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八零小说网 > 后夺舍时代 > 122回宗门 (6)

122回宗门 (6)

    停咿咿呀呀,要让魏紫棠挑那个。

    她一向乖巧,既然这么急切要定是有理由的,魏紫棠二话不说,赶紧拿了那瓶子就收了起来。

    潘旃将剩下的大部分好东西都括入囊中,最后剩了六件,留给那六人分。

    他给那六人的排列顺序很独特:第一居然就是秦成元!

    第二是黑水。

    第三谢草包的保镖。

    第四第五是那新来的那俩个。

    最后一名是谢草包!

    谢草包大怒,差点骂出来,最终还是不敢得罪元婴真人,小声嘟哝了两句,拿了最后剩下的那件东西。

    而当他们出去的时候,一路上听到了花园里不少惨叫和轰轰烈烈的斗法声,于是众人觉得自己还是明智的。

    163离分

    出了琼宫,潘旃和魏紫棠刚刚站立转身,就见琼宫上方发生了空间扭曲。

    看来,没有了绿珠的灵力支撑和那白衣女的神识,琼宫是支撑不了多久的,魏紫棠有些担心还未出来的胡立言等人,正翘首相盼,秦成元已经走到她面前,神情有些低落和严肃:“我……我先走了……”

    他来琼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凝婴丹,如今早已达成,还意外得了件法宝,自然要回那岛上去冲击结婴了。

    魏紫棠沉吟片刻,道:“也好,秦道……嗯,你回去不妨多留意那洞府的物件玉简,看有没有说到以前的事儿的……那位前辈有洞烛先见之能,也许会留下些什么有关的东西也未可知……”

    虽然她思绪有些乱,说得也词不达意,但是秦成元还是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静静站在那里就令人觉得意气风发的潘旃一眼,心中酸苦,想要叹气,却终究忍住,道:“好,我自会留心,你万事保重。”

    看到魏紫棠点了头,他终于一咬牙,放出了折扇,远遁而去。

    潘旃斜眼睨过来,看他走了,哼了一声,却也没去管他,显然是要把他之前蒙面蹿出来的事轻轻揭过了。

    魏紫棠想到他分配法宝的时候还把第一排位给了秦成元,便忍不住嘴角微扬:潘旃这家伙,对别人也不是完全无情的嘛,看来玉溟那段生活在他心中,也不是全然没有分量的。

    那边谢公子一出来,就受到了他两个妾侍的热烈欢迎,亏得他面皮也够厚,竟然拿出那件法宝,把他的“琼宫探险之旅”吹得天花乱坠,那厢他家保镖听得脸直抽搐,几乎就要破功,死死才能忍住。

    偏这位谢公子表达能力又颇强,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又会设悬念,又会吊人胃口,说得十分引人,并且虽然情节和真实的情节有所出入,但又大多植根于真实之上,所谓的“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所以不一会儿,不但他两个侍妾听得如痴如醉,那些留守的筑基修士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谢公子一看听众甚广,就更加精神百倍,偏偏还要摆出架子来,咳了两声道:“罢了,我也累了,不与你们说了,待我休息会儿再说。

    罗茵那个年轻些的同僚比她更加会来事,立马默契十足地朝着谢公子扭股儿般地撒娇:“嗯~~~,夫君,好夫君,再给我们讲两句罢,要不然我就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生,非要听您说完不可……”

    罗茵这才后知后觉,也连忙过去腻住她家夫主,甜腻腻的声音道:“是啊,夫君,后来呢,到底脱险了不曾,您要急死阿茵么?”

    谢公子这才心满意足,继续口沫横飞。

    魏紫棠看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摇头。

    这时候琼宫里已经陆陆续续飞窜或狂奔出不少人了,琼宫上方的空间扭曲已经相当厉害,就算不坍塌,也维持不了继续存在于此。

    实际上,琼宫外头有空间传送阵,所谓出现在这里的琼宫,只不过是幻象而已,它实际上是通过空间传送做到的,现在没有灵力维系,这个空间通道就要关闭,如果再不出来,便只好待在里面……而没有了灵力的琼宫,也不可能再与外界打开这个空间通道,并且里面也没有灵力来源,是一个真正的死宫,如果留在其中,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和琼宫一起坍塌,一起化为灰烬。

    陈睿和玄裳一前一后出来,却没有看到那个年轻修士。陈睿出来时,似乎朝着她看了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玄裳,虽然没看她,但是她也感觉到了带着恶意的冰冷神识从她身上轻轻划过。

    胡立言是琼宫快要消失的时候出来的,身上有两处伤,但是看他神色,似乎收获甚丰。

    琼宫在扭曲中轮廓越来越模糊,众人不约而同地缄默,凝神,看着这美轮美奂,纯白无暇的建筑渐渐消失,终于不见,有些外面留守,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还在叹息着:“再看到它又要多少年后了。”

    也有人说:“这次死亡率很高啊,出来的人怎么那么少?”

    也是,除了他们在地宫见到的那些人,也有不少没有掉落地下,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的人,但总共能活着出来的,也不过一百多人,比起进入一千多人的基数,这是多么大的死亡率!

    魏紫棠一凛:金丹修士对于宗门是相当重要的力量,这次一下陨落这么多的金丹修士,恐怕要对整个天下的形势都造成很大影响了。

    黑水一直站在旁边,突然叹了口气:“琼宫关了……童枭……”语意廖索。

    鹰钩鼻,童枭,进了琼宫就不曾见,也陨落了吗?

    虽然不过初识,也无甚交情,但还记得他不善言辞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摸着鼻子去兜揽新来的修士……就这样没了……金丹修士的生命,也如此脆弱么?

    黑水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沉默了,那显而易见的萧索让魏紫棠心中也抑郁了一下,黑水和童枭应该算是朋友吧?才会结伴而来。

    黑水本来就是散修,没有宗门,好容易收个徒弟,虽说不成器,又溺爱了些,就这么陨落了,现在连老友都没了,他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已近晚年,孑然一身,恐怕心中不免要感慨这生命的无常和残酷了。

    六百年的漫长生命,见到了多少生死情仇?多少血腥杀戮?多少人事变迁?多少活着的言笑殷殷的面孔,活色生香的身体变成枯骨?多少牵挂到最后也不过寄为万山从中偶然掠过的飞鸟绝踪?

    如何兢兢业业,步步盘谋才能走到金丹大成的这一步?

    经历多少生死边缘才把心磨得冷硬,不再被偶然的温暖轻轻触动?

    魏紫棠突然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味道,似乎被他的萧索所感染,又似乎莫名惆怅,她微惊:自己怎么那么容易被触动?难道是境界提升前要经历心魔了?

    黑水再次长叹后,道:“老夫也要寻个地方闭关了,所说瓶颈所限,只怕结婴无望,但不试试终究不甘心哪。魏道友,但愿后会有期。”

    魏紫棠看着他慢慢远去,心情更加低落了些: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后会有期……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和亲戚朋友共会一堂,但最终晚上月上梢头时,大家都还是要各自回家,那时候小小的自己就会有这样仿佛曲终人散的悲凉。

    按理说黑水这样一个无论怎么也算不上好人也更加不算朋友的人,又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真是心魔?

