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奎的短剑砸在青砖上的响动,引起了许雪亭的注意。
这位青龙使压下心中的畏惧,眼前赤膊男人正侧对着他,空门大开,还有机会!
只要把苏荃拿下,这个叶无道怎么也该投鼠忌器。
脸上挤出狰狞,许雪亭整个人如饿虎扑食,朝神龛旁的苏荃扑去。
三根手指作龙爪状,直取那截白皙的脖颈。
“夫人,得罪……”
话没说完。
眼前一花。
那道赤膊身影,没了。
一股凉气从许雪亭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一霎,秦汉已经鬼魅般挡在了苏荃身前。
缩地成寸。
十步距离,一步跨完!
许雪亭那三根手指,硬生生停在了秦汉胸膛三寸之外,再难寸进。
他想抽手。
却发现三根手指像焊死了一样,根本抽不动!
“放……”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秦汉两指陡然发力!
他这身体素质和鳌拜的晋中想都能碰一碰,强悍的蛮力倒灌而回,从手腕,到小臂,最后在肘弯处轰然炸开!
“噗嗤!”
一声血肉模糊的闷响。
许雪亭整条右臂从肩膀往下,直接炸成了一蓬血雾!
碎肉混着骨渣喷溅在断墙上,挂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啊——!我的手!我的手!!!”
惨叫声撕开了荒村的宁静。
许雪亭往后栽倒,右肩处空荡荡一个血洞,用左手胡乱去捂,却只捞到一手温热的血。
祠堂外,幸存下来的神龙教众,没一个敢动。
青龙使,五龙使中的第一高手,就这么……被两根指头废了一条胳膊?
人群里,一个年轻教众腿一软,手里的刀“哐当”砸在脚边。
他想去捡,手伸到一半又猛缩了回来,那只手抖得连自己的刀柄都摸不住。
无根道人手上的飞刀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神龙岛的人都是极其惜命的,这点从被洪安通用药物控制就可见一斑。
要真是什么有骨气的男人,早就自杀了。
老道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饶命!叶公子饶命!”
额头直接就磕在青砖上。
这一刻,胖头陀从京城逃回岛上时,那张被吓到扭曲变形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赤膊……龙纹……一掌……拧下了鳌拜的脑袋……”
当时他还当胖头陀是吓破了胆,在胡言乱语。
现在亲眼见着,才知道胖头陀那张嘴,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甚至,还他娘的说轻了!
“叶公子,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他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分不清是磕的,还是溅的。
秦汉低头扫了这老家伙一下。
“回神龙岛。”
无根道人的头磕得更勤了。
“告诉洪安通。”
秦汉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教主夫人,还有这本经书,从今往后,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东西。”
抬脚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装死的许雪亭。
“他洪安通要是不服,让他去山东找我。”
无根道人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爬起来时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说着连滚带爬地退出祠堂,连地上的青龙使都顾不上扶。
“无根!五根老道你回来!带上我!!带上我啊!”
许雪亭在后头绝望嚎叫。
无根道人头都没回。
一个照面就能把人胳膊打成血雾的存在,多留一息都嫌命长。
祠堂外的教众见赤龙使都撒丫子跑了,再没人撑得住。
人群作鸟兽散,转眼跑了个干净。
秦汉随手给了这位青龙使一个痛快。
神龛旁,苏荃撑了一夜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滑。
秦汉抬手,一股柔劲托住她的腰,顺势将人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身子很软,也很烫。
苏荃没有挣扎,也挣不动了。
真气耗尽,左臂的伤深可见骨,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仰起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借着祠堂破顶漏下的天光,看清了男人的脸。
年轻。
二十出头的年纪,可这张脸上没有半分这个岁数该有的青涩。
苏荃看了三息。
这个向来胆大包天的神龙教主夫人,头一回觉得心里发虚。
她也能猜到秦汉为什么会出手,毕竟人家和鳌拜动手,自己去拿了四十二章经。
这个人,比洪安通可太多了。
右手往怀里探去,动作很慢,伤口被牵扯,疼得苏奎倒抽一口凉气。
一本薄薄的册子被她掏了出来,封皮是黄绫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个……”苏荃把册子往秦汉胸前递,“是公子要的东西吧。”
秦汉单手接过,翻开。
里头不是佛经,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跟韦小宝给他的那五本,扎法一脉相承。
错不了。
鳌拜府上那一本,《四十二章经》的第六本。
到手了。
秦汉把册子收进怀里,正要松开揽着她的手。
怀里的女人却忽然往他胸膛上贴了贴,脑袋轻轻抵着那条龙纹,虚弱的闭上了眼。
“奴家这条命,是公子救的。”
她的气息很弱,每个字都像是说得很费力。
“神龙教,我是回不去了。”
睫毛颤了颤。
“往后,奴家愿为奴为婢,伺候叶公子左右。”
秦汉揽着她腰的手僵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他只是来拿经书,顺手救个人,虽说也有想给洪安通脑门上焊顶帽子。
可没想过这位教主夫人比他还主动,直接就来了个类似,小女儿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戏码。
苏荃这种女人,能在神龙教那个吃人的狼窝里坐稳教主夫人的位子,心机城府,哪一样缺过?
秦汉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自己身上,难不成真有什么所谓的王霸之气?
用赵敏让金轮法王收了手。
和东方不败打着打着,也算化敌为友。
现在又来个神龙教主夫人,伤还没好利索,就主动投怀送抱。
这女人,倒是有趣。
苏荃察觉到揽着自己腰的那只手,只是僵硬了一瞬,并没有推开自己。
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