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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道:“只有一盒消炎药----” (6)

    从来都是不问的,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一点小伤也能急成这样!”

    小穆说得轻松,白小凡的鼻头却涌起股酸涩,父母虽然冷漠,可打小阿婆却是把自己当凤凰蛋似的宝贝着的,别说受伤了,就是不小跌了一跤,阿婆都会把自己抱起来,又是心肝又是宝贝的哄上一翻。

    小穆被他父亲用那么冷酷的法子教育长大,居然还能那么憨憨傻傻,还真是不容易啊!

    蓦地白小凡从小穆的话里,觉出一丝不对,他的那个教育方法太像对继承人的培养了:“小穆,你阿爹是部落酋长么?”

    小穆点了点头,旋即很是惊讶地问道:“小凡,你怎么知道的?“上回自己和她一起骗过多齐,小穆现在可是清楚地明白,白小凡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绝对没有甚么神通,而自己根本不记得有说过,自己父亲是酋长,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白小凡瞅了小穆一眼,那么复杂的问题,她压根不想回答,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们部落酋长的位置是不是由父亲传给儿子呢?”之前她一直觉得他们部落处于原始社会,但如果酋长的位置是世袭的话,那么就该算是奴隶社会了呀。

    小穆摇了摇头,道:“每任酋长年老的时候,都会从部落里挑选出年青的勇士,由长老选出下任酋长。”

    原来如此,难怪小穆的父亲要这么严苛的要求儿子,做父亲总是希望把位置传给儿子的,看来这是个蛮先近的原始社会,至少人已经开始有私心,就不知道私有制的情况怎么样!

    “小穆----”白小凡把小冰包换到另一个肩膀,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她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可他却没有太过的激动情绪,只是在眉宇间浮起淡淡的愁绪:“阿爹是打猎时受了伤,都没能挺到部落里,我赶回去部落时候,大巫师都已经把阿爹葬了。”

    如果之前白小凡还只是怀疑,现在她可以肯定了,小穆父亲的死,根本就是个经典桥段啊。虽然白小凡历史学得不怎么样,可是电视剧看得可不少,这种类似“夺嫡”的戏码对她来说一眼就看穿了。

    当然,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小穆,就他这呆脑筋,要么就是不信,要么就信了跑出去跟卓力父子拼命。不管哪种情形,都跟她所追求发稳生活大相径庭。

    “小穆啊,你会不会气你的族人把你赶出来?”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说,可白小凡就是忍不住要试探。其实这话一出口,白小凡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他要记恨还会送食物给他们么!

    果然小穆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没用,如果阿爹不是酋长,我可有早就被赶出部落了!”

    白小凡顺着他的话,厚脸皮地道:“也是,如果你没被赶出部落就遇不到我了!”

    “是啊,我想天神一定是可怜我,才会把你送来的!”小穆的脸上虽染了淡淡的红晕,可他的眸子却亮的出奇:“那天我打丛林里回来,还没出林子就看到河边有个人影,那会可吓到我了,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我躲在草丛里看着,呵呵----”小穆突然傻笑了两声,脸上的红晕浓重了几分:“小凡,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好像比刚出生的羊羔还要娇嫩弱小,让人恨不得抱不得一下子全抱在怀里,那会我在草丛都看呆住了。”

    听小穆这么说,白小凡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老实说她的长相顶多就是清秀而已,长到二十大几,还是头一回有男人看自己看呆了。

    看呆了!白小凡脑子里陡地一惊,停下揉摁的手,站到小穆面前冷声问道:“那你也看到飞船抽水的情形喽?”

    小穆不明白白小凡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他老实的回答:“离得那么远我看不大清楚。”

    看不大清楚,那就是看到了一些!想到这里白小凡是一阵的后怕,看来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幸亏看到的是小穆,要是换一个人自己这会已经化成白骨了吧!

    “亏我还以为是你个老实孩子,原来你早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装着不知道!”白小凡没想到小穆竟是这般沉得住气,想着自己之前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把秘密掩藏得很好,估计小穆早就笑得肚子痛了吧。

    想着自己竟在小穆面前这般的丢脸,白小凡又羞又气,手里的冰包就往他脑门上掷去,“你自己揉吧!”说着,便气仇忿忿地转身而去。

    幸好手套里的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不然小穆脑门上真得磕出个红包来。小穆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呢,下一瞬“砰”一声响,白小凡的房门已经被她用力甩上了。

    小穆这才惊跳了起来,两步就冲到小凡门前,对着紧闭的房门不住地赔不是:“小凡,我错了你别生气啊!”

    房间里13替小穆求情道:“那么老早的事就算了吧,不然就看他辛苦了一天份上----”

    “你给我闭嘴!”坐在椅子上的白小凡眼眸向上一瞟后,又盯向房门,小穆的声音不断地从后面传来。错了,每次只要自己一生气他就会认错,开始白小凡还蛮高兴的,以为孺子可教,后来时间长了她才明白,“我错了”三个字对小穆而言,根本就是哄人的谎话,因为他根要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小穆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动静,他怕白小凡睡了,不敢再敲下去,可是他又不想回房,于是就在白小凡的房门口坐了下来。白小凡洗了澡,听外头没声音了,随口就问13道:“小穆回去了?”

    13没好气的答道:“不知道!”

    白小凡也懒得跟计较,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热果汁,喝完了好睡觉。没想到门一开,就见小穆在门口坐着,见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小凡,你别生气,我----”

    白小凡抢断道,“你又想说‘我错了’?”

    谁想小穆却摇了摇头:“我不该骗你的。”说着停顿下,灼热的眸光直落进白小凡清浅的眸中:“那时我真以为你是神女,我怕问出口了惹你不高兴了,你会离开,所以才不敢问的----”

    白小凡愕住了,她从不知道小穆居然是这么想的,她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更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小穆的确是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好,给自己吃他辛苦存下的肉干、每次打回来的猎物,他总把最嫩的肉送给自己。为了给自己弄一张长毛虎皮,他险些送了性命。

    反观自己,白小凡真是万分羞愧,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小穆到底是哪一种感情。

    卷一041、脚踩式杵麦机

    山谷中的夜晚,静的连风声都没有。白小凡躺在床上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再加上小穆那憨憨的笑脸总出现在脑海中,扰的她烦躁不已,她索性披衣起身,到阳台上透气。

    白小凡依着墙角坐下,微仰起头看天空上点点的繁星,“好久没看过么美的星空了。”

    “是啊,原始落后也是有好处的。”13也跟着感叹,它也是许久许久没看过这般纯静璀璨的星空了,不自觉的点亮了外壳的微弱光亮,朦胧的紫色罩在白雪上,如梦似幻。

    白小凡浮躁不安的心在夜色里一点点沉静下来,微微合起来眼眸:“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这么个落后的星球,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13不失时机的感叹:“我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接受你这么个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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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凡并没有如13预料的激烈反应,她只是笑了笑,很知足地道:“我怎么没用了?在这种环境里我不仅吃饱还力求吃好!”