    潘旃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一只手,轻轻道:“你的境界又有松动,看来晋阶真的在望,咱们需得寻个地方给你闭关了。”

    他的声音清冷自守,泠泠如水滴玉石,却因为对她而加了刻意的轻柔,她只觉得仿佛心里真有根弦轻轻被他拨动,便乖乖把手给他牵着,仿佛可以让这个人领着自己去到天涯海角。

    这时太阳渐渐落下,血色云霞染了天际,便仿佛面前这条掩映在树木之中的青石路可以蜿蜒到真正的天涯,而两人即使用双脚走,也可以一直一直,终有一天走到。

    164闲居

    神仙一般的修士们的战斗和生死并没有给三四镇的镇民们带来太多的影响,莫名出现的琼宫和它的莫名消失,潮水般涌来的奇怪陌生人和一夕之间的人间蒸发也不过是给了他们酒余饭后的数月谈资而已。

    镇东的牛老头非要说他看到好几个神仙在天上飞,拾柴的周家二小子则说他看到了神仙宫殿,结合这之前的许多奇怪的人,大家或信或疑,嬉笑怒骂地很是热烈讨论了几日。

    但日子总是要过的,神仙什么的,离自己太过遥远,在修士们眼中如虫豸一般的凡人们一生不过区区几十年,长大谋生,娶妻生子,太多的事情要忙。

    神仙的谈资还未过期,这几日又有了新的谈资:

    镇里新来了一对小夫妻,都生得好相貌,似乎是大家出生,也不知因何流落到此,男的似乎是个郎中,还专擅小儿病疾,女的给他打下手。

    “听说有回春妙手,崔家小儿,记得否?问了京城退隐的老大夫都说没治的那个,他娘天天哭得双眼红肿,据说倾家荡产用人参给他吊命,那新来的大夫不过一颗丸药就治好了,第三天就活蹦乱跳了……”

    “果真如此神乎其技?在下嫂子家小外甥正生得重病呢,这般手段怎会来咱们镇上?诊金可高?”

    “可不是奇怪呢?诊金药金都收得极为公道,且若是家贫,不收的也有,有人说这是菩萨面前的善财龙女下凡呢……”

    一旁有那见识高人一等的接口:“可见得是不在乎钱财的,说不定是太医局哪位高人家的子弟,出来历练的也未可知。”

    众人均觉得他这推断十分靠谱,高明得很,纷纷点头称是。

    另外,在三思镇南的一个小小院子里,魏紫棠正在仔细将一些杂草从不值钱的太阳花的花坛里拔掉,因是傍晚,太阳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纷纷缩着,可红色白色黄色的一大片星星点点,仍然是看着很欢乐耀眼的。

    青砖院子,灰瓦白墙,地上铺了青砖,磨得光亮,门口两棵大梧桐,根深叶茂,片片半青不黄的叶子在傍晚的秋风中飘落地上,不消片刻,青砖地上便积了薄薄一层。

    露白风清,竹扫帚在那略有些单调机械的“唰拉拉”的声音中一下下慢慢扫走青砖上的黄叶,多么有意趣的一件事。

    魏紫棠心中充满了宁谧的欢乐和微微的雀跃。

    这个小院子,她很喜欢,决定买这里真是买对了,她也很是精心地布置了一番,门口那蜡染蓝布的半帘,半新不旧,线条简洁的黄杨木家具,有着温暖色调的橙色绿色米色的棉麻椅垫,地面上被她用法术铺好的长条木板仿佛还散发着清香,窗台上还有着大花瓣和艳丽颜色的花。

    前面的一进用来做了门诊,后面便是自家住的地方。

    这里,能住多久呢?

    其实修真者生命如此漫长,就算在这里住个十年,过过悠闲的凡人生活,看看晨炊暮霭,听听春虫秋鸟,也不算过分吧?

    魏紫棠正在出神,突然一阵小小旋风,把地上的落叶清扫得干干净净,完全破坏了她幻想的氛围,不由薄怒,扭头道:“潘旃你做什么!”

    潘旃穿了一身朴素的青布袍子,自然也是某人的杰作,为了配合这青砖小院,不过,魏同学的朴素,再怎么素也是要加点闷骚的,所以边缘都裹了银色青云纹云锦的边,衬得潘旃黑色的长发如水洗过一般光亮,带着银色调的黑眸也格外清澈光亮如满月时月色下的大理石台阶。

    看到魏紫棠的嗔怒,潘旃很有些无辜:“我看你盯着落叶发愁,知道你是个懒的,帮你扫干净了你还不高兴?”

    魏紫棠无语,随即反应过来怒道:“我懒!我怎么懒了!这里都是我一手布置的!我整天忙里忙外!还有,秋色下扫落叶的行为是最有高手风范的了,简直莫测高深,我好不容易可以cosplay一下扫地神僧!说不定一感悟就直接晋阶金丹后期了,都是你!破坏了我的机会!”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潘旃看着她,抿起嘴无语,突然一扬袖子,一阵狂风,梧桐树上所有的叶子都瞬间变成了落叶,厚厚积在了地上一层,直积到了魏紫棠的小腿,这才冷然道:“你现在可以慢慢扫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有感悟。”说完,转身走出前院,宽松的青布袍子也不能阻止他偶然间能显现出来腰部的坚韧纤长的弧线,配合着微微晃动的黑发发梢,令人心中不能不动。

    魏紫棠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的背影,小灰从她的灵兽袋里钻出来,绕着她脑袋飞了一圈,最后抱着双腿坐在她颈窝里。奶茶却探头探脑,从那堆叶子里钻了出来,吱吱叫了两声。

    魏紫棠如今已经顺利晋阶金丹中期了,潘旃和她一起买下的这个院子,她就在后院闭的关,总共不过七天,她就顺利进入中期。

    可是晋阶之后,她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和潘旃一起布置这个院子,好像自己是凡人一样,凡事亲历亲为,就像对待自己的家。

    可能心里也在想着,如果这是在现代……如果自己和他是一对快要结婚的情侣……他们一起买了房子,高高兴兴地布置,说不定钱还不大够,只能买便宜些的,小一点的,旧一点的房子……

    找他师尊的事情在按照计划一步步进行着,她却丝毫不急,细细去布置,似乎巴不得就这样和潘旃住下去。

    潘旃把她的一切情绪看在眼中,却什么都不说。

    魏紫棠焦躁起来,尤其是看到刚才他转身时那异常好看的腰臀曲线,在让她心里一热的同时,也更加焦躁。

    话说,不知不觉已经很久,潘旃对她没有那种如火激情了,虽然还是会搂她抱她,忍不住和她有亲密的肢体语言,但是,像以前那样控制不住几乎要强行占有她的行为,却不再有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来控制,他的激情就仿佛林子里的野火,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同样莫名其妙。

    而魏紫棠呢,他热情如火时她从心底排斥反抗,但是他不动声色了,她却焦虑起来。

    虽然她的焦虑并不完全为了这个原因,但确实,她是介意的。

    加上她患得患失,向往凡尘的种种微妙心态……

    她一咬牙,干脆跟了过去。

    潘旃在他自己的房中,斜倚着床头,看上去又似恬静又似百无聊赖,一张年轻面孔却英俊得是生机勃勃。

    魏紫棠一进来便直接扎到他怀中,把头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潘旃有些微惊,也有些喜,他整个儿搂住她,低声说:“怎么了?这又是撒什么娇呢?”

