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虬髯客一脉而下,乔峰胡一刀谢逊,个个都喜欢,何况英雄龙困浅滩遭虾戏?
那几个炼气期弟子回过神来,一个恶狠狠笑道:“怎么?还要跟我们摆武林豪杰的谱?”
另一个道:“给他点厉害瞧瞧,叫他知道什么叫做‘未尝一败’!”
于是几个法术朝他袭去,冰刃,火焰,泥沙流,藤蔓,什么都有。
那姓刘的大汉凛然不惧,首先脚下的泥沙流陷阱,他一个旱地拔葱,凌空而起,上飞两丈多高,他虽然身形高大,那身法却极为灵巧,分明是把上乘轻功和凌空之术交相融合。
泥沙流失效,藤蔓却紧随而上,暴长两丈多长,直朝着他脚踝缠过去,魏紫棠看得分明,使藤蔓的那个是个木灵根为主的修士,在一堆人中修为最高,才有这样的威力。
那大汉在空中一个翻身,宛如大鹏展翅,硬生生躲过,还一刀斫断了那藤蔓。
冰刃落空,火焰却呼的一声,转过弯朝着那大汉追过去,那大汉举刀挥舞,密不透风,泼水不进,刀上居然自带罡风,混着那大汉的灵气,居然挡住了火焰,只是他灵力终究敌不过比他高三层境界的对手,蹬蹬蹬连退三步,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魏紫棠看得大感兴趣,低级修士的比斗,这般精彩的还真是少见。连潘旃都道:“此人甚是不凡,能将武术和法术融合得这么好,可见其灵根虽差,禀赋却高,可惜了。”
那帮人中有人见这姓刘的大汉吐血,胆气更盛,有一个人取出一件法器,是一束灵索,笑道:“你轻功再好,不信你能逃得开这个!”
捆缚类的法器,还真不是身法神妙就能躲开的,魏紫棠不忍见英雄落难,被一帮宵小捆缚羞辱,便走了出去,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欺辱同门吗?”
一帮人见到走来一个筑基前辈,都慌了神,为首那个用木系法术的修士恭恭敬敬道:“前辈,我们只是在此玩笑而已,打扰前辈了。”
这些外门弟子大都是罗海本地的,灵根都不算好,三四灵根的样子,若是云洲修士,除了女修和有专长的修士,通常罗海诸派是不会要炼气期八层以下的弟子的。
魏紫棠依旧冷着脸:“把同门打得吐血,也叫玩笑么?”
那几个人讷讷不言。
魏紫棠挥挥手,道:“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下次切不可再如此,去罢。”
那几个人答应了纷纷散去。
魏紫棠转身面对那姓刘的大汉。
对方面色有些发白,口角处血迹俨然,但是态度依旧豪放,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走上前的步伐还是虎虎生威,抱拳道:“多谢……前辈相助。”
对面是个小姑娘,模样只有十七八岁,虽然知道实际上肯定不止,还是觉得这声前辈叫起来有些荒唐。
魏紫棠也很是尴尬。
人家是武林大豪,不管表面上还是实际上都比自己年长,若自己当初不是穿越到修真界,而是武林之中,应该是自己恭恭敬敬叫人家前辈才是。
若是反过来,对方来救助自己,才比较符合常识吧?
可修真界就是这般,学无先后,达者为尊。
魏紫棠没法大剌剌地受对方的礼,摆出一幅指点后辈的样子,可也不能太过客客气气,只好微笑点头,声音温和道:“你的伤不碍事吧?”
姓刘的大汉一愣,哈哈笑道:“不妨不妨,刘某闯荡江湖之时,比这严重的伤受过不知凡几。”
魏紫棠微微一笑:“受伤过多,也会损根骨,折寿元。”又道:“刘大侠,请伸出手来。”
姓刘的大汉又是一怔,继而缓缓摇头道:“大侠之称,不合时宜,休要提起,刘某……在下草字无渊,单名一个壑字。”说着依言伸出手来。
魏紫棠轻轻一搭他脉门,潘旃便道:“他灵根杂,五行俱全,但是神气完足,筋骨雄浑,天分不低。”又道:“他修炼过勤,却无足够灵气摄入,已是损了筋脉。”
灵根和天赋是两回事,灵根无形无质,越单一,收聚灵气的能力越强,速度越快,施法速度也越快。天赋则是指这个人的筋骨,神气,悟性,心性,智力等等。
一般人只重灵根,其实天赋也是很重要的,有些单灵根的天才也止步于金丹甚至筑基,而现在的元婴前辈里三灵根的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两个四灵根的。
当然,福缘也极其重要。
魏紫棠收了手,递给他一瓶回春丹,一瓶养荣丹,道:“这个白玉瓶是回春丹,你先吃一粒,后者每三日服一粒,连用半年,先把你身上的旧伤去去。修炼不可过勤,过尤不足,你是五灵根,灵气摄入少而杂,没有足量灵气却强行修炼,只能让你筋脉受伤。”
刘无渊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声音依旧中气十足:“我只道自己灵根差,勤能补拙,想不到适得其反。”
魏紫棠干脆翻出一堆炼气初期,向飞用不到的丹药,塞给他:“用丹药修炼好了,这样就不怕灵根差,不用怕不够,不够来跟我取。”
刘无渊彻底愣住,紫红脸膛涨得更红,一双卧蚕眉挑起,望着魏紫棠:“前……辈如此厚爱,可刘某无功不受禄……”
他每月从门派领取四颗丹药,深知丹药的好处和珍贵,刚才那些人,估计也正是想要夺他的份例,面前这小姑娘无意中路过阻止别人欺辱自己是一回事,可如此慷慨,实在令人愕然……
魏紫棠知道他心中疑虑,淡淡一笑,摆手道:“刘大侠不必生疑,我并无所图,只是见到刘大侠如此人物,却困于炼气四期,心中扼腕而已,何况我别无所长,唯善炼丹,这些初级丹药,对我来说只是无足轻重之物。”
刘无渊这才明白,心中感慨,端容正色道:“前辈高义,刘某没齿难忘,既如此,刘某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就厚颜受了,日后如有寸进,前辈但有驱使,刘某万死不辞。”
魏紫棠淡笑点头,道:“我叫魏紫棠,如有所需,或丹药用罄,可去丹药司寻我。”
辞别刘无渊,魏紫棠在心中对潘旃道:“你可嫌我多管闲事?”
潘旃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这般人物,我见了也向往,也是不肯让他折辱在小人手中的,何况又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为什么不帮忙?”
