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芝芝的笑容凝固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骑士！】
    【狐狸骑士也是骑士，主播不许嫌弃！】
    【所以狐狸不吃猫，召唤出来的就是狐狸吗？】
    【这只狐狸长得好敷衍，主播的表情更好笑。】
    银甲骑士顶着一颗毛茸茸的红色狐狸脑袋，威风凛凛地站在她面前。
    他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门外的机械兽。
    机械兽发出低沉咆哮。
    骑士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忽然转过身，一把将连芝芝扛在肩上，撒腿就跑。
    连芝芝猝不及防，整只猫倒挂在他背后。
    “等等。”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狐狸骑士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机械兽紧追不舍，古堡长廊不停震动，墙壁上的画像纷纷掉落。
    连芝芝被颠得头晕，耳朵都耷拉下来。
    她艰难地抬起脸，对着镜头说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不是骑士。”
    “他可能只是一个路过的偷猫贼。”
    弹幕再次笑成一片。
    鲸语平台顶层办公室里，温别野看着那只被扛走的小猫，忽然弯起唇。
    运营负责人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
    温别野在笑。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笑得好看，心里越不一定在想什么好事。
    “这个虚拟角色，是她提前设定好的？”
    “应该是。”
    负责人调出后台数据。
    “主播设置了多个随机剧情分支，骑士有三种形态。狐狸、狼，还有一只……鸭子。”
    温别野挑了下眉。
    “鸭子？”
    “骑士骑着鸭子逃跑。”
    “……”
    温别野看向直播画面，狐狸眼里的兴趣又深了几分。
    她连观众可能送不起礼物的备用剧情都准备好了，却又故意设置付费选项，给所有人一种只差最后一步的错觉。
    不贪心。
    却很懂得拿捏人。
    这样的人，不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
    画面里，狐狸骑士终于将连芝芝带进一间隐蔽的密室。
    机械兽撞在门外，发出一声巨响。
    密室开始倒计时。
    【距离血月降临还有十分钟。】
    【请在房间内寻找离开古堡的钥匙。】
    连芝芝从狐狸骑士肩上跳下来，揉了揉被颠乱的耳朵。
    “从现在开始，大家帮我找线索。”
    “画面里所有东西都可能有用。”
    “最先找到钥匙的人，我会记住他的名字。”
    原本只看热闹的观众，立刻认真起来。
    【左边墙上那幅画不对！】
    【桌子下面有东西。】
    【狐狸骑士的尾巴里是不是藏着钥匙？】
    【主播去拔他的尾巴看看！】
    连芝芝看了眼最后一条弹幕。
    “你们现在为了通关，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悄悄绕到狐狸骑士身后。
    手指刚碰到那条红色尾巴，骑士忽然转过头。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静静盯着她。
    连芝芝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觉得你的尾巴很好看。”
    狐狸骑士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连芝芝缓缓收回手。
    “真的。”
    “绝对没有想拔下来。”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人数也在不断上涨。
    三百。
    五百。
    八百。
    直播间的互动玩法被人录屏转发，很快登上了平台娱乐区首页。
    越来越多观众涌进来。
    他们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所谓的沉浸式逃生到底是什么。
    进来以后，却忍不住跟着剧情做出选择。
    等到连芝芝终于找到钥匙，带着狐狸骑士逃出古堡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人。
    血月在身后碎裂。
    古堡化为无数黑色蝙蝠，消散在夜空中。
    连芝芝站在悬崖边，雪白裙摆被风吹起。
    狐狸骑士单膝跪在她面前，将那把银色长剑送到她手中。
    画面外响起悠扬的音乐。
    连芝芝握住剑柄，歪了歪头。
    “所以你不是来救我的。”
    “你只是想让我自己成为骑士？”
    狐狸骑士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直播画面逐渐暗去。
    在彻底结束以前，连芝芝回头看向镜头。
    “谢谢大家陪我逃出来。”
    “下次见。”
    直播结束。
    平台首页却没有立刻平静下来。
    关于“来口芝士”的讨论飞快增加。
    有人在复盘古堡里的所有分支。
    有人在猜测另外两个骑士是什么样子。
    还有人在争论主播到底是猫还是兔子。
    连芝芝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关注数量，长长舒了口气。
    【恭喜宿主完成限时任务。】
    【直播间人数成功翻十倍。】
    【获得奖励：外貌优化度百分之五。】
    【奖励将于宿主睡眠期间自动生效。】
    连芝芝摸了摸自己的脸。
    “百分之五？”
    “能瘦多少？”
    【外貌优化并不等于单纯减重，将根据宿主原本五官比例进行调整。】
    “那能直接把我优化成全校第一美人吗？”
    【请宿主继续努力。】
    连芝芝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这个系统的奖励一向抠得很有分寸。
    另一边。
    温别野看着已经暗下去的直播间，没有立刻退出。
    运营负责人合上数据报告。
    “少东家，需要给她首页推荐吗？”
    “不用。”
    “可是以她今晚的增长速度，如果增加曝光……”
    温别野抬眸。
    “太早把猎物喂饱，就没意思了。”
    负责人顿时闭嘴。
    温别野点开主播的个人主页。
    头像是一块画得歪歪扭扭的芝士。
    简介也只有一句话。
    【今天也在努力赚钱。】
    温别野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明天把她的全部直播数据送到我办公室。”
    他倒要看看。
    这只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第二天早上。
    连芝芝醒来时，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脸。
    皮肤似乎细腻了一点。
    眼睛也没有往日那么浮肿，鼻梁轮廓变得清晰，原本堆积在下颌处的软肉收紧了些。
    变化不算夸张。
    却像是有人将蒙在她脸上的灰尘轻轻擦去。
    连芝芝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
    “虽然你小气，但总算没骗我。”
    系统没有理她。
    连芝芝收拾好东西，前往学院。
    刚经过中央花园，前方忽然围了一群人。
    花瓣铺满白色石阶。
    一名衣着华贵的雌性站在中央，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礼盒，脸颊泛红。
    而她面前的少年懒散地靠在长椅旁。
    赤红色长发落在肩头。
    制服外套没有好好穿，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臂上。
    温别野。
    鲸语直播平台的少东家。
    也是原主曾经网恋欺骗过的四个人之一。
    OMG，网恋骗到顶头上司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