    魏紫棠在他胸口蹭半天,突然抬头半亲半咬住他的嘴唇。

    潘旃震住了,他们这种程度的亲密有过好多次了,但是魏紫棠这么主动,还真是第一次。

    165融合

    潘旃搂紧窝在自己身上的魏紫棠,眼睛中便有些灼灼之辉。

    她嘴唇还带着些微的嫣红和润泽,眼睛不如平时清明,有些迷蒙水雾,微微地喘息着,倒仿佛是惶恐。

    潘旃突然觉得她仿佛就是自己身上分出去的一部分,恨不得把她揉回体内,她于他而言,就好像极为亲近的人,明明连身体都没有占有过,却又仿佛相守了许多许多漫长的时光,这种亲近,亲近到她受到的委屈,伤害,喜悦,成就,都仿佛一一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间想要彻彻底底地占有她,和她完全合一。

    这种占有欲,和之前一段时间难以控制的肉/欲还不是一回事,他想与她合为一体,想要彼此间再也没有任何距离,想要所有的猜忌隔阂都消失无踪。

    这似乎是他灵魂的强烈需求,而不止是身体,事实上,身体自然也会因此而产生强烈,所以,她赤/裸的身体,她的喘息,她轻微的颤抖和呻吟,她脸上痛楚却欢乐,不能自制的表情……这些幻想在他脑海里交织来去,让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控制力度变得很难。

    而这和那种单纯的烈火焚身般的肉/欲相比,因为掺杂了内心深处的温柔怜惜和一种造成灵魂深处共鸣,如同清晨空气般清新的感情,所以变得格外深沉厚重却又柔腻清甜。

    就好象一道名菜,光是有肉类的脂香是不够的,光是有辛辣的味觉刺激也是不够的,有时候我们需要醇厚的奶味来奠基和中和,需要特别的比如说罗勒之类的调味品来提香。

    潘旃觉得自己不可以再忍下去,可是他又不得不忍。

    他知道她的隐忍坚强,但是也知道她的脆弱骄傲。

    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他都不可以伤害她。

    他甚至不再愿意把自己的欲/望表现得太明显,他不想看到她的尴尬和逃避。

    所以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搂抱力度不要太大,自己的某些部位不要火热地抵着她,所以他尽量装作无所谓地说出那句:“怎么了?这又是撒什么娇呢?”。

    可是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他低回的声音里有勃然欲发的岩浆般的火热,有无尽的缠绵,有令人骤然间面红心跳的隐藏物质。

    而魏紫棠主动的吻让他一切的控制变成徒然。

    她从没主动吻过别人,至于说被别人吻,不说和他,之前也是有过好几次的,有令人厌烦乃至恶心的,也有技巧高明足以撩拨她的欲/望的,总体而言,她不是个喜欢接吻的人。

    甚至连他的吻,她也只是被动不得不接受而已。

    所以,她技巧很生涩,一个由衷不热爱一门技艺的人,你是很难期望他能掌握得很好的,所以她的吻,仅仅也就是自己主动贴过去,用嘴唇贴着他的,哆哆嗦嗦,吮吸了几下他的嘴唇,又轻轻咬了几下,最后也不过伸出舌头匆忙舔了下他的薄唇。

    离法式深吻有比较大的距离。

    潘旃太震惊以至于忘了反应,所以魏紫棠的嘴唇离开他时,晶润的眼睛里都有些惶恐慌乱和氤氲水汽。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潘旃已经被她点燃,他现在就是濒临爆发的火山,用尽最后的一点自制努力控制着没有立刻把她按倒在床上。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所以他努力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对魏紫棠说:“紫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会控制不住的。”他的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冷静,但喘息已经暴露了一切。

    魏紫棠脸通红,她咬咬牙:“我们来做吧,不用等我结婴了!”

    潘旃最后一点控制力也被她的话和神态冲击殆尽。

    要等到魏紫棠结婴,实在是太漫长的过程,但是潘旃当初表示自己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怕伤害魏紫棠的身体云云,其实不过是借口。

    魏紫棠当初这样提出来,是退缩拖延也好,是为了女子要把贞操保持到婚时的梦想也好,他的尊严和骄傲,以及对她的责任都不允许他反对,实际上,要真的怕亏损了她的精元,他也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刻意补给她,这种控制别人做不到他未必做不到,补先天元气的药物虽然罕见,他也未必弄不到。

    他原本决定,只要她不松口,他一定不会首先破坏这誓言。

    虽然这一度很难,但最近他已经成功控制了自己的肉/欲。

    这个时候,魏紫棠这样说……

    他也忍不住咬紧下唇,缓缓说:“有些玩笑,不要随便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否则一会儿随便你是哭还是求饶,是挣扎还是说什么刻薄话,哪怕把你绑起来堵上嘴,我也会做完的。”

    他缓慢的声音透着极强的侵略性,魏紫棠忍不住瑟缩了下,满脸挣扎神色,最后才微微扬着下颌,毅然道:“我既然说了,就不会收回。”

    这两天她胸口觉得空荡荡的,还被纠缠于原因众多,构造微妙的莫名烦躁,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只有他才能充盈她的空虚,消除她的烦躁。

    在做/爱上,女人是被占有,但有时也是一种获得。

    患得患失什么的……既然如此,就做吧。

    她甚至咬着嘴唇,主动伸出纤长的手指去解他的衣带,神态很坚毅。

    潘旃自然不会给她这机会,他搂着她一翻身,就牢牢把她压在身下,微微直起上身,几乎是半骑在她身上,一手压制着她,一手随便一扯,便把自己身上的青布袍撕成两片,扔在地上,露出如玉雕般精瘦却肌肉条理极为完美的上身。

    他现在的眼睛里神色因为过重而看上去完全像是掠夺,喘着气,浑身蒸腾着仿佛远古时代俊美的兰陵王攻城掠池时野蛮的战意。

    初经人事的女子,哪怕是魏紫棠这样可算得精明沉静,看多了世事,素来临危不乱的,面对这样的架势,也不免心底慌乱,挣扎了两下挣不动,便忍不住颤声说:“你……你轻点……一会儿……”

    潘旃已经捏住她双手手腕压了下来,用力含住她的嘴唇便是一阵暴风雨般的热吻,吻的架势虽然粗暴,却没弄疼她。

    他腾出一只手抚弄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好像要尽情揉捏她,却已经尽量轻柔,他喘息着在她耳边说:“别怕,不会太疼……”

    魏紫棠因为他隐藏的温柔突然间便放松了,她既然知道这是个不会伤害她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去紧张害怕哆嗦?