魏紫棠便高高兴兴,继续她的炼丹生涯了。
胖管事交给她的丹药品种越来越多,她一一炼来,学会了不少新的丹药炼法,倒真的在朝着炼丹大师的道路前进了。
向飞帮她打听了所谓潘老祖闭关的所在,正是潘旃当年被禁制的所在不变。据说并无多少人看守,只有两位金丹长老轮值护法,但是魏紫棠一个外门弟子,却没有权利私自进入内山,更不要说那般重地。
于是魏紫棠更加努力地炼丹,并且扩大每次上缴的极品丹药的数量,以求早日能够进入内门,可是两年过去,竟然还是没有消息。
倒是刘无渊,在她源源不断的丹药资助之下,进步飞快,居然短短两年已经晋阶炼气六层,并且从一年前开始,就不断接外出的历险任务,虽然经常受伤而归,但每次任务都完成得极好。
倒让魏紫棠想起许久没有消息的陈师兄来。
有一天,刘无渊突然来找她,说:“我在万兽森林边缘靠中间的隐蔽地带发现了一株六千年的无根草,只有一群箭毒蟾蜍守卫,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85无根草
魏紫棠闻言也微吃一惊,六千年份的仙草,本已是极为难得,何况是无根草。
无根草极为罕见,灵力强大,可以用来炼制好几种极品丹药,修士们谁都想得到。
箭毒蟾蜍是三阶妖兽,擅长吐出毒水珠攻击人,单体并不厉害,但群居攻击力强,普通筑基修士,对上它们还是挺冒险的。
不过魏紫棠不怕,不说她体内元婴期的灵气,就是她那个葫芦里的硫磺雾,能够杀死所有含毒的生物,对付起这些东西实在是举手之劳。
魏紫棠由不得大大心动起来。
刘大侠的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不可能是设下陷阱骗她。万兽森林虽然危险,但是只是边缘地带,危险几率也不能算太高。
这点险是值得冒的。
她在心里咨询了一下潘同学的意见,潘同学简洁地给了答案:“去。”
于是,魏紫棠稍作准备,跟刘大侠一起踏上了冒险之旅。
万兽森林在罗海大陆是各门派的首要历练地点,也是妖兽们的大本营,据说在森林中央不乏九阶十阶的妖兽,但是边缘地带还是比较安全的,最多不过三四阶妖兽而已。
妖兽级别是这样划分的:一二阶不足为惧;三阶相当于炼气期高段;四阶相当于筑基初期;五阶相当于筑基中后期;六阶相当于金丹初期;七阶相当于金丹中后期;八阶相当于元婴初期;九阶相当于元婴中后期;若是到了十阶,那就难以言说了。
阿白如今刚刚成年,已经有了五阶的修为,它是变异铁翅白鹰,修炼下去最高可以达到七阶;钰铴它妈是九阶的,但它还小,充其量不过六阶的修为。
离开了罗浮门,因不怕刘大侠泄密,魏紫棠把这两个家伙放出来放放风,阿白也就罢了,钰铴那小家伙可高兴坏了,它虽然人高马大的,毕竟年龄还小,正是黏人的时候,灵兽袋中虽然布置得不错,可不能和主人依偎,不能享受主人的抚摩挠痒,它早就郁郁不欢了,这下出来,可着劲儿撒娇。
魏紫棠揉乱了它满脑袋的毛毛,抱着它的脖子亲昵了半天,这才让它变小,抱在怀中,携刘大侠一起上到阿白的背上,朝着万兽森林而去。
刘无渊第一次坐到灵禽背上,新奇感自然难免,他以前是武林中人人景仰的传说级人物,一贯自重身份,是以也不愿左顾右盼失了身份,只是摸了摸阿白的翎羽。
他的情态被魏紫棠看在眼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从某一特定人群中的巅峰变成另一特定人群中的最低,他也真是很难做吧?
突然想,修士们追求的是成仙大道,虽然得道成仙这种事情缥缈不可寻,可是,若真的有一天得道,超脱了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成为仙人中最低级的,处处受人鄙视欺凌?
于是,忍不住问刘无源:“若是你知道悟道之后是这番情形,还会悟道吗?你会不会时有后悔?还不如继续做你的武圣?”
刘无渊静了一下,看着远处云海,开口时苦笑:“有,确实如此。可是当年我来去山水之间,只觉得寂寞,无可追求的感觉也不好,人生虚妄,追求更高的力量和存在,是大丈夫之道。虽然如今受到种种轻慢鄙视欺辱,但唯因这些都并非不可改变,所以也并非不可忍受。何况我当年的武功也是从无到有练出来的。”
魏紫棠肃然起敬。
能应付这样巨大恐怖的心理落差,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而且越是骄傲的人越是难以接受吧?
这也是一种境界。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境界。
魏紫棠默然无言,她想起了自己的修仙,虽然她是被动开始修仙的,但是自己也并不排斥。人生太短,痛苦太多,确实虚妄,有时候想想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一转眼从十七到二十七,三十,四十,五十,结婚生子,再看着孩子长大,想想都觉得恐惧,有机会摆脱,得到永恒和长生的机会,自然想要尝试。
万兽森林在两天后到达,这里地域广大,虽然来的修士多,但是一分散,也就很冷落了,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刘无渊带路,他不但能用修士那种神识探路的发式,更擅长闻味寻踪,一路上不用魏紫棠费力,利落无比,只有在遇到几只三阶妖兽的时候,魏紫棠出了手。
潘旃对这里也很熟悉,有两次遇到妖兽都是他预先示警的,他很感慨对魏紫棠说:“当年我历练,十之六七是来这里,修为越高,进去得越深。”
魏紫棠好奇了:“据说中心地带有九阶十阶的妖兽,你去过吗?遇到过吗?”
“嗯,”他说,“钰铴的妈妈就是在那里遇到的,真是一场恶战,我们都受了伤,它尤其严重,我给她治了伤,它就跟我结契了。”
“哦,”魏紫棠很向往:“九阶妖兽!很厉害吧?那时候你是什么境界?”
潘旃微笑了一下:“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能收服九阶妖兽,确实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而潘旃能够得到一只九阶妖兽作为灵宠,在当年也是独一份的,是他的传说的一部分,可惜后来他被封印,顾不上他的灵兽,临时把契约解除,放它自由。
五百年后回来寻找,却发现它已经陨落,只留下一只幼兽。
他连钰铴它爹是谁都不知道。
跋涉了两三天之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附近,刘无源沉声道:“前辈,我们打算怎么行事?”
魏紫棠摸出那个潘旃炼的葫芦,胸有成竹,道:“你注意保护好自己,一切有我。”
目的地是一条较大的小溪,连接着一片湿地,据刘无渊说,那棵六千年的无根草就在湿地中间,比较隐蔽的一片小山石下面。
已经有几只箭毒蟾蜍跳出来了,魏紫棠先没用硫磺雾,而是用法宝灵力将之屠杀,刘无源很节约,不嫌恶心麻烦,一只只收集了它们的毒腺,还要给魏紫棠。
魏紫棠摇头,说:“我不要,你拿着吧。”
箭毒蟾蜍是群居的,很团结,有同伴被杀,扑通扑通跳出无数,看上去密密麻麻,一只只蹲在水面上,鼓着脸,瞪着两只发白的大眼睛,满身疙疙瘩瘩,看上去恶心极了。
还没等魏紫棠出手,密密麻麻的毒水珠下雨般朝他们射过来,速度堪比箭矢,魏紫棠虽有先天白鹿浑元锦,但贴身衣物只能护住她一人,后面刘无源定是无力抵挡这般程度的攻击的,她拿出上次新得的燕潮环放了出去。
燕潮环最主要的功能是捆缚,攻防都稍逊,魏紫棠还担心防御不稳,加封了一个灵力护罩。想不到那样密集的攻击,又带有腐蚀性,居然打到燕潮环的护罩上稳稳当当,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下了一场普通的雨。
魏紫棠又惊又喜,看来燕潮环真是好东西,唯一缺点就是灵力消耗太多,可对于从来都是灵力富余的她来说,这点缺点也不成其为缺点了。
心中更定,她取出葫芦,放出了硫磺雾。
箭毒蟾蜍智商不高,不知道躲,不一多会一只只翻了肚皮,整个湿地到处都是恶心的死白肚皮。
刘无渊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惊又喜,心中也极为不解:筑基修士有这般能耐么?竟比炼气期的修士强大如许之多?