    13不屑道:“你真有本事,就想个办法加快磨面粉的速度啊,照今天那样,等到了春天你也未必吃上面粉啊!”

    这句话倒真是提醒了白小凡,拿杵棍捣麦子这个办法的确是不大行,慢不说还累得要死,光靠着小穆一双手,真是不知道要甚么时候才能吃上面粉啊!

    白小凡边想着,边闪到了控制室点开屏幕,她嘴里嘀咕着:“一双手不行,那用脚呢?脚的力量加上自身的重量,怎么也比手臂的力气大吧!”

    她说话这会工夫,13已经做了出个设计,“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小凡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乍眼一看很像是小时候玩的翘翘板,只是在它的一头坠着个重物,上面标志的重量也没有大到把白小凡给看傻眼。

    “这是最简单的杠杆,只要人站在末尾不住的用脚踩,顶端的重物就能发挥杵棍的作用了!”

    白小凡蹙着眉,仔细地瞅着设计图,“其它都好办,问题是怎么在它的顶端坠上个重物?而且用甚么来做重物?”

    “石头啊。”13想也不想的回答。

    白小凡却摇了摇头:“石头虽然够重,可是怎么把它吊到杆杠的顶端呢?”

    这可是问到13了,就白小凡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把石头打个穿,然后用根绳子吊起来。

    白小凡也是两手抱胸的在控制室里打转。因为控制室里的灯一直亮着,睡在沙毛上的大熊很不耐烦的低呜着催促白小凡,不住地在睡袍下翻来滚去。

    看以被睡袍裹住的大熊,白小凡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有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白小凡就拉着小穆出了飞船。

    飞船外是一片冰雪的世界,皑皑的白雪因为有阳光映照,因此触目所及皆是白晃晃的一片。然而尽管阳光明媚,可白小凡还是冷得直打哆嗦,嘴里呼出的热气从不曾自眼前散去。

    小穆跟在白小凡后头踩着过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肢脚的往后山坡去。

    “小凡,有甚么事我去做就是了,你出来做甚么呢?”看她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原本略苍白的脸颊也被冷风吹红了,小穆恨不能立时拉了白小凡回飞船里。

    白小凡站住脚,停下喘着粗气道:“我是让你去做,我不过是跟着去罢了。”

    做杠杆要用的树木对粗有点要求,讲给小穆他未必明白。最重要的是,小穆砍完要怎么把树木给搬回去啊,从后山坡到山谷,说远不远,说近可也不近啊,她可舍不得小穆一个人拖着根树杆走那么远的路!

    有她在旁边,可以很快把树杆送回到飞船里,这样至少能轻松许多。

    只是白小凡这话听在小穆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低了头,颓丧:“都是我没用,才害得小凡要那么辛苦的!”以前在部落生活,没有哪个男人外出打猎还要家里的女人担心的,他们总能把家里的女人照顾得很好。可是自己呢,只是出来做点事,小凡都不放心!

    白小凡走得吃喘吁吁,每一次把脚从积雪中拔出来,她都要费大力气,因此她也没工夫去开解小穆那点小郁闷。两个人好容易到了后山坡,白小凡左挑右拣,最后指着一棵直径约摸四十公分左右的树,向小穆道:“把它砍了。”

    小穆只稍稍愣了下,旋即取出工兵铲挥舞着朝树杆底部砍了下去。看着小穆不甚灵活的胳膊,白小凡很是有些心疼,可是砍树这活,自己实在是做不了。

    还好,工兵铲够锋利树杆也不粗,小穆胳膊虽然不大方便,可力气还是有的,砍了七八下,一棵十多米高的树便轰然倒下了。

    砍去了多余的枝杆,白小凡和小穆一起抬着树回到飞船里,小穆还想跟白小凡一起出去收拾那些枝杆,被白小凡硬摁下,“你给我在飞船里好好歇着,外面的那点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小穆还想争取,白小凡那双因近视而显的有些迷朦的眼睛一瞪,小穆就乖乖的不敢再多说甚么,只是眸子里透了些许的委屈和对可怜巴巴的求恳。

    白小凡最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叹了声,道:“放心,我会把大熊带上的!”

    大熊原本是趴在那里晒太阳,听到这句话,嗷呜了声以示抗议。白小凡横眼瞪去:“你要是不愿意也行!”

    大熊听了,耳朵倏地立了起来,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欢快。不想白小凡接着说了句:“只是你今天就别想再吃饭了。嗯,晚上我还想着做烤肉呢。”说着,白小凡还故意用力吸溜了下口水。

    大熊听到这里知道自己逃不过做苦役的命,眸光凶狠地瞪了瞪了白小凡,老老实实地踱和向仓门。

    “小凡,你砍这棵树做甚么用呢?”小穆约摸能猜着白小凡砍树是为了杵麦子,可到底要怎么用,他就想不明白了。

    白小凡知道这会要是把计划告诉了小穆,他一定会趁着自己不在先做准备,被自己撞见了,他又会笑着说我也没做甚么,并不费力气的。

    “等我回来再说吧,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白小凡随便找了个借口,拿起工兵铲带着大熊,就闪出了飞船。外头地上乱七八遭的散落着好些树枝,尽管仓库里的柴禾堆着半墙高,可白小凡还是觉得不要浪费的好,不过就是花点力气而已。

    打从白小凡开始下田种地,她便明白了力气是最不值钱的同是也最重要的。

    只要有力气就不会饿肚子,同时力气也是自己用之不尽能量,再累都好睡一个晚上就都能歇回来,而且这样强度的劳动还可以锻炼身体。

    原来的白小凡不论甚么时候,总感觉自己软软的没力气,还不时不时的失个眠甚么的。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强壮了许多,不会再不时的腰酸背痛人发软,而且在一般情况下,她只要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此只是花点小力气就能换几捆柴禾这样的事,她打心底里觉得很划算。

    等白小凡收拾好地上那些枝丫,已经是时近中午了,白小凡急着要回去准备中饭,因此吩咐大熊道:“你把那几捆柴禾运回飞船去,不准偷懒,等下我会去点数的,少了一捆你就扣你一顿饭!”话一撂下,她人就消失了。

    大熊很不甘的瞪视着堆在边上的那几捆柴禾,白小凡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份了,雪狼可是丛林中数一数二的勇士,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当苦力使!

    不搬就是不搬,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大熊很有骨气的坐了下来,把头扭到一边。只过了没一会,它忽然抖了抖耳朵,想起了白小凡威胁的话“少了一捆你就扣你一顿饭!”

