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这个气势，对面绝不是普通的锻骨。
这种气势他也只在马元的身上体会过，这种感觉绝对不会错的。
“锻骨境！他也是锻骨境！”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场地内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老冯猛地松开林虎的手腕子，嘴张了半天，转头看向周平。
周平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压不住地咧开了。
高台上，曹雄端茶盏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从太师椅上霍然站起。
“怎么可能！”
段鹏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三年！整整三年！
他将银子、丹药、功法，一样一样往段鹏身上堆，才把这块料子从入境磨到锻骨。
三年磨一刀，图的就是今天当众替他拿下头阵，一鸣惊人。
可对面这小子，他前阵子派人查过，当时还只是入境啊！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张虎，张虎被他眼里陡然迸出的凶光逼得浑身一抖，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废物！查的什么情报！入境？这叫入境？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还不是对方同为是锻骨境，毕竟丹药也是能堆出来的。
台下那小子刚刚那股气势，他手下也只有马元能与其媲美了，这绝不是用种丹药催出来的空壳子。
曹雄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对面的赵若薇。
赵若薇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眉眼间没有半分意外。
这副从容的模样，绝对不可能不知情，绝对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突破了锻骨。
他喉结微动，咬紧牙关，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小子突破了锻骨？”
赵若薇放下茶盏，语气淡然：“曹校尉说笑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俩都突破了锻骨。”
曹雄盯着她那张从容笃定的脸，双眼满含怒意，这时候他也是反应了过来。
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故意隐瞒那小子的修为，下重注引他上钩。
刚才那些赌注，精铁甲、破甲箭、凝骨丹、《磐石桩》，全都是提前挖好了的坑，等着他往里跳。
曹雄攥紧扶手，缓缓坐回太师椅上，没有再说什么。
段鹏已经输了，铁塔上去，怕是也扛不住。
......
台上陈成的目光越过刀锋，落在段鹏脸上，语气平静：“三招之内，解决你。”
段鹏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方气势骇人，绝对是马元那一类的高手，他不敢等了。
快刀的命门是先手，他必须抢在陈成拔刀之前出手抢夺先机。
段鹏不再犹豫，整个朝着陈成扑去。
窄刃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刀锋破空时几乎没有声响。
这就是快刀，以出手速度和出刀角度见长。
这一刀他练了无数遍，专卸兵刃，出刀无声，等对手察觉刀已在腕上。
这是他压箱底的起手，同境之内从未失手。
出刀最快的一回，对手连刀柄都还没握紧就被他卸了兵刃。
陈成没有躲，只是握着刀柄，踏前一步。
段鹏的刀确实快，角度刁钻，时机也挑得准。
换了半个月前，这一刀或许还能让他认真对待。
但现在，刀法入势之后的再去看这一刀，刀劈来的轨迹异常清晰。
这快刀手，太慢了。
刀光一闪，陈成长刀直直的朝着对方正面劈了回去。
长刀与窄刃刀在半空中对撞，段鹏浑身剧震。
只觉得一股贯穿力，顺着刀刃直直撞进虎口，穿透掌心。
沿着前臂一路往上，整条手臂从指尖麻到肩膀，像铁砧上的铁料被重锤砸中。
窄刃刀脱手飞出，打着旋飞了两丈远，哐当砸在台下。
段鹏呆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虎口崩裂，但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麻到连拳头都握不拢。
他艰难地抬起头，陈成的刀已经横在半空，稳稳指着他的咽喉。
“二。”
“你输了。”陈成收刀入鞘。
整个校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老冯从赌摊边上蹦起来，一双老眼激动得通红，抓住林虎的肩膀使劲晃。
林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场中央那道背影，拳头攥得死紧。
周平长长吐出一口气，旁边几个城卫军也是高兴的扑上去互相庆祝。
赵安站在赌摊边上，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
一赔三，光这一阵他就赚得钵满盆满。
段鹏站在场边，右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那把跟了他几年的窄刃刀就掉在不远处，弯腰拾起刀，动作很慢，身上像是压了一副看不见的铁担子。
走到铁塔和马元跟前，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刚才那一刀里藏着的东西，只有亲身挨过的人才懂。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从两人身侧走过。
经过铁塔身边时，铁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高台上，曹雄正攥着扶手往下看。
段鹏抬起头，对上曹雄那张铁青的脸，快步走进高台下的阴影里。
校场上另一旁的铁塔，不由的攥紧了狼牙棒，指节捏得发白。
段鹏已经输了第一阵，接下来他要是再输，马元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青石寨公认的猛士，仗着天生神力与强横肉身，在边境厮杀多年，鲜少遇到对手。
方才目睹陈成一刀击溃段鹏，铁塔心中虽有忌惮，却依旧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段鹏是快刀手，讲究以快取胜力量上难免不足，而他走的是横推路线。
力量与防御皆是同境顶尖，陈成的刀再快，也难破他的肉身防御。
铁塔转头看向身侧的马元，马元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对视一眼，铁塔攥紧狼牙棒，用力回点了一下。
再转头看向台上时，眼底那点迟疑已经没了。
文吏快步走到陈成身侧，微微欠身：“陈什长，可要换人歇一阵？”
陈成没有回头，目光越过校场，落在铁塔身上：“不用，下一个。”
文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那的铁塔，不再多言，直起身朗声唱名。
“第二场，宁远寨什长陈成，对青石寨百夫长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