魏紫棠不耐烦等他一只只取毒腺,问明了方位,自去先摘仙草。
距离并不远,拐过那山石,就看到了那株仙草。
六千年的仙草果然与众不同,姿态出尘,如玉如珠,通体呈绛紫色,仿佛紫玉雕成,周围的灵气都浓郁之极。
采无根草要用天蛛丝网先把它罩住防止逃跑,再用玉片将其根完整掘出,整个保存在玉盒中。
魏紫棠都已准备好,刚将天蛛丝网罩住那棵无根草,突然一个迅捷无比的身影扑到她身上,将她压到地上。
修士神识强大,其会轻易让人近身?如此轻易被人扑住,只能说明对方强大无比且擅长隐匿。
魏紫棠惊魂未定,一抬头,却看到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第一印象,这人也太美了。
第二印象,这张脸有点熟悉。
对方看着她,薄薄的嘴唇突然荡漾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开口说:“终于抓住你了。”
86诱拐
魏紫棠吃了一惊,骤然间被人扑倒,对方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潘旃懊丧无比,他方才看到无根草,正在想几个丹方,也是走了神,因他的元婴寄居魏紫棠体内得不到灵力补充,为了节约元气,他大部分时候已经不放出神识,想不到竟被这东西钻了空子。
这家伙居然追到了罗海大陆!
魏紫棠这时也终于认出来了,面前这美丽若妖的男子确实不是人类,是当初她在云洲大陆偶遇的桃花焜,试图对她非礼被潘旃收了桃花瘴逃走的那只。只是因为它面色已经变成正常的颜色,晶莹如玉,才让她惊艳至此。
可见一个人的肤色对其美貌程度有多么大的影响!老人们说“一白盖三丑”,诚不我欺也。
桃花焜的第二个可贵变化是:它居然能说流利的话了,虽然这句话长度不超过十个字,也算是难能可贵的进步。
看来这两年它不但飘洋过海,而且修为大进啊,难道是被潘旃同学打击过后奋发图强了?
若果真如此,倒也不失为一只有追求有志气的虫子。
因为是熟“人”,知道没有性命之忧,魏紫棠想的轻松,面色也很轻松,可是那家伙扑在她身上就不肯放开,还企图上下其手,神态激动。
还没等潘旃发飚,夺走身体控制权亲自震开此獠(当然震死更好),魏紫棠已经抓住它一只在她身上到处乱摸的爪子。
这爪子也很漂亮,男人的手绝没有这样修长细腻肌肤如玉的,魏紫棠抓住后端详了一番,觉得果然变幻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样唯美不真实。就是不知道原型是什么样的?软体
桃花焜是火精之虫,原型是不是和小金蚕相仿?
桃花焜侧了侧头,对于面前他执著很久的猎物的这一举动有些不解。
她抓住它的手,却没有用力,没有用灵气,貌似还是挺温柔的,这是不是示好的一种行为?
如果她自愿和它媾-合,它倒不必用强了。
突然面前的猎物说话了,声音不高,语调平静:“你想干什么?”
桃花焜迟疑了一下:“你,愿意……不挣扎吗?我轻点……不弄伤你……”有点讨好的,还朝她挤出一个笑容。因它的皮相美丽,这样的笑容也只显得有点搞笑,不太猥琐。
可这一句话,魏紫棠面红过耳,潘旃勃然大怒。
魏紫棠的面红一闪而逝,便平静下来,用很科学的态度问它:“你经常弄伤别人吗?”
桃花焜有点局促:“没有,我从来不弄伤……母的,只对付公的……公的,嗯,也不弄伤,只弄死……”
魏紫棠忍着笑,道:“不管是什么生物的母的,你都扑上去吗?”潘旃说过桃花焜是YIN兽来着。
桃花焜连忙把它九头身比例的精巧头颅摇了摇:“不,我……不……”
倒是会本能地骗人,不过,尽管会骗人,它还是很单纯好骗的,自己和它说上话,它居然也停下来不到处乱摸了。魏紫棠心头突然涌上个念头,放柔声音道:“你是想说你特别喜欢我么?”
桃花焜连忙点头,这倒是真的,它确实一直念念不忘来着,而且她也不像那些母鹿母狼什么的,一见它就惊骇欲绝,屎尿齐流,臭烘烘看着怪恶心的,她甚至还柔声柔气跟它说话,一点也不怕它,而且她又很美丽,比它原居住地附近的七阶亮银巨蜥的女王还漂亮许多。
魏紫棠继续诱哄:“那你想不想跟我一直在一起?”
潘旃已经有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她不要太过分。
桃花焜更加用力连连点头,眼睛在她高耸的胸部甚至小腹腰身扫来扫去,满脑子已经是幸福的憧憬,欢喜地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就差屁股后面没有尾巴摇来摇去了。
魏紫棠躲避不及,被它舔了,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就当被小狴犴舔了一下。然后柔声道:“那你跟我签契约好不好。”
桃花焜迟疑。
魏紫棠加把劲:“和我签了契约就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了。”
潘旃也很想收下这只桃花焜,八阶顶峰妖兽,相当于元婴初期顶峰修为,虽然比不上自己原先的灵宠,但也是很大的助力,若是签主从契约,则也不用担心魏紫棠贞-操不保,可以他目前状态,就算亲自用魏紫棠的身体动手,能打败它也许,可要逼它签主从契约实在难度太大。
魏紫棠的法子那个什么了点,但若能成功倒也不错。
桃花焜的目光从她的双目扫到嘴唇,到她雪白的颈项,高高的双峰,细细的腰肢,口水咽了又咽,心里不断挣扎。
潘旃的元婴脸色随着它目光的热烈程度的增加而越来越阴沉。
魏紫棠暗骂一声:难道要老娘牺牲色相?一咬牙,干脆搂住桃花焜的脖子,娇声道:“好不好?”
桃花焜脑子一热,终于点头了。
潘旃忍无可忍,道:“魏紫棠,你……!”
魏紫棠却不理他,直接调出潘旃的收藏中一枚玉简,将其中主从契约的咒语,以最快无人能听懂的语速念了一遍,咬破手指头滴出一滴血,又在桃花焜眉间刺出一滴血,把自己带血的手指头往上一按,金光四射,然后对桃花焜疾声道:“快说我愿意。”
桃花焜也是有直觉的,何况高阶妖兽对于契约还是很敏感的,迟疑着不肯说,却接触到魏紫棠殷殷盯着它的双目,黑色葡萄一般的眼眸光华流转,满溢着恳求,温柔地系在它面孔上,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愿意。”
剧烈的金光迸射而出,契约成立了。
魏紫棠大喜,一跃而起,对桃花焜道:“放开我,以后不许随便碰我!”
主从契约对妖兽最为严厉,它们根本不能违背主人的话,哪怕叫它们去死。
桃花焜没读过书,不然它就要明白为什么大家说“色乃刮骨钢刀”了,就这么稀里糊涂被骗着签了这样的契约!
