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该怎么办？”姜青鸾问道。
    “先准他养病。”
    吴良回答得十分干脆。
    姜青鸾有些意外。
    “准他？”
    “当然要准。”
    “陈无敌已经表明态度，不会轻易回京。你再下旨，他依旧可以用乾国大军和二十万镇北军推托。”
    “逼得太紧，他索性撕破脸皮，眼下的朝廷还真没精力同时应付北雍与幽州。”
    吴良伸出一根手指。
    “下旨褒奖陈无敌镇守幽州多年，准他留在军中养病。”
    “然后从太医院挑几个最有名的御医，再派一名钦差带着药材前往幽州。”
    “他若真病了，御医便为他治病，这是皇恩。”
    “他若装病，御医到了幽州，也能看看他究竟病成了什么样。”
    “钦差沿途还可以检查粮仓、军械、兵马名册，摸清二十万镇北军如今究竟有多少人真正听他号令。”
    姜青鸾点了点头。
    “粮草和军械呢？”
    “给一部分。”
    吴良说道：“乾国在渔阳、上谷调集二十万大军，未必全是陈无敌编出来的谎话。”
    “幽州真丢了，乾军便能长驱南下，朝廷不能拿边关安危赌气。”
    “先从附近州县调一批粮食，再从洛安送一部分军械。”
    “所有东西分批运送，交到幽州各处边仓，由钦差、兵部官员和当地守将共同验收。”
    “陈无敌想拿粮草养兵可以，想把朝廷送去的军械全塞进自己私库，绝对不行。”
    “北雍那边的盐引运粮之法，幽州同样可以使用。”
    姜青鸾又问：“陈家家眷，还有姜承曜与姜明华呢？”
    “一个都不能送。”
    吴良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些人留在洛安，陈无敌做事还会有所顾忌。”
    “人一旦全部送去幽州，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既然病中思念家人，你便让陈家人给他写几封家书，再派宫中画师给姜承曜、姜明华画两幅画像，一同送去幽州。”
    “让他看看人还活着，也让他知道人还在你手里。”
    姜青鸾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办法倒够损的。”
    “他先在奏折里跟咱们打哑谜，我只是陪他玩玩。”
    吴良摊了摊手：“等北雍局势稳住，再慢慢处理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幽州情况。”
    “玄衣卫里应该还留着从幽州和蓟门道送来的消息。我回去以后立即让人梳理，再派一批精干密探赶往幽州。”
    “陈无敌究竟是真想观望，还是已经准备造反，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姜青鸾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北雍、幽州、流民、军饷、粮草……
    一桩接着一桩，全都压在她肩上。
    她以前做公主时，只需要想办法与姜渊斗，救出被囚禁的父皇。
    如今真正坐上皇位才发现，杀死一个姜渊远远算不上结束。
    大周十三道，每日都会发生无数事情。
    旱灾、水患、流民、边患、贪官、军饷，任何一件处理不好，都可能死上成千上万人。
    “当皇帝真麻烦。”
    姜青鸾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吴良笑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
    “早知道便不当这个皇帝，跟着我做个逍遥王妃，每天吃喝玩乐，多舒坦。”
    “想得美。”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这个皇帝我既然做了，便会一直做下去。”
    “大周处处亏空，我便想办法填上。”
    “北雍和幽州不稳，我便一个个收拾。”
    “姜渊留下的烂摊子再大，也总有处理干净的一天。”
    说到这里，她看向吴良。
    “你得帮我。”
    “帮你有什么好处？”
    吴良故意问道。
    姜青鸾脸颊一热。
    这句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养心殿那一夜，两人便是从这句话开始，最后滚到了龙榻上。
    “好处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姜青鸾伸手掐住吴良腰间软肉：“你还想要什么？”
    “好处这种东西，谁嫌多啊？”
    吴良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笑嘻嘻说道：“不过看在你是我娘子的份上，我肯定不能看着你为银子发愁。”
    “盐引运粮只能解决一时之急。”
    “给我几天时间，我再想想有没有能让朝廷长期赚钱的办法。”
    姜青鸾靠在他胸口。
    “你还会赚钱？”
    “瞧不起谁呢？”
    吴良捏住她白嫩脸颊：“你男人会的东西多着呢。医术、武功、查案、赚钱、哄女人，样样精通。”
    “别的先不说，哄女人确实挺熟练。”
    姜青鸾拍开他的手，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轻松。
    有吴良在身边，那些原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麻烦，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吴良正想再调戏几句，体内长生真气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缕精纯天地之力透过脚下宫砖进入体内，沿着经脉流入丹田。
    吴良低头看向地面。
    从进入皇宫开始，那种奇怪感觉便始终存在。
    到了养心殿以后，周围天地之力已经活跃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青鸾。”
    “嗯？”
    “你还记得以前答应过我，要带我去龙栖台看看吗？”
    姜青鸾从他怀里坐直。
    “当然记得。”
    “我今日进入皇宫以后，感觉这里的天地之力比外面精纯许多。”
    吴良说道：“越靠近养心殿，这种感觉越明显。”
    “就算不主动运功，天地之力也会随着呼吸进入体内。”
    “龙脉最近是不是正好游到了皇宫下面？”
    姜青鸾不懂武功，无法判断他说的情况。
    “把崔守安叫来问问便知道了。”
    她从吴良腿上下来，朝殿外喊了一声。
    “小黑子。”
    守在殿外的小黑子立即推门进来。
    “奴婢在。”
    “去请你干爹过来。”
    “是。”
    小黑子领命离去。
    不到一盏茶时间，崔守安便出现在养心殿外。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内侍袍服，手里搭着一柄白色拂尘，腰背稍稍弯曲，看上去与普通老太监毫无区别。
    谁能想到，这副苍老身躯里藏着足以轻易镇压数名指玄高手的恐怖力量？
    “老奴参见陛下，见过逍遥王。”
    崔守安进殿行礼。
    姜青鸾说道：“吴良自从进入皇宫以后，便能感受到天地之力主动向他汇聚。”
    “越靠近养心殿，感觉越明显。”
    “龙脉是否已经到了皇宫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