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她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茫然，也让她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沈令仪看向吴良时，目光已经不知不觉柔软下来。
    敬畏之中多了亲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
    外面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禀报。
    “王爷，怡和堂已经备好晚膳，岁华院的姑娘们也准备妥当了。”
    “知道了。”
    吴良答应一声，拍了拍两人。
    “该起身了。”
    宁秋棠掀开锦被，刚要下榻，双腿一软，险些重新跌回去。
    吴良伸手将人扶住。
    “逞什么强？”
    宁秋棠羞得不敢看他。
    “妾身还要服侍王爷沐浴更衣。”
    另一边，沈令仪也咬着嘴唇坐起身。
    她的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眉间偶尔掠过一丝隐忍，显然同样疼得厉害。
    她们第一次经历人事，又在这浣云榭里陪吴良折腾了许久，哪里可能若无其事。
    可两人刚刚成了他的女人，谁也不肯躺在榻上让丫鬟代劳。
    吴良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本王会医术，你们是不是忘了？”
    他先让两人并肩坐好，双掌分别贴在她们腹下。
    一缕长生真气缓缓渡入体内。
    长生真气生机绵长，最擅温养经脉气血。温热力量沿着腰腹向下游走，两人酸软紧绷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
    紧接着，吴良又运转《神照真经》。
    这门内功对于修复经络伤势有着奇效。
    精纯真气缓缓滋养受损之处，原本火辣辣的痛楚以能够清楚察觉的速度消退，只剩下淡淡酸麻。
    宁秋棠惊讶的回过头。
    “王爷连这种伤也能治？”
    “你以为神医二字是本王吹出来的？”
    吴良在她臀儿上拍了一下，笑道：“都说了让你们别逞强。疼了就告诉我，本王还能不管自己的女人？”
    一句“自己的女人”，听得两人心中同时一暖。
    沈令仪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暖意，眼眶竟有些发酸。
    吴良愿意保护她们，也愿意顾惜这种难以启齿的伤痛。
    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落到她们心中，却比任何珠宝首饰都更加珍贵。
    宁秋棠眼中的依恋又浓了几分。
    她从前只知道吴良武功高强，又有神医之名。
    此刻亲身感受到两股真气的神奇，喜欢之外，又多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与崇拜。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吴良的手背，轻声道：“多谢王爷。”
    “自家人，谢什么？”
    吴良收回真气，又笑眯眯补充一句：“真想谢我，晚上再好好表现。”
    宁秋棠刚刚生出的感动顿时被羞意冲散。
    “王爷刚才还说会怜惜妾身……”
    “本王怎么没怜惜？”
    吴良一脸无辜：“若没怜惜，你现在还能站起来？”
    宁秋棠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瞪他。
    沈令仪没忍住，掩唇轻笑。
    这一笑，三人之间最后那点生疏也跟着散了。
    稍作休息以后，两人重新服侍吴良沐浴。
    宁秋棠替他洗净长发，沈令仪拿着柔软巾帕擦过肩背。
    方才做这些时，她们紧张得指尖发颤，如今再次贴近，动作已经自然许多。
    偶尔碰到吴良细腻结实的肌肤，两人眼中依旧会露出喜欢与惊奇，却再也不会慌忙躲开。
    吴良上岸以后，她们又亲手替他擦干身体，换上一件宽松舒适的玄色金纹常服。
    随后，两人才回到屏风后面梳妆更衣。
    沈令仪选了一袭浅青长裙，妆容淡雅。
    宁秋棠则穿上海棠红宫裙，衣色明艳，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浣云榭的房门再次打开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
    怡和堂位于王府内院与前院之间，是一座专门用于家宴的小花厅。
    这里远没有银安殿庄严，却更加精巧舒适。
    三面窗扇全部打开，窗外连着一片荷塘，夜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
    梁下悬着数十盏宫灯，光线落到花厅中央，将金砖地面映得温暖明亮。
    花厅正中摆着一张宽大长案。
    案上铺着织金桌衣，只放了玉箸、酒盏、暖酒用的小炉与几碟开胃果脯，晚膳尚未传上来。
    沈令仪走到主位旁边，亲手替吴良拉开座椅。
    “王爷，请上座。”
    吴良坐下以后，她才与宁秋棠分坐两侧。
    两人虽然已经换好衣裙，走路时仍比平日稍慢。
    经过方才那番疗伤，疼痛减轻大半，眉梢眼角的春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廊下丫鬟向她们行礼时，宁秋棠总觉得所有人都知道浣云榭里发生了什么，脸颊一直微微泛红。
    沈令仪更是几乎不敢与人对视。
    吴良却毫无顾忌，大大方方握住两人的手，将她们带到自己身边。
    “一个是本王的女人，一个也是本王的女人，躲什么？”
    宁秋棠听得心里甜丝丝的，顺势在他右侧坐下。
    沈令仪羞得轻轻嗔了他一眼，也在左侧落座。
    宁秋棠朝侍立在门边的管事点了点头。
    “传膳。”
    两列侍女鱼贯而入。
    每人手中都托着一只描金食盘，走到席前以后，依次将菜肴摆上长案。
    蜜炙鹿肉色泽红亮，表面刷着一层晶莹蜜汁。
    清蒸鲥鱼刚刚揭开银盖，鲜香便随着热气飘了出来。
    八宝鸭炖得酥烂，腹中填满糯米、火腿、香菇与莲子。
    蟹粉狮子头盛在白瓷汤盅里，汤色清亮，金黄蟹粉铺在肉丸之上，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另外还有金丝酥雀、火腿炖肘子、松仁鸡米、翡翠虾仁、炙羊肋、芙蓉豆腐与几样精巧素菜。
    二十余道菜摆满长案，荤素冷热搭配得恰到好处。
    每一道分量都不算多，摆盘却极其精致，有的用萝卜雕成牡丹，有的以嫩叶衬底，还有两道甜品直接装在打磨通透的水晶碗中。
    最后送上来的，是一壶刚刚温好的梨花白。
    沈令仪先盛了一小碗乳白色鱼羹，放到吴良面前。
    “王爷连日劳累，先喝些热汤暖胃。”
    宁秋棠则拿起酒壶，替他斟满第一杯酒。
    “这壶梨花白是王府酒窖里藏了三十年的陈酿，姜渊以前一直舍不得喝。如今王府都是王爷的，这酒自然也该由王爷来尝。”
    “哈哈，这话说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