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凉意。
    郁芊澄盯着那层层叠叠的幽蓝花瓣，看着花蕊中心那点淡金，混沌灵根的震颤渐渐平复，但那种心悸感却挥之不去。
    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是这朵花本身，而是它散发的那种气息——纯净到极致，反而透着一丝诡异的矛盾感，就像白雪落在血地里，圣洁与污秽交织。
    “不喜欢？”楚天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不、不是！”郁芊澄连忙摇头，把花小心捧在胸前，“我很喜欢！谢谢九师兄！”
    她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楚天绝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笑意更盛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指尖在空中停留一瞬，转而轻轻点了点她发髻上趴着的玄龟。
    “洪荒玄龟？”他挑眉，“小师妹好本事。”
    玄玄慢吞吞地抬起头，绿豆眼和他对视两秒，又懒洋洋趴回去——算是打过招呼了。
    楚天绝也不介意，目光又扫过她肩上的小冰、小唧小银，以及脚边的小绿和滚滚。
    每看一只，他眼里就多一分兴味。
    “太古食铁兽，玄冰龟，七彩琉璃寻宝仙蜥，星辉灵鼬，战争古树……”他如数家珍，最后目光落在郁芊澄脸上，“看来，小师妹收获颇丰。”
    郁芊澄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它们自己找来的……”
    “这就是最大的本事。”楚天绝意味深长地说。
    这时，大师兄云鹤栖走上前来，温声道：“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说话吧。”
    楚天绝颔首，转身看向天空。
    他抬起右手，随意挥了挥，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打发自家仆人。
    但天上那数千黑袍魔修，齐刷刷低头，然后如退潮般涌入空间裂缝。
    三位首领魔修最后进入，进入前，朝楚天绝的方向深深一拜。
    裂缝合拢。
    血月渐渐褪去血色，恢复皎洁。
    天空恢复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只有郁芊澄手里那朵幽蓝莲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真实。
    “走吧。”楚天绝转身，很自然地走在云鹤栖身侧，“大师兄，这段时间宗门可好？”
    “一切安好。”云鹤栖微笑，“倒是你，魔域那边……”
    两人并肩往主殿走，低声交谈。
    其余师兄跟在后面，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老九！”三师兄顾长风窜到楚天绝另一边，勾住他肩膀：“这次待多久？给我带了新玩具没？”
    楚天绝瞥他一眼：“带了，在储物戒里。不过三师兄，你确定要现在拿？上次那个会跳天魔舞的傀儡，你修了三个月才修好吧？”
    顾长风笑容僵住：“……你又改了？”
    “稍微优化了一下。”楚天绝语气无辜，“这次不仅会跳舞，还会喷火，喷的是九幽冥火，沾上一点，元婴期也要脱层皮。”
    顾长风默默松开了勾着他肩膀的手。
    五师兄白暮雪走上前，把那个锦囊塞进楚天绝手里：“净化丹药，每日一粒，连服七日。解毒丹、清心丹各三瓶，自己看着用。”顿了顿，补充，“还有两瓶‘醉仙忧’，给你那些过于活泼的土特产准备的——必要时让它们睡一会儿。”
    楚天绝接过锦囊，笑道：“还是五师兄贴心。”
    “少来。”白暮雪哼了一声，丹凤眼却弯了弯。
    一行人进了主殿。
    殿内早已备好灵茶点心，郁芊澄挨着三师兄坐下，把莲花小心放在桌案上。
    “小师妹。”楚天绝忽然叫她。
    “啊？在！”郁芊澄立刻坐直。
    楚天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玉盒，推到桌案中央：“这是给师兄们的礼物，你来分一分。”
    郁芊澄看向大师兄，云鹤栖微笑点头：“去吧。”
    她起身走到桌案前，小心打开玉盒。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九个小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件物品，上面贴着纸条，写着名称和师兄们的称谓。
    给大师兄的是一卷古朴的竹简，简上隐约有星辰流转——《诸天星图·魔域补遗》。
    给二师兄的是一块拳头大小，泛着七彩流光的金属。
    “虚空神金，极焰变种。”
    慕容千澈看到时，眼睛瞬间亮了。
    给三师兄的是一个精巧的机关盒，盒盖上刻着“内含惊喜，谨慎开启”，顾长风已经迫不及待拿了。
    给四师兄的是一枚剑形玉佩，通体漆黑，唯有剑锋处一线雪白，纸条上写着：“斩心剑意·杀戮变式注解”。
    给五师兄的是一株栽在小盆里的奇异植物，名为“九转血魂草”，叶片赤红，叶脉如血管般搏动。
    给六师兄的是一沓泛着金光的空白符纸，“真魔血砂符纸”，可承大乘级符箓。
    给七师兄的是一块布满孔洞的奇异石头，石头内部似有星河流动，那是“万阵源石”。
    给八师兄的是一卷黑色丝弦，弦身隐隐有龙纹浮现，号称音杀无双的“幽冥龙筋弦”。
    而给郁芊澄的那一格——
    放着一枚戒指。
    戒指造型古朴，通体银色，戒面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浮雕，和她手里的幽蓝莲花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更像是某种温润的玉石。
    纸条上写着：“给小师妹的零花钱。”
    郁芊澄茫然拿起戒指。
    “戴上试试。”楚天绝托着下巴，懒洋洋道。
    郁芊澄依言戴上右手食指，戒指大小自动调节，贴合指根。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个空间。
    不是用神识探入，而是戒指自动将内部景象投射到她脑海——
    那是一个长宽高各约十丈的储物空间，堆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小山般的极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百万。
    右边是各种灵光闪闪的材料，矿石、灵木、妖兽材料，每一样气息都不凡。
    最里面堆着几十个玉盒、玉瓶，上面还贴着标签：“魔域特产·无害化处理版”。
    而在空间中央，单独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若遇生死危局，开。”
    郁芊澄惊呆了。
    “九、九师兄……这太贵重了……”她结结巴巴地想摘下戒指。
    “不值什么。”楚天绝摆摆手：“魔域那边，这种储物戒是标准配置。”他顿了顿，补充，“当然，里面的东西是我挑过的，应该都合用。”
    应该都合用……
    郁芊澄看着脑海里那座灵石山，默默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魔尊的“零花钱”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有钱”的理解，可能有点狭隘。
    “谢谢九师兄……”她小声道谢，心里暖洋洋的。
    楚天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云鹤栖：“大师兄，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小师妹，还有件事要说。”
    他语气依旧随意，但殿内气氛，不着痕迹地凝重了一分。
    云鹤栖放下茶杯：“你说。”
    楚天绝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魔域那边，最近不太平。无尽深渊深处，有空间裂缝出现——不是自然生成的那种。”
    他抬起眼，暗红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
    “那裂缝里渗出的气息……不属于下界，也不像寻常上界。”
    “我怀疑，有东西，从上界的‘战场废墟’里，掉下来了。”
    话音落，殿内落针可闻。
    郁芊澄捧着茶杯，看着九师兄平静的侧脸，又低头看看手里那朵幽蓝莲花。
    心悸感，再度浮现。
    这一次，她隐约明白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莲花深处，那缕淡金色的花蕊，和她在混沌灵根偶尔躁动时，于梦境碎片中见过的一道模糊身影周身萦绕的光芒……
    有那么一丝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