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穿着黑色教官服的男老师走进教室，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洪亮。
    “A班今天的实践课内容，精神力对抗模拟。”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精神力对抗模拟，是A班每周一次的固定课程。
    学生们进入模拟训练场，以精神力构建虚拟战场，进行一对一或团队对抗，用来检验和磨砺精神力水平。
    以往程明月和她的竹马们总是占据最前的名次。
    程明月A级精神力在年轻一辈中几乎无人能敌，再加上她独有的安抚能力，在团队对抗中更是如鱼得水。
    四个男主都是各家族的佼佼者，精神力强度也远超普通兽人。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程若瑶身上飘。
    一个C级精神力的学生，来A班上实践课？
    这不是等着被碾压吗。
    程若瑶倒是面色平静，跟在队列后面往模拟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在学院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蓝色能量球。
    地面布满感应符文，四周墙壁上投射出实时数据流。
    教官站在中央，双手负在身后：“两人一组，随机匹配。模拟真实战场环境，限时十分钟。精神力耗尽、认输或失去意识则判定失败。”
    话音刚落，系统便随机分配了对抗组合。
    前方屏幕上跳出名字。
    第一组：周野 VS许青。
    第二组：沈清源 VS程明月。
    第三组：程若瑶 VS黎隽。
    ……
    空气忽然安静。
    程若瑶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少年身上。
    黎隽站在人群的另一侧，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抬眸。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与程若瑶短暂地对视了一瞬，便别开了脸。
    程若瑶唇角微微一勾。
    系统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蹦跶：【宿主！这可是线下真人对抗！你要不要兑换一个精神力增幅道具？限时特惠只要五十积分！您现在账户余额是——】
    程若瑶打断它：【不用。】
    【啊？】
    【我说，不用。】程若瑶气定神闲地往前走，【我正好想试试，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跟修真界的识海之力，到底哪个比较强。】
    系统沉默了一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它这个宿主，是合欢宗出来的没错。
    但合欢宗的核心修炼功法，本身就是以采补之术淬炼精神力的术法。
    换句话说，她最擅长的，就是精神领域的博弈。
    对抗开始。
    前两组先后进入模拟训练场，在虚拟战场上打得有来有回。
    周野对许青自然是碾压局，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沈清源对程明月则偏向了演练性质，两人配合默契，一直到时间耗尽才结束。
    轮到程若瑶和黎隽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黎隽走进模拟场，站定，微微侧头看向程若瑶。
    他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把这场对抗放在心上。
    毕竟以他的精神力等级和战斗经验，对上一个C级的程若瑶，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他看到程若瑶那张笑吟吟的脸时，心里还是莫名地紧了一下。
    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模拟场地的能量罩合拢，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教官抬手：“对抗——开始！”
    蓝色的虚拟能量场瞬间铺展开来，地面升起高低起伏的地形，模拟出战场环境。
    黎隽率先动了。
    他抬手的动作极快，精神力凝成一道冰蓝色的光刃，直直地朝程若瑶劈去。
    这一下要是被打中了，以C级精神力的承受力，直接出局都有可能。
    程若瑶站在原地没动。
    在场外观看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低呼出声：“她是不是吓傻了？”
    但下一秒。
    程若瑶微微侧身，光刃擦着她的耳畔掠过。
    动作幅度极小，精准得像是算好了轨迹。
    紧接着，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像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黎隽的精神力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往旁边拐了个弯，落空在地面上，炸开一片冰蓝碎芒。
    黎隽瞳孔微缩。
    怎么回事？
    他刚才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程若瑶的指尖延伸出来，顺着精神力轨迹一路攀上了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痒。
    并且不受控制。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程若瑶已经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朝着他的方向迈进了一步。
    少女的步态很轻快，像走在自家花园里。
    她靠近他，伸出手指，对着他的眉心虚虚一点。
    “定。”
    一个轻飘飘的字从她唇间吐出。
    黎隽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裹住，所有的念头都变得迟钝起来，连调动精神力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笑吟吟的少女。
    在场外的视角里。
    他们只能看到程若瑶走近黎隽，伸手指了指他的眉心，然后黎隽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
    “黎隽怎么了？”
    “他为什么不动了？”
    议论声四起。
    黎隽对程若瑶，本该是很快解决的碾压局。
    怎么现在黎隽莫名没了动静。
    难不成是在放水？
    程若瑶走到黎隽面前，歪了歪头。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天我走得太匆忙，有句话没能跟会长大人说。”
    少女弯着唇，贴近黎隽的耳朵。
    “你的喜好很独特啊，被摸没感觉，被又打又扇反倒立很久。”
    那天，她借着解药的由头可没少扇他。
    越扇他越来劲。
    黎隽白皙的脸瞬间红透，他颇为羞恼地瞪了程若瑶一眼。
    随后，他调动精神力，冰蓝色的光芒环绕在身侧，高浓度的精神力凝结顷刻间冲破了周身不知名的束缚。
    似乎是被刺激狠了。
    黎隽抬手就要重新凝结精神力。
    就见刚才轻轻松松束缚住他的少女双手举起，笑吟吟地看向了教官的方向。
    “老师，我投降。”
    教官判定了黎隽获胜。
    望着程若瑶轻松离去的背影，黎隽一口气卡在心头，气得他浑身发抖。
    这人怎么……怎么……
    她怎么能那么轻松地说出调笑的话来。
    还有。
    黎隽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
    刚才那束缚他的，是程若瑶的精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