看到桃花焜满心不愿,不得不放开她的沮丧样子,魏紫棠又觉得它像小狗一样可怜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笑道:“乖。”
虽然自己不能碰她,但是她能碰自己!桃花焜眼睛一亮,自己可以哄她主动和自己交合啊。它于是抬头眼睛湿漉漉看着她,一副委屈的样子。那双本就美如黑湖泊的眼睛,更加幽深,波光潋滟,谁看了也会觉得心脏麻痹,挪不开步子。
魏紫棠也觉得虽然对方不是好东西,可毕竟还是单纯的妖兽,自己骗它也骗得挺过分的,看它这样委屈,又忍不住拍拍它的脸,柔声道:“别生气哦,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帮我做过分的事情的。”
潘旃旁观到此,觉得很无力,只是提醒她:“你从我那玉简中习得的契约,虽然能不被对方知道内容的情况下缔结,但是本身是有漏洞的,何况它本来修为就高你太多,你不要逼着它做它太不喜欢的事情,它若是反抗的意念强烈,契约可能会碎裂。”
魏紫棠表示知道了,对还沉浸在沮丧中的桃花焜好声好气道:“我挖仙草,你帮我护法好吗?”
被她安抚,桃花焜好了一些,见她这样拜托自己,雄性自尊心又燃烧起来,跳起来道:“放心,我会保护你。”
魏紫棠忍住笑,转身蹲下去继续挖仙草了。
87桃花焜的生活习性
看着一株极品仙草枝叶根茎完整地被挖出来,小心抖掉泥,仿佛一件艺术品一样放置在雕刻精美的玉盒之中,这种满足和喜悦难以形容。
就好像下午茶吃下一大块提拉米苏,又好像玩网游偶得极品装备。
这时刘大侠也已经剥完所有箭毒蟾蜍的毒腺赶过来,看他的表情似乎隐隐也有类似的愉悦。
魏紫棠想起自己以前玩暗黑的时候一个个小怪身边捡铜板的癖好。
刘大侠看到魏紫棠身边多了一个只在腰间围了些草叶的俊美男子,吃了一惊,不过他虽然是豪爽之辈,却也不代表他内里就不细腻,控制情绪,喜怒不形于色,他想做还是做得到的。所以他面上还是挺平静的,只是用疑问的眼神转向魏紫棠:“这位是……”
桃花焜受命护法,本来看到刘大侠出现已经要挥手解决他,看他似乎和魏紫棠认识,这才收了手,偏过头看看魏紫棠,魏紫棠笑笑,对刘大侠说:“我的朋友,在此偶遇。”
虽然刘大侠她还是比较信任的,但却终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了人形契约兽,这太过于惊世骇俗,毕竟连元婴修士能得到人形契约兽都是极为难得的。
要说到契约兽的人形,也是颇难界定的一件事,有的妖兽,即便高到十阶,也未必有人形,有的妖兽,最低七阶顶峰就能蜕变人形出来,这个跟种族有关,又跟个体有关,比如说小狴犴的妈妈,高达九阶,却并无人形,而桃花焜不过八阶顶峰,已经修成了人形,最容易出人形的是九尾狐族,那个历史纪录创造者,七阶顶峰出人形的,就是一只九尾狐。
妖兽的实力同样是既要看种族,也要看个体的,越是高等的妖兽,个体差异越大,比如说,低等如箭毒蟾蜍,几乎都是三阶的,只有蟾蜍王,才是四阶初,而如中高等的铁翅鹰,普通的只能是壮年达到五阶,可像阿白这样变异的,刚成年就有五阶,如果发展得好,将来能达到七阶,再比如说狴犴这等高级灵兽,现在没成年,幼兽形态是六阶,成年就会达到七阶顶峰,最终根据自己的秉赋和修炼,也可能成为钰铴它妈那样的九阶,也可能只有八阶,如果修炼得力,十阶也不是不能达到。
却说刘无渊听得魏紫棠介绍说是她的朋友,眉头不由跳了跳,他看这俊美近妖的年轻男子,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实力似乎高深莫测,反正他看不出来,那么至少是金丹以上,这也就罢了,可怎么看这男子都不像阅历深厚的金丹真人的模样。
虽然疑惑,但毕竟魏紫棠是比他高阶的修士,他也不好管人家的事,所以还是保持了礼节,道:“不知真人高姓?”
魏紫棠抢着答:“它姓陶,名华坤。”这名字还挺像的,只是跟桃花焜未免太不配了。
刘大侠抱拳:“原来是陶真人。晚辈给您见礼了。”
魏紫棠大是尴尬,让刘大侠给一只虫子见礼实在有点过分了……
桃花焜居然还朝他点点头,但随即侧过脑袋,再也不管他,它对所有雄性生物都是不感兴趣的,只不过看在他和魏紫棠有交情,才没有扭掉他脑袋,当然也不愿意把过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而刘无渊只当是高阶修士的脾气,不屑搭理自己,也就不再多话。
刘无渊看到魏紫棠已经掘得那无根草,也欣然笑道:“掘得了么?”
魏紫棠扬手给他看,笑容灿烂,举动颇有点孩子气,可见也是欢喜得很了。/
刘无渊微一沉吟:“魏前辈还有什么打算,要继续深入探险么?”
魏紫棠千里迢迢过来,如此轻易就获得了珍宝,就这么回去总好像还没有尽兴,可若是再深入,刘无渊的实力不够,自己要分神照顾他却太吃力,不禁沉吟不决。
刘无渊却是看她迟疑,又见她有实力超群的朋友汇集,只怕别有打算,自己跟着不便,立刻很识相道:“魏前辈,我急着回派中交一任务,不如咱们兵分两路,你们再往里碰碰运气,我先回去可好。”
魏紫棠正犹豫,听他这么一说,便点头道:“也好。”然后又觉得自己生受他如此大礼,没有回报也不好,便摸索着潘旃的储物指环,想着给他什么好。
潘旃在旁边开口:“给他两粒筑基丹。”
魏紫棠觉得这主意大好,两粒筑基丹价值不菲,对于炼七期弟子而言,那是无价之宝,虽然价值远远比不上六千年的仙草,但是也不算薄礼了,况且法宝什么的,潘旃连适合她用的都不多,何况区区炼气期弟子呢?
魏紫棠遂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了两粒筑基丹,她将之递给刘大侠,说:“多谢你想着带我来,这是一点小小回礼,你小心保存,不要在人前轻易拿出来。”
刘无渊接过瓷瓶,打开一看,惊喜交加,总算他向来处惊不变,才不至于过于失态,却也声音微微颤抖:“多谢魏前辈厚赐。”
魏紫棠微笑:“刘大侠纵横三山五岳,何等气概,何必将谢字挂在嘴上?”