    大熊无奈地转过头,嘴里发里呜呜的声音,那么多捆柴禾岂不是要饿死自己了,白小凡那个女人可不会心疼自己呢!于是刚才还很硬气的大熊这会垂头丧气,认命地叼起两捆柴禾运回飞船。

    吃过中饭,白小凡按着13的指导在小穆的帮助下搭起个简单的杠杆,至于顶端的那个重物,当然是用石头喽。她将石头用睡袍包起,再把睡袍的两只袖子捆定在杠杆的顶端。

    白小凡调整好木臼摆放的位置,让小穆踩着杠杆的另一端,随着他脚的起落,大石头一下下的砸进木臼,不多会工夫,里面的麦子就碎裂开来了。

    “小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小穆乐得一张脸笑开了花,脚下还蹬出了节奏,“咚咚咚”的跟打鼓一样。

    白小凡站在旁边掠起鬓边掉下来的碎发,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有这个杠杆小穆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为了加快速度,几天后白小凡又做了一套碾麦子的工具出来,不过这回踩麦子却是大熊。

    有进小穆看它实在不愿做,也会替它白小凡求求情,白小凡却说,这是废物利用!

    因此大熊吃饱了晒日头的舒适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每天它都和小穆一起卖力地踩着那根烂木头,小穆是踩得一脸的欢快,可是大熊却是一脸的愁苦。

    偶尔它望向阳光的眸光会带上淡淡的忧郁,结果却被白小凡被白小凡给撞见,她居然取笑自己是甚么“文艺小青年”大熊不知道那词是甚么意思,可看白小凡笑的那么欢快的样子,一定不是甚么好词。

    有了新工具再加上大熊这个劳动力,碾麦子的速度呈几何式增长。因此到了收稻子的时候,小穆甚至能给空出手来帮白小凡的忙。

    这两人一兽忙乎了小半个月,终于麦子全变成了面粉,足足九十七斤。没有布袋,白小凡就从衣仓里翻出十件粗布衣衫,几个口子一扎紧,可不就是现成的麻布袋么!

    至于稻子么,因为白小凡怕会变天,所以一收下来她就铺在自己阳台上晒着,所以麦子碾完了,稻子也晒得了。

    晚上白小凡缩在皮褥里做着甜甜的梦,弯弯的嘴角几乎要勾到耳朵上了,她不知道,一场奇观正在慢慢形成,明天将会给她一个超大的惊喜亦或惊吓?!

    卷一042、13和阿瑟的谎言

    白小凡黑甜一觉醒来,四周仍是漆黑一片。

    “不是吧,还是半夜?”白小凡有些不可置信地嘀咕道,这半年来自己都是一觉到天明的啊,今天怎么突然就半夜醒来了!她正准备问问13几点了,却瞥见一抹光华从帘底的缝隙流过。她还不及出口问,13就叫了起来:“小凡,快看极光啊!”

    “极光!”白小凡的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呆呆的问了句:“甚么极光啊?”

    “哎呀,你看了就知道了,问甚么啊!”

    白小凡披了衣服起来,门外又传来了“砰砰”的声音,小穆大声的叫道:“小凡,神光,有神光啊!”

    “来了,来了!”白小凡边系衣肥边去开门,心里纳罕着,这大半夜的一个个激动甚么啊!白小凡的房间门才开了条缝,小穆就倏地蹿了进来,两大步冲到阳台边,哗啦下拉开了垂地的门帘,转过灿烂的笑脸:“你看!”

    刹时间白小凡被眼前绮丽眩目的光华给夺去了心神,它时而如热烈如一团火焰,烧红了整片天际,时而又变成月色般清淡,宁静而淡雅缓缓的铺散开来,时而又化作了一弯彩虹与星月争辉,时而它又密聚在一起织成华丽的幔帐,而下一瞬它又忽地散了开来,化作了在天幕中嬉游飞舞的蝴蝶。

    白小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不自觉的喃喃赞道:“真美!”

    小穆陪在旁边咧嘴笑着应和:“那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这个,小凡---”

    听见13的声音,白小凡地意识地嗯了声,13顿了顿,道:“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啊!”

    白小凡还是只嗯了声,13见她根本没听进耳里,急得大声吼道:“我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啊!”

    这下白小凡总算从绚丽的光辉中回了神,不过她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眸,只用眼角余光稍稍向后一瞥:“你说甚么?”

    13稳了稳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

    “早上八点三十分!”白小凡愣住了,冲到阳台趴在玻璃墙上向外张望,可是外头却黑如深夜:“怎么了会这样?”

    13还不及开口,小穆已经说道:“到了冬天总会有一段时间天总是黑的,不过黑夜来临就能时常看见神光!”说着他现次将眸光移向那夺目的光华,眸中满是虔诚。

    白小凡却没了欣赏极光的心情,苦着脸问小穆道:“那,天一般会黑多久啊?”永夜啊,听说北极圈的永夜能持续半年啊,光是想白小凡就快要晕过去了。真要是没了太阳,还怎么种东西啊!

    小穆想了想道:“大概一个多月吧,等阳光再出来,差不多天气就会开始渐渐的转暖了。”

    自从13着手制定历法,它就发现到十四号就是满月了,所以这里一个月只有二十八天。

    白小凡听了不仅心头一松,甚至欢呼雀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春天就快来了?”刚开始她还觉得下雪很有意思,可几个月来眼前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难免觉得厌烦,况且这里的冬天也未免冷得太过了。

    小穆看她笑脸灿烂,比看到极光还觉得开心,一张嘴合不拢的憨笑着:“是啊,只要过了这个长夜,天就会暖和起来了。”

    白小凡只听到天会暖和起来,却忽略了长夜那个词。地球上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候,在这里春天来临前的永夜不仅最黑,面且还是最冷的时候。

    永夜的第三天飞船外下起暴风雪,这一次比上回凶狠的多,漫天的黑暗中不时有黑影掠过,或者是被吹断的树枝,或者被狂风卷起的石头。而且这暴风雪一下就不停了,好像要把这个世界所有一切都冰封起来!

    十多天后,白小凡渐渐的发觉13有些不对劲,比如自来水的水流没原来大,洗澡水也不如之前那么烫了,就连电灯也暗了好几度,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飞船里的气温也有所下降。

    “13,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天白小凡特地支开了小穆再来问13,她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在事情没开清楚前,她不想小穆跟着一起担心。

    “这个,那个,我-----”13吱吱唔唔的,更叫白小凡心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这个----”13迟疑了好久,才低声道:“我的能源好像快耗尽了!”

    “甚么!”白小凡惊跳了起来,“你不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科考飞船么,怎么连区区的恶劣的天气都应付不了?还有啊,你不是说就算没有阳光,只要有风你也能补充能量的么!”

