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鲜血顺着黎羽的长剑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有几滴溅到了夏汝莹的罗裙上。
“她的手……”
夏汝莹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名女刺客,
“断了。”
话音刚落,她就晕了过去。
黎羽将她搂得更紧,看向刺客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竟敢?!”
女刺客看着地上属于自己的断臂,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黎羽敏锐地察觉出她想逃跑,大喊侍卫的同时,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胛骨。
他的力道极大,女刺客觉得自己几乎动弹不得。
这时,侍卫们也提着剑赶了过来。
眼见情况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女刺客低吼一声,决定不成功便成仁。
她抬起一根手指,就要往自己的嘴里放。
“不好,她要服毒自尽!”
钟庆祯率先看出端倪,怒喝一声,
“四殿下,留活口!一定要查出她背后指使的人!”
黎羽闻言,手往下一滑,想要钳住女刺客的腕骨,让她无法服毒。
可是由于他怀里昏迷的夏汝莹突然嘤咛一声,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下一秒,服毒了的女刺客,浑身便开始抽搐,黎羽下意识地松了手。
女刺客转过身来,七窍流血的模样令人胆寒。
她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夏汝莹脸上,嘴巴翕动了几下,然后如玉山倾倒难再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黎羽的瞳孔却不由得紧缩。
女刺客临死前的话,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听见了。
她在说:
“萧小姐……”
萧小姐?
夏汝莹没被夏家收养前,本姓就是萧。
难不成这个女刺客,和夏汝莹认识?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四殿下,多谢救命之恩。”
晋使钟庆祯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当下。
黎羽微微颔首,笑容礼貌而不失疏离:
“举手之劳,晋使不必放在心里。
只是不知道晋使有什么好宝贝,竟然让这女刺客追到王宫里来了。”
钟庆祯连连摇头:
“我已经说过了,我一个小小的使者,没有她想要的东西,更别说宝贝了。”
黎羽不答,只是拧紧眉头看着夏汝莹。
“对了,四殿下。我隐约听到刚才那名刺客,死之前好像说了什么?”
黎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若是被钟庆祯听到‘萧小姐’三个字,告诉了齐王,恐怕不仅夏汝莹要被调查,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他笑着摇摇头:
“我也没听得太清,好像就是‘杀了你’之类的,估计她是太恨我,所以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吧。”
“是这样啊。”
钟庆祯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黎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应该是没听到。
晋国使臣在齐国宫门口,遭遇刺杀的事情,很快传进了齐王黎无止的耳朵里。
震怒的他下令彻查,并将女刺客枭首,挂在城门口曝尸三日。
不过,一连五天过去了,还是毫无进展。
麒麟院。
黎羽躺在摇椅上,优哉游哉听着下人给他读齐王的赏赐,唇角的弧度都压不住了。
白银十万两,玉璧一对,布百匹,帛二十匹……
不错不错。
自己去边关的军费,也算是有了第一桶金。
再加上晋国三倍市价向齐国买粮的两成利润一到,自己再也不是穷光蛋王子了!
美滋滋!
好一会儿,下人终于把齐王的赏赐给读完了。
“很好。”
黎羽坐直了身体,吩咐下人,
“去,把父王赏给我的四个侍卫都叫过来。”
下人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领着四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黎羽瞥了一眼排成一行的四个人,目光落在了最左边一个身量最为矮小的男人身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的话,我叫萧灾。”
“萧灾,怎么叫这个名字?”
萧灾挺直脊背解释:
“我小时候经常生病,眼看我药石无医,我爹就给我换了这个名字,结果从此再没有生过大病。”
黎羽微微颔首:
“你的身材太矮小了,不适合做我的护卫。
你会看账本吗?”
“会一点。”
“那就好,没有愧对你这样精明的长相。”
“这……”
萧灾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傲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刘管家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四殿下,你得了王上这么多赏赐,怎么也不想着封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这人好没规矩!
四个侍卫都忍不住蹙眉。
黎羽却显得格外淡然。
“刘管家,你来得正好,本殿恰巧有事找你。”
刘管家加快了脚步,笑容满面地走到他的面前:
“四殿下,你吩咐的事情,老奴一定照做。”
黎羽一脸忧愁:
“父王赏了本殿太多的金银财宝,你说由谁保管最好呢?”
见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刘管家来了精神:
“四殿下,不是我吹,府上的事情一向都是老奴在管理,其他人没这个能耐,你还是交给我吧。”
“你确定都是你在管理?”
“这个自然!”
刘管家一脸得意。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黎羽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这些,就是你贪污本殿份例银子和父王赏赐的证据。”
“这怎么会呢?”
刘管家忙不迭赔笑。
黎羽却没有管他,而是看向萧灾:
“萧灾,你不是会看账本吗,你看看其中是不是有猫腻?”
萧灾捡起账册,认真翻阅起账本,眉头却越蹙越紧。
“回殿下,这账本确实有问题,很多开支都对不上。”
“他胡说!”
刘管家闻言,伸手就要去抢账本,却被黎羽一脚,直接踢在了膝盖上,跪倒在地。
黎羽抽出萧灾的佩剑,锋利的刀刃抵在了刘管家的脖子上:
“这几年,你当我是窝囊废,一直从我的麒麟院里,贪污了不少银子带回家是不是?”
“没有的事!四殿下,你为什么不相信老奴,反而要相信一个新来的侍卫呢?”
刘管家颤颤巍巍地开口。
“还在狡辩!这个账本可是你给我的,你也承认上面的开支经了你的手。
你是不是要我派萧灾把这个账本,呈给父王?”
一听要捅到齐王那儿去,刘管家瞬间慌了。
“殿下,我退,我退给您,还不成吗?”
“退?”
黎羽冷笑一声,
“当然要退。不过不是你退,而是我去拿。”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吞进去的东西,总归也有利息。”
黎羽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家所有的东西,我都要拿走。”
“这不就是抄家?”
刘管家面如土色,
“不行!这不行!四殿下,我的家你抄不得!”
他一想到自己和太子府的书信,如果被黎羽发现,自己就完蛋了。
“少废话!
不让本殿来,那就让父王来你自己权衡利弊吧。”
刘管家心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与其让齐王查出来,自己不仅与太子府暗通款曲,还给四王子下增大食量的兽药,那自己非死不可了……
不一会儿,黎羽看着从刘管家家中抄出来的、属于自己的金银财宝,内心畅快不已。
自己的军费,又增长了!
萧灾走上前,询问:
“四殿下,刘管家已经哭晕过去了,如何处理?”
“不忠心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黎羽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打他个六十大板,交给官府处理。”
萧灾微微抿唇。
一个瘸子,打这么多板子,投入大牢,很快就会重伤不治而亡了。
这四殿下还真是雷厉风行,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窝囊。
刘管家被抄家驱逐的事情,当晚就传到了东宫。
“没用的东西,竟然被老四那个废物抄了家!”
黎显猛地拍案而起,吩咐下人,
“快,去请赵左相来商议大事。”
看着下人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黎显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黎羽,终究是留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