刘无渊默默抱拳一礼,转身先走了。
这个人的出现到离开,桃花焜都没什么表示,仿佛未见,只是一味盯着魏紫棠看,一会儿笑意吟吟,一会儿皱眉深思,魏紫棠被它看得毛骨悚然,有点后悔自己施计收下它了。
魏紫棠把方才收起的阿白和小狴犴都放出来,阿白对桃花焜视若无睹,飞到天上去侦查,小狴犴却跑到桃花焜的面前,闻了闻,发出一声很不高兴的吼声。
桃花焜也闻出小狴犴是公的,面色沉下来,皱眉露出嫌恶之色来。
魏紫棠连忙安抚两只,一边抱住小狴犴的脖子,抚摩它头顶的毛,一边对桃花焜道:“钰铴还是小孩子,你要让着它。”
越过湿地,继续前行,魏紫棠加上三大契约兽的实力,也算可观了,她领着小狴犴,桃花焜跟在她身后一步处,阿白在空中翱翔侦查,岗位分配非常好。
就是桃花焜的目光**辣流连在她的胸,臀和一切肌肤□部位,让她浑身不安,如坐针毡。
潘旃在旁边提醒:“你要小心,不要让它有可趁之机,桃花焜火毒剧烈,又带着桃花瘴,一旦合体,除非那雌性能有元婴以上修为,否则必死无疑。”声音冷冰冰的,还带着萧萧杀意。
魏紫棠睁大眼睛:“那你不先告诉我,这东西这么危险!”
潘旃突然恼火起来:“难道你还打算跟它合体不成?既然不合,告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区别!”
魏紫棠也恼火了,迅速抓住他言辞里的漏洞:“既然如此,你还告诉我作甚?”
潘旃闭紧嘴唇,再也不肯理她了。
魏紫棠又走了一段,忍不住还是问桃花焜:“那母鹿,母狼,巨蜥女王什么的,后来都怎么了?”
桃花焜听得她问这个,神色忍不住慌张起来。
魏紫棠便明白潘旃所言不虚,立刻脸色就难看起来。
桃花焜慌慌张张:“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她们死了之后,我都没有吃掉,真的!”
魏紫棠恶寒,想到这家伙也是要觅食的,平时那些公的只怕都是它的觅食对象,这些母的和它交合后死去,它不去吃人家的尸体,对于野生动物而言,只怕就是怜香惜玉的证明了……
恶寒之后,又觉有些好笑,冷着脸道:“你想让我也死吗?”
桃花焜连连摇头。
“那好,”魏紫棠冷声道:“以后不许再偷偷看我,也不许靠近我三步之内!”
桃花焜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泄气。
路上遇到过几拨妖兽,第一拨是七八条四足素蛇,他们将之全灭,最后杀死的是一条母的,魏紫棠对着桃花焜投了个询问眼神:“要留给你吗?”
桃花焜一副受了侮辱的表情:“我……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第二拨是两只玄豹,两只都是母的,可能是母女俩,皮毛光滑,身姿矫健,桃花焜大咽口水,偷偷看了一眼魏紫棠,还是忍痛去把那两只杀了。
魏紫棠于是明白了三点:
第一,桃花焜也是有审美取舍的。
第二,在它的审美观中,自己比母豹子要略胜一筹。
第三,它有歧视冷血动物的倾向。
于是便这般打打杀杀地深入了五十多里,可惜一无所获,魏紫棠正沮丧间,突然神识感觉到前方不远有人争斗,半天没开口的潘旃道:“是三个筑基修士,都是中期。”
魏紫棠心中一松,自己这边实力对付他们是不在话下,便掠过去看了一眼,却见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对峙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女子。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这年轻修士怎么都无幸理。
她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年轻修士一侧脸,却让她心中一惊:这不是陈睿师兄么?
88再见陈师兄
陈睿居然也来了罗海大陆。
说起陈睿,魏紫棠对他的感觉还是蛮复杂的。
像这样出身草根,天赋灵根又差,单凭毅力心性一路向上的男子,是值得人钦佩的,又因他对自己颇有几分对他人没有的隐隐的善意和关照,尤其在生死之境居然没有放弃自己挺身相救,就让当时还处在希望渺茫的困境中的自己产生了些依赖进而依恋。
这种依恋说不上爱,甚至可能只是因为觉得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自己一个人孤舟作战实在是太危险太累太恐惧,想要找一个坚强的队友而已。
所以表白被拒绝之后,仅仅只是惆怅了而已。
潘旃同学的心理学分析当然也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击破了她本就很淡薄的幻影。
不过,虽说那些微悸动已不再,但是对于陈睿这个人,魏紫棠还是保留了欣赏和感激的,他陷入困境,自己拔刀相助理所当然。
此刻,场中已经动起手来,那个中年男子的法器居然是一柄药锄,而那个女子则擅长驱使一种毒蜂。
陈睿师兄现在的法器变成了一卷青竹书简,他很沉着,虽然在两人联手之下很吃力,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
说起来,自己因为只需要修炼元神才这么快进阶的,怎么陈师兄一个资质差劲的四灵根也进境如此之快?居然也已经筑基中期了?
一般小说主角才有这种逆天的资格。
说起来,陈师兄还是很像某些男性作者笔下的主角的。
陈睿全身放出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青色光芒,把那些毒蜂都隔绝在外,但是这些毒蜂似乎有非常完善的指挥,在空中乱舞一气之后,竟然吸附到陈睿那青色气罩上,聚在一块啃噬起来,许多带着复眼的头和软软的环状花纹腹部攒动在一起,看上去既可怖又恶心。
陈睿倒是面不改色,不慌不乱,还在专心对付那男修士的药锄。
魏紫棠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她一扬手,将燕潮环抛出。
燕潮环最善束缚,现在魏紫棠才明白为什么束缚类的法宝法器都比别的种类要昂贵,——只因它太好用了!
天空中绯红色光芒一闪,那个中年男修士就被一道赤红的圈拦腰捆住,动弹不得,他大惊之下,要召回药锄对敌,可陈睿也不是吃素的,青色书简反守为攻,断住了药锄的退路。
那边那个女修士一看不妙,一拍腰间,碧汪汪两把薄薄的弯刀疾射而出,并且召回部分毒蜂来攻击她。
但魏紫棠燕潮环出手的时候自己本身就跳到了阿白身上,阿白飞行何等迅捷,一拍翅膀躲过了第一轮攻击,又吐出风刃和冰刃,将那些毒蜂冻死或吹走。
而碧色弯刀的女主人已经没有机会再出第二次手,因为这时候桃花焜出手了,它身影如同鬼魅,那女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召出任何防御法器,就被桃花焜突然放出的真火烧着了,惨叫着想用凝水术灭火,可这太阳真火,岂是凡水能灭?
