

    她依言而为。

    在船上的时候,她已经触动心境的突破,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没来得及突破,身体还被潘旃支配,等拿回身体回到船上,那感觉却又没有了,此刻神识耗尽,恢复之后,感觉居然又回来了!

    这丹房实在不是突破的好地方,可却也来不及了。

    防护阵一放,她感激收敛心神,盘膝坐好。

    丹室外头,祥云齐聚的时候,陆真人神识一变,道:“居然还真被她炼成了!”但随即又皱眉,放出神识观察她。

    等过了一会儿,她放出防护阵,陆真人脸色一沉:“她想干什么!”

    另外那个怜香惜玉的仁兄也好奇,放出神识去探查,过了半晌,面面相觑:“居然在这里突破了!”

    陆真人沉默不语,四十六七岁,能进入筑基中期,又擅长炼丹术,即便不是女修,也有足够的实力甚至是加入罗浮门成为内门弟子了,这一来,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接受她。

    80罗浮门

    魏紫棠的突破确切的说,仅仅是神识的突破,她的身体,经脉,丹田,灵力本就早已是元婴期的了。

    所以,这样的突破并不涉及到经脉丹田灵力的突破,而仅仅在于神识和境界,基本没有经历灵力猛增,筋脉扩张,丹田扩大的痛苦,自然得就如花开一般。

    运行她的锻神诀,灵力用更快的速度滋润她的元神,以更慢的速度流出,大量灵力累积在她元神之中,刹那间,元神光华大放。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仿佛是包裹在元神外面的什么东西被骤然间突破,一个新世界在她面前打开,稀薄的元神壮大了起来,凝聚得更加浓厚,灵魂的花开放,枝叶伸展,这种生长的愉悦令人整个身心如同新生的一般充满朝气。

    神识突然之间强大了许多,如果说平时神识如同放出的许多细细的触丝,现在这些触丝至少增长了一倍有余,她的神识覆盖的范围可以达到方圆几里地,而她随即发现自己对身体里的灵力的控制力也强了许多,精微了许多。

    筑基初期到中期,虽然只是一个境界阶段的区别,实力的增长却要至少好几倍。

    睁开眼睛,魏紫棠对自己很满意。

    潘旃同样对她的修炼速度表示了满意。

    这时已经半个月过去,连那陆真人送那些被挑出来的人手回宗门的另一个助手也已经回转了。

    魏紫棠走出了炼丹室,陆真人和另外两人都在等着她。

    她交出那炉九转祥云丹,十七粒,自己藏了三粒,交出去的是十四粒。

    陆真人看到那雪白的丹丸,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上品九转祥云丹!

    实际上,魏紫棠加了金蚕露炼出来的丹,除了手法特别差或者药材本身年份不够,会出上品及以下的丹,其余都是极品。

    这一次,是因为她手法出了错误,而且金蚕露只用了极少的一滴,所以才会出上品。

    看到陆真人眼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上品祥云丹还真的不多见,除了几个宗师级金丹期炼丹大师之外,还真没几个人炼出来过,虽然说一炉祥云丹通常出十六到二十枚,十四枚数量少了些,可一颗上品丹,就算十颗中品也换不了。

    自己竟无意间为门派发现了人才!

    陆真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看来还真不是瞎吹的,好,很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和徐师侄一起回宗门吧。”

    魏紫棠拱手道:“多谢陆真人。”

    陆真人道:“你以后叫我陆师伯即可。”

    魏紫棠从善如流:“多谢陆师伯。”又转头对那个怜香惜玉的修士道:“有劳徐师兄。”

    姓徐的修士满脸笑容:“哪里哪里,魏师妹太客气。以后我还要有劳魏师妹帮我炼丹呢。”心里却蠢蠢欲动,想着若追求这位师妹倒是不错,人又年轻又漂亮,修为不错,还会炼丹,脑子里便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追求她,是了,魏师妹的炼丹炉丢了,自己去好好给她寻摸一个岂不正投其所好?可惜明天带她回了宗门自己就要回转来,她在门内必会被一干人等追求,唉,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品貌又不出众,只怕……

    第二天徐姓修士带着魏紫棠出发,陆真人自去找那远航船修士结帐,对方知道他要把魏紫棠留下来,必是她炼丹真的不错,狠狠敲了他一笔,比别的筑基修士的价码超过三倍还多。

    魏紫棠自然不知道,她跟着那徐姓修士穿越云海,无数山川,一路上那位徐师兄对她温柔款款,大献殷勤,潘旃对此却没有发表太多的不满,他显得心事重重。

    站在罗浮门山门前时,魏紫棠也震撼不已:

    和几乎所有的宗门一样,罗浮门也是依山而建,它所在的山就是罗浮山脉,罗浮山脉是罗海大陆第一大山脉,绵延数千里,广大无边,也拥有罗海大陆最大最好的一片灵脉,而如此巨大的山脉,整个就是罗浮门所有,和罗浮门比起来,玉溟宗这个云洲大陆第六大宗门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罗浮门有号称十万弟子,这十万弟子都是指的内门弟子,杂役弟子是不算在内的。

    其中元婴修士二十余人,几乎快要达到云洲七大宗门的总合。

    元婴后期的真人就有两位,中期的六位,其余都是元婴初期。

    这是一个恐怖的实力,足以横扫整个大陆。

    金丹真人有五百多人,而原先玉溟宗的金丹修士才六十多个而已。

    筑基修士九千,其余都是炼气期弟子。

    这样一个宗门,称得上巨无霸了。

    这些都是徐师兄一路上告诉她的。

    潘旃忍不住说:“问他菩散老祖怎么样了?”

    魏紫棠明白,他说的必定是自己的师尊,便开口问:“徐师兄,听说我派有一位菩散老祖是吗?”

    徐师兄一听,立刻肃容:“你从哪里听说的?普散老祖是我门中一位大宗师,在世四千六百年,八百九十岁晋阶元婴后期,坐镇我宗门将近四千年,除了开派宗师,他是我宗门第一位老祖,人人敬重。”

    魏紫棠点头:“老祖现在还在吗?”

    徐师兄憾然摇头:“已坐化三百年了,可惜他停留在元婴期大圆满境界,始终不能突破化神。我今年一百六十多岁,无缘见他老人家一面,他的事情,都是听我师尊说的。”

    “哦,”魏紫棠若有所思,“那陆真人见过他吧。”

    徐师兄说出自己年龄,本是有炫耀的意思,一百六十岁晋阶筑基后期,还算是比较出色的,可见魏紫棠毫不在意,不由大为失望,但还是答:“那是自然,陆真人今年已经六百多岁了。”

    潘旃之前说过,他夺了她的舍,带着她的元神用禁宝穿越到这个时空时,略出了点小错,不太精确,距离他当年出事被禁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百年,看来是在他被禁制两百年后,他师父坐化了。

    迟疑了一下,魏紫棠忍不住问:“普散老祖是不是有一位姓潘的弟子,也是元婴后期?”

    “你说的是潘老祖吧?”徐师兄问,不等她点头,就眉飞色舞起来:“普散老祖最令人称道的,就是一生广收弟子,且多半成器,如今我派二十多位元婴老祖,有七位是出于他门下,而其中最天才,最著名,成就最高的,就是这位潘老祖了!”

    咽了口口水,他继续道:“潘老祖是罗海历史上最年轻就晋阶元婴后期的一位,他二十一岁筑基,不算最早的,六十二岁结丹,却已经是史上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之一,一百三十七岁成婴,震惊整个罗海大陆,世所未见,后来他不负众望,三百四十五岁晋阶元婴后期,三百九十七岁时,他元婴圆满,闭关冲击化神,至今已经闭关五百年了,有人说他早已走火入魔而死,可是我们大部分人却相信,有一天他会成为化神修士出关!”

    魏紫棠无语。

    原来潘旃居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

    平时还真没感觉出来。

    之前虽然听他说过自己的经历,却没有这么震撼的感觉,只觉得是遥远时空发生的事情。

    还有,原来他的事情并没有传出来,大部分普通弟子都以为他还在闭关中。

    潘旃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境,魏紫棠也不敢打扰他。

    进了山门,徐师兄带她去专门安置外门杂役弟子的执事山,仿佛当年初入玉溟的历史重演。魏紫棠暗自自嘲,自己好像就是做杂役弟子的命了。

    徐师兄却偷偷跟她说:“我听陆真人说他给张真人写信了,考察你一年,如果你的炼丹术真的让他们满意,就要转你做正式的内门弟子。”

    魏紫棠装出欣喜状,微笑说:“真的么?那太好了!”

