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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道:“只有一盒消炎药----” (20)

    始至终都带着微笑。

    小穆在这一刻之前,是恨他的,恨他屠戮自己的部落,恨他杀了格里,恨他虏走了小凡。可是看着满面鲜血的,却不露半丝痛楚的样子。再想起白小凡提起他时,非置他于死地的狠绝,心头更是一软。叹了一声,捡起他丢在地上的角刀,沉默着离开了。

    哈力一愕,看了眼几乎成了血人的莫刳,心下明白了几分,杀一个重伤的人,还真是做不出来啊

    莫刳看着小穆众人渐渐远去的背景,不顾脸上的伤口,大声喊道,“阿穆,早晚有一天我会夺回部落的”

    “回来了,回来了,阿穆哥回来了”远远的一个后生从外边跑了进来,白小凡在皮帐里听到这个声音,倏地一下就冲了出去,阿铃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白小凡人已出了栅门。

    白小凡还没出外城的栅门,就见小穆带着众人从外边走了进来,见着小穆她心中先是一喜,然当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莫刳时,脸上的欢喜不自觉的褪去。

    她还不及开口问,从后头赶来的苏合已接上去问道,“莫刳呢?”

    小穆去伏击莫刳这件事情,行动前是机密,行后却是鼓舞志气、打击野人的好事情,她自然不会一直藏掖着。

    可是现在,他空手而回。白小凡已然看到好些人面上带了失望或是惊惶。而那些野人面上虽没甚么表情,可他们眸中一闪而过了安心,却没逃过白小凡的眼眸。

    “这是他的角刀”小穆丢出角刀,那些奴隶也许不大认得的,可是那些野人的眸子却都灰败了下来。

    苏合瞥了眼地上的角刀,继续又问,“那他人呢?”

    小穆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小凡,眸光躲闪,“我把他放了”他也知道留着莫刳可能会有后患,可是要他杀一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他实在是下不了手去

    众人听了他这句话,惊愕者有之、置疑者有之,敬佩者有之。只有白小凡怒睁着圆眸,忿忿瞪视着他,最后重重的哼了声,气恼的转身而去。

    小穆很想去追,可却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的脱不开身,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凡进了栅门。

    白小凡攥着双拳,一脸怒色的回空无一人的皮帐,挨着木桌坐下,一时按耐不住心头的火气,哗啦一下,将桌上的陶盘木杯全扫到了地上。

    木板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毡垫,因此东西落地,只发出声“砰”的闷响。

    她最完美的设想是,小穆把莫刳活抓了回来,在野人面前砍下他的人头,那些野人自然就再没有了指望。当然这只是她想想罢了,莫刳和小穆两人的实力,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小穆想要活抓基本不大可能,但是八个人八柄弓,带他的尸体回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穆竟会放了莫刳白小凡合上眼深深叹息了声,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小穆,居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妇人之仁

    秀秀揭了毯帘进来,默默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平缓道,“阿姐你听听,外头的人都叫阿穆哥大勇士呢”

    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多溢美之词,在前头加个大字就是算是尊称了。而此时外边的对小穆如雷的赞贺,除了大勇士外又多出个大酋长,不用说这一定是哈力他们弄得鬼。

    这么一打叉,白小凡的火气消了不少,自己明知道小穆的仁慈善良,又何必指望他有王者的杀伐决断,最多以后多些小心就是了。

    再说了那莫刳身受重伤,身边又只剩三个人,不要说卷土重来,他是不是能熬地就要到来的冬天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夜色降临,熊熊的篝火几乎映红了天空,架要篝火上的烤肉,滋滋地冒着油,每一人面上都泛着红光,嘴唇上都沾着亮亮的油光。白小凡坐在小穆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像,与三天前的心境全然不同。

    那时候再欢快的声音她听着都觉得刺耳,可现在,阿晔他们抱着椰果拼命的来敬身边的小穆。好几次椰汁都洒在了她的陶盘的烤肉上,可是她却一点不觉得吵闹。

    那些缩在土坑里的野人听见里边传来的欢笑声,心下不免凄凄,三天前的晚上还是自己在里外吃烤肉、喝椰汁,现在却换了自己来窝土坑。

    然而当他们看向依旧拿着长矛在栅门前守夜的几个后生,心里又有些敬服起来,以前自己抢了东西回来,栅门一关,谁还守夜。

    等

    阿晔换了哈力回来,他们又缠着小穆闹了一阵,才逐渐散去。

    小穆本来应该去睡莫刳的大帐,可他赖在的小凡身边,扯着她的袍角,

    很是委屈地唤道,“小凡---”他被阿晔、哈力两拨人灌了不少椰汁,脸上两坨醉颜再配上湿露露的眸子,一下就软了白小凡的心。

    此时,空地上的篝火只剩些余烬,阿铃带着女人们在收拾东西,夜好像一下就静了下来。因此小穆的那一声低唤,白小凡听得分外的清晰,倏地红了脸,“做甚么?也不怕