这厢有人被火烧得翻滚惨叫,魏紫棠却心无旁骛,燕潮环捆住那男修士,雷云钗既而出手,在空中变作手杖大小,尖端锋锐,在半空中雷光摺摺,一击而下,那男修士面孔扭曲,惊恐欲绝,想要脱逃,却被燕潮环紧紧缚住,待要开口求饶,那雷云钗已经以雷电之势,击破他的护罩,当胸穿过,破开一个大洞,鲜血狂奔,一个光球从尸体遁出。
这光球自是这男修士的元神。
未曾凝结元婴的修士,元神脆弱,惧怕罡风,在体外只能存活三日,三日若找不到可以夺舍的对象,就烟消云散。
可这男修士已经等不到三日了,他的元神惊慌遁出,却被人一跃而起,一只手紧紧抓住,原来是陈睿,那男修士死去的一瞬,药锄叮当落地,陈睿收起自己的书简和那药锄,就跃起抓住了男修的元神。
那光球恐惧不已,不住哀求,陈睿不为所动,手指微一用力,就将那光球捏成粉碎,散落了许多纷纷扬扬的小光点。
那边那女子也被连人带元神烧作灰烬,陈睿身边纠缠的那些毒蜂开始四散,陈睿扔出一套飞针法器,大概有几百根,一针一只,一一钉死,手法极为利落漂亮,魏紫棠看得很赞赏,暗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本事。
从魏紫棠出现到这两人丧命,说起来复杂,实则不过是数息之间。
虽然两人被杀大半是魏紫棠和她家契约兽们的功劳,但陈睿的功击手段也远非当年可比了。
魏紫棠站定,朝陈睿微微一笑,因故人相逢,虽无法相认,这一笑却也十分温和。
陈睿是刀尖上过来的人,生性内敛警惕,无端出来一个和自己境界相仿,却有着好几件法宝,带着厉害的灵兽的美貌女子,虽然是救了自己,却也忍不住警惕起来。可此刻一见她的笑容,却也忍不住肩膀松弛了些许。
他目光扫过阿白,露出惊异之色,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看到桃花焜,瞳孔收缩了一下,面前这看不出修为深浅,俊美得妖异的少年,给他极为危险的感觉,但又有点不像人类修士。
陈睿捡起地上那男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女修士的储物袋已经和她的身体一起化为灰烬,递给魏紫棠,颇为客气道:“多谢道友援手,这个请道友收下,我只要那药锄即可。”
魏紫棠微微一笑,随手接过塞在腰间,温声道:“在下是罗浮门外门弟子,冒昧出手,请道友见谅。”
陈睿拱拱手:“道友太客气了,在下云洲人氏,如今在金顶门做些外门杂役。”看了一眼阿白,忍不住道:“道友,在下有个冒昧之问,请问道友这只铁翅白鹰是自幼养的么?”
魏紫棠心中一动,看来陈睿是想到以前的自己拥有阿白来着,想了想道:“不是,我也是云洲人氏,来罗海大陆前,路过原先的玉溟派后山捡来的,当时它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陈睿眉头紧锁不开:“不知是何时?”
魏紫棠约摸着说了个时间,正是玉溟被灭之后的时间,陈睿面上就露出些黯然之色,半晌无语。
魏紫棠怕自己的情形暴露,便告辞道:“道友,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陈睿脸色还有三分茫然,闻言只是点点头。
魏紫棠飞离的时候,心中还有三分舒服,陈睿对于以前的自己,终究还是有几份牵挂的,而且面对容色修为资质都更加出众的现在的自己,他也没有表现出更加热络来。
潘旃却在沉默半晌后,说:“此人进阶如此之快,也出乎我的意料,定是有了什么奇遇。”
89云萦
可能因为之前的无根草把运气都用光了,魏紫棠在万兽森林又游荡了两天,却一无所获。
潘旃不耐烦了,可能是因为桃花焜总在旁边骚扰,以至于他也有点心浮气躁,对魏紫棠道:“你还在这里转悠什么?难道还想偶遇你的陈师兄?”
魏紫棠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愣了愣,生气了,不理会他,一言不发扭头离开万兽森林,回罗浮门去。
一路上她不肯理他,潘旃也不是肯小意温柔哄女人的男人,遂也不搭理她。
回门派之前,魏紫棠将阿白和狴犴收回了灵兽袋,桃花焜却让她颇为犯愁,它毕竟是人形的,装进灵兽袋总觉得……而且它又和狴犴不合,会不会打起来?再者它修炼是要在太阳真火内的,若是灵兽袋里放起太阳真火……倒真是后宅起火了。
最终桃花焜主动要求自己要去找地方躲起来修炼,魏紫棠便也同意了,反正和它有契约,随时可以召它回来。
回到罗浮门后好消息倒是来了,向飞来找她,说终于打听清楚了,潘老祖闭关的后山密室,有两位老祖轮流给他护法。
一位是穆老祖,一位是清远老祖。
所有的元婴期真人,无论年纪,都叫老祖,但有些以姓称呼,如潘旃就是,这位穆老祖也是,可有的却以称号称呼,这些大都都是家族出身,也就是说比如他姓陈,而整个罗浮门姓陈的元婴真人不止他一个。
这下潘旃和魏紫棠终于有了说话的借口,打从那天万兽森林里一言不合不说话以来,这都三四天了。
向飞走了之后,魏紫棠咳嗽了一声,见潘旃还是没有动静,心里忍不住呻吟一声:凭什么自己一个年龄还不到五十岁的女人要来哄一个八百多岁的男人?
算了,这个傲娇的家伙,不跟他一般见识,给他个台阶下好了。
再次咳嗽一声后,魏紫棠开口了:“你怎么看?”
潘旃也随之开口,声音平静,仿佛那个闹别扭不说话的人不是他似的:“穆红是我的三师兄,清远是四师姐,你想法子让他们随便谁收你为弟子好了,这样就能混进去了。”
魏紫棠无语,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凭什么让人家收自己当弟子?
潘旃想了想,道:“穆红这个人愤世嫉俗,性格古怪,不好接近,还是清远师姐好办些,她又喜欢收女弟子,你想办法投入她门下好了。”
魏紫棠忍不住了:“人家凭什么收个筑基期的弟子?”
潘旃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元婴期真人虽然一般都是金丹弟子,但也有收筑基弟子的,不过通常都是绝顶资质或是与自己有几分渊源的……你资质不错,但还算不上最绝顶,唔,只能投其所好……送点东西给她?……可惜,清远的炼丹术还过得去,要不然你炼两种元婴期的丹药,她兴许会看在以后炼丹方便的份上收下你……穆红倒是不大会炼丹,可他这人的脾气……还真不一定会冲着这点收你为徒……”
魏紫棠也帮着一起犹豫:“那个,穆老祖不擅长炼丹?这倒是个挺好的切入口啊。”
潘旃烦恼:“若换了别人自然如此,可穆红那人……不是告诉你他脾气古怪了么?”
“怎么个古怪法?”
“他这人,嗯,很孤僻,总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他,也确实他的修仙之路比旁人都坎坷些,不过,谁一路过来没受过苦?”
魏紫棠好奇:“他受了什么苦了?”
潘旃再次皱眉,“我也懒得说他,他是凡人出身,打小命就不好,小时候遇上水患,他爹死了,他娘带着他逃难,一路上卖身换东西给他吃,最后人都死得差不多,卖身也不好卖了,就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给他吃,后来自己死了,穆红终于活了下来,奄奄一息,被一个江湖帮派捡回去,当成杀手训练,又吃了许多骇人听闻的苦头,幸得遇上了我师尊,看他可怜倔强,又身具灵根,就将他捡了回去……”
“那也算幸运了,”魏紫棠接口,“他灵根好么?”
