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别院夜宴结束时。
已经过了子时。
宋正义与几名朝臣还有话要谈。
沈傲则不知道被哪位老相识拉去了另一间雅阁。
李玄没有继续等。
独自先行离开。
刚走出花月别院。
一辆青篷马车便缓缓停到面前。
赶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
皮肤黝黑。
肩膀很宽。
右脸靠近耳侧的位置还有一道旧疤。
“大人。”
“马敬平让我来的。”
李玄打量他一眼。
“叫什么?”
“姜大有。”
壮汉咧嘴笑道:
“以前在北边跑过几年镖。”
“后来进了五城兵马司做事。”
“马大人说您现在身份高了。”
“总不能每次出门都随便找个车夫。”
“让我以后负责赶车。”
李玄注意到他的手。
虎口厚茧。
脚步也稳。
明显不是普通车夫。
“会什么?”
“骑马。”
“赶车。”
“认路。”
“用刀。”
姜大有想了想。
“还会做饭。”
“打架呢?”
“看跟谁。”
“宗师肯定打不过。”
“普通先天能拖一拖。”
李玄挑眉。
“还不错。”
“以后跟着吧。”
姜大有眼睛一亮。
“谢大人!”
马车一路驶向沈宅。
……
沈宅。
大门还亮着灯。
姜大有刚把马车停稳。
院门便打开。
沈若兰亲自走出来。
“夫君。”
“怎么回来这么晚?”
“花月别院应酬。”
李玄下车。
沈若兰看了一眼后面的姜大有。
“这位是?”
“新安排的车夫兼护卫。”
“姜大有。”
姜大有连忙行礼。
“见过夫人!”
沈若兰轻轻点头。
“以后辛苦了。”
“不辛苦!”
姜大有很识趣。
立刻牵着马车去后院。
李玄与沈若兰并肩进入。
“听说今日刑狱司调令正式下了。”
沈若兰道。
“嗯。”
“掌司。”
李玄笑着看她。
“夫人以后可以说。”
“自己丈夫是北镇抚司掌司了。”
沈若兰嘴角微扬。
“我才不说。”
“为什么?”
“怕别人觉得我炫耀。”
嘴上如此。
可眼底那份骄傲根本藏不住。
她很清楚。
当初李玄入赘沈家的时候。
沈家多少人看不起他。
甚至自己都曾经觉得。
这个男人只是父亲安排的一枚棋子。
谁能想到。
短短时间。
沈正文死了。
沈家险些崩盘。
反而是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的赘婿。
撑住整个沈家。
现在更一步步坐上刑狱司掌司。
甚至得到乾帝亲自召见。
“夫君。”
沈若兰忽然轻声道:
“洛水桥上的事。”
“我也看了传影。”
“谢谢你。”
李玄一怔。
“谢什么?”
“桥上那些百姓。”
“与你没有关系。”
沈若兰看着他。
“可你没有自己先走。”
“我以前总觉得。”
“你做很多事只是为了升官。”
李玄笑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
沈若兰想了想。
“你确实想升官。”
李玄:“……”
“但至少。”
她继续道:
“你不是拿别人命往上爬。”
“我为你骄傲。”
李玄心中微暖。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放开。”
沈若兰轻轻推他。
“姨娘还在里面。”
果然。
刚进正厅。
便闻到熟悉参汤味。
柳如烟端着砂锅走出来。
“姑爷回来了?”
“我就说今晚应该会回来。”
她赶紧将汤放到桌上。
“今日又是入宫,又是去北镇抚司。”
“晚上还去应酬。”
“多少喝一点。”
李玄坐下。
“如烟姐。”
“再这样补。”
“本官迟早流鼻血。”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
“乱说。”
“我放的人参又不多。”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青璃披着外衣跑下来。
“姐夫!”
“真的升掌司了?”
“圣旨呢?”
“给我看看!”
李玄一脸无奈。
“你半夜不睡。”
“就为了看圣旨?”
“当然!”
