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防爆车缓缓落地，许远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
此时，污水处理厂宿舍区的烟雾已经完全散去，宿舍楼周围到处都是惨叫声、呻吟声。
医务人员进进出出，把受伤倒地的人抬出来。
其中有不少身穿着专业装备、携带着军用武器的佣兵，他们的伤势大都不轻，但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携带了用于保命的强化剂，真死在这儿的倒是没有。
反倒是那些平民装束的同步者，只要受伤的，基本就是致命伤，活下来的没几个。
“现场总共还剩下33个人，12个佣兵，21个.......常平会成员----应该是学员吧？
这里是常平会的学校？老许，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说话的是那个英俊男人----正是徐朗，云联区调谐小组行动队队长、最高指挥负责人。
他一个一个清点着还有救的伤者人数，随后看向一旁的许远。
“消息挺及时啊......要不是你联系我，估计这口剩饭你都吃不上了，归我们辖区了。”
“没办法啊，我们也要干活啊，有压力啊。”
许远打着哈哈，随口回答道：
“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我们有线人参与了这次行动，结束后把消息报告给我们了。
他们也是看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了，所以拿消息来换保障。
双赢吧，他们干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能放他们一马就放他们一马好了，这里那么多常平会的人头，后面能审出什么线索先不说，起码人头指标就能完成不少了。
怎么说，分一下？
你们11个，我们10个？”
“都行。”
徐朗耸耸肩。
“我今年业绩差不多了，无所谓----但是如果有消息的话，还是同步好来，我们需要消息。
走吧，先看看现场。”
一边说着，徐朗一边带着许远向宿舍楼走去。
越是靠近宿舍楼，场面就越是一片狼藉。
墙体上到处都是弹孔，有些弹孔里还残留着火焰灼烧后的余温。
“龙息弹啊，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个？”
许远啧啧摇头。
“这玩意儿除了看着唬人，还有什么用处？”
“就是要看着唬人----而且龙息弹打无甲目标挺有用的，尤其是对没受训的同步者，看到火喷过来就慌了，威慑力很足。
不过这一次这些佣兵算是栽了.......”
徐朗顺着弹孔指向宿舍楼中间的大厅，继续说道：
“推进到这里，他们就进不去了。
所有的交火痕迹都发生在这个大厅外围，他们被挡住了。
按理说不应该的，这支佣兵小队并不弱，之前有几次行动都在我们这边挂了号的，算是城里活得很久的一支队伍了。
他们有三十多号人，其中大部分都有同步能力----至少在20%以上，领队据说达到了30%，接近40%。
但没用，在这个大厅外面......他们被按死了。”
“具体什么情况？”
许远微微皱眉。
30多人，参与这么一次围剿任务。
虽然说他们面对的是一帮正在接受训练的同步者，但对面的同步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要么怎么叫“学员”呢？
正常来说，这样的仗打出来的交换比应该在3比1，甚至4比1左右。
但现在......
不到2比1，甚至任务还失败了，需要靠后面的高位同步者救场。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林深。
要不是他俩在，这次任务就砸了。
所以，这所“学校”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佣兵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许远看向徐朗，后者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
“组织度。
你们的情报----不对，应该是说，你们线人的情报是有误的。
这大概率确实是一所学校，但它训练的不是同步能力，而是训练同步者之间的协同性、组织性。
虽然在这里的所有常平会成员同步率都不算高，但在大规模使用强化剂之后，他们的平均同步率能拉到20%以上，甚至一部分人能直接达到30%。
光是这一点就够棘手了，更棘手的是，他们经过了长期训练，每个人都配合默契。
从现场痕迹来看，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工作流。
所有人都是契约规则同步者，每个人应该做什么交易、付出什么代价、达成什么效果，都已经固化下来了。”
一边说着，徐朗一边在个人终端上滑动。
片刻后，一份现场报告，传递到了许远的终端上。
“根据我们做的现场勘查审讯，这些常平会成员的战斗方式极度标准化。
他们的普通成员只做三种交易。
剥夺视觉，安定，衰弱，这是他们的‘恶意收购’能力能从其他同步者那里交易到的极限。
30%同步率以上的成员，会通过‘借’的能力，额外完成两笔其他交易，即读心、厄运，分别来自情感规则、混沌规则同步者。
就靠这五种交易来的能力，他们形成了一套完全成体系的打法。
说真的，别说这些佣兵了，哪怕是我们调谐小组，如果是在情报不足的前提下撞上来，搞不好也是要出大事的......”
“明白了......”
许远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重大发现......如果常平会真的在干这种事情，那他们......”
他稍微顿了一顿，没把话说完，而是压低了声音，隐晦地向徐朗问道：
“你说，这不会真的是那一位搞出来的......禁军吧？”
“禁军？叛军刀斧手吧.......”
徐朗同样压低了声音，但立即又提醒道：
“别乱猜，这不是我们能猜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起码现在，上面对常平会的态度，还是很鲜明地当成非法组织处理的。
至于中间有什么博弈、什么角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也是.......”
许远深以为然地点头，略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转而问道：
“所以佣兵小队灭了，后面他们是......怎么搞定的？”
“呵......那就要问你了。”
徐猎看着许远，啧啧摇头道：
“你说的那个......线人，应该就是那个高位同步者吧？
老许，你本事真够大的，这种人都能挖过来。
最后收尾的，根据痕迹和伤者供词判断，应该是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主战力，顶住了好几个常平会同步者的压制，完成了最后的收割。
但另一个......也不是善茬。
据说，他几乎完全不吃‘恶意收购’，为了控制住他，这里的教官，一个同步率48%的契约规则同步者，直接把自己几乎榨干了，最后才交易掉了他的视觉----而且不是剥夺，是互换。
然后你猜怎么了？他顶着视觉混乱，硬走到那个教官前面，几枪把教官崩了。
你看，就在这里，血还在呢，不过人被带走了。
这人很特殊啊......简直是契约规则同步者的克星。
哎，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是什么规则路径的？”
“我......知道他是谁，但他的规则......”
许远看着地上的血迹，缓缓摇了摇头。
毫无疑问，徐朗说的那个“不是善茬”的人，就是林深了。
几天不见，他又搞出了一件大事。
而这一次，动静已经大到夸张的程度了。
所以他真的只是个信息规则同步者吗？
如果是信息规则，他的能力完全不应该那么强才对......
混沌规则？
越来越像了。
许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这人没能挖过来。
不过以现在这种方式合作，其实倒也还不错......
略微定了定神，许远继续说道：
“我们也不确定他的规则路径。
不过，这个人......你之前打过交道。
他之前在你们云联区走私过强化剂，把你们的人给......甩晕了。”
“就是他？！”
徐朗大惊，随即又释然道：
“那就正常了......
这么说的话......这真的是个......
少年英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