潘旃懒洋洋的:“也还算不错,双灵根,和你一样,要不然我师尊也不会捡他回来,不过比较倒霉的是,他的双灵根是互克的,水与火,修行起来很不顺利。我师尊捡回他后仍在门派中,成了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他倒是对自己狠心,修炼起来比谁都狠,动手也狠……不过他运气不好,筑基的时候失败了四次,结丹的时候走火入魔,全身修为倒退,他又狠下心继续修炼,最后到三百六十多岁才终于再次结丹成功,去恳求我师尊收他为徒,在我师尊洞府前跪了三年,身上都长出青苔来……我师尊和他有当年这般的缘法,又怜他不易,终于收了他,谁料他后来修炼还是不顺,冲击成婴六次才成,成婴之时,已经七百岁,当时我都元婴中期了。”
“又是毅力流吗?”魏紫棠道:“他一定很讨厌你。”
潘旃的元神双目一闭,“没错,他对我素来没好脸色……不过他愤世嫉俗,对谁都冷着一张脸的。说起来,他这人虽然修为不行,斗法却很厉害,在同阶修士中向来数一数二。”
魏紫棠低头沉吟,暗自斟酌:自己可没空去跪三年求他收徒,不过,他既然当年曾经有那样的经历,自己诚心些,又表现得对他很有用,也许会成功的。反正只是权宜之计,又不是真的要拜师,师父的脾气性格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于是魏紫棠对潘旃道:“你先教我一两种元婴期也用得着的好丹药,我先学会了,再想办法接触那两人。”
潘旃想了想,同意了。
潘旃先教了一种,是元婴期辅助修为的十大灵丹之一的“云萦”。
元婴期辅助修为的灵丹,已经不像炼气筑基期那样,只有寥寥数种,说起来,只怕有几十上百种。只因能对元婴真人起作用的,无一不是天材地宝,得之不易,想要量产难之又难,自然有一种好东西就有相应炼的丹。
而“云萦”,并不是其中最好的,而是最容易量产的。
当然,这个容易,也是相对而言。
云萦的好处,在于它不需要以一种万年以上灵草或八阶兽丹为主药,它有六味主药,其中要求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三千年,其余的,都只是一两千年的灵草而已,虽然这些灵草也不常见,但过个一两个月,总能在市面上买得到一两株。
但云萦的配方极为难得,炼制手法也很复杂,潘旃是无意中在古修士的遗迹中得到了这一配方,又自己摸索了十几炉,当时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扔到了这上头,才终于成功了第一次。这还是因为潘旃本身炼丹就天赋极高。
炼制一炉云萦,买药大约就需要八万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理论上相当于一百普通灵石,实际兑换往往在一百二十普通灵石的样子,也就是说,这一炉丹的成本,奖金一千万普通灵石。
真是恐怖的数字。
潘旃说,他以前就是吃这种灵丹修炼的,大约要两三年才能凑得一炉丹的原材料,一炉也不过能出不到三十颗,别的同门都很羡慕他有这种的绝密配方,往往拿各种天材地宝跟他交换。
一颗云萦若真的出售,至少要八千到一万中品灵石。
魏紫棠听了有些汗:“我一个区区筑基修士,会炼制这样的丹药,是不是也太扎眼了些?何况罗浮门只有你会炼这个,不是明摆着和你有关么?再说,谁会相信我能有那般财力去收购那些原材料呢?”
潘旃微微一笑:“当初我有一阵子找不到那几味灵草,曾经把其中两味减年份,一味用了替代品,调整了辅药,炼制出一种药力大约在云萦一半的新丹药来,你有金蚕露在手,不如再减减年份,调整一番,炼炼看。”
魏紫棠一听,也颇有几分兴奋。
Diy什么的,她也一直很有爱的,再说,调整丹药配方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她还真没试过。
90金露丸
事实上,潘旃的储物指环里,经过这些年的消耗,除掉两块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石之外,已经凑不足八万中品灵石之数了。
而极品灵石,通常都是元婴修士的私藏,谁也不会真的把它当货币拿出去。
所以,即便魏紫棠不想Diy也不行了。
魏紫棠的意思是,就用一样的方子,但是把六味主药的年份下降,下降到市面能收购到的上限,然后再加上金蚕露,看看能炼出什么样的。
这个构想得到了潘旃同学的赞许。
罗浮门不远处就有一个依托于宗门的小镇,小镇上住的都是宗门中人的家族和后代当中灵根不足以被收录门墙的人,甚至还有一定数量的凡人,这些人托庇于宗门,因此也就从事着以罗浮门弟子为主要顾客群的各种商业服务业。
小镇的主街道是一条知名度很高的商业街,罗浮门弟子常常来此出售与采购各种物资,其中最大一间“万象阁”,就是罗浮门本身所开的。因罗浮门为罗海大陆第一大宗门,弟子众多,这条商业街也极其繁荣,甚至有许多外来的修士,循名而来,数量不下于本宗门的修士。
可以说,这里找不到的东西,别的坊市若想找到也是很困难的。
因为不想等,就看这坊市上能找到多少年份的药材了。
魏紫棠首先直奔万象阁,在这里找到了其中四味,只有最高的一味是两千三百年的,另一味是一千五百年的,其余两味都是七八百年的,剩下没买的两味这里也有,可只有三四百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想想便没有先要,转而去看看别的商家。
也算运气好,又转悠了半天,居然被她在一家小铺找到了一味一千八百年的,另外一味却怎么都找不到高年份的,最后无奈,又转回万象阁,买了刚才那株四百多年的。
药材年份差距越大,这价格差异也就越离谱,所有的药材加辅药,最后配齐了,也不过四千多中品灵石,虽然这依然是一笔恐怖的数目,但是比起八万中品灵石,差距还是很大的。
当然魏紫棠还是蒙面匿名而去的,这么大手笔收购药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听说罗海大陆的修真界治安比云洲大陆好很多,可陈睿还不是遇到那对打劫的夫妻了?
何况,一个能拿出数千中品灵石的修士又何必为了灵石来这里做杂役。
临走的时候,魏紫棠还听潘旃的布了几个迷阵,以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者,之后潘旃放出神识,观察一番后淡淡说:“果然有三只小鱼跟过来了,都在阵里绕着呢。”
魏紫棠赶回自己住的地方,略加整理,传讯召唤桃花焜,等它按照约定,变成小虫慢慢飞来,才去了丹室。
因她现在是炼丹好手了,胖管事给她留了一间专用炼丹室,还是地火品质上佳的。
可其实这样的地火也不可能炼元婴期的丹药,元婴期丹药,需要元婴修士的太阳真火,潘旃虽然有太阳真火,可他这状态,魏紫棠也不想再无谓消耗他的力量了,所以,桃花焜这种诞生于太阳真火之中的火虫之精,简直就是炼丹生火的最佳能源,不二之选。
丹室按规矩是隔绝神识的,可魏紫棠还是怕万一高层有特殊豁免权,又布了一个隔绝神识的防护阵,才把桃花焜放出来,让它变成人形,和颜悦色说:“小焜,一会麻烦你听我的指挥来控制你的太阳真火。”
桃花焜变的小虫,亮晶晶的象一簇小火苗,看到魏紫棠就扑到她胸口打滚撒娇,被魏紫棠一把抓住甩开,得到可以变成人形的指令后,又变成一个光溜溜的美少年,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看着她,因为不能碰她,只好用眼睛来表达不满和勾搭。
魏紫棠已经很淡定,不但看到光溜溜的美男完全视若无睹,对它那钩子般胶着在她胸前臀后的露骨意yin眼光也同样毫无压力,还能亲切和蔼地说:“好不好,小焜?”
