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恨得太深,不是么?”
图门跟荀因健都感觉情况不对,看她这么挥动灵骨槌又断定不了要做什么,是要牵白雅魂出体,还是直接打散她在体内?“钦钦,你要干什么?”图门预感有些不妙。
“没什么。”左钦钦紧紧握着灵骨槌,槌头指天,嘴里默念着,突然天际一道闪光直打在槌上,灵骨槌末端变成了尖锥状,闪着奕奕寒光。
荀因健看出钦钦似乎要寻短见,扭头瞧瞧图门,图门竟然只是直视着钦钦,没有动,于是他也没动。
关亦蝶看着她的脸,钦钦微笑着,不带一丝眷恋,“她要自杀。”这笑让她想起了天照,再看看子休,一脸平静,顿时心里苦苦的,他应该看得出来,却没有上前阻止,一瞬间,她迷惑了,眼前的图门是否还是以前的子休,那漠视的表情,似乎比她更像个暗羽手,从骨子里。
“邹迁,找十一救公羊和其歌吧。”钦钦朝着不远处的小迁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迁听得清楚,“图门,对不起,顽心不是心。”说完抬头迎天持锥插入自己的身体,灵骨槌进入她身体的一刹那发出耀眼的紫金光,光芒渐渐散去,左钦钦躺在地上,胸口上插着灵骨槌还在不停转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响声,紫金光完全褪去,灵骨槌砰地从钦钦的身体中弹出来,落在地上转了两转才停下。
这时,正在上《朱元晦辩义》的宋织只觉身子一沉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一魂飘然离体,转身回头见同学都聚集过来围着白雅,她知道,白雅定是魂飞魄散了。
“喏,你的。”图门朝荀因健指了指地上的灵骨槌,“都结束了。”抬手挥臂撤了无极烈焰圈,“咱们走吧,这里没什么需要你们做的了。”
“走吧。”关亦蝶怀疑自己听错了,“子休,你要跟我们走?”
“是的,无天法门应该在巡山上也有结界基地吧。”图门回头望望小迁的方向,“他们死不了。”
邹迁眼睁睁看着图门跟着四个暗羽手离开,又瞅瞅荀因健,荀因健拾起灵骨槌塞在背包里,拎着剩下的三个包走到他面前,甩手一扔,“给,你们的。”
“荀因健!”小迁使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说话喘气时胸腔连着肋骨钻心地疼。“你能救他们两个么?”
“不能。”荀因健否定得利落,他的确救不了,在巡山上他的观音指通常情况下用不出来,用秘针救跟直接杀了他俩没什么不同,不用秘针,那荀因健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算了,你走吧。”小迁撑起右手摆了摆,“我自己来。”
荀因健抽出过隙笔,临空画了个圈,探身入内,再见也没说一声就消失在小迁的面前,他刚离开不久,管十一跟续恒越竟不请自来地出现在小迁眼帘中。
“小鸟姨,你怎么……”小迁心想他们这一来或许就有救了,一手撑着地,使劲挣扎着站起来,“快救救公羊跟其歌吧!”
“我们是来带白雎走的。”续恒越走到白雎身边,挥了挥手中的蒲扇,一股旋风绕着白雎转啊转地,掀起一阵青色浓烟,烟雾散去白雎也不见踪影,“巡山规矩,不能救玄学士,再者,他们已经是重伤在身,也不列入救助范围之内。”
“你们听我说。”小迁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边,从四个暗羽手出现开始,直到荀因健离开,“破例一次可么?规矩也是人定的,总有通融的余地吧。”
“没的。”管承鸥俯下身子审视了一下公羊的伤势,“韩攸还算手下留情。”
“可为什么他们几个联合起来都打不过荀因健?”小迁有点忿忿不平,以前只觉得荀因健很强,但总没想到会想到一人可以对付四个暗羽手。
“荀因健?”续恒越捻指算了算,小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指,逆推算,迁只会顺推算,就是普通的掐算,这逆推算是倒算发生过的事情,他练了很长时间也没摸到门,这次亲眼可见略略有些痴迷的样子。
续恒越笑着看着管十一,大拇指点着无名指的中段,“借势攻法,荀家的,没想到荀因健这么年轻就学到了。”
“全学成不可能吧?”十一摇摇手里的藤鞭,“估计只是最初那些。”
“三四成左右,不过已经够用了。”
“小迁,其实不是荀因健变强,而是暗羽手实力强。”十一语气突然变得很正式,“荀因健用的是荀家借势攻法,与敌交手,遇强则强,借敌力与己用。”
“你是说他不是本身的能力。”邹迁有点明白了小鸟姨的意思,“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需要练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十一拍拍小迁的肩膀,“王宗岳《太极拳论》中的四两拨千斤那种借力打力也属于借势攻法,只不过跟荀家的不属一派而已,荀家是触势而借,你以后会学到的。”