    罗浮门的执事山可比当初玉溟的执事殿大多了,罗浮的外门杂役弟子也有将近八万人,要管理这些人,本身就需要一个庞杂的机构。

    在这些杂役弟子中,大约有五六千筑基修士,其余都是炼气期弟子,不像当初玉溟,几万杂役弟子都是炼气期的,一旦成功筑基就直接转成内门弟子。

    当然,这些筑基修士充当的杂役弟子,全是从云洲大陆雇佣的散修或小宗门修士,役期三十到五十年不等,而其余炼气期的杂役弟子,大约有三四万人是罗海大陆人,四灵根或五灵根的修士,其余炼气弟子则也是从云洲大陆雇佣来的。

    杂役弟子承担的工作很多,坏的如去开采灵石矿,好的如去给本门好脾气又大方的高阶修士打杂,乃至采买等大有油水的活,其中门道甚多。

    而魏紫棠,则直接被带到了丹药司。

    丹药司并不是都是炼丹师,恰恰相反,炼丹师几乎都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只有打杂辅助的份。

    这里同样有很多活儿,整理处理药材,保管药材,分售药材,管理地火,打扫药渣,等等,魏紫棠原本就在玉溟的丹房打杂几年,自然十分熟悉。

    不过这些活儿,通常用不到筑基修士。

    杂役弟子需要用到筑基修士的,通常都是炼气期弟子能力不及的一些活儿,而最多的,却是战斗修士,当要开辟新的灵石矿或药园需要清扫当地的妖兽,或与别派争斗,这些战斗类的修士便是作为炮灰首先上场。

    丹房的主管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生得很是肥胖,面慈心善的模样,看着魏紫棠很为难,最后道:“要不让她去协助引地火吧?”

    罗浮门弟子太多,炼丹房总是供不应求,需要引新的地火来修建新的炼丹房,可引地火这活儿不同寻常,筑基修士也未必做得了,通常是交给内门的金丹修士来做的,报酬很丰富。

    这种活儿当然很辛苦,徐师兄一听,面上不好看,道:“这位魏师妹很擅长炼丹,陆真人的意思,是让她先炼一年丹,一年后就让她加入内门的。”

    胖主管为难道:“外门筑基弟子一月领五百灵石,总不能什么执役都不干,这样罢,让她一天只需去干两个时辰,不过是帮帮金丹修士的忙,其余时间,门内有炼丹任务,是交给内门炼丹师的,她也可以接,接了只要完成,那些奖励也都是她的。”

    这已经是格外容情了,徐师兄也知道,便只得如此说定了。

    罗海大陆的工资水平确实远胜云洲,罗浮门作为第一大宗门也是有着大宗门的气魄,在云洲大陆,就算七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一个筑基修士一个月有一两百的门派供奉已经不错了,在这里的杂役弟子居然就有如此高薪,难怪那么多修士不顾东海的危险,前仆后继而来。

    炼气期的杂役弟子也有一个月三十到八十不等的灵石收入,这就要看他们的职位了。

    魏紫棠便被安置去了她的住处。

    筑基期修士当然不能像炼气弟子,住在一排排密集的小木屋里,她有一栋小屋子,好几间房间,前后有花园药圃,和她在潘旃身边时待遇相仿。

    她住下便开始安顿阿白和小狴犴,接着突然收到向飞的传音符,他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欣喜:“师父,你现在在哪里?一切都好吧?我去了罗浮门,是罗海第一大门派哩,我运气真好,还被一位金丹长老收作徒弟了!”

    81小蔷薇

    没想到向飞也在罗浮门,不过他被收入内门并且得拜金丹修士为师倒是意料之中,魏紫棠给他回信,告诉他自己在丹药司,无事不要来看她,叮嘱他要好好听这个新师父的话,勤奋修炼,但也要知道保护自己,至于和她的关系,则暂时保密。

    魏紫棠挑了几种药材种在自己屋前装点门面,以免别人发现自己无久留之意,又收拾了衣物用品,想到自己这么久总算有个暂时的居住之地,突然觉着自己风尘仆仆,便想要洗个澡,但一想到潘旃能看到,便放弃了这个念头,用了个辟尘诀,然后又叹了口气。

    潘旃很聪明,马上就知道她为什么叹气,道:“就算没有我,你也不能洗澡。”声音里有些笑意。

    魏紫棠忍不住想要给他白眼,却无处使,没好气道:“为什么?”

    “你刚进宗门,岂能没有人随时神识监视?”