桃花焜对她的语气和昵称还算满意,略感欣慰,就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潘旃很嫌恶:“叫它先穿套衣服。”
魏紫棠犹豫了一下:“戒指里只有你以前的衣服,给它穿哪套?”
潘旃薄怒:“它是桃花焜,难道用桃花瓣变出套衣服来很难吗?”
魏紫棠于是向桃花焜表达了这一意愿。
桃花焜很为难很不爽很耿耿于怀,别扭了半天,终于才听令行事。
一变之下,魏紫棠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桃花瓣娇嫩鲜艳,芬芳扑鼻,用来做条公主裙,大约是每个小女孩的梦想,可当这桃花瓣层层叠叠组成一个男子的衣服时,只能用搞笑来形容。
桃花焜的美貌,在这件桃花衣的红嫩香艳的衬托下,没有增长,反而显得轻浮怪异。
难怪它这么反感穿衣服!
魏紫棠忍着笑安抚了它半柱香时间,才使它肯去正常工作。
药材需要悉心处理,工艺繁琐复杂,对神识,灵力,控制力,火候要求都极高,魏紫棠全神贯注,听从潘旃指挥。
别人的太阳真火,用起来自然有困难,当年潘旃让魏紫棠用自己的太阳真火炼丹的时候,已经领教过这种困难了,此刻也许是有了经验,也许是因为桃花焜本身与她有契约,心念神感相通,居然觉得难度有所降低。
因为害怕失败,魏紫棠一口气加了五滴金蚕露。
二十天在极度疲惫,精神高度紧张中度过,开丹炉的瞬间,紧张得双目圆睁,手心里都是汗。
自然是——成功的。
二十六颗浅浅金色,拇指大小的丸药静静躺在鼎中。
形貌和云萦也不一样。
云萦是乳白色,上面仿佛有霞气蒸蔚。
这个丹却带了极淡的金色,光滑如露珠。
潘旃要评判药效,让她拈起一粒,在手中捻了捻,在鼻子面前闻了闻,最后微微惊叹:“居然只比云萦略略稍逊,你的金蚕……也太过于……”
太过于逆天,太不公平,魏紫棠也这样觉得。
最终这种药被命名为“金露丸”。
吸引穆红的鱼饵就这样完工了。
魏紫棠没急着出去,她又接了两件炼丹任务,这两个任务,都是问津不太多的。是炼制金丹期修士的两种高级丹药,这两种丹药,都属于难度很高很难炼的。
魏紫棠有潘旃指点,有金蚕露作弊,自然不惧。
她的目的,自然是进一步引起宗门的进度,先把她的水准提一提。
实际上,一个筑基修士能炼制金丹期的丹药,确实引人注意。
当两个任务被完整漂亮地完成,胖管事偷偷告诉她,门派终于愿意把她列入内墙。
正式通知是一个月后下来的,魏紫棠于是告别她的小木屋,来到了宗门指定的仙府司,内门筑基弟子,是有资格拥有一处灵脉普通的低级洞府的。
91钱丹霞
魏紫棠最终挑选了一处靠近潘旃被禁闭的后山的低级洞府。
虽然这个洞府的灵脉是属于相当不受欢迎的。
低级洞府只有两间石室,一间修炼室,一间炼丹室,门前有一小片灵药圃,而且住得很密集,这一片石崖上就有六处低级洞府,好在因此地灵气不算浓厚,所以也不受欢迎,这里只住了魏紫棠一人。
至于说到如何接近穆红,想办法把那瓶金露丸给他看到,引起他的注意,魏紫棠仔细想了一番,觉得还是当初接近潘旃的方法比较好,想法子去接个穆红发布的任务。
可是去看了好几天,竟全无穆红的任务,问潘旃,他说:“他这个人不喜欢让门中弟子服役,喜欢故作神秘,既然如此,你不如想办法去接近他的弟子。”
于是去打听一番,才知道穆红身为元婴期老祖,竟然只有一个弟子,还是个女弟子。
在罗浮门二十多位元婴祖师中,穆红本来就属于相当低调不起眼的,他是外路凡人出身,没有家族势力,天资又不横溢,今年一千六百岁,还迟迟不能进入元婴中期,身家又不丰厚,总之,并不是本门弟子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穆红唯一的女弟子,也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
魏紫棠打听清楚了,便想:这女子能让冷漠低调的穆红收她为弟子,必有过人之处,也想必在穆红心中是有分量的。
这个女修士名叫钱丹霞,一查之下,还真有她发布的一项,不过不是要低级弟子服役的,而恰恰是收购丹药的。
看来她和她师父一样,不擅长炼丹。
魏紫棠大喜过望,看是要收购两瓶釉玉丹的,就更加高兴了。
她跟潘旃新学的两种金丹期的丹药,其中一种就是釉玉丹。于是赶紧不惜成本,加了金蚕露炼制,几乎三分之二是上品,三分之一是极品,连一颗中品的都没有,然后亲自去送给钱丹霞。
钱丹霞的洞府是金丹修士的等级,无论规模灵气都比魏紫棠强多了,她立在人家洞府门口,发了传音符进去。
钱丹霞收到陌生后辈的传音符,心中纳闷,出来一看,却是个明媚少女,筑基中期修为,看上去年纪不大,却面带笑容,态度恭谨,又不卑不亢,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因此开口就颇为温和:“你有什么事么?”
魏紫棠连忙奉上那两瓶丹药,道:“师叔,弟子接了师叔的任务,细心炼制了两瓶,不知师叔可还满意?”
钱丹霞接过去玉瓶,颇为疑惑,以前这等任务都是有专门赏责司的管事送来的,怎么今日却由完成的弟子亲自送来?打开瓶子一看,却是又惊又喜:竟然满满两瓶都是上品极品!
随即又皱皱眉:这两瓶丹药自己给的价是一千五百中品灵石,那是中品丹药的价钱,像这样上品极品的,却远非这个价钱能买得下来。
理论上,上品丹药至少是中品三倍的价钱,更不要说极品了。
可钱丹霞身家并不丰厚,让她出那么高的价钱,她还真一时拿不出来。
转念一想,再怎么高明的炼丹师,也不可能一炉颗颗出上品极品,这女修士如此费心,又专门送来,必是有求于自己,于是便道:“这位师侄,你这么好的丹药,我只给你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却是有失公允,不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不?”
魏紫棠一愣,微笑道:“弟子魏紫棠,刚进内门不久,以前是云洲修士,别无所长,只是在炼丹上头颇有几分心得,师叔若是满意,恳请师叔下次有什么想要的丹药,直接找弟子订购就是,虽不敢说一定如这次般颗颗在上品以上,品质上一定比普通的要好得多。”
钱丹霞于是便明白了:这女弟子没有根基,想要在门派内卖药却没有门路,所以才这样挑了上品的,亲自送上门来。
既然价钱公道,品质优良,态度又好,她又何乐不为?
于是钱丹霞数了两千中品灵石给她,拿了那两瓶丹药,最后过意不去,对她说:“下次我有需要便直接找你,若有旁的同门要的,我也一并介绍给你,你会炼些什么丹药?”
魏紫棠微笑说:“只要是金丹期的丹药,弟子都可勉力一试。”
钱丹霞暗自有些吃惊,但她是元婴真人的亲传弟子,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知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魏紫棠这两瓶丹卖得很亏,市面上这样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