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珍霓问完觉得自己都多余问,除了江明月还能有谁?
而江明月嘴里说出的来话,不知道又添了多少谎言在里面。
周厉骁见姜珍霓问完表情瞬间冷凝,起身坐在床边:“江明月说的。”
又把碗往姜珍霓面前递了点:“趁热喝了,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压着心里的烦躁:“我要先洗漱。”
周厉骁不勉强她:“行,你就在床上坐着,我去给你把水端过来。”
姜珍霓错愕了下,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触动,她在家难受的时候,母亲会塞给她一个热水袋,然后旧事重提,念叨她不听话掉进河里。
再然后就是她蜷缩在床上,抱着热水袋疼的要死要活,听着客厅里江明月逗着的父母哈哈大笑。
从来没有人像周厉骁这样,耐心又体贴的照顾她。
从来没有。
周厉骁见姜珍霓垂眸不吱声,只当她同意了,大步出去倒洗脸水。
直到姜珍霓坐在饭桌前,还有些恍惚,她刚才一个愣神的功夫,周厉骁竟然帮她擦脸擦手。
要不是她坚持,周厉骁恐怕还想帮她刷牙。
姜珍霓想着脸还有些发烫,睨了在炉边热羊肉汤的周厉骁,这个男人……不仅行为肆意,脸皮还有点厚!
周厉骁重新热了羊肉汤给姜珍霓端到面前:“你尝尝,这里的羊肉有股奶香味,很不错。”
姜珍霓盯着满满一大海碗的肉和汤,突然想到周厉骁家条件不好,买这么多肯定花不少钱。
“一会儿,我把买肉的钱给你,还有肉票,我这里有一些也给你。”
周厉骁意外,看着绷着小脸严肃的姜珍霓,轻笑一声:“我请我媳妇吃肉的钱还是有的。”
和他界限划的这么清楚?
姜珍霓瞪他:“你在乱说什么。”
周厉骁挑眉笑着:“我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这辈子除了我死你可以改嫁,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姜珍霓:“……”
不想跟周厉骁再说话。
却又被周厉骁这句话乱了心,索性捧起碗,低头小口喝汤。
羊肉汤清香不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味,意外的好喝。
姜珍霓意外的看着周厉骁:“这真是羊肉?”
周厉骁语气难得正经:“这边昼夜温差大,水草并不是很丰茂,羊群在戈壁滩上吃的野生草料里含了不少中草药,所以羊肉味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姜珍霓有点兴趣,捧着碗看向周厉骁:“你在这边多久了?”
周厉骁想了下:“快九年了。”
姜珍霓惊讶:“你……不是才二十五,就来了快九年?”
周厉骁笑了下:“我十六岁当兵,到年底就九年整。”
姜珍霓不吱声了,心里却想着这年头家里条件不好的,都会让男孩子去当兵,这也算是一条出路。
周厉骁应该也是这个情况,来当兵能解决家里粮食不够吃的困境,津贴还能寄回家帮衬家里。
那买肉的钱,还是一定要给周厉骁。
周厉骁怎么也想不到,他随口一句话,姜珍霓已将给他编了一个凄苦的身世。
催着姜珍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会有些腻。”
说完又看了看表:“我下午有训练,晚上还要开会。晚饭我会让张红超给你送来。”
姜珍霓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做点。”
她睡了一觉起来,肚子还疼,但是能忍。
周厉骁看着她还惨白的脸:“你还是躺着好好养养,太瘦了,一阵风都能给你刮走。”
姜珍霓不服气:“我快九十斤呢,哪里瘦了。”
周厉骁轻嗤:“一挺重机枪都比你重。”
姜珍霓气恼,反驳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搂着重机枪过去。”
周厉骁盯着姜珍霓,突然笑了,眼底深邃处都是细碎的光。
姜珍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红着脸低头喝汤。
……
姜珍霓喝了汤下午又睡了一觉,怀里还抱着周厉骁走前给她灌的热水袋。
不知道是那碗羊肉汤的作用,还是热水袋的作用,再醒来肚子舒服了很多。
姜珍霓有了精神,把钱和粮票拿了出来,数出来一些准备给周厉骁。
他照顾了自己,她肯定也不会让他吃亏。
这样离婚时,互不相欠。
收拾好钱票,又去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准备回屋时,张红超就跑着来送饭。
张洪超满头大汗,看见姜珍霓时又忍不住红了脸,声音都是拘谨的:“嫂子,营长让我给你送晚饭。”
姜珍霓不好意思拒绝,连连道谢。
张红超脸更红了:“嫂子,营长让我问你想不想吃水果。”
姜珍霓摇头:“不用了,家里还有苹果。”
她这个情况,吃了水果反而肚子会更疼。
张红超挠挠头,营长还交待他,要观察一下嫂子的心情,旁敲侧击一下她喜欢吃什么。
这个任务,比他背着铁锅参加急行军拉练还难。
他宁可去刷猪圈,也不想来执行这个任务。
姜珍霓见小战士没有走的意思,还挠头一脸无措,突然也想从他这里了解周厉骁的情况。
“你们周营长,平时是不是很节俭?”
张红超愣了下,啊了一声,想了好一会儿,营长好像是挺节俭的,作训服破了都要自己补。
可那不是因为没有媳妇吗?
姜珍霓见张红超这个表情,也觉得自己问的冒昧了,生活窘迫的人,怎么会愿意被人说出来。
“你先回去吧,饭盒明天让你们营长带回去。”
张红超松了口气:“好,嫂子,我走了啊。”
说完撒腿就跑,好像后面有鬼撵着一样。
姜珍霓吃了晚饭,闲着没事,又想起了村里痢疾事件,她觉得还是卫生宣传不到位,闲着也是闲着,如果她能帮大家做点什么,应该也行吧?
拿出纸和笔,在屋里写写画画起来。
连江明月进了院子都不知道。
江明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竟然还有个独立的厕所,嫉妒心升了起来。
捏着手里的信,最后想了想,决定不跟姜珍霓说,那对老东西在她们刚出发的时候,就给她们写了信。
攥着信转身要走,被刚进门的周厉骁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