    13的一句话把白小凡吓慌了神,外头那种天气不用问13,白小凡也知道没有零下五十,也有零下三四十,要是失去了13的庇护,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

    “我,我----”13突然大声地叫道:“我骗了你啦!我根本不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科考飞船,而是一艘退役的飞船,阿瑟花了点钱把我买了下来开始星际旅行,结果一到了地球,我的能源系就出问题了,一直以来我的能源都是在底线徘徊的-----”

    “我不管你先近还是不先近,你只告诉我现在你能不能把风能化作能量?”白小凡现在可没心情去追究13和阿瑟的谎话,她只求能平平安安的渡过永夜。

    13讷讷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直接说重点!”白小凡手攥成拳,怒声吼断。

    13带着哭腔道:“就是,现在飞船内的能量消耗比较大,风能的转化也只够维持后仓的运转。”

    白小凡感觉自己都要暴走了:“那你就不要管那个后仓了啊!”

    “可是----”13有些委屈地道:“当时设计我的时候,他们就设定了当能量低于底线的时候,就会被锁定在后仓,最大力量保证后仓的动转,比竟我真的是一艘科考飞船。”

    白小凡心里一半惊惶一半愤怒,小脸浮起的笑意狰狞而可怖:“既然阿瑟只是旅行,他为甚么收集那么多东西在后仓。”如果现在阿瑟在她面前,白小凡一定活活咬死他!那个打肿脸冲胖子的浑蛋,还有脸说自己是维拉星球的科学家,他压根就是个流浪汉,真不知道自己跟他哪里像了?她现在甚至怀疑阿瑟所说的甚么末日很可能是骗人的!

    13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迫降地球后,阿瑟一直认为自己能修好飞船,返回维拉星球,到时候仓库里的东西能给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好,好,很好!”白小凡露出阴森森的笑脸,恨不能冲到控制室去,把13给拆散开来:“既然能源出了问题,你为甚么不告诉我?”

    “我是想再过两天,实在撑不住了再说了-----“

    “你混蛋!”白小凡随手操起自己的床灯头,朝墙壁的左上我角摔去。如果13早点说,自己至少还能个对策,可现在白小凡转头看向阳台,漆黑的世界清楚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现在出去不光是寒冷的问题,只怕不大一会就被飞舞的石块给砸到了。前些天的中午时借着微落的光亮,自己可是见识了那些石块,绝对不比自己用来杵麦子、舂稻谷的那个小,真被砸到了估计小命也就玩完了。

    大熊不知甚么时候钻了进来,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白小凡身上拱,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嗷呜声,仿似在安慰白小凡。

    感受到大熊身体暖意,白小凡打心底生出股力量,将心中的恐惧很纷乱拱了出去。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前路再艰险总有小穆和大熊陪着自己。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整理起纷乱的心绪,起身踱到玻璃墙边,语气平淡地问道:“13,你最多还能撑几天?”

    卷一043、永夜的暴风雪

    三天!

    13告诉白小凡只有三天的时间,这比她多预想的好了很多,三天的时间怎么也不算短了,足够他们准备了。得到了确切答案后,白小凡找来小穆,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这里不能再住了!

    小穆生长在这个星球,白小凡相信区区的寒冷他一定有办法应付的。果然小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拧紧了眉头,可是却很快拿出了应对的办法,“那我现在就把柴禾搬到到洞里去,先把灶火点起来将山洞烤暖。”说话间,他长臂一伸捞了厚皮袍就入往外去。

    白小凡赶紧拦住:“外头那么石头乱飞的,万一----”

    “放心啦。”小穆轻轻的把白小凡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我会顶个锅子出去的。”边说他边就往外仓去了。

    白小凡跟着出去,看小穆搬了一捆又一捆的柴禾,又往草堆上去搬草垛子。

    飞船外漆黑的世界,总是传来令人心惊的“砰砰”声,那是石块撞到了飞船上,白小凡极力克制住自己想拦下小穆的冲动,定了定神,闪回到厨房把那一个用来装矿盐的大蒸锅拿了出来,然后冲到房间里把那顶大皮帽拿上,路过小穆房间时,看到他盖在床上的狐皮端罩顺手也捎上了。

    她一手提着大蒸锅,一手抱着两件大袍子,闪到了外仓,“小穆,把柴禾都装进来!”她先就搬了一捆进塞进去,用力的压在锅底。

    “是啊,这样即能挡石块又搬了柴禾。”小穆边说边也跟着搬直来。

    白小凡拼命的往锅里装柴禾,让小穆尽可能的多带些出去,能少走一趟是一趟。

    锅里明明已塞得满满的了,白小凡还在往里头塞乌拉草,小穆看那锅子好像都要撑爆了,“小凡可以了,我等会再走一趟就是了!”

    白小凡站起身看着小穆,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腔来了,给他把大皮帽子给他戴上,又替他理了理皮袍,最后死死的握住他的手,声音略有些发颤道:“你千万小心!”

    小穆端起大蒸锅顶在头上,向小凡笑道:“没事的,部落里的族人顶块木板就到处走呢。况且从这里到山洞也没几步路。”

    虽然小穆这么说,可是白小凡脸上的担忧一点也没少,她深深地看了小穆一眼,走到仓门的开关边,手伸了一半停在那里,陡然转过身改了主意,眼眸里满含着泪水:“不然我们再看看吧,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呢!”

    “小凡!”13叫道:“这场暴风雪可没那么快停啊。”

    小穆走到白小凡身边,放下大蒸锅,轻轻牵起她因恐惧而冰冷的手:“小凡,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这种天气我打小就见的,我知道该如何避开那些石块。”

    “可是----”一开口,白小凡眼中的热泪就禁不住的落下,“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话一出口,白小凡就觉得这办法可行,自己跟着一起,小穆就不用在山洞和飞船之间来回了。

    小穆极是干脆的拒绝:“不行!这会山洞里可冷,可冷了。”

    “不要紧啊一进了山洞,我就躲回飞船里。等你把灶火升起来了我再出来就是了。”在白小凡看来这个办法再好没有了,把飞船带进山洞,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可就方便安全多了。

    小穆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再瞅了瞅白小凡亮晶晶的眼,坚持道:“还是我先把山洞熏暖和了你再出来吧。”不然进了山洞,她要是不肯老实呆在飞船里可怎么办呢?

    小穆的这点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白小凡举了手,凑到小穆眼前发誓道:“我进了山洞,你不喊我我绝对、绝对不出来!”小穆还在犹疑,白小凡退后一步,紧了紧身上的皮袍,放话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仓门给锁了,你也出不去。”

    “好好好,我答应。”小穆不得不让步,只是话音才落,登时板起脸,严肃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进了山洞就立刻躲回这里来!”

    白小凡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再去拿铁锅来----”她才要闪,手腕已被小穆紧紧握住:“不用了,你紧跟在我身后就行了。”说着他脱下头上的大皮帽给白小凡戴上,白小凡见他又要把那件狐件端罩也给自己披上,赶紧拦道:“不用,我回去拿皮袍!”

    话才说了她人已回了房间,拿起厚皮袍子往身上一披,就闪回到了外仓,小穆已经顶起大蒸锅等她了。白小凡走到小穆身后,伸出手圈住他的腰身,柔声道:“我们出去!”