    洗澡的时候也不例外。

    魏紫棠想了想,红了脸,半是羞赧半是恼火,却也没话可说,扭过头去做别的了。

    第二天便要开始工作。

    对于宗门而言,引地火是一个持续性的庞大工作,最早从地心引上一股巨大的地火洪流是由几位元婴修士来共同完成的,然后便是将这股洪流细分,一一引到一个个炼丹室,将之固化,稳定,是由金丹修士来完成的,这次一共要扩建九十间炼丹室,目前工程的进度是地火已经分成九十股引到地表了,但是还需要稳定它,这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了,需要每天一位金丹修士来检查这些地火的状态,滤去其中不稳定的杂质,在其周围用灵力施加禁锢,温养它们,大约需要半年之后才能使用。

    这个工作,宗门交给金丹修士来做,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所以是轮流来的,每天一位,大约需要一两个时辰就行。

    助手这个职位,原本并没有,是那位主管没处安置魏紫棠,临时增设的。

    魏紫棠第一天站到那里时,觉得炎热无比,几乎要把体内的水分和脂肪全都蒸发出来。而她面前留着五柳长须的中年金丹修士,却穿着夹棉袍子,滴汗俱无。

    魏紫棠运起灵力,才感觉好了不少,能够忍受了,暗自跟潘旃嘀咕:“这里倒是适合极限修炼。”

    潘旃笑话她没见识,“这里算什么,我门中弟子修炼,有的是艰难痛苦超出想象的地方。”

    那位五柳长须的金丹修士听她自我介绍是专用助手,微微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开始了,完全没有用到她,让她在旁边站了一个时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觉悟,道:“你去外间帮我泡壶仙茗。”

    第一天结束,魏紫棠的工作:茶水间小妹。

    第二天,是一个年轻些,胖一些,一笑有一个酒窝的男修士,听到魏紫棠说自己是新来的助手,又听说是云洲来的,表示大感兴趣,问了她不少问题,让人以为罗浮门的金丹修士都这么闲。

    然后他开始教魏紫棠怎么用神识禁锢火焰的流向,怎么用灵力温养防御壁,然后又挠挠头说:“过滤杂质以你的修为还做不到,容易受伤,还是我来吧。”

    结果魏紫棠被他支使着做了一大半他的工作,累得气喘吁吁,还差点受伤。

    每一天来的金丹修士们风格迥异,有的人很和善,有的人很严厉,有的风姿飘飘如谪仙,有的人和蔼可亲如邻家大叔,十天结束,魏紫棠深有感触:自己做的,显然是一个毫无必要存在的工作。

    其实她也知道,这个工作只是个幌子,真正他们想让她做的,是像那些内门炼丹师一样,去接炼丹任务,表现一下她的炼丹天赋和才能。

    可是她很犹豫。

    她炼丹靠的是金蚕,没有金蚕,她的炼丹天赋不算差,可也不是什么天才。问题是她向潘旃隐瞒了金蚕的存在,现在要圆谎实在不易。

    不用金蚕露,她的成功率肯定不能让罗浮门满意,而用了金蚕露,她怎么向潘旃解释为什么每一次一加这种“温和的稳定剂”就能出极品上品的丹药?

    潘旃又不是傻瓜,会相信胡立言那个平庸的师父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秘药。

    而且她手头的金蚕露只有那么一点,一个小小瓶子装了一小半,目测也就三四毫升,很快就要用完了,到时还不是要放出金蚕来收集?

    想来想去,竟是没法子不露馅。

    可她又不愿意向潘旃承认自己骗了他。

    一想到他可能有的反应,她就开始头疼。

    早知道当时还不如不要骗他,可要她就这么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最逆天的一张牌,她又不甘心。

    头痛之余,她干脆躲避,不去接那些炼丹的任务。

    第十一天来引地火的金丹修士是一个女修,姓王,看上去二十多岁[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五官秀美,但是明显是服用了定颜丹的,她的气质言行看上去要年长得多,更像个中年女子。

    看到魏紫棠,她怔了一下,微笑着看看她,道:“好个漂亮的孩子,你是从云洲来的吗?”

    魏紫棠微笑着点头,说:“是的。”

    这个姓王的女修是金丹中期修为,施法干脆利落又细腻,算得上一把好手。

    魏紫棠在一旁欣赏,潘旃突然感慨:“小蔷薇都已经金丹中期了。”语气不胜唏嘘。

    魏紫棠怔住,恶寒:“小蔷薇?”

    眼前这个金丹女修士,小蔷薇?