    她放松了四肢,闭上眼睛,任凭他施为,虽然在他脱光了她衣裳,玩弄她胸脯,分开她双腿细细抚弄时也忍不住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最后……还是很痛的……

    她已经尽量放松,也没想到会这么痛,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好友说没有女人会在前几次就得到愉悦感……

    被充盈,不,实际上是被撑开,她有错觉自己几乎要被撑裂了,她好像哭来着,哭着摇着头,眼泪纷飞,好像还叫潘旃滚开,但是潘旃当然不会听她的,只是强忍着,伏在她身上不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柔声安抚她哄她,说过会儿就不疼了。

    可是过会儿还是疼的,最多只是稍微不那么强烈,而潘旃也忍不住了,开始在她身上动起来,驰骋的架势还真的是攻城掠池……

    她一开始疼得忍不住大骂他,拼命推他胸膛,也许也不是那么疼,也许这疼痛搁平时她还是忍得住的,可一个女人,在自己心爱又爱自己的男人身下,在这一辈子一次最为旖旎的时刻,有什么理由要忍耐,自然是能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

    再后来,她适应了他的节奏,摸清了他的脉动,她的身体慢慢变得可以容纳,她觉得自己心里似乎理解了潘旃那种想要到达她身体最深处的渴望……他一次比一次深入,无穷无尽,他热烈地吻她,揉搓她,似乎想要把她揉碎……

    魏紫棠甚至还有余暇想:如果没有爱和包容,这种她还感觉不到快感只有痛楚不适,却似乎没有尽头的活动将是怎样的折磨?可这时她却愿意忍住痛接纳他,因为他似乎愉悦无比的疯狂……

    最后,他终于剧烈地喘息,疯狂地动,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滚烫的热潮瞬间涌进她身体,她松了口气,知道这第一次终于结束,实在也是精疲力尽了。

    潘旃压在她身上沉重异常,他似乎处于完全的松弛状态,胸膛起伏,喘息依旧粗重。

    魏紫棠在整个过程中还没有一点快感,疲惫得一根指头都不愿意动,此刻双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腰痛欲折,两腿间更是一片狼藉,痛得都麻木了,但是心中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似乎完全是因为他的满足而产生的。

    166双修是个技术活

    好在潘旃还是对自己的体重有自知之明的,他翻身从魏紫棠身上滚下来,舒了口气,轻轻将她搂在怀中,手安抚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背部,低头看看她因为疲惫和疼痛出了一头汗,有些狼藉的脸,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声音眼神都是带着满足和温柔的笑意的:“你这个傻瓜,就想不到自己用些防御和愈合法术?”

    防御和愈合法术?

    这下魏紫棠黑线并且有些恼羞成怒了。

    谁听说过男女行房还要用防御和愈合法术的?

    这个度到底有多难把握啊?

    防御术用得厉害了您老人家那里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吧?

    到时候你再一应激反应我身体里是不是就得变成战场!

    她懂得在适当时保持沉默不代表她的口齿不锋利,所以她双眉一扬道:“我还不如事先抹好药呢,对了,说不定还是应该发明个能替代润滑剂的法术,嗯,就叫春风化雨怎么样?”

    她声音又清又脆,潘旃听了想恼又想笑,最后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你这是抱怨我什么呢?听你这声音看来也没怎么伤着啊,是不是没满足?要不要再来一次?”

    魏紫棠甚怒,张开嘴就去咬他手指,潘旃大笑起来。

    魏紫棠咬牙低声道:“你把我折腾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这些话?还好意思笑?”

    她眉眼泛红,看上去倒似泫然欲涕,潘旃顿时心软了,把她紧紧搂在怀中,还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一手继续轻抚她背上,一手却慢慢移到她尾骨处,一阵沁凉,魏紫棠能感觉到下面的些许擦伤都被渐渐修复,舒适的感觉遍布全身,甚至连疲惫都渐渐消失了。

    生机勃勃的灵力还在不断透过潘旃那只手温柔地透入她体内。

    这是木系的灵力!金系天灵根的潘旃应该只有金系灵力才对啊,是了,他是元后修士,应该已经能够做到灵力间的自由转换了,自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达到这境界。

    潘旃把嘴唇贴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温柔低沉:“紫棠,我真快活,这是我一辈子最快活的一天。”他的脸贴着她的脸,被汗湿的黑发也贴在她的脸上,两人的气息,脉搏,心跳,温度,清晰可觉,这一刻,似乎格外真实,而潘旃也格外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

    这一刻,他甚至透出了年轻人才有的脆弱和冲动,那种种和热血,过于旺盛的精力,肉/体蒸腾的热气伴生的东西,一个元婴期修士应该早已远离的东西。

    魏紫棠被莫名感动,扭过脸给了他鼓励的吻,吻在脸上。

    潘旃将她抱得更紧,贴得更紧,真的是耳鬓厮磨,缠绵无限。

    睡着前魏紫棠听到他低低的声音:“睡吧,等你恢复了精力,我再跟你试试双修。”

    修士做/爱不等于双修,但是修士双修一定是从做/爱进行的。

    比起单纯依靠本能就能进行的做/爱,双修显然技术含量要高得多。

    从理论性的指导书籍,那些自成体系的房中术,到很多双修修士的阅人无数,双修是一门同时需要理论和实践的高深学问。

    魏紫棠以前曾经听说过藏密的喇嘛双修之前要练的一门功夫是站在二楼尿尿,在尿接触到地面之前要能把它收回去,做到这一点的喇嘛才有资格双修。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修真都确实存在了,移山倒海,转瞬千里都不是难事了,想必也有其道理。

    那时候魏紫棠曾经想过,这双修应该不止是阴阳调剂,相互助长这么简单的,至少佛教的双修绝非如此。

    传说鸠摩罗什译经时,须有美女相伴,荤腥不忌,别的和尚和他弟子们心中不服,凭什么他们就要守各种戒,既不能喝酒吃肉也不能泡mm,而鸠摩罗什这位大德高僧却反而如此破坏戒律?

    鸠摩罗什闻言大笑,抓起一把钢针如吃面条般吞入腹中,道你们谁能如我这般时,便也可以不守戒律。

    这个故事自然不是说鸠摩罗什搞特权,认为能力强了就可以不守规矩,实际上佛教是最为宽松的教派,所谓万千方便法门,各宗各派,各有各的悟法,戒律这种东西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辅助修行的,目不迷五色,心里也能清静些,可当你已经跳出这个境界,五色对你来说本来就已经不存在,那么再多的诱惑对你本也是不存在了。

    钢针对你来说本来就和面条一样,那么吃钢针还是吃面条就没什么区别;红粉和骷髅在你眼中是一般的,那么伴不伴美女,守不守戒律又有何妨。

    人在极限的情况下容易有所感悟,高/潮自然也是一种极限,如果这人已经深有本事,身处花丛也不会沉溺,自然双修也是种很好的修行手段。

    所以参欢喜禅本就是密宗一种高深的修行手法,并非如很多野史话本里所说,是什么淫僧所为,顶多,也就是有那害群之马,坏了它真正的含义和名声而已。

    自然,修士们修的是道,并非与佛教相仿,魏紫棠也根本做不到四大皆空,她怎么可能和潘旃做就和没做一样?怎么可能泰然自若?