    小穆还不及点头,二人已身在飞船外头了。

    一出来,白小凡就被狂风吹了个踉跄,若不是抱着小穆的腰,她险些被风给吹走了。

    在这样的狂风中小穆自己也只是勉强站稳,他感觉身后的白小凡身子一矮,赶紧空出只手去扶,一只手扶着顶着头上的大蒸锅,那大蒸锅本来就重,再加上狂风,小穆一下没主意,锅子哐地就砸在了地上。

    失了蒸锅的遮挡,小穆连忙回身把白小凡抱在怀里护着,急声问道:“小凡,没事吧?”

    “我没事,小穆,赶,赶紧把,把蒸锅捡回来!”山谷有多冷白小凡不清楚,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冷得发疼,要很努力才能忍住让身子不打抖。

    小穆看了看不远处的蒸锅,又看了看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白小凡,牙一咬大步一迈抬起蒸锅顶到头上,趁着这会工夫,白小凡已经把13缩小了塞到衣服兜里。

    暴风雪中,小穆顶着大蒸锅在前头开路,白小凡紧紧地挨着小穆的后背,尽量把身子缩小,跟着小穆的脚步艰难的向山洞走去。而不时响起的砰砰声,更是让白小凡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两人好容易进了山洞,小穆气还没喘均就看向白小凡道:“你,你说了一进了山洞就回飞船里的。”

    “知道!”明知小穆是关心自己怕自己挨冻,可白小凡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急甚么,还怕我跑了不成!”边说她边说衣兜里掏出飞船,往角落里一抛,它登时大得跟辆小轿车一样,“一起进去!”白小凡突然拉了小穆的手,话没说完,他们已回到了外仓。

    “你拉我进来做甚么?”小穆恶声恶气的质问,也不能怪他着急,谁让白小凡刚才威胁他说要把仓门锁了,“你怎么又说话不算啊,都说了我先把灶火升起来----”

    白小凡从柴禾堆里抽出根比较粗的柴禾,又在上头绕了些乌拉草,塞给小穆:“我只是让你进来点了火把再出去。”真是无语了,难道自己长着张让人不信任的脸?

    小穆涨红着脸连道歉都忘了,点燃了火把,摁下仓门开关,就要往外冲,却听白小凡叫道:“等下!”她边说边把自己身上的厚皮袍和皮帽子脱了下来,送到小穆面前:“这袍子更暖和些。”

    小穆也不跟她客气,把火把交到她手上,利索地换了衣服戴了皮帽,拿回火把,转身便出了飞船。

    白小凡坐在外仓阳台的地上,火把的光亮勉强能照见小穆忙碌的身影,他先是用石块封住洞口,再是点灶火,然后便是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13啊,如果没有小穆我要怎么办啊?”白小凡靠在玻璃墙上,轻笑着感叹。以前,她认为不论甚么事自己都能撑过来。就算刚到这个星球,她也是认为有了13这个帮手,自己一个人也有生活得很美好。

    现在想想,这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念头。别说生活上需要小穆的帮忙,就是这冰冷漫长的黑夜,自己一个人就未必挨得下来。

    因着自己的关系,把他两个害得那么惨,13也不敢再和白小凡故意呛声,难得公正地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如果小穆没遇见我们,这个冬天他一样很难挨的。”

    “原来----”白小凡淡淡的笑,就像枝头轻绽的腊梅:“小穆也是需要我的!”

    一心想讨好白小凡的13,全没主意到她语气中的温柔,脱口应和道:“那是,没了你他绝对活不了!”13只是指在生活这方面,可是传白小凡耳朵里却害得她一颗心砰砰乱跳,脸上更是好像染了胭脂似的。

    洞口用石头封了起来,将疯癫的狂风挡在了外头,地上熊熊的灶火映红了山洞,虽然寒冷还是直钻进人的骨头里去,可灶火上那不断升腾的热气,却让这个寒冷的山洞凭添了几分温馨的暖意。

    白小凡除了贴身穿着襦袄棉裤,还有一薄一厚两件玛尼皮袍,就连小穆那件狐皮端罩也给她披上了。她整个人裹得比大熊还壮,只剩了颗小脑袋露在外边,缩在灶火边却还是冷得唇色有些发紫,幸好还有大熊这个恒温的大暖炉,不然估计白小凡能冻晕过去。

    “小凡,吃点热的人会暖和些的!”小穆盛了碗肉片疙瘩汤送到白小凡手上。

    滚烫的碗端在手里,白小凡舒服的长吁了口气,再看着碗里不住冒出的白白热气,白小凡吸了吸了鼻头,有些艰难地转了头看向小穆笑道:“真香。小穆你做的饭是越来越好了!”

    小穆腼腆的笑着,给自己也盛起一碗:“那也是你教得好,没想到麦子磨出来的粉,不仅饱肚子吃在嘴里还香喷喷的!”

    白小凡喝了口咸香滚烫的疙瘩汤,登时一股温暖由内而外的发散出来,好像周身每一处毛孔都透出了暖意。她转头看向山洞口,一抹黑暗透过那洞口顶上那的道细缝,映入她的眼底。

    不会天亮的夜晚,不会停的暴风雪,滴水成冰的寒冬,这种时时刻刻能冻死人的天气,自己却能披着皮裘,缩在[奇`书`网]灶火边吃着滚烫的疙瘩汤。身边还有小穆和大熊陪着,永夜的暴风雪分分钟钟都透出幸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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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044、部落的惨像

    永夜还在持续,暴风雪也没停的意思。山洞里食物充足、灶火温暖,成了这个冷酷世界中温馨的孤岛。而灶火上不断升腾起白白的热气,可是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因为飞船的生命系统已经停止了运行,白小凡把那只小羊羔也放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故,它一出来就跟白小凡一起挤在草铺子上,肚子饿了就张嘴扯两根下头的乌拉草。总之呢,是能不动窝就不动窝。

    左拥大熊右抱小羊,再加上面前熊熊燃烧的灶火,白小凡甚至感到些微的燥热,把那件狐皮端罩脱了才感觉好松快了些。只是山洞里的生活也并非那么完美,首先就他们之前盛在各种大小锅里的饮用水见了底,然后就是藏在角落里的马桶开始散发阵阵异味。

    没办法外头风雪太大了,所以两人两畜的排泄物一直都搁在洞里,虽然天气冷白小凡也给那个桶加了盖子,可是时间久了异味还是一阵一阵地飘散出来。

    头一两天,他们躲进内洞还能避开些,可现在就算躲在里面,那刺鼻的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而这种情况,最难过的就数嗅觉灵敏的大熊了,它每天都被那气味熏得发蔫,只能趴在草铺上犯晕。

