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巨鲲帮以后明面上还是水帮,照旧运货,照旧走江湖路数。”
“暗地里,你们要替我做三件事。”
“第一,摸清长江上下所有水寨、码头、船坞、盐道。”
“第二,重整船队,训练可战之人。”
“第三,建立一条从四川到扬州,再到江南、海口的消息线。”
云玉真听得很认真。
她越听,越能感觉到秦汉要的不是一个巨鲲帮。
他要的是长江上的眼睛、耳朵和刀。
秦汉继续道:“至于钱粮,我这边会给。”
“兵器甲胄,我也会补。”
“船匠、账房、训练法,后面都会有人接手安排。”
“你的位置不变,巨鲲帮仍由你管。”
“但规矩要改。”
云玉真立刻起身,跪在秦汉面前。
“请公子示下。”
秦汉看着她。
“第一,背主者死。”
“第二,私掠百姓者死。”
“第三,勾连外敌者死。”
云玉真低头道:“奴家记下了。”
秦汉道:“你若能做到,巨鲲帮不止能活,还能成为天下第一水帮。”
天下第一水帮。
这几个字砸在云玉真耳边,分量极重。
她掌巨鲲帮多年,当然想过把巨鲲帮做大。
可江湖水帮再大,也要看朝廷脸色,看大势力脸色,看强者脸色。
她从前所求,不过是在夹缝里活得体面些。
今日秦汉给她的,却是另一条路。
云玉真抬起头。
“公子真能做到?”
秦汉反问:“你觉得独孤家能不能做到?”
云玉真没有回答。
独孤家能给她靠山,却只是拿巨鲲帮当黑手套。
秦汉放下茶杯。
“我不喜欢重复承诺。”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忠心做事,巨鲲帮会比以前强十倍。”
“生出二心……”
话没说完,但这意思更直接。
云玉真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板。
“奴家不敢。”
舱内安静了片刻。
云玉真没有起身。
她跪着向前几步,来到秦汉身侧,抬手替秦汉添了茶。
随后将自己的发簪取下,放在桌上。
长发散落肩头。
“公子。”
云玉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巨鲲帮归公子。”
“奴家也归公子。”
秦汉没有急着说话。
云玉真抬头看他,眼底有些紧张。
“奴家不是不知廉耻。”
“今日之后,独孤家必定报复,杜伏威也不会放弃巨鲲帮。”
“奴家要活,巨鲲帮也要活。”
“可奴家更想让公子知道,我不是只拿巨鲲帮换庇护。”
“我愿意把自己也压上。”
秦汉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云玉真没有躲。
她这张脸极美,江湖风霜没有毁掉她的风情,反而让那份妩媚多了几分成熟味道。
秦汉看了她片刻。
“刚刚我说的话你可以当个玩笑的,你想清楚了?”
云玉真轻声道:“想清楚了。”
秦汉道:“我身边可不缺女人。”
云玉真眼神微颤,却没有退缩。
“奴家会争气的,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我会替公子管好长江上的船,也会管好自己这颗心。”
秦汉笑了笑。
“那就起来。”
云玉真起身,主动靠近,替秦汉解下外袍。
红烛摇曳。
江水拍船。
这一夜,主舱的灯熄得很晚。
有些话,不必说给外人听。
有些归附,也不必写在纸上。
……
天亮时,江面起了薄雾。
云玉真醒来时,身上盖着锦被。
怔了片刻,这才发现自己靠在秦汉怀里。
昨夜的种种涌上来,脸上顿时发热。
她在江湖上掌帮多年,见过太多男人的眼神,也听过太多不干净的话。
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才知道自己远没有外人想的那般游刃有余。
秦汉低头,“醒了?”
云玉真低低应了一声,少见的不敢抬头。
秦汉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云帮主昨夜的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
云玉真脸更红了。
“公子还说……”
“奴家都这般年纪了,还被公子笑话。”
秦汉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云玉真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水上讨生活的女人,若没有几分狠劲,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秦汉没有再逗她,理了理她散乱的长发。
“以后好好做事。”
“只要你听话,将来会得到很多东西。”
云玉真是个很务实的女人,这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主动凑上去,在秦汉侧脸亲了一下。
“公子,奴家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秦汉靠在软枕上。
“说。”
云玉真收起几分柔媚,神色认真起来。
“独孤策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吞并巨鲲帮。”
“他还想借巨鲲帮找一样东西。”
秦汉道:“杨公宝库?”
云玉真一惊。
“公子已经知道?”
秦汉淡淡道:“独孤策这种人,无利不起早。”
“只为一个巨鲲帮,他不必亲自上船。”
“能让独孤家嫡子亲自出面,还带着雪刀叟和三个先天剑客,背后多半有更大的东西。”
云玉真眼中敬意更重。
“公子猜得没错。”
“他要找的,就是杨公宝库。”
秦汉坐起身。
“独孤家怎么盯上的?”
云玉真整理了一下锦被,低声道:“这事和两个小子有关。”
“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
秦汉眼神微动。
双龙终于出现了。
云玉真没有察觉秦汉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大约一年前,我在扬州一带见过他们。”
“那时他们还只是两个混迹市井的小子,油滑得很。”
“后来我发现,他们身上藏着大秘密,两人得到了道家奇书《长生诀》。”
“更巧的是,他们还知道关于杨公宝库的线索。”
云玉真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我当时想着收他们做徒弟,把人留在船上慢慢套话。”
“结果那两个小混蛋比泥鳅还滑,在我船上待了没多久,就趁夜偷船跑了。”
“我的人追了几日,连人影都没摸到。”
秦汉听得想笑,虽然剧情有些改变,但这倒是寇仲和徐子陵能干出来的事。
云玉真咬了咬牙。
“前不久,我的人打探到消息。”
“他们去了江淮,还拜了杜伏威做干爹。”
“如今寇仲在江淮军里已经有了名头,被一些人叫作少帅。”
“徐子陵行踪少些,但武功进步极快,不再是从前那个市井小子。”
秦汉问:“独孤策从哪里知道的?”
云玉真道:“巨鲲帮里出了叛徒,消息多半是麦鲸几人递过去的。”
“独孤策今日逼我归顺,表面上是要船队和水路,实际上还想让我派人盯住寇仲、徐子陵。”
“他怀疑杨公宝库的入口,就在扬州附近。”
“而寇仲、徐子陵,可能是目前最接近宝库秘密的人。”
秦汉揽过云玉真的香肩,闻着她身上的独特香味,察觉到着对方的呼吸急促。
两人开始今日的复习……
“这点应该不可能,这消息应该是寇仲和徐子陵故意放出来的。”
说着的同时心道:原著的杨公宝库应该是在长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