    但是换一种思维,也许灵肉结合本来也是一种很好的修行手法,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相互滋养总也不会是坏事。

    双修之前的准备工作原来这样多,潘旃先给了她一本玉简,叫做“玄阴决”,翻开来便是什么“老阴少阴,老阳少阳,阴之极便生阳,阳之极便生阴,是故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阴阳往复,循环无极”之类的字句。

    这个嘛,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以魏紫棠的理解,比如说一个人,纯阴深蓄,如渊如海,便自有一种刚阳坦荡油然而生,而一个至阳之人,纯正中和到了一定地步,反而内敛,显得温和。

    猛烈的太阳焰往往不是鲜红的,而真正北溟的寒玉看上去却很温润。

    再往后就是些实际技巧,既有些如何挑逗对方使之动情的浅显媚术,也有接纳阳气,导引循环的技巧,还有如何紧锁自己玄关的方法,光看这些部分,不像双修的秘籍,倒像采补之道,但是书后半部分说,真正高明的还是要阴阳互长,这远比单方采补更加有效,但人性贪婪,本能本身就是损人利己,所以非真心相爱相知的二人,绝难做到自然而然便能阴阳互济的先天状态。

    阴阳互济什么的,潘旃还没有去奢望,魏紫棠连元婴都没有,功力和他差太多,再怎么心灵相通,也难谈互济;他所希望的,不过就是魏紫棠能学会如何锁玄关的方法,不在行房时被他吸取太多元气而已。

    当然,他作为元后修士,对于代表身体本身本能和灵魄这些潜存的部分的控制已经相当不错,若换了什么元婴初期的修士,和魏紫棠境界差着这么些,一旦魏紫棠在情动时玄关一开,就算他不想吸取,身体本能就会狂吸她元气,那样她不用多久就会完了,除非靠灵药养着。而现在,他的自我控制之力,再加上魏紫棠能懂得自锁玄关,应该妨碍就不大了。

    第一次交合,他破了她身子,自然也就得到了她的元阴之气。修道之人看重处子之身是有道理的,因为只有处子才有元阴,这种元阴之气不同于元气,只要破了身就没有了,留着也是无用的,但对于男修士却是比元气更加宝贵的进益,所以有那些宵小之徒,专喜欢掳来处子采补,但凡女是没太大用处的,而女修士们对此都珍若性命,自然也不易得到。

    魏紫棠是金丹中期修士,她的元阴之气有何等补益自然可想而知。

    潘旃本不屑此道,当年有元婴女修自荐枕席他都弃若敝屣的。但他毕竟是占了便宜的,自从那一夜,他的隐疾便隐隐有康复之态,重回元后指日可待。所以对魏紫棠便有些愧疚,虽然也知道她并无妨碍。

    男修士据说也有初阳,也有女修士专掳处男的,可是却远不能和女子元阴相比,虽然也有点补益,也不比寻常丹药强到哪里去。

    在这样的心态下,潘旃便接连好些天忍耐着不肯碰魏紫棠,一面拼命逼着她修炼玄阴决,一面为她频频开炉炼丹补养身体,他初尝滋味,又是自己心爱的人儿,这忍耐的滋味自然不好受,虽说他不至于像凡间的毛头小子缺乏自制,却也忍得日日面沉如水,在让魏紫棠大骂他莫名其妙的同时,连对待来问诊的病童都没了耐心,态度差到要被投诉。

    167突来的病患

    三思镇其实果然是个大镇子,上万户人家,在这个时代,都够得上叫做“城”而不是“镇”了,此外,这还是个繁荣的所在。

    这里纺织业很发达,周边的乡间大都养蚕种植棉花,这镇上有几十家大布庄,几十家染坊,出产的布料远销整个大陆,其中还有一种极其著名的三思织锦,是作为皇家贡品存在的,贵比黄金,可谓声名远扬。

    织锦本就是相当复杂的工艺,是用上等桑蚕丝精染成不同颜色,用各种彩色丝线提花织成,三思织锦是以其色彩繁重,花样精美特殊而著名,尤其它的十七色锦,要用到十七种颜色的丝线,组成极为精美繁复的图案,而且配色优美和谐,丝毫不觉得过于花哨。

    这样昂贵的物品,掌握它的技术自然能够代代富贵,衣食无忧,事实上它也掌握在镇中最大的布庄手中,传媳不传女,作为最大的家族机密传下来的。

    依傍它的那些工人,织娘都有好几百人。

    夕阳西下的时候,流经镇上的清沙河畔,满满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挽着裤腿,束紧袖子,在那里浣纱,洗蚕兜,漂洗染过的丝线,布匹等等,热热闹闹,莺声呖语的,还有些年轻男子便会围着调笑,便不时有大笑声,叱骂声响起,更显热闹,把秋日落叶纷纷的黄昏景致生生变成一种充斥着凡间生息的温暖。

    魏紫棠很喜欢这感觉。

    此刻,她和潘旃在散步,这是她的新爱好,其实在上大学时,她就有过这种爱好,春末到夏秋,傍晚沿着校园的梧桐树散散步,还是相当惬意的,可这种爱好,只有在安逸压力小的情况下才能维持,貌似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散过步了。

    现在有了心爱的人,生死存亡也似乎并不那么如剑在悬了,又是这样的地方,当然她会想起散个步什么的。

    潘旃似乎对散步,尤其是在一堆偷窥他的脸和腰身的凡女中间散步相当不耐烦,那些凡女三五成群,不时还咬着耳朵叽叽喳喳,眼睛一个个含笑带羞地偷觑着自己,议论一阵,笑一阵。

    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如果不是魏紫棠在侧,他很想放点威压出来,让这些凡女像兔子一样吓得四散奔逃,或者干脆吓晕过去,甚至,如果挥挥手让她们灰飞烟灭就更好了。

    区区凡女,居然敢盯着自己身体议论来议论去!

    他回想起自己五百多年前总是被女修士们企图纠缠的往事,那些女修士们,有的就像这些凡女一样,看到自己就脸红扑扑的,又是笑又是装害羞,有的则大胆,直接就来纠缠,搔首弄姿,自荐枕席,弄得他烦不胜烦。

    没有紫棠之前,他真的觉得女人就是又软弱又虚荣又愚蠢,令人烦得要命的一种生物,还比不上他养的母狴犴。

    他偷偷瞥了魏紫棠一眼,看到她正含笑与人打招呼,同样是笑,在她脸上就这么落落大方,令人一见就欢喜愉悦。

    她从来都不装害羞,也不偷笑,不会故作骄傲,更加不会去搔首弄姿,她一般所有情绪表达都很真实却又很有分寸,大方,该直接的时候直接,该委婉的时候委婉,从来不会有问题。

    潘旃突然觉得这样难得的一个女子居然被自己遇上了,实在是幸运得很,忍不住目含暖意看了看她,心里高兴,昂首往前走。

    魏紫棠并不知道潘旃在心里夸自己,实际上她正在心里骂潘旃,在镇上住了一个多月,潘旃救了好几十个孩子,在镇上威望甚高,一路上好些人想和他打招呼,都被他那冰山面孔吓回去了,害得她只好不停和人微笑招手来挽回别人被伤害的自尊心,脸都笑酸了!

    好在别人大都已经了解潘大夫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而“潘夫人”则非常和蔼可亲,大都不计较。

    两人正走着,突然后面有急促凌乱的奔跑脚步声和杂乱的喘气,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

    果然,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叫着:“等……等啊,潘大夫,快……救命啊……!”

    魏紫棠回头,看到一个青布帕包头,穿着半旧褐色襦衣和蓝布裙的中年女子,满脸惨白仓皇,声泪俱下,头发也跑乱了,上气不接下气,朝着他们追过来。

    医生这种职业其实还是很累的,随时都可能有病人需要抢救,不管是半夜还是你在度假。

    但魏紫棠很有责任感,闻言道:“怎么了?人送去医馆了不曾?”