    就在他们快坚持不下去,小穆准备冒险出去打水倒马桶的时候,暴风雪停了,极光再次出现,驱散了大地上的黑暗,雪花安静的飘落,静谧的山谷哪里还看得出半丝之前的狂躁疯癲。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过,这么幽静斯文的山谷,在昨天还是一付要吃人的样子!”被皮袍裹得跟得大熊有的一拼的白小凡,站在雪地里伸出温暖的手,承接犹如少女般羞涩飘逸的雪花,只是那雪花落在掌心上,瞬时间就化做了一滴清水。

    “这个冬天是我过得是舒服的冬天。”小穆处理了桶里的排泄物,再把几个锅子装满了雪,站到白小凡身边陪她看天际边犹如曙光初现的极光,“我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冬天不用挨饿受冻。”

    小穆语气中的满足感激却让白小凡红了眼圈,自己觉得万艰辛的日子,在小穆心中却是那么幸福快乐,小凡不敢去细想,她侧过身子握住小穆始终温暖的大掌,轻柔地说道:“以后的冬天,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小穆却摇了摇头,眸中流露出一丝黯然,视线沿着山脚下冰冻住河延伸出了山谷:“今年的暴风雪那么大那么久,不知道部落里怎么样了?”

    白小凡没接话,因为她无法违心的说出安慰的话,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部落里的族人一定是饥寒交迫。白小凡只能用力的握紧小穆的手,柔和的眸光直透入他的眼底:“很快,阳光就会出来了。”

    小穆收回落在远方的视线,凝视着眼前这张温柔关切的脸,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心思在喉间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口。

    白小凡不舍看他这般为难的样子,替他把话说出了口:“你想去部落看看。”

    小穆惊愕地睁大了幽黑的眼眸,在白小凡面上飞快一掠,敛眸垂眉:“我,我,我只是想去看看。我----”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送点吃的。”白小凡截断他慌乱的辩解,微笑着看着他。

    小穆听了满脸的愕然:“小凡,你---”

    白小凡丢过去一记白眼:“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是存着甚么好心,只是不愿看你成天皱着眉头叹气罢了!”的确她从来没有甚么高尚的情怀,只求自己舒服就好,所以她肯给那素未谋面的人送吃的,空全是不想成天对着小穆那张苦瓜脸,因为不知从何起,自己的喜怒哀乐竟完全掌握在小穆的手里了。

    “小凡,你真好!”小穆扬起灿烂的笑脸,猛得抱起白小凡转了一圈又一圈。

    刚下过暴风雪到处都是过膝的积雪,小穆牵着白小凡艰难的向前行径。因为白小凡的原故,他们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喘口气,跑在最前头的大熊不时的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们。

    看白小凡喘气喘到直不起腰来,小穆胳膊一拉把她背到了背上:“还是我背你吧。”说着,不容白小凡反驳大步赶上前的大熊。

    走过结了冰的河流,是一片空旷的平原。白小凡不知道小穆是怎么认路的,总之他脚下没有半点的停顿和迟疑,看来回家的路他一直记在心底。

    在平原上沿着河流走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白小凡也不清楚,反正时间不会短,因为连小穆的喘息都急促了起来。

    “小穆,你放我下来吧”白小凡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总不能让小穆一直这么背着自己吧。

    “别动。”小穆难得的语气凝重:“马上就到了!”

    笔直的河流在这里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小穆也随着河流拐了个弯,两人行不多远,白小凡隐隐绰绰的看到一座矮小的山包。小穆的脚步慢了下来,紧跟小穆身边的大熊不知闻到了甚么气味,喉咙低滚着呜呜的咆哮,白小凡抚着它的脖颈安抚道:“大熊乖,别出声!”

    待走得近了,白小凡才看见沿着河道是一条连绵不绝的山峦,而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山包是山峦末端的一点小尾巴。小穆将她放了下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郑重地道:“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虽然这个时候族人多半都躲在屋子里,可是保不齐多齐会派人四周巡察,要是被发现了,不仅帮不了族人还可能会害了小凡。

    “没事的,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躲回飞船里去!”白小凡这样安慰小穆,而她心里却是万分紧张,13现在的能量也只是庇护他们一时,如果多齐让人守住13,他们早晚要从飞船里出来,到时让多齐窥见了13的秘密,只怕会更危险。所以不到生死关头,白小凡是不会用这张底牌的。

    而这些小穆是不知道的,他听白小凡这么说,握着白小凡的手稍稍松了些,小声道:“跟我来。”

    两人沿着一条坡道悄悄地拐上了山坡,白小凡眼眸四下转动,心里感叹这还真是个好地方。这个高地其实就是在半山开出个平阔的场地,因为只有一条逼仄的小径能上山,还真有些易守难攻的意思,再加上山底下就有条河,饮水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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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越接近山坡大熊就咆哮越发低沉密集,脖子颈上的金毛也都一根根像针一样竖了起来。

    虽然一路行来,没撞见一个族人。可是大熊这样子,小穆握着白小凡的手越收越紧。白小凡的一颗心也是砰砰直跳,为了缓解下紧张的气氛,白小凡瞥了瞥嘴,故意说道:“小穆你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你看卓力连个巡守的人都不派,真真是高枕无忧啊!”

    “不对!”小穆紧蹙着眉峰,右手也握紧了工兵铲,身上的肌肉绷得铁紧,他就像只蓄满力量的野兽,随时准备出击:“除了暴风雪天,不论黑天白夜都会有人巡守,这么静还真----”

    小穆的话还没说完,一副血腥残酷的景像猛然到跃入二人的眼眸,

    树枝皮毛支起的帐篷倒塌散乱,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了一地,雪地里一堆堆灰黑的余烬和四处刺目的鲜触目惊心。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脑袋被砸得稀烂,他不远处有个女人光着身子,双目圆睁地好似一直盯着施虐者。木柱上一个尚在襁褓中孩子,像个靶子一样被五六根标枪钉在那里。鲜血沿枪杆凝成鲜红的冰锥。

    在孩子的左边有几排被烧焦的尸体,分不出男女老少,但贯穿他们身体的长标枪还能隐约看清。

    这一幕幕惨像把白小凡吓得连恐惧都忘了,只能任凭这些惨像蜂涌入眼眸。她缓缓转了头,看向小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呆呆的站在那里。

    “小穆。”白小凡低低地唤了声,伸了手还没捉他的胳膊,突然从他身体里爆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紧接着他跟疯了似的,他直跪了下去,以头叩地,砰砰作响。

    “小穆,你别这样!”白小凡跪在他面前,死命抱住他的头,虽然她跟这些人毫无瓜葛,可眼前的惨像却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而更认她害怕的是一直呆愣着小穆,族人遭受了这样的劫难,她真怕小穆会扛不住,“小穆,你别吓唬我,难过就哭出来好不好----”白小凡几乎是哭着哀求,可是小穆却恍若未闻。

    呆了半晌,小穆挣开白小凡的怀抱,陡手刨起积雪。

    白小凡扑上前抱住他的双手塞入怀中,突如其来的冰冷,令她不由的哆嗦了下,比身体寒冷的是她心,一直以来小穆的大掌都是温暖如火,现在却冷如冰块。

    “小穆,我求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白小凡哭得声嘶力竭,小穆恍若未闻的用力推开她,继续陡手扒雪。

    白小凡抹去了眼泪,恨恨地盯着小穆,猛地冲上前啪啪连甩了他几记耳光,怒声大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伤心了痛哭一场过去就算!你摆起这么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你的族人还是你的仇人?”