“可我怎么才能救公羊和其歌?”小迁也不管什么逆推算,什么借势,什么攻法,现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一个方法。”管承鸥抬头望了望翠绿色的天空,“出巡山。”
续恒越点点头,“对,破巡山结界,出去就有救了,不过只能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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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破巡山结界?”迁想也没想冲口而出。
“你知道破巡山结界什么后果么?”管十一斜眼瞥着他,“就算你破了巡山结界,重者勒令退学,轻者学分减半,你这初级生的第一学期学分减半,想早点升学可难了。”
“无所谓了,管他,人命关天。”小迁一脸豁出去的模样,“巡山结界不会也有重身要求吧?”如果真有这种要求就麻烦了,哪个重身人会愿意跟他一起闯祸啊,不知怎的,竟想到了图门,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你不是会算嘛?”续恒越拍拍小迁的肩膀,“有的事情靠你自己比问别人好,更何况……”他故意顿了顿,清清嗓子,“你算得也不赖,而且还有一个熟悉布卦行阵的人可以帮帮你。”说完,跟十一指了指西南方向,示意她回结界。
小迁还没弄明白怎么个布卦行阵,两人已经消失了,护队结界就在身边,他却什么也看不见,如此推断,就算这巡山十方封界近在咫尺,他却也无计可施。
迁画了一张很大的擎仙荷,使出全身的力气,忍着撕筋扯骨般的痛把公羊和其歌连抬带拉地弄上了荷叶,安顿稳当,渐渐升离地面,大约到手腕处才缓缓停住,“布卦,行阵?不都是说布阵的嘛?什么是布卦,行阵呢?”小迁左手握拳顶着下巴,右手持笔牵着擎仙荷,“还是我认识的人。”闭眼想了想,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哥,我在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邹迈正讲到兴头上,被小迁这一个电话浇熄了大半,“我刚才扯到哪儿了?”
“宋朝孙光宪的《北梦琐言》和清代纪晓岚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记载了些赵蕤的生平。”讲台下面一群眼睛还等着他讲出个什么彩儿来。
“接着白胡这个赵蕤,这家伙生在开元盛事,就是唐朝那个挺肥的时候……”邹迈继续侃起来。
小迁左右看看,觉得留在狮山实在不稳妥,万一一会儿冒出来个妖啊,鬼啊的,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得交代,真若如此三个人就彻底可常驻狮山了,转出五色笔想了半天,觉得最安稳的还得是黄泉,于是画了大大的通界圈,引着擎仙荷迈了进去。
找了个雾气不太重的地方点了北斗七星稳住擎仙荷,上面的公羊和其歌还没有醒过来,伸手推一推也没什么反应,小迁只能干着急看着手表直愣神,巴不得时针一下子越过三十分钟,电话马上响,可怎么盯也都是一点点挪地方,脑袋里胡乱地搅个不停,一个劲琢磨为什么图门会变得那么“冷血”,竟然胳膊肘向外拐,帮敌不帮友。掏出伏羲签,摆在地上算,可是心情太过烦躁,怎么算都是一片浆糊。每摆两三下就瞅一眼表,根本静不下来。
终于,时针刚过三刻钟,手机响了起来,抄起电话还没等邹迈说,小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小迈,我要破巡山结界,十万火急。”
“你是要出巡山,还是非要破结界?”对方的声音不是邹迈,而是个女的,温婉而恬静,不是很甜却清澈得很,“非要破结界我没什么办法,但出巡山倒是有个偏门。”
“小渊?”邹迁这才反应过来,瞅瞅上面陌生的号码的确不是邹迈的手机号,“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小渊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后悔刚刚那么莽撞,“你说的偏门是什么,现在公羊和其歌受了重伤,我必须带他们出巡山。”
“你们进巡山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赶风禽?”
“有的,在巡山封山口的时候。”小迁记得刚封山不久就碰到了那群内斗的鸟。
“赶风禽一般就出现在结界的边缘地带,你懂我的意思么?”
“如果我找到了结界的边缘就可能出去?”迁似乎有点明白小渊的想法,“如果我用通界笔到巡山结界的边缘,是不是就可以破开结界出去呢?”