    青布帕大婶连连点头:“送去了送去了!”

    魏紫棠看向潘旃:“那咱们赶紧走吧!”

    潘旃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三人于是一起往回赶,可惜人太多,他们也不能用什么法术。赶到医馆,潘旃和魏紫棠自然没什么,那妇人已经远远落在后面,气喘如牛。

    医馆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魏紫棠心中一紧:莫非那孩子病得很严重?

    虽说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寻找菩散老祖的转世,但魏紫棠天生还是挺有母性的,看到那些为伤病所折磨的孩子们,会有强烈责任感要治好他们。

    当下连忙拨开人群,一边道:“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看看孩子怎么了。”一边往里挤。

    不过她也不需要费力,人们看到她已经叫嚷了一句:“好了好了,大夫来了!”便自动让开。

    人群分开,中间躺着的,却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个容貌甚美的妙龄少女,面如金纸,卧倒在地上,十指血肉模糊。

    有那好事之人,已经在叫道:“大夫,快给刘七娘看看吧,现在韩家染坊就靠她了,可不能有三长两短!”

    原来这少女叫刘七娘,却不知韩家染坊又是什么了。

    潘旃跟在紫棠身后过来的,一过来看到那少女,脸色就一变,拂袖道:“我这里是专治小儿的,治不了大人。”

    “大夫大夫,您就救救她把。”

    “是啊,是啊,您如此医术……”

    “除了您旁人也治疗不了了。”

    人们纷纷求情。

    魏紫棠忍不住看了潘旃一眼,潘旃眼神依旧冷酷,:“你要治你去治吧,我不会治的。”

    168韩家染坊

    那少女形容甚惨,意识已经半模糊,一双手十指血肉模糊,所谓十指连心,自然是痛得狠了。

    看那伤势,自然是被人外力所为,这人还真是狠心。

    那个青布帕的妇人也气喘吁吁赶过来,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一头跪在地上,朝着魏紫棠和潘旃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怦怦作响。

    魏紫棠本就不是心肠冷硬的人,虽然在这步步危机的修真届也受过不少苦,自顾不暇,朝不保夕过,但她从未觉得因为我过过那样的生活,就可以把所有人都不当人看,所有生命都不当作生命。

    如果于自己或自己人生死相关的当口,她也能狠下心,该杀就杀,但是像这样救一下不过举手之劳,对方又是区区凡女,她想不出有什么不救的理由。

    至于说小白花,以身相许什么的,当然不是没有,可也不能因噎废食啊,不能因为对方有可能是就不救她,这岂不和莫须有的故话有异曲同工之嫌了?

    所以她对那青帕妇人道:“你起来,扶着她去后院,我来救她。”

    这时潘旃已经甚为无聊地先离开了。

    青帕妇人先还不信自己的耳朵,抬头呆呆看她,魏紫棠朝她点点头,下颌朝后院一点,示意她赶紧扶进去。

    青帕妇人大喜,一边感激涕零一边去扶那少女。

    围观众人爆发一阵欢呼。

    也有人疑虑的:“潘夫人,您也是杏林高手吗?”

    魏紫棠笑得脸有点僵:“哪里,我不过是为她处理一下伤口,拿我家相公的伤药给她上点,有没有效且未可知,各位,我家相公擅长的是小儿疾症,请各位下次不要送成人过来。”

    众人又七嘴八舌说了一通,整体的意思大约是这镇上的大夫都不敢给这少女诊治,所以只好送来这里,因潘大夫是外乡过客,看着又是有身份来历的云云。

    原来还有别的隐情和麻烦,从群众的态度看,似乎这少女是被迫害方,惹了什么镇上的恶势力。

    如果确实很可怜,魏紫棠想,帮帮她亦无不可。

    青帕妇人把那少女往里院背去,她力气还算大,能背动那少女,可是想拉她又怕碰疼了她受伤的手,手忙脚乱。

    魏紫棠没打算帮忙,她去厢房给那少女调药,最低等的疗伤药物,用泉水稀释十倍,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阵子治小孩,她和潘旃最忧愁的不是怎么治好这些孩子,而是怎样才能让药效不那么惊世骇俗,毕竟要是一个人人都说没救了的孩子,到你这里一丸药下去立马生龙活虎,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这一段生活真是来这里之后最安逸最让她高兴的一段了,和潘旃一起配药,一起救助生病的孩子,一边想着,魏紫棠唇角露出微笑,手里的药水都洒了一滴,小灰从灵兽袋中飞出来,振翅飞到她脸旁边,朝她摆来摆去,脸上表情分明是笑。

    说实话,小灰一定是很高智能的小东西,就从它能从里面自己开灵兽袋就知道了,别的灵兽就没有会的,包括小狴犴在内。

    而且上次还会跟她要东西呢,事后它就抱着那小石头瓶子兴高采烈地飞回灵兽袋里了,也不知它吃了没有,若是吃了,又怎么不进阶了呢?

    魏紫棠用小指弹了它一下,小东西干脆抱住她手指头撒娇,魏紫棠叹气:“可惜了你的金蚕露了!”

    小灰发出虽然谁都听不懂,又嗲又甜美的声音,表示抗议。

    魏紫棠来到后院充作病房的客房,将药水交给青帕妇人,“这个给她喝下去。”

    青帕妇人连忙一边千恩万谢,一边连忙将那少女的头半抬起来,一点点喂她喝下去,魏紫棠觉得这样也不好,就决定给她冲洗包扎下伤口,做做样子。

    那少女的手指头似乎是被人踩在脚下碾断的,那人很凶残,每一根手指头都断了,模糊的血肉混了沙粒和污泥,看着就觉得疼。

    魏紫棠记得这种外伤貌似不能沾水,拿了一瓶烈酒,打算用干净的棉布给她擦,想想又给她施了个麻痹作用的咒法,好让她不那么疼。

    其实,她那个药治疗这样凡人的小小伤口,根本用不着消毒,就算被稀释了十倍,也是短短一两个时辰便会收口,三四天便能骨头重新长好。

    青帕子的妇人看得眼泪汪汪,痛不欲生,估计也是替她疼,而那少女反正也是晕着的,也没什么反应。

    魏紫棠瞥了青帕妇人一眼,道:“您是她母亲?”

    青帕妇人见她问,连忙匆匆施了个礼,惶然道:“不敢当夫人问,小妇人是这苦命孩子的姑姑。”

    魏紫棠点点头,“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般狠心?”

    青帕妇人眼泪就下来了:“还不是那万恶的查家,他们想要得到我们的染色配方,百般逼迫……”

    查家就是这镇上的首富,十七色织锦技术的拥有人,他们办了最大的布庄,他们的布远销天下,他们的十七色锦,年年都是专供皇家/

    但是,他们的风光后头有个隐患,那就是和他们合作了上百年的韩家染坊!