    骂完,她见小穆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怒言脱口而出:“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母亲就葬在这里,他要是看见你这样不争气,你就不怕他们伤心么?你要真是你父亲的儿子,你就应该好好活着,等有朝一日替你枉死的族人报仇才是!”

    小穆被骂懵了,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小凡,眼神还有些涣散。白小凡看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心中长舒了口气,跪了下来,捧起小穆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眸道:“小穆,你父亲是部落中最强的勇士,我相信你也是最强的,所以你绝不能被小小的悲伤打垮。”

    小穆的眸光渐渐聚拢在白小凡铁青、焦急、肃然的脸上,暗哑的唤了声,“小凡。”两行热泪漫涌出眼底。

    白小凡这才落下了心中大石。

    卷一045、毛伊阿妈

    “嗷,嗷嗷---”

    小穆好容易把族人都葬了,白小凡陪他站在墓前,安慰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突然一直蹲在边上的大熊冲着漆黑的山林直吼,俩人被它的吼声吓了一跳,小穆提了工兵铲飞快地把白小凡护在了身后,影影绰绰的看见山林影影绰绰的闪着人影,“谁在那里?”在大熊低咆的衬托下小穆有怒喝分外的有气势。

    “小穆,走吧!”白小凡缩在小穆身后胆颤心惊,小穆的族人死的那么惨,杀他们的人一定是丧心病狂的家伙,真要是遇上了只怕死都死不痛快。

    小穆也担心遇上杀害自己族人的恶徒,光只想到小凡会落在他们手里,小穆就出身冷汗,“小凡,你先躲回飞船去。”

    “不要,我陪着你一起!”白小凡从小穆身后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真遇上那些人,自己这么抱着他眨眼的工夫就能闪回飞船。可如果自己躲回了飞船,小穆一定会跟人家拼命,到时候自己未必能把他拉进飞船。

    大熊的吼叫声越来越急促,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山林里的人影突地走动了起来,大熊“嗷”了声,顿时一到白光就从白小凡眼角掠过。

    “熊宝!”

    白小凡叫声未歇,山林里猛然蹿出几道人影,他们嘴里都哇哇乱叫,举着标枪给自己壮胆,显然是被大熊吓得不轻。

    小穆眯眼盯着那几道人影,身上的绷着肌的肉略放松了些,不大确定的低低唤了声:“苏合?”

    听见小穆的低唤,那几道人影都站住脚向他们这边看来,本来就只一点微微的光亮,白小凡又是个近视眼,因此她只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不过他们那道同样低声问话,白小凡听得很清楚:“是阿穆么?”那几道人影尝试着向他们移动过来,可他们一动,大熊就竖起脖颈间的金毛,摆起进攻的姿态,发出低沉的咆哮威胁警告。

    那几人被大熊的凶狠的样子吓得不敢向前,倒是小穆往前挪了两步,“苏合?阿达---”

    听见小穆连着唤出两人的名字,白小凡虽看不清他们的形容,却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阿穆,真的是你么!”

    “是我,是我!”小穆嘴里答应着,人已冲了过去,同他们抱成一团,“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们。”

    “阿穆你居然还活着!”

    白小凡缓缓的走上前,冷眼打量着小穆那几个族人,看他们年纪跟小穆差不多,个头和身形倒都没小穆高壮,真打起来只要小穆不留手,再加上大熊,自己应该不会吃亏。

    “小穆,他们是谁啊?”她走到小穆身后,冷冷的眸光在他们面上来回巡视。

    那几个对突然冒出来的白小凡也很惊讶,不过他们的眸光就单纯得多,只是纯粹的好奇。

    “小凡,这都是我部落里的朋友。”小穆把白小凡拉到身前,将面前三人一一指给白小凡:“苏合、阿达、格里。”

    白小凡戒备着微微一笑:“你们好。”

    小穆很又向三个朋友介绍:“这是小凡,要是没有她,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三人不大相信的瞟了白小凡一眼,苏合皱着眉脸上满是担忧地问小穆道:“你怎么会回来了?”

    “之前那么大的暴风雪,我是想说偷偷回来看一眼,没想到----”小穆哽住了声音,顿了顿,问道:“是不是野人部落又来抢东西了?”

    阿达叹了声道:“自打进了秋天,野人部落就时常来抢东西,我们又打又打不过,只好给他们食物,可是这次----”阿达话说了一半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难道----”小穆两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我们部落里就只剩你们了?”

    白小凡一直在打量着他们,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可都不严重,如果部落里真的只有他们幸存了,那真是小心防范了。

    格里摇了摇头,哭道:“酋长只跟野人打一会儿,就带着部落里的族人和食物跑了,那些无人照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被留了下来。我们护着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几个,跟着酋长一起走,我们也是回来看看,如果野人走了再去接毛伊阿妈他们。”

    “你是说酋长只和野人部落打了一会,就丢下族人不跑了?”小穆的拳头攥得格格直响,两只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哼,气人的事多了!”苏合忿忿道:“上回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求来了几个稀奇的果子,给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一人一个,剩下说是放在部落存放食物的地方,可是打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了。”

    当初送他们土豆的时候,白小凡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倒不没觉得有甚么可气的。然而小穆却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小穆,你跟我们一起吧。”阿达忽然提议道:“反正我们也不想再跟着那样的酋长了。”

    “这----”小穆回头看向白小凡,语气里满是哀求:“小凡,你说呢?”

    如果可以,白小凡会毫不犹疑的选择拒绝。可是现在如果自己同不同意,其实是没多大的意义。如果自己一定要反对,最后失去小穆的一定是自己。

    “山谷里就只有两个山洞能住人,你们有几个人啊?”既然无法反对,那么至少要控制住事情往自己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那个山谷土地肥沃,后头靠着大片的山林野果、木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就连水源都近在咫尺,她实在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他们三人愣了下,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们开口让小穆和自己走,可是听这个女人的意思,却要他们跟小穆走。当然跟小穆走是没问题,可是对这个女人,他们还是存着些戒心的。

    “不然,苏合你先领我去看看毛伊阿妈他们吧。”这片土地是小穆生长的地方,他知道这附近的确是没有比山谷更适居住的地方了。可是河那边,对他们来说的确不是甚么好的去处,不然当时卓力就不会把自己驱逐过去了。

    苏合他们也怕离开得太久,那几个老人孩子会不安全,看了眼白小凡,点了点头向小穆道:“好,跟我来。”

    他们的速度不是白小凡能跟得上的,所以一路上她都是由小穆背在背上,苏合他们看了更不相信阿穆的话,这个比初生的小羊羔还娇弱的女人怎么会是救阿穆的人!