沈青璃直接跑到桌边。
“刑狱司掌司啊!”
“以后是不是整个刑狱司都归姐夫管?”
“差不多。”
“那诏狱呢?”
“也管。”
沈青璃眼睛更亮。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进去看看?”
“不行。”
李玄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里面不是给小姑娘玩的。”
“我又不是小姑娘!”
沈青璃不服。
柳如烟忍不住笑。
沈若兰则直接道:
“再闹便回去睡觉。”
沈青璃这才老实。
几人围桌坐下。
就在此时。
沈青璃忽然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好的月旦小报。
“对了。”
“姐夫。”
“你今日可出名了。”
李玄一看标题。
眼皮顿时跳了一下。
《李玄携林李二女同入皇城》。
沈若兰目光缓缓移过去。
柳如烟也好奇看了一眼。
正厅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沈青璃却完全没意识到。
还兴奋念道:
“上面说。”
“林珠瑶一路与姐夫谈笑。”
“李昭宁更是在同乘车驾时……”
啪。
李玄直接把小报抽走。
“后面是胡编的。”
沈青璃眨眨眼。
“我还没念完。”
“不用念。”
李玄非常自然地把小报折起。
看向沈若兰。
“今日宫里传召。”
“林珠瑶和李昭宁都是断桥案亲历者。”
“所以一同进宫接受询问。”
“仅此而已。”
沈若兰看着他。
“我又没问。”
“提前解释。”
“心虚?”
“坦诚。”
两人对视片刻。
沈若兰最终轻哼一声。
“林珠瑶喜欢你。”
“我知道。”
李玄:“……”
“李昭宁呢?”
“刚认识。”
“真的?”
“真的。”
可能是参汤太补了。
也可能是修为晋升后,精力有点太足了。
吃饱喝足之后。
沈若兰就被李玄拉到房中。
与这位堪堪步入先天境的正牌妻子,来了一番武艺切磋。
沈若兰不愧是武道天才。
虽然只是区区先天一重。
竟然和李玄这个先天五重,打的难舍难分!
直至太阳初升。
李玄才以比较明显的优势胜出。
沈若兰的气息逐渐萎靡。
最终含恨投降。
表示再也不吃李小姐和林小姐的醋了。
李玄这才放过小娘子。
只是可惜了青璃。
区区薄薄一层墙壁。
根本挡不住二人大战的动静。
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顶着熊猫眼起床。
让柳姨娘很是惭愧。
觉得自己没有把青璃照顾好。
又熬起了参汤。
……
第二日清晨。
北镇抚司。
刑狱司。
李玄第一次以正式掌司身份踏入公房。
李成仁早早的就在公房前等候了。
“大人,新的公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原本裴伦使用的那间主官书房已经彻底清空。
家具换了一部分。
墙上的字画也全部撤掉。
书案中央。
摆着崭新的刑狱司掌司官印。
公房两侧。
已经整整齐齐的站了两排锦衣校尉。
都是李成仁精心为上官挑选的下属工具人。
随着裴伦失势。
原本裴家在锦衣卫,至少在刑狱司的势力,一扫而空。
眼见到自家大人到来。
众人立刻大声拱手。
声音整齐洪亮。
“欢迎李大人!”
李玄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
就是这个味道。
权力的味道!
与其进宫给皇帝当狗,不如在锦衣卫作威作福!
踏入房门。
北斋已经坐在里边。
桌面上摊着厚厚几册名录。
李玄一进门。
她头也没抬。
“来得比我预计晚半刻钟。”
“昨晚喝酒了。”
“花月别院?”
“嗯。”
北斋终于抬头。
“顾眉庄如何?”
“合作了。”
北斋眼神微动。
“这么快?”
“她很聪明。”
李玄在主位坐下。
北斋将一册案卷推过去。
“诺,裴伦这些年压的案子,你有的查了。”
李玄看都不看一眼。
“你看着办。”
“本官都升官了,还得亲手干活。”
“这官我不是白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