    十七色的技术他们把持很紧,概不外传,每代都有一两个儿媳妇专门学这个,但是只有韩家染坊才能染出他们要的十七种颜色。

    没有高品质的染色,那就织不出和悦的颜色。

    于是,查家的当家人内心惶恐不安了,就想尽各种法子,来逼迫韩家。

    “你侄女儿就是被他们逼了?”魏紫棠问,“刚才听说她姓刘,她不是韩家的人吗?”

    青帕妇人叹口气:“我家侄女儿原是韩家小姐的贴身丫环,素来极得看重,韩家小姐亲口说将她认作干妹子。出事后,韩家小姐和姑爷都没了,我侄女儿自己一个人支撑染坊,又要照顾他们襁褓里的儿子,真是□乏术……”

    魏紫棠听到“襁褓”二字,精神一振,又是父母双亡,难道真是……?

    连忙问:“小宝宝多大了?”

    青帕妇人有些莫名,抬头回答:“一岁了。”

    169孩子和母亲

    这是个惨烈的故事,也不算少见。

    韩家染坊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家,但也薄有资财,有方圆几百里最好的印染技术。就像查家有远近最强的纺织技术一样,印染自然也是有自己一套的。

    但是印染利润远不能和布帛相比,自然韩家的财势也远不能和查家媲美。这两家的合作倒是一直由来已久的。只有韩家才能染出最正的三月桃红,最微妙的雨过天青,只有用韩家染出的丝线,才能织出真正美丽的十七色锦。

    两家一直是有默契的,韩家的技艺和查家一样,也一直是传媳不传女的,直到这一代,韩家只有一个女儿,竟是绝户了。

    韩家二老无法,只好将印染秘技传授给了唯一的女儿。

    这时候,查家打起了主意,想要将韩家的独生女儿娶回去,这样两家就变作了一家,什么印染技术也都掌握在了自家手中,这才是真正的后顾无忧。

    韩家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打算,果断拒绝,给女儿找了个入赘的丈夫。

    魏紫棠听到这里很失望:入赘,那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姓韩了?不姓陈也不姓张……

    可是她还是很耐心去听完这个故事。

    盘算落空的查家,在韩家二老故世之后,就开始使阴的了。

    韩家本就不是什么太富裕的家庭,韩家二老也不过是守业而已,他们去了之后,那赘婿又不善经营,家境每况愈下。

    查家的子弟就开始刻意与他交好,勾引他去喝酒赌钱,这人也就慢慢上了当,把韩家家当一点点败光,还写了一摞子欠条,最后把家里的宅子和染坊都要抵给人家,那些查家子弟便假作好心,说不要他的宅子染坊,只要把印染的秘技相授即可,这赘婿才知道上了人家的大当了。

    他还算有点救的,竟然什么欠条都不肯写了,一头撞死在了那些人面前。

    当时韩家小姐刚生了个儿子不过四个月,闻言大哭一场,把技艺传给了贴身婢女刘七娘,让她守住韩家染坊,把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去找查家报仇,就也上吊了。

    可怜年纪轻轻的夫妻二人被这般逼死,留下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而刘七娘不过是婢子出身,虽然人还算聪明灵俐,又哪里撑得住场面,照顾孩子还无暇,染坊生意更是不好打理,查家的人还在背后散布谣言说她见利忘义,害死了主人,霸占了染坊,最后竟被传上了公堂。

    魏紫棠要救她要帮她自然很容易,就算要灭了那姓查的全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就是修士对着凡人的优越感来源。

    绝对的力量,是绝对的权力。

    就像人要破坏一个蚁穴,弄死所有蚂蚁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问题是,她要不要这样做呢?

    “一方面这是一面之辞,很难说真正的真相是如何的,”晚上,那两人走后,魏紫棠沉吟着跟潘旃分析,“另一方面,我对那对夫妻很没好感……那个男的固然是无能,软弱,经不起诱惑又愚蠢,那个女的也够可以的,自己有了孩子,居然那么不负责任地就去一死了之,把自己的事情推给一个能力不能及的婢女,简直是太软弱太不负责任,难道不知道,女人性柔,为母则刚?你可以软弱,可以做不好任何事,但又怎能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好?”

    潘旃正在一旁的竹榻上慵懒躺着,闻言抬头,放下书,似笑非笑看着她,眼睛里闪着感兴趣的光芒,柔声说:“那若是你呢?比如说你我现在已经有了孩儿,我与人斗法死了,对方是你所不能企及的高阶修士,你怎么办呢?”

    魏紫棠听他说什么“你我有了孩儿”,脸上一红,但听完整句,毫不迟疑正色道:“再艰难我也会努力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潘旃“哦”了一声,道:“没错,有很多女子心性坚强,一定会努力养大孩子来报仇的,这韩家女儿是太软弱无能了。”

    “我不会,”魏紫棠微微蹙眉,语气坚定,“我不会养大孩子来报仇!孩子是无辜的,他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帮人报仇,而是为了享受爱和美好,经历一切愉悦和痛苦的,那是无能的女子,自己报不了仇,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也不想想,一个从小以报仇为目的养大的孩子,心性会如何扭曲?就算能报仇?他还能得回本该快乐无忧的童年吗?自己的亲骨肉,怎忍如此对待他?”

    潘旃坐直了身子,看向她,态度郑重:“那你呢?你会放弃报仇?”

    魏紫棠微微思索,便很肯定道:“我会暂时忘掉仇恨和痛苦,再怎么艰难也让他无忧无虑,快快乐乐活到十八岁,该有的什么都不缺。然后等他长大,我再自己去闭关苦修,等有了实力,自己亲手去报仇!”她语音虽不高,语气却那般肯定,霎时间整个人爆发出一种强大美丽的自信。

    潘旃动容,久久看着她,目光闪动,最后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却既没有亲吻也没有抚弄她,只是静静将她贴在胸口。

    他的心跳在他胸腔里有种共鸣般的跳跃声,魏紫棠乖乖伏在他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

    潘旃想说:我真幸运遇到你,但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魏紫棠伏了一会儿,突然推开他一些些,看着他脸孔说:“那孩子还是可怜,我终究不能不管的。而且我听到那刘嫂子说什么张姑爷,那孩子虽然理应跟他娘姓韩,可说不定大师算得也不是那么精确,说不定就是这孩子呢?咱们不妨还是见见再说好了。”

    潘旃听她说“说不定就是这孩子”,胸口一热,几乎想要立刻见到他,但是也生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百感交杂,他一下下抚摸着魏紫棠的头发,一边点了点头。

    170婴儿

    近乡情怯,潘旃心里很复杂。

    对于一手把他养大,把他几乎教成天下最强的修士的师父,曾经是他最重要,最孺慕的人,所以,在被师父亲手封印,毁掉了他化神的希望,不得不脱体而逃时,他曾经充满怨恨。

    五百多年,虽然他什么都不说,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内心里的怨恨像被压制的毒药一样存在着,只不过因为他最本质上还是有豁达通透的本性,才没有让他扭曲了本性入魔。

    后来得知师父的良苦用心,这悔恨自然难以形容,虽然他并没有去报仇或伤害师父,但是一来因为师父已经坐化,临终未曾再得见一面,二来因为他那么长时间的怀疑和恨,让他的自责难以承受。