    一行人在山地里奔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终于在一个用大石掩住洞口的山洞前停了下来,阿达和格里两人移开挡洞口的大石,登时一个火把打了过来。

    苏合赶忙大声叫道:“毛伊阿妈是我们!”

    在火把的映照下,白小凡看清了那个老妇人,高高大大的个子,腰板挺得比直,粗糙的脸上岁月的沟壑,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闪。

    “部落里怎么样?”她听出了苏合的声音,不再摆出拼命的架式。

    三人不知如何将部落里的情况告诉她,苏合眼神一转,把小穆拉到跟前:“毛伊阿妈,你看我带谁来了!”

    小穆在看到老妇人时,就完完全全的呆住了,任由苏合把他拉到老妇人的面前。

    毛伊一见到小穆,先是一愣,然后缓缓伸出骨节粗大的手轻抚上他的眉眼,嘴唇都哆嗦了起来:“阿穆,真的是你么?”

    “毛伊阿妈!”小穆陡然跪了下来,抱着老妇人腰身放声大哭。

    而站在小穆身后的白小凡莫名的对这名老妇生出些好感来,也许是因为她给白小凡的感觉很像阿婆吧。一样的勇敢强势、一样的温柔蔼和。

    卷一046、收心?

    小樗今天下午开完运动会回来,人直犯恶心,晕乎了一个下午也没能码了两个字,本来还以为今天的二更传不了,没想到傍晚时分哗啦啦大吐一场后,小樗又是活龙一条了!

    毛伊阿妈抱着小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好,好。阿妈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的,好孩子不哭,外头冷我们进洞里说话。”

    小穆用手背抹去眼泪,站起身把白小凡拉了过来:“阿妈这是小凡,她-----”话说到这里,小穆蓦地红了脸,对苏合他们他能很痛快的说白小凡救过自己,可以对着如同母亲般的毛伊阿妈,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介绍了。

    小穆是毛伊阿妈一手带大的,见他通红着脸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精明的眸光将白小凡周身一扫,最后落在白小凡盈满笑意的眼眸中。

    被人这般审视白小凡也不恼,反倒大大方方地道:“阿妈好!”

    毛伊阿妈些微一愣,旋即端起了笑脸:“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嫩呢,同刚出生的小娃娃似的。”说着,伸出粗糙的手掌握住白小凡的手不住的摩挲。毛伊阿妈知道娇贵的女孩儿都会显自己手粗糙,就像酋长的女儿屁楚,她每次见到自己总是撇着远远的避开。

    白小凡被她这么一赞,也只是低头娇羞一笑,然后反手握住毛伊阿妈的大手:“阿妈,我们进洞里说话去。”

    毛伊阿妈愣了一会,被小穆几个簇拥着进去了。洞里升着一堆不大暖和的火堆,旁边昏睡着一个老汉,借着不甚明亮的火光白小凡看到老汉身后的大石头后,探出两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阿林、小山快来,看谁来了!”

    听到毛伊阿妈的声音,两个孩子从石头后跑了出来,但飞快地躲到阿妈身后,睁着大眼睛惶恐的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和那头壮硕凶恶的雪狼。

    “胡勒老爹怎么了?”小穆上前一步正想和两个孩子打个招呼,却听他身后的小凡道:“这位老爹的身子怎么那么烫啊?”

    听到声音,众人连忙围上来察看。小穆最是焦急,冲到老汉身边,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摸,登时急声道:“小凡,你快把上回给我吃的药,也给老爹吃一粒啊!”

    听小穆这样抖自己的底,白小凡真想给他一顿暴栗,可当着他那么多族人,白小凡只能用眼刀教训他:“你先别急啊,先要弄清楚老爹为么发烧啊!”说着,白小凡掉头问众人道:“他有没有受了甚么伤?”这是白小凡最希望的发烧原因,不然的话还真是叫人心里发虚啊,毕竟很多传染病的症状就是发烧。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白小凡心里惨叫道:“不是吧,还真是生病啊!”就在白小凡想不露痕迹的退远时,一个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毛伊阿妈身后传出来,“我刚才看到老爹的脚流血了。”白小凡一回头正对上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

    “你看到老爹的脚受伤了,怎么不说呢!”毛伊阿妈转了身,凶巴巴的教训起小女孩。

    “我,我,我----”小女孩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是老爹不让说的。”

    小穆已经把胡勒老爹的皮袍掲了起来,露出小腿上的伤口。那是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边的皮肉全翻了起来,而且还泛着乌青,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感染了。

    毛伊阿妈突然一脸惊惶的叫了起来:“是断头草!”

    “断头草?”众人都回头望向毛伊阿妈,显然大家都不曾听过断头草是这个词。

    不等众人发问,毛伊阿妈凑到老爹身前,拨出腰间的小骨刀,将胡勒老爹凝结住了的伤口再次划开,一边用力的挤毒血,一边急声吩咐道:“苏合你们快出去剥些红果树的树皮回来,再晚了胡勒就没命了!”苏合他们应了声转身就跑出洞去。

    白小凡候在旁边,一点也不嫌挤出来的血又黑又腥臭。看老阿妈挤得没力气了,忙就接过手:“阿妈,我来!”

    毛伊看在眼里心中倒是有些疑惑的,刚才白小凡那点逃开的心思,可没逃开毛伊阿妈的利眼,可这一转的眼的工夫,她怎么又变了个样了。

    白小凡呢,一边挤毒血一边强压下不断涌上的恶心,按说她那么喜欢作的女人,对这样恶心的事情是避之维恐不及的,可现在,唉----

    既然让小穆遇见了这几个族人,那么他一定会带着他们一起生活的。白小凡也不是傻子,他们对自己的防备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这个毛伊阿妈,别看她一张脸老皱得跟核桃有得一拼,那精光闪烁的眼睛却总让白小凡心底毛毛的。

    除非自己能狠心的连小穆一起丢下,不然这帮人跟自己是跟定了!既然如此,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很重要,且不说相不相信,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她可不希望一天到晚对着防范的眸光。而现下可不正是她示好的最好时机么。

    白小凡和老阿妈俩人轮换了两回后,小穆他们带回了两大块像铁锈似的树皮,而此时胡勒老爹的嘴色已经是青里透黑了,就连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灰黑。

    老阿妈接过树皮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把嚼得跟泄肚子时的便便有得一拼的树皮,直接往老汉嘴里塞去。白小凡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老阿妈塞第二次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冲了出去。

    大熊的反应最快,白小凡一起身它就跟了上去,小穆却是等一会才发现白小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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