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就在皇宫里面？”
    陆渊冷笑一声，“不用猜了，那个妖人肯定是我啊。”
    陆苍穹瞪了他一眼。
    “不要胡思乱想，天师还没有说是谁，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周福也弯下腰来小声对陆渊说。
    “九殿下，天师在大雍的声望极高！”
    “十几年前河东大旱的时候，天师设坛祈雨，三天之后就下起了甘霖。北境出现瘟疫的时候，也是天师带着弟子前去施药。”
    “民间有很多人都说他是活神仙。”
    陆渊看着周福的时候，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周公公，你也相信他能呼风唤雨吗？”
    周福尴尬的笑了笑，“老奴觉得天师德高望重，与九殿下没有冤仇，所以应该不会故意加害于殿下。”
    陆苍穹也点了头。
    “天师这些年很少进京，更没有参与过朝中争斗。”
    “他若真发现宫里有妖邪，朕自然要查清楚。你别还没见到人，便先认定他是冲着你来的。”
    陆渊拉过椅子坐下。
    “行。”
    “父皇若是不信，明日看着便是。”
    “只是这种大事，别关起门来私下说。”
    “你让他明日上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个妖人指出来。”
    陆苍穹皱眉，“你想把事情闹大？”
    “是他自己说宫里有妖人，又不是儿臣逼他说的。”
    陆渊指向门外的小太监。
    “借鬼神之说毁掉一位皇子，儿臣也想看看，他该如何收场。”
    周福神情一紧。
    鬼神之说最容易蛊惑人心。
    天师若私下给陆渊扣上一个妖人的名头，陆苍穹还能压住消息。
    可到了朝堂之上，双方再想后退都难。
    陆苍穹看了陆渊片刻，转头吩咐门口的小太监。
    “去告诉天师。”
    “朕正在太医院救人，今日不见外臣。”
    “他所说的妖人之事，明日早朝再议。届时让他带齐证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
    小太监躬身领旨，快步退出太医院。
    陆渊靠回椅背。
    “父皇，我提前跟您说好。”
    “明日天师若说我是妖人，您可别跟着他一起喊打喊杀。”
    “朕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陆苍穹看向床上的何深，又瞥了一眼旁边装着酒精的坛子。
    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
    “老九。”
    “你昨日又跟哪家的姑娘好上了？”
    陆渊愣了愣。
    周福则低下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渊很快明白过来。
    马蹄铁是与苏玉灵圆房后得来的，水泥和雪花盐则被他说成了迎娶沈寒秋之后，南华老仙赐下的宝贝。
    如今又多出酒精，陆苍穹自然认为他身边又添了一个女人。
    陆渊也没有隐瞒。
    他将昨夜遭遇刺杀、逃进福远镖局的经过说了一遍。
    至于躲进赵明珠浴桶，被对方用木棍打晕，又被镖师捆进柴房的部分，全被他改成了英雄救美。
    在他的描述里，赵明珠被表兄逼婚，他带伤出手，护住赵家大小姐。
    两人患难见真情，昨夜已经睡到了一起。
    今日他还亲自登门，替赵明珠赶走了前来提亲的吴宇。
    周福听得眉头越抬越高。
    陆苍穹看向陆渊缠着纱布的左臂，脸色也越来越黑。
    “你昨夜被十几名死士追杀，身上还带着伤。”
    “这种情况下，你都放不下那点事儿？”
    “赵明珠对儿臣一见钟情。”
    陆渊摊开手。
    “儿臣总不能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朕是怕你以后当了皇帝，变成一个只知贪图美色的昏君！”
    “父皇，您对儿臣的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陆渊站起身，整理好衣袍。
    “儿臣也就是懒。”
    “但凡我稍微勤快一点，什么千古一帝，那只是见我的门槛儿。”
    陆苍穹抬脚便踹。
    “滚犊子！”
    陆渊早有准备，侧身避开。
    “太子之位可是您亲口答应的，不能反悔。”
    “滚回你的皇子府！”
    陆苍穹抓起旁边的药枕砸了过去。
    “你失踪一夜，苏家和沈家的人已经把京城翻了大半。”
    “再不回去报平安，她们没准要带人拆了五城兵马司！”
    陆渊接住药枕，放回何深身旁。
    想到苏玉灵和沈寒秋还在府中等消息，他也没再耽搁。
    “老舅醒了，立即派人通知我。”
    “还有明日早朝，父皇记得把太子圣旨准备好。”
    “赶紧滚！”
    陆渊走出太医院，刚准备找匹马回府，一百名禁军已经从宫道另一头赶来。
    为首校尉走到他面前行礼。
    “陛下有旨。”
    “末将率百名禁军护送九殿下回府。自今日起，这一队禁军驻守九皇子府，任何可疑之人靠近，一律拿下。”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太医院。
    陆苍穹嘴上让他滚，暗中却连护卫都安排好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禁军离开皇宫。
    ……
    二皇子府。
    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两只。
    陆城扯下缠在脸上的纱布，将一叠纸摔在地上。
    纸上写的，全是陆渊昨日带柳如烟出门的行踪。
    城东绸缎庄、珠宝行、药铺、书斋。
    陆渊每到一处，都会当众介绍柳如烟的身份。
    如今京城上下都知道，二皇子喜欢多年的女人，被九皇子收进了府中。
    更是有人暗地里嘲笑陆城，自己的女人也守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争夺储位？
    幕僚把地上的纸捡起来，神情极其严肃。
    “殿下，柳小姐进九皇子府的事儿，是陛下亲自下旨。”
    “目前宗人府还在调查柳家的事情，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陆城把酒壶砸到了墙角。
    “本殿知道！”
    “不用你来提醒我。”
    他扶着还没有恢复的左臂，在屋里走来走去。
    “母妃那边怎么样了？”
    幕僚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说出来了。
    “昨天晚上埋伏在宫门外面的人，都联系不上了。”
    “今天负责射杀何深的死士，也都服了毒。”
    “九皇子还活着回到皇宫，何深被送到了太医院，皇帝下旨三司，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陆城转身踹翻旁边的椅子。
    “废物！”
    “母妃找的都是什么废物？”
    “十几个死士围杀一个陆渊，竟然还能让他跑了！”
    幕僚赶紧退开。
    “殿下慎言。”
    “此事若被外人听去，三司很快便会查到这里。”
    “查到又如何？”
    陆城一把揪住幕僚的衣领，“陆渊抢本殿的女人，坏本王的名声。”
    “如今他遇一次刺，父皇便封锁京城，调动三司去查。”
    “凭什么？”
    陆城将幕僚推开，双眼布满血丝。
    “他陆渊凭什么就这么好命？”
    “他混吃等死十年，突然拿出几张图，便成了父皇眼里的孝子贤孙。”
    “我在朝堂经营多年，拉拢百官，替父皇办了多少差事？”
    “父皇看见过吗？”
    幕僚扶住桌角，出言劝道：“殿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九皇子刚刚遇刺，任何针对他的动作，都会引起陛下怀疑。”
    陆城正要开口，门外的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
    “府外有一名礼部官员求见。”
    “他说自己叫吴宇。”
    管家取出一张名帖，双手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