    这么亲昵的称呼。

    魏紫棠面色古怪,在心里问他:“难道,她是你当年的……”

    泥丸宫里的潘旃给了她一个白眼:“想什么呢?”然后怀念地说:“她是我二师兄的弟子,也是他血亲后人,出生三个月就被抱上山,名字就叫蔷薇,那时候是白生生粉嫩嫩的一团,真像一朵小蔷薇花儿,我们都喜欢逗她,一逗就笑,两只眼睛亮闪闪,一笑就像两枚小月亮,喜欢流口水,谁抱她就流谁一身……我闭关的时候,她才四岁,如今都这么大了……”

    魏紫棠不知道说什么好。

    五百年就这样过去了,再小的粉嫩嫩的宝宝,也已经五百多岁。

    对于寿元八百年的金丹真人而言,五百多岁,已经是中年了。潘旃记忆中那个流口水的小宝贝,今天是一个会用慈祥目光看着她,叫她孩子的中年女子。

    这五百年,凡间已经足以改朝换代,就算是修真界,也足以供无数新人成长。

    实在想不出来,面前这个沉稳和蔼的中年女人,曾经也是一个白生生的小婴儿,那双静若止水,隐含疲惫的眼睛,曾经亮闪闪,一逗就笑,一笑会如一对月牙般……

    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慨,而潘旃心里,又是怎样的感觉?

    潘旃叹息良久,一会儿道:“不知道二师兄如何了。”又叹道:“小蔷薇只有三灵根,能够结丹已是无数灵丹堆积,只怕成婴是无望了。”

    见过小蔷薇之后三天,丹药司管事找她去谈话,大胖子笑容和蔼:“紫棠啊,不是跟你说你可以接那些内门的炼丹任务的嘛,你一直不来接,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魏紫棠头皮发麻,暗叫糟糕。

    那胖管事继续道:“正好现在门内急需一批九转祥云丹,不是说你正好擅长炼这个嘛?你就接一份吧,三十炉材料,三个月后,交给我两百颗成品就可以,如果数量或品质超出,可以得到额外的丰厚奖励。这个任务要得急,本身奖励就很丰富了,是两千灵石和三百门派贡献点。”

    任务木牌递到她手里,魏紫棠难以拒绝,苦恼地接了过来。

    82坦白从宽?

    魏紫棠是愁眉苦脸回到住处的。

    她现在可真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了。

    到底怎么办?

    向潘旃坦白从宽?

    以这人的性格,只怕是难以从宽的了。

    干脆瞒着,就自己去炼,不用金蚕露?

    那样估计三十炉材料是炼不出二百颗丹的。

    偶尔用一点也不可取,以潘旃的观察力,岂能看不见她加金蚕露的动作,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为什么加了金蚕露就能炼出极品上品丹药,不加就要失败或只能炼出中品下品?

    在她不开放自己思维的时候,潘旃并不知她心中想的,但是潘旃能感觉出她比较强烈的情绪。

    此刻,潘旃感觉到了她的苦恼。

    他清清嗓子,说:“不用烦恼,我储物指环里有一些药材,炼制九转祥云丹的材料不算珍贵,就算没有,你拿灵石去收一些也不难。”

    潘旃的声音很清洌,低而好听,并不温柔,但是魏紫棠觉得心里一柔。

    潘旃这人,虽然对待妖兽和敌人冷酷无情,但是,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吧?

    突然间魏紫棠觉得自己遮遮掩掩,瞻前顾后的行为太不君子了。

    他的体贴给了她退路,她可以不用金蚕露,就这么炼,不够数用潘旃的药材,潘旃的灵石……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就解决了。

    金蚕可以不用暴露了。

    可是,难道真的就这样利用他的体贴来继续欺骗他?

    垂头想了半天,她咬咬下唇,终于从腰带中把小金蚕取了出来,很突兀地说:“潘旃,对不起,我骗了你。”

    潘旃没作声,长发披肩的小元婴双眉微扬,等她继续说。

    小金蚕和之前比似乎大了一点,也不知道它这么久没吃东西,为什么还会长大。

    那小小的身体在她手心里扭来扭去,黑漆漆的小眼珠还是那么可爱。

    魏紫棠顺手拿起一根药草喂它,小金蚕不要,又换了一种,才开始啃起来。

    魏紫棠继续在心里对潘旃道:“能不能设个防御神识的屏障?”

    潘旃淡淡道:“我早帮你设了,屋子周围都有。”

    小金蚕以惊人的速度啃噬着药草,魏紫棠垂着眼帘,望着它,伸出纤长的食指,轻轻拨弄它淡金色,肉乎乎的小身体。

    她终于开口,道:“这个小金蚕,是我在饲养碧云蚕时发现的变异种,我不认得这是什么种类,图鉴上也查不到,直到我开始学炼丹,无意中才发现它的用处。”