    也是因为魏紫棠提议,他才起了去寻找师父的转世的念头。

    正经说起来,这念头本就是执念。

    但却是唯一可以聊以安慰的方法。

    做出种种努力,现在终于要去见正主,他不由自主有些踌躇和茫然。

    经过这几百年的困顿,有心无力,种种挫折,他自然心性是成长了的,比起五百多年前一味的锐气高傲,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他如今更加成熟客观,更懂得忍耐,但是,想到师父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话都不会说,只会哇哇哭的小婴儿,他又觉得很难接受。

    最后,还是魏紫棠拉他出的门。

    魏紫棠拎了几包药材出的门,作出一个道德觉悟非常高的医者去探望病人的模样,只可惜潘旃的脸色很不配合她。

    韩家原本的宅子已经被那个上门女婿输掉了,问了半天,才知道现在刘七娘和她姑姑带着那个孩子还有孩子原本的奶娘拿那韩家小姐生前剩下的最后一点财产,买了个小杂院子,雇了两三个工人,还叫作韩家染坊。

    小杂院子不临街,她们已经没有钱购置临街的商铺,只能买下这个隐蔽在商街之后一进的小院,在进去的那胡同口贴上寒酸的标牌“韩家染坊”。

    周围的环境异常杂乱。

    魏紫棠和潘旃一起寻了进去。

    小院门口有棵枯了一半,半倒不倒的洋槐树,树下有只黄狗,看到有来人,很是兴奋地冲过来猛吠,但是只是被魏紫棠轻轻瞥了一眼,叫夹起了尾巴,低头呜呜两声,跑回树下卧着了。

    一进院子,里面就是一股极为强烈的,说不上是刺激还是怪异,各种染料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两个工人,正在把布匹一一泡入大盆中染色,院子里也挂满了各种布,被风一吹,飘扬在一起。

    一个二十多岁,面目看着很愚钝的女人把一个婴儿抱在怀中,婴儿在放声大哭,但是那女人不知道是不会哄还是懒得哄,只是机械地摇着他,机械地念叨着:“不要哭不要哭,哦哦哦,乖小宝,不哭不哭。”

    婴儿对于这样不給力的哄法自然不会配合,仍旧放声大哭。

    潘旃在看到那婴儿时僵硬了一下。

    魏紫棠快步走上前,笑着对屋里扬声道:“刘七娘可在?我来看你了!”一边又装作不经意道:“哟,这孩子怎么哭得这般厉害,来,给我抱抱。”

    那应该是奶娘的女人傻呆呆地任凭魏紫棠从她怀中把啼哭不止的婴儿抱走,屋里那刘七娘的姑姑慌慌张张走出来,看到魏紫棠,顿时一脸惊讶和惶恐:“哎呀,潘夫人,没想到您会来,这里太脏乱了,您看,真不好意思,哎呀,沈妈妈,你怎么让潘夫人抱着小公子啊,把她身上弄脏了可怎么好?”

    说也奇怪,那孩子被魏紫棠抱着轻轻哄了几下居然停住不哭了,睁着一双黑葡萄般晶亮的眼睛看着她,可爱得紧,魏紫棠一边轻笑着对那刘姑姑说:“挂念她的伤势,又怕那伤药不好使,硬拖着我家相公来看看,万一不行还能补救……这就是那孩子么?这么可爱,和我很有缘份呢。”

    说着便很自然地转身递给潘旃:“相公,你也抱抱吧?要是咱们也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相公叫得很顺畅,一点也没羞涩,后面孩子什么的也是自然就出口了。

    潘旃发现她虽然有时候很爱脸红,但是有需要时却可以脸不红心不跳自然得不得了,如果有一天需要她去客串个老鸨什么的,估计什么“客官你怎么这么久不来啊,想死我们家小桃红了”之类的话也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来。

    无语的同时,他却因为那一句“咱们也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脸和身体同时微热。

    软软的,带着奶香的小宝宝被塞到他怀中。

    虽然这些日子客串儿科医生,潘旃却委实没有抱过一个宝宝,过于软的小身体让他紧张,生怕力气太大弄伤他。

    这孩子抱到怀中却让他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仿佛一种空虚和遗憾被填满,而那婴儿也圆睁着一双大眼睛,仿佛审视般看着他。

    高阶修士有着强大的灵感,能够窥测天机,虽然不能像妙觉大师一般堪破轮回,但是有天灾劫数什么的都会有感应,所以,潘旃从来没想过遇到师父的转世可能认不出来这种问题。

    抱着怀中的小婴儿,潘旃平复心情,然后就打算查探他的元神。

    查探元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未必个个能做到。

    他的神识小心探入小婴儿的身体,要把握好度,否则婴儿过于弱小的神识可能就会被他不小心抹杀,就变成痴呆儿了。

    一片混沌之中,婴儿小小的元神有着他熟悉的亲切感。

    没错!

    一定是!

    潘旃的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魏紫棠一看就知道有谱了,估计不离十。

    她一边笑着走进去看那还卧在炕上的刘七娘,一边思索:

    怎么行事比较好?

    直接拿走?

    偷偷拿走?

    编个故事?

    与刘七娘她们交易,帮他们报仇?

    告之实情?

    ……

    这时潘旃已经抱着孩子大步走过来,一挥袖子,炕上面色苍白的刘七娘裹着布的双手已经彻底痊愈,连脸色都红润起来。

    “我是修仙者,这孩子和我有夙缘,我要带走,你们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潘旃沉声说道,态度磊落。

    魏紫棠抚额叹息:果然是潘旃,虽然不是不会用些拐弯的手段,但是直接的方法能解决的时候,绝对是直接着来。

    同时,内心却生出些恋恋和遗憾:平和快乐的凡人生活,这么快就要结束了么?

    171报仇事项

    可怜刘七娘和她床边站着的姑姑都变了脸色,瞪大眼睛。

    原本受着伤的人一瞬间变得无病无痛!

    神仙!

    刘姑姑先是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神仙,神仙大老爷啊!”连连磕头。

    魏紫棠看看潘旃,对于“神仙大老爷”这个称呼终于破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七娘连滚带爬地滚下床,跪在潘旃面前,披散着头发,泪流满面,神情激动:“老天爷开恩,也可怜我们韩家的冤屈,派了神仙来帮我们……求上仙为我们韩家报仇!”

    这两个女人,不是没有理解潘旃的话的能力,就是根本没听!

    潘旃已经满脸不耐烦了。

    本来嘛,虽然韩家是挺惨的,但是也没有到惨绝人寰的地步,哪里会惊动老天爷,老天爷连修士里的惨案都管不过来,岂有功夫来管蝼蚁般的凡人?

    于是他沉下脸说:“这孩子我要带走,你们的要求就是要灭掉查家来报仇吗?”

    两个女人再次震惊了,呆呆看着他。

    潘旃的耐心已然到了头。

    魏紫棠走上前,从潘旃怀中接过那婴儿,微笑着重复说明道:“这孩子天资很好,和我们又有旧缘,我们要带走的。”

    刘七娘呆了半天,才醒悟过来:“上仙要把小公子带走?”

    潘旃已经懒得理她,魏紫棠耐着性子温和地回答她:“对。”

    刘七娘脸上表情丰富,又是震惊,又是担心,又是不舍,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少年啊宾全文 少年阿宾H小说 短篇辣文合集 青春性事:一个八零后的情欲往事 绯色官途 猎艳天庭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