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校尉倒是舍得下本。”曹雄靠在椅背上，慢慢坐起身。
这女人今天敢把注码抬到这个份上，手里一定攥着他不知道的东西。
赵猛前些日子闭门谢客，多半是暗中突破了炼筋。
但就算赵猛突破了，最多也只能吃下马元一阵。
段鹏对陈成，铁塔对赵安，前两阵他占尽赢面。
三战两胜，马元无论输赢，赌局都算他赢。
想到这里，他目光往台下一扫，落在陈成身上。
陈成正坐在校场边的石墩上，长刀横在膝上，闭着眼，像是周遭的喧嚣全跟他没关系。
刚才赵若薇喊五百两押他，这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曹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刚升上来的什长，入境修为，能让赵若薇往他身上下重注？
要么这小子比看起来有东西，要么赵若薇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曹雄收回目光，靠回椅背，心里已有计较。
段鹏之前刚突破锻骨境，快刀配上锻骨境的底子，打一个刚入境的毛头小子没什么悬念。
铁塔天生神力，入境境内没人扛得住他三棒，赵安那两柄锤子在铁塔面前跟玩一样。
前两阵他稳赢，三战两胜，赌局到这里就结束了。
马元甚至都不用上场。
甚至段鹏拿下头阵之后，还能提前去帮铁塔轮换消耗赵安。
赵安那点实力经不住两个人轮着磨，铁塔拿下第二阵之后还有余力去帮马元消耗赵猛。
赵猛就算真突破了炼筋，先被铁塔耗一波，再对上以逸待劳的马元。
自己这边是有可能三战全胜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台下陈成和赵安，嘴角微挑。
唯一让他多看了两眼的，是下面那个可能突破炼筋的赵猛。
不管这女人藏着什么后手，硬实力摆在这里。
一个刚入境的小子，一个锻骨境垫底的存在，拿什么翻他的盘？
想通这一层，曹雄反倒松了一口气，正好用这场赌局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他端起茶盏，动作却在中途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赵若薇：“规矩还是之前说好的？三局两胜，没错吧？”
“自然。”赵若薇语气不变。
曹雄点了点头，他把茶盏朝赵若薇遥遥一递：“成交。”
......
高台下，赵安正守在赌摊边上。
他往赌摊上扫了一眼，马元名字底下的银子已经堆得冒尖，陈成那边稀稀拉拉几块碎银。
赵安嘴角微微一咧，等陈成把段鹏他们全劈了，这些银子全得翻过来。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又添了一笔，转头朝身边的士兵嘀咕了一句：“今天这把，赚大了。”
士兵没听清，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赵安也不解释，只是把账本往怀里揣了揣，将目光投向了校场中央。
场地中间一个文吏展开帛书，高声念出第一阵的对阵名单：“第一场，由宁远寨什长陈成，对青石寨什长段鹏！”
“有请两位登场！”
话音落下，校场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沉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场边那方石墩，陈成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场中央。
另一边，段鹏从高台下走出，窄刃刀悬在腰间，步伐轻而稳，下盘扎实得让人多看两眼。
两人在校场中央站定，相隔不过十步。
段鹏打量了陈成一眼，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抽出窄刃刀。
刀身窄长，刃口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一看就是常年打磨、从不离身的好刀。
与此同时，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气劲，一股沉凝的气势自他身上缓缓铺开。
锻骨境。
校场四周瞬间炸了。
“锻骨境！段鹏突破到了锻骨境！”
“之前不是说他压着境界一直没动吗？什么时候破的？”
“前不久刚突破的，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
“这下完了，那个陈成就是入境吧？入境打锻骨，差了一个大境界，这还打什么？”
“我押了那陈成整整十两银子！十两啊！”
......
旁边几个刚才跟着起哄押陈成的士兵，此时也是一脸灰败。
有人低声抱怨：“早知道段鹏突破了锻骨，我押他干嘛，这银子算是打了水漂。”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往陈成那边瞥：“看看那个什长，刚才闭着眼装模作样，现在知道怕了吧。”
陈成站在场中央毫无反应，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等着对面拔刀。
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更像是被吓傻了。
赌摊边上，老冯攥着林虎的手腕子，指节都掐白了。
“锻骨啊，成哥儿危险了。”虽然他相信陈成，但看着对方气势不免有些担心。
林虎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挣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的陈成。
周平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虽然段鹏露了底，但他不信陈成会输。
高台上，赵若薇的目光在段鹏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对面的曹雄。
曹雄正端着茶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段鹏突破锻骨的事他本来想再藏一会儿，没想到这小子沉不住气，刚上场就把底全兜出来了。
不过也好，锻骨境的气势一亮，对面那小子光是气势压迫就够他喝一壶。
十招之内，稳赢。
“看来今天是看不到马元上场了。”
场中央，段鹏将刀横于身前，缓缓沉下重心，双脚微微分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沉稳下来。
下盘如磐石，重心沉而不僵，正是《磐石桩》的起手式。
他抬眼看向陈成，淡淡开口：“你的事我听说了，白水巷能打赢张虎，确实有点本事。但入境就是入境，你我之间差了一个境界。”
“这一场，你赢不了。”
陈成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长刀，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气劲不再隐藏，一股远比段鹏更为沉凝的气势显露而出。
锻骨境修为。
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庆祝的赌客们，此刻神情僵在脸上，
段鹏瞳孔骤缩，他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脚下《磐石桩》的沉稳步子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