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婢子,居然真的能解他的蛊毒?!
他所中的蛊阴毒罕绝,多年来,皇族倾举国之力暗地寻访,多少神医隐士穷尽无数珍药也束手无措,只能短暂压制痛苦。
萧彻自幼中蛊,多年来夜夜难眠,饱受折磨,偏偏这女人的出现能让他睡个好觉,只是轻轻一吻,便能将他体内的蛊毒尽数压下。
这一吻胜过世间所有的奇珍良药,她到底有何特殊?
原来,他遍寻多年的解药就在自家府上,想来也是可笑。
幸得那怪梦指引,可这秘密,决不能让宫里知晓,且那怪梦之中,锦瑟意图刺杀他……
思及此,萧彻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之色。
侍寝?
听到侍寝二字,锦瑟的呼吸急促两分,但她尚存理智,于是字字谨慎:
“殿下但有吩咐,奴婢万死不辞,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萧彻挑眉,“是吗?”
萧彻单臂撑在锦瑟的耳侧,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身下的女人,视线扫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到她微微轻颤的唇瓣上,
锦瑟紧张得抓皱了身下的锦被,难道,真要侍寝了吗?
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但此情此景,她难免会感到紧张……
可萧彻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浇到了脚,脑子瞬间从这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为何不与窦家相认?”
锦瑟心慌了,殿下用了‘相认’二字?
他知道她就是窦家二女,所以才会用相认二字!
锦瑟的眼睫快速颤了快下掩饰慌意,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实话实说,但是也不能什么都说,
于是,锦瑟反复揣度用词之后,小心道:
“回殿下,奴婢不敢。奴婢就在这盛京之内,可窦家多年未寻,可见并不重视奴婢,如今找来,奴婢害怕……”
萧彻却哼笑一声,
“撒谎……”
他掰着锦瑟的脸,逼其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刻意提起窦王两家的婚事,惹怒那姐弟二人,又是意欲何为?此前有仇?”
这番拷问如惊雷一般砸在锦瑟的心头上,她震骇极了,殿下又为何突然关心起她认亲之事?
“奴……奴婢没有撒谎,窦明雪游说奴婢回去窦家,说什么无数世家儿郎任奴婢挑选,奴婢实在是被缠得烦了。
想到与她有婚事的王六郎,这才随口提起,没想到他们姐弟被戳中痛处,用热茶泼了奴婢。”
心思快速盘算间,锦瑟强撑冷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太子殿下最是疑心深重,她放着贵女的身份不要,反倒留在太子府当婢女,难道殿下怀疑她是窦家的探子?
窦家依附王家,继后就出自王家。
殿下又与他那位继母水火不容……
想到这,锦瑟的脸色唰得变白,此时此刻,她但凡说错一句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原先因为那一吻而产生的暧昧氛围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想到这,锦瑟坦然对上萧彻的视线,言辞更加恳切道:
“殿下,如果奴婢真与窦家一心,就不会漏出来让大伙都瞧见看见,奴婢是真的铁了心的不想认,哪怕在府中做殿下的婢女,也比回去做窦家女儿强得多!”
“嫡长女受宠,还被许配给那又憨又畸的王六郎,奴婢并没承欢膝下过,谁知道他们会将奴婢许配给哪个痴傻男人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
见她字字句句说得真挚,萧彻的眉眼微压,这女人的脑子转的倒快。
“在孤面前,不准自作聪明。”他的声音沉冷。
锦瑟不敢再言。
萧彻贪恋刚才那感觉,目光逡巡片刻仍是忍不住落到她的莹润朱唇上,他不假思索俯身覆上,浅吻厮磨,
然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加深这个吻。
“唔……”
锦瑟心跳加剧,几乎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呼吸交缠间,刚才被逼问的紧迫感又散去,滋生出缠缠绵绵的暧昧。
正当她的身体缓缓放松的时候,萧彻却脸色骤变,抬脚毫不留情的将锦瑟踹了出去。
锦瑟毫无防备,就这么被踹下了床榻,重重摔在地上,
“啊!”
好在地上铺着羊绒毯,摔得不算严重,但锦瑟依旧面露痛色,脑子还晕乎着,没反应过来呢,冰凉的剑刃直直横在她的脖颈处,刀锋贴着她的肌肤。
锦瑟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已经白如纸一般,一动不敢动,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萧彻神色冷戾,
“尔敢下毒!”
锦瑟满眼茫然错愕,直呼冤枉:
“殿下明鉴,奴婢怎敢给您下毒?奴婢冤枉啊!”
萧彻的眸中浮着疑色,审视的目光反复打量她,见锦瑟不像是撒谎,
那他的小腹为何会泛起异样的燥热?
他的眉宇间怔忡了一瞬,这燥热和蛊火灼烧的痛感并不一样,没有痛楚,而是酥酥麻麻的,裹着细微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所以他才以为锦瑟在唇上抹了毒药。
可既然不是毒药所致,那是为何?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彻的面上一僵,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刚才的凶戾荡然无存,只剩下微微的别扭。
不是中毒,那就是……情动。
原来,这就是情动的感觉吗?
他被乱了心神。
萧彻的手腕随意一扬,长剑被远远扔了出去,他背过身去不愿被瞧见异样,
“孤乏了,去将灯熄了。”他的声音发紧。
锦瑟惊魂未定,低低应了一声是,匆匆起身去吹烛火。
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锦瑟实在身心疲惫,便跌坐在灯架的地上,用手捂着胸口缓口气,她早知道太子殿下的脾气阴晴不定,可现在真的见识到了,才知道有多吓人。
这何止是阴晴不定,这是有病吧?
怪不得太子府的后院空悬。
锦瑟抿了抿唇,唇边似还有他的气息,她毫不犹豫用袖子抹了个干干净净。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后悔也无用了,她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回窦家受辱,二是留在太子府伴君如伴虎。
窦家那群是披着人皮的鬃狗豺狼,那还不如叫老虎一口吞了,也死得痛快!
可是……
这老虎既然怀疑她留在太子府是别有居心,那杀了便是,直接永绝后患多好。
为什么非但不杀,还升她做一等婢,且非得让她伴寝?
而且不是说侍寝吗?他怎么又睡了?
还侍不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