    这时小金蚕终于吃饱,停住不动,翘起尾部,分泌出一滴液体,仿佛大颗的露珠,亮晶晶的,魏紫棠拿出那个瓶子,将那滴金蚕露收集进去。

    “它分泌的这个东西,就是我上次胡编骗你的,这东西很神奇,只要炼丹时加进去,一定能成功,而且大都能出极品丹,除非特别生疏或药材质量不好,才会出上品及以下的。我虽然见识浅薄,也知道这样的东西不是寻常,当时我身处逆境,什么都没有,谁都可以欺负我,杀死我,所以,我觉得,这东西是老天给我的安慰,我也发誓要把它当最深的秘密保存着……上次,我也不是存心想要骗你,就是不想暴露它的秘密,不知怎么,就随口说出那些了……”

    “能保证炼丹一定成功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没有听说过。我曾经夺过你的舍,你不相信我,也是理所当然。”潘旃的语速很慢,声音很淡,清冷冷的,一如以前,可里面带着一种以前从没有的寒意,让人从心底都凉了起来。

    “对不起,潘旃。”魏紫棠低下头,不再试图解释什么。

    他愤怒是理所当然,再多解释也是没有用的。

    潘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心理和用意都很好理解,他不是不明白,可为什么心中那么生气?而且还越来越愤怒……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呢?”潘旃轻淡的语声带着讥诮。

    魏紫棠咬着下唇,面上现出为难,犹豫和哀恳:“我……”

    “我帮你说吧,”潘旃轻慢地打断她,“因为你眼看着瞒不住了,是不是?还不如主动告诉我……”他冷笑了一声。

    猛然间,因为说不出话,魏紫棠的眼眶,慢慢红了,下唇咬得更紧,几乎要渗出血来。

    自己低劣的心思被别人一语道破,这种感觉,实在太过于难堪。

    从成年以来,不,从上大学以来,她还不曾这么尴尬,这么难堪,这么狼狈过。

    仿佛突然之间,她成了个拙劣的,说谎的,自作聪明的小女孩。

    可她无法自卫,无法辩解,无法反驳。

    她要说什么?难道说“谁叫你当初背叛我?我又怎么能相信你?”

    此时此刻,她固然可以这样说,可是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在羞惭和委屈交加的情绪中,她几乎开始怨恨潘旃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地上没有缝可以钻。

    她一头扑到床上,把头埋在底下,再也不肯抬起头。

    潘旃也不肯再理她。

    两人僵持了整整六天。

    魏紫棠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到这一步,她就这么埋头被子中,一动不动趴在床上,也不说话,也不修练,也不动弹。

    她本来自以为是个成熟的人,这才发现为什么有人曾说平时貌似成熟的人,一旦执拗起来,更加孩子气。

    最后放弃的是潘旃。

    就在六天后的黄昏,魏紫棠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开口,会眼看着自己在这里风化,他居然叹了口气,用很不善的语气说:“你给我起来吧!”

    魏紫棠怔住了,以为自己幻听,抬起头,竖起耳朵。

    潘旃似乎又好气又好笑,因满腹气愤未曾尽消,语气还是尖刻:“魏紫棠,你这女人也委实太过精明,而且这精明尽用在对你好的人身上!你敢这么闹孩子脾气,不就是仗着我素来宠着你?这次就算了,我饶了你,若还有下次,我一定让你……后悔!”

    这根本不是魏紫棠预料中的对话,她怔怔要反驳,“我,不是……”

    潘旃恨恨又加了一句:“若不是还没找回身体,此刻就要按着你狠狠打一顿屁-股!”

    这话也太过了,魏紫棠脸变得通红,她是个成年女人,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让他这样说?

    而且潘旃的语气狠却又带着些**辣的东西,让人不仅脸红,兼且心跳,甚至连腿都有些热而发软。

    魏紫棠脸红着,不好意思抬头,低着头默默爬起来,也不敢接腔。

    她这副类似羞答答的模样看到潘旃眼中,更觉得心都热起来,恨不得自己立刻便有了身体,真的把她扯过来,按在自己大腿上打屁-股了。

    之前她耍无赖般扑在床上“绝食抗议”,他又好笑又惊讶生气之余,也恨不得自己能一把把她揪起来,搓来揉去,逼得她求饶,说以后再不敢这么耍脾气了。只因现在没有自己的双手,不能做到,又不想轻易原谅她,所以才只好沉默了六天。

    “好了,三个月过去了六天,你要赶紧了,否则不容易凑出两百颗!”虽然语气还没有完全温和,但已经象征了雨过天晴。

    魏紫棠高兴起来,“嗯”了一声。

    潘旃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忍不住在心里骂:“死丫头还有装可爱骗人这一招,花样百出,我以后一定要小心了。”

    83武圣

    魏紫棠于是开始炼丹,她体内本有潘旃练出的元婴修士的太阳真火,但她的神识还操控不了,何况作为一个筑基修士,不用地火炼丹也太奇怪,所以魏紫棠包下一间炼丹室,向管事请假不去协助引地火,就进驻炼丹室,开始闭关炼丹。