“不要破结界,这巡山的十方封界不是说破就能破得了的,要求的条件很多,而且凭你现在的能力要破十方封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小渊说得很肯定,虽然是大实话,但小迁听着觉得有点灰心丧气,原来自己的野心勃勃全都是异想天开而已。“十方封界内封空间不封时间,记得四明极道境里的那个岸边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到我们刚刚进入巡山时的地方?”小迁本来明白的却又迷糊起来,“非要穿越时间么?空间不就可以了,我直接到遇到赶风禽的地方。”
“关键是十方封界是封空间的,所以空间内的边界不同时间会出现很大的变化,也就是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通过通界笔突破这个封锁的空间到封界的边缘,更不可能只用通界笔在同一空间内出十方封界,但是你可以使用通界笔到自己去过的地方,你把他俩带到十二天前的封界边缘,在封界边进入未封界前的时间,迈过封界线,然后在封界线外回到现在的时间,而且必须回到现在的时间,否则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小渊说得很慢,生怕小迁理解不了,说完停了两三秒,“邹迁,你听懂了没?”
“懂了,不过……”小迁有点说不出口,“我还没使用通界笔穿梭过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你试试看吧,按照学生卡的记录看,应该可以的。”小渊笑了笑,“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你不是挺勇敢的嘛。”
听小渊这么说,迁更加不好意思起来,知道她定是想起四明极道境那次愚蠢的救人壮举,“对了,小渊,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出巡山?算出来的么?”他很希望是算出来的,这样就说明她时刻惦记着自己。
“哪有那么巧,是宋姐啦,宋姐去上课前嘱咐我下午务必要给公羊打电话的,她说公羊沐或许会有不测,可是我打不通公羊的电话,就给你打了。”小渊这么一说完全粉碎了邹迁的幻想。
“宋姐?那个宋姐?”小迁以为回是宋织,不过想想不对,宋织没理由这么关心沐少爷啊,更何况她卜筮方面也没多大能耐算得这么准。
“宋姐就是宋莲石啊。”小渊本以为公羊跟宋莲石很熟,小迁也一定知道宋姐是谁。
“知道,知道。”小迁装作熟络的口气,“我一时懵住了,现在大脑有点不转。”
“你可别不转,我跟你说的,你都理解了?”一听邹迁说脑袋不转,小渊反倒担心起来,“一出封界就要回到现在的时间,千万别出差错。”
“知道了,放心吧,绝对不会出错了。”小迁担心的还是凭自己能耐没法子让通界笔穿梭时间,不过在小渊面前还要撑撑门面,“相信我,一定没问题,等好消息吧。”
刚撂下小渊的电话,邹迈就打了过来,“哥,你搞什么啊?一直占线。”
“没什么,刚刚接了个电话。”小迁希望邹迈能有其他更容易的旁门左道出巡山,“你有没有出巡山的方法。”
“有,利用时间,但比较难,需要通界,而且是必须可通时间的。”邹迈如实禀告,“不过我知道破结界的方法。”
“利用时间那个我知道的,太麻烦,我能不能直接破封山结界?”小迁想如果破十方封界,干脆利索省了时空来去的麻烦。
邹迈嗯了很长时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很肯定地说,“你还是利用时间吧,以你现在的能力十方封界的边儿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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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迁看看表,快六点了,天已经擦黑,心里一直在犹豫关于穿梭时间的事情,时间毕竟跟空间不一样,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很有可能因为时间上的一点小差错一切都产生巨变,变好谁都希望,但包不准还不如现在,万一中间出个疏忽,再回来的时候,这两个重伤变尸体,可就麻烦了。
咬咬牙,转出五色笔,想了想,又转了回去,靠在擎仙荷边上,自言自语,“哥们们,我实在没把握,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别怪我,我以为破了这巡山结界,管他罚什么呢,可是我没那能力,只能走偏门。”
其歌手指微微动了动,嘴角的流出一股血顺着干涸的血痕又盖了一层,“巡山……可以……”
“其歌,你,你说什么?”小迁凑到其歌的面前,发现他的左眼肿起一个很大的血包,完全睁不开,右眼微微眯睁着,眼角被血块封住还捻着几根眼睫毛,“你感觉怎么样?”
“边界,绝顶……”其歌声音很弱,中间还捎带着颤音,“三儿,你……”还没说完,就又昏了过去。
“决定什么,什么可以决定边界?”小迁觉得其歌一定知道什么,但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也没得说出来,心一横,管他什么,既然小渊说能通时间,那就试试看吧,握着五色笔用力画了一个通界圈,圈中泛着蓝色波光粼粼,迁回头瞅瞅他俩,“希望我点儿正一些,成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迁迈出通界圈的时候眼前却不是十二天前的赶风禽之处,更不想是环校叠山,而是那片变幻无常的熟悉天地——四明极道境。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