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竹林中的青石上相对而坐。
    竹叶沙沙，阳光斑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郁芊澄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师尊，”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刚才……是我父亲吗？”
    流云尊者点头。
    “他……一直都在看着我吗？”
    流云尊者道：“他在诸天战场，无法轻易离开。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你。”
    郁芊澄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百年。
    父亲沉睡了百年，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师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师兄说，有东西从诸天战场追过来了，那些东西……和我有关吗？”
    流云尊者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关。”
    郁芊澄心头一紧。
    流云尊者继续道：“你父亲当年送你下界，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成长，也是为了让你避开一些……麻烦。”
    麻烦？
    “什么麻烦？”郁芊澄问。
    流云尊者看着她，深邃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你小时候，在上界闯过一些祸。”
    郁芊澄愣住了，她完全没印象。
    流云尊者道：“你被封印了记忆，自然不记得。但那些祸，确实是你闯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放出了被封印的东西。”
    郁芊澄瞪大眼。
    什么情况？她放出了被封印的东西？
    “师尊，那是什么东西？”
    “为师也不清楚。”流云尊者摇头：“那东西的封印，是你父亲亲手布下的。你当时太小，误打误撞解开了封印。那东西逃走后，你父亲才决定把你送入下界。”
    他看向郁芊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那些追来的东西，可能和那件事有关。”
    郁芊澄沉默了。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废材小师妹”，被师兄们宠爱，被师尊保护，偶尔闯点小祸，但无伤大雅。
    后来知道自己是混沌道主的女儿，除了想念父亲，她并没有太多想法。
    现在，师尊居然告诉她，她闯了祸，大到需要混沌道主这样的存在，把她送到下界！
    这得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弥天大祸？
    “师尊，”她轻声问，“我能弥补吗？”
    流云尊者看着她，良久，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郁芊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芊澄，你不需要弥补。”他说，“你只需要变强，强到可以面对一切。”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你父亲在等你，那些东西，也在等你。等你去面对，去解决。”
    他转身，看向郁芊澄：“你怕吗？”
    郁芊澄想了想，摇头：“不怕。”
    她摸了摸肩上的玄玄，感受着玄玄传来的温暖意念，感受着脚边滚滚蹭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手腕上小蓝小红轻轻的缠绕。
    “有师尊在，有师兄们在，有它们在，”她说，“我不怕。”
    流云尊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去吧。”他说，“飞升之前，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郁芊澄站起身，恭敬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竹林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师尊依旧站在竹林深处，望着北方。
    那个方向，有父亲！
    郁芊澄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不管前面有什么，她都会走下去。
    郁芊澄去找师尊谈话后的第二天，又一波能量冲击降临。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墨青铖的阵盘上，压力值瞬间再次突破新高，整个护山大阵都在剧烈颤抖。
    “稳住！稳住！”墨青铖双手结印，原本小鹿般澄澈的眼里满是血丝，“千万别崩……千万别崩……”
    但这一次，大阵真的撑不住了。
    “轰——”
    一声巨响，阵枢室的阵法投影剧烈闪烁，然后——暗了。
    墨青铖呆呆地看着暗下去的阵盘，喃喃道：“大阵……破了？”
    众人脸色大变。
    大阵破了！
    那可是能抵挡真仙级攻击的大阵！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天玄宗上空，一道巨大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中，涌出无数淡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落在宗门后山的某个位置。
    那位置，平时看起来空无一物。
    但此刻，在那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座——
    灵泉。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灵泉！
    那道灵泉不大，长约有三丈见方，泉眼中涌出的不是水，而是淡金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顾长风张大嘴。
    慕容千澈深吸一口气，脸色骤变：“伪仙灵之气！”
    伪仙灵之气！
    那是上界才有的东西！
    是真仙以上修士修炼所需的能量！
    在下界，一滴伪仙灵之气就足以让大乘期修士抢破头！
    而现在，这里有一座灵泉！
    一整座灵泉都在涌出伪仙灵之气！
    前几日能量倒灌，虽然后山的灵泉也出现了伪仙灵之气，但是那不过是一瞬间，灵泉很快就恢复正常了，跟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是一回事！
    众人连忙赶往后山。
    灵泉周围，已经被墨青铖的阵法暂时封锁。
    但那淡金色的雾气依旧在不断扩散，所过之处，灵植疯狂生长，妖兽气息暴涨，连石头都开始发光。
    “大师兄，”白暮雪看向一直都很淡定的云鹤栖，“这是……”
    云鹤栖望着那座灵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是师尊的手笔。”他说。
    众人一愣。
    云鹤栖继续道：“这口灵泉，是师尊当年下界时亲手开辟的。他引了一道上界的伪仙灵之气下来，封存在这里，本是为了给宗门弟子修炼所用。”
    他顿了顿，苦笑道：“但后来发现，这伪仙灵之气太霸道了。除了师尊自己，根本没人能承受。大乘期以下的修士，靠近就会被撑爆。我们几个，当初跟随师尊下界，修为俱都封印了......”
    柳庭风问道：“所以就一直封存着？”
    云鹤栖点头：“已经封存了百年。”
    百年！
    众人面面相觑。
    顾长风咂舌道：“百年……以这个灵泉的情况，那里面得积攒了多少伪仙灵之气？”
    云鹤栖道：“大概......足够一个真仙修炼百年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郁芊澄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