    炼丹师们的手法次序火候都是不传之秘,所以炼丹室修建时都用了防止神识入侵的法阵,在这里倒是不用担心人家监视。

    在潘旃的要求下,魏紫棠没有用金蚕露,而是全凭自己,在潘旃一步步指点下,开始炼丹。

    “不行,你的百年葛藤根粉末撒得不够匀称细腻。”

    第一炉,失败告终。

    “第二阶段火还是大了一点。”

    第二炉,依旧失败。

    “第三阶段半成品收干不够。”

    第三炉,还是失败。

    九转祥云丹果然手法步骤繁复无比,加上之前在港口炼的那次,这已经炼过了四炉,居然还不能成功。

    魏紫棠有点泄气。

    潘旃那厮似乎还有点怀恨在心,嘲笑她:“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魏紫棠翻个白眼,沉下心,闭上眼睛,把所有步骤巨细靡遗,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二话不说,神识与手指齐动,各种药材处理起来如同行云流水,一举一动仿佛契合天地法则,韵律和节奏。

    潘旃不作声,默默看着她的举动。

    她的心脏跳跃还有些过速,但是自信已经每一分钟都在增强,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美。

    潘旃在一旁默默欣赏,不得不承认她对炼丹一道感悟力很强。

    技也近乎道矣。

    所有技艺的顶端都是大道,但并非每个匠者都能经过努力达到这一步,只有很少的一些人,他们天生带有这样的秉赋,最重要的不是心灵手巧,而是体悟之能。

    魏紫棠应该是有这种能力的。

    三天丹成,出了一十九颗中品九转祥云丹。

    魏紫棠长吁一口气,看着那十九颗浑圆可爱,微微发着淡黄,还不够洁白的丹药,觉得志得意满。

    潘旃勉强给了她夸奖:“你对炼丹还算有些天赋的。”

    这话也不虚。

    以筑基修士的神识和法力,很难胜任这么复杂的炼丹,所以接这个任务的,几乎都是金丹修士。

    而且魏紫棠第四炉就能炼出中品丹药,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

    两个月后,魏紫棠炼了二十炉,一共成功九炉,练出了一百六十二颗,中品九十一颗,下品五十八颗,上品十三颗。

    潘旃道:“剩下十炉,你用那金蚕露罢,叫我看看。”

    魏紫棠依言而为,每炉添加一滴金蚕露。

    再一个月后,十炉丹成,全部为极品,共成一百八十九颗。

    这个成绩委实太过惊人。

    连潘旃都有点接受不了:“你福缘也太好了,以前得了那等天材地宝,不过这也罢了,成功的修士,谁没些奇遇,谁没得过天才地宝,可这金蚕却实在太逆天,简直闻所未闻,有了它,还要学炼丹做甚?难怪你鬼鬼祟祟藏着掖着。”

    最终从这一百八十九颗极品丹中取了四十五颗,并之前三颗上品,一共凑了两百一十颗上交,自己留了一百四十四颗装瓶扔在了储物指环里。

    如今她不用修炼灵气,也就用不上这些丹药,至于灵石,潘旃之前元神遁出时将储物指环藏在元婴中遁出,里面不但好东西很多,灵石也极为丰富。

    胖管事对魏紫棠的成绩简直是满意之极,数量只是略为超过,倒不算什么,质量却如此出众,尤其是居然如此多的极品丹,这几乎任何一个金丹炼丹士都无法做到。

    事实上,魏紫棠是唯一一个上交极品丹的炼丹士。

    “可是,紫棠啊,”胖管事眼睛都笑眯起来,“就是你的丹良莠太过不齐,怎么还有这么多下品丹呢?”

    魏紫棠作不好意思状:“我的炼丹术不太稳定。”

    听到胖管事耳朵里,却是认定她天赋极佳,只是之前没有财力练习,所以才会如此,便盘算着一定要早日推荐她加入内门。

    最终,这次任务,魏紫棠得了三千灵石,五百门派贡献点。

    门派贡献点可以在门派中换取功法,丹药,材料等,对于每个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极为重要。

    功法魏紫棠不缺,丹药亦然,便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能不能换到点特别的材料。

    可她没有时间,新的炼丹任务又交到了她手中。

    她的引地火助理的工作又只好暂停,弄得那些金丹修士们都很诧异为什么突然多出个助手,这个助手又在区区几日后消失无踪。

    春去秋来,魏紫棠已经炼了半年丹,也认识了一些人,除了看到她就笑眯了眼睛的胖管事,也有许多低级的外门杂役弟子,魏紫棠人长得美貌,又和气大方,许多人都对她颇为倾慕,也有了两三个追求者,这还是因为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炼丹,没机会见人的缘故。

    向飞曾来看过她两次,跟她讲新师尊和同门的情况,言谈间很快活,但是又怕魏紫棠不高兴。魏紫棠笑着鼓励他和同门搞好关系,她塞了不少丹药给他,最后又托他留意潘老祖的情况,闭关的地方有无警卫。

    向飞很不解魏紫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开口想问,被魏紫棠喝斥了一声:“你不要多问,为师不会害你。”又让他见机行事,不要着痕迹。

    不知道是因为罗浮门是泱泱大派,还是因为在罗海灵石物资充裕,修士们不至于红了眼睛地互相抢夺,在这里,弟子们之间的关系比起玉溟宗和缓了许多,不那么功利,从不曾见什么杀人夺宝,就算欺压低级弟子的事情魏紫棠也不曾见过,弟子们三五成群,关系甚佳,说说笑笑,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了传说中的同门之谊。

    这个其实也很好理解,有句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还有句话叫做“仓廪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很多风度,礼让,感情,仁义,都是建立在大家都能应付得来基本生存的基础之上的。

    但魏紫棠觉得愉快。

    这里空气自由宽松,气氛融洽,待着很舒服。

    可是有那么一天,她居然还真遇到了欺负人的事情。

    那天她刚刚完成了一个炼丹任务,打算回住处休息几日,突然听到山路旁边树林里有异样的动静,放出神识一看:四五个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围住了一个同样是外门的炼气期四层的弟子。

    那几个围人的炼气期弟子,大都六七层修为,看上去大都二三十岁,俱是男子。

    被围住的却是个大汉,目测身高在一米九以上,膀粗腰圆,狮鼻虎目,乱发虬髯,神态豪迈,颇有些金毛狮王谢逊的风采。

    人人见了,都要暗自喝彩“好一条汉子”。

    他看上去四十左右,可是修为才不过炼气期四层。

    要知道,炼气修士寿元一百五,看上去四十,实际年龄少说也要六七十了,这个年龄才炼气期四层,基本可以断定筑基无望。

    那些围着他的人大都神色轻浮讥诮,面上满是嘲笑,一个道:“刘师弟,你又去领灵石丹药啊,你都困于四层十年了,你一个五灵根,走到这一步已是尽头,再怎么勤苦修炼也于事无补,何必厚颜浪费门派的供奉呢?”

    另一个阴阳怪气道:“那可不一定,人家可是以武入道,当年在武林中可是大宗师,武圣呢,说不定能创出奇迹呢!”

    大家哄堂大笑,一个道:“呸,武圣,他也配,老子要去混武林,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另一个道:“那是自然,武林中人算什么?就算是武林第一人,也不过是蝼蚁中略为强壮些而已。”

    还有人啐道:“什么玩艺儿,当年我入派,还动不动教育我什么大丈夫百战不屈,结果呢,我都七层了,他还是四层!”

    也有人故作通情达理:“有什么办法啊,谁也不想摊上五灵根啊。”

    听到这里,魏紫棠大致明白了。

    五灵根是最差的一种灵根,这位刘大侠,想来当年在武林中是神一般的存在,郭靖杨过张无忌甚至独孤求败之流,以武入道,臻至化境,突破达上一层境界修炼仙道大术,这是何等境界!想不到到了这里,竟是资质最差的一个,一帮小喽罗也能随意嘲笑欺辱他。

    倒也令人唏嘘。

    那大汉虽然被数个修为高过他甚多的修士围困,百般羞辱,却昂然不惧,半步不退,一开口,声音低沉却中气十足,宛如钟磬:“各位围住刘某,究竟有何指教?”他一拍肩,背上背着的一口紫金宝刀嗡的作响,飞出鞘来,自动飞到他手中,这刀大约饮血无数,甫一出鞘,便有杀气直冲霄汉,他长啸一声,瞪目道:“刘某此刀,诚然百战未尝一败,英雄困浅滩,千百年寻常事尔,刘某此生,快意恩仇,无愧天地,今日纵使血溅于此,又何惧哉?”

    人和刀浑然一体,杀意浩然,气势惊人,竟震得周围的修士们纷纷不敢上前。

    84结缘

    那大汉当真好气度,横刀立马,有万夫不敌之勇,更兼渊停岳峙,从容不迫,真是气震河山。

    魏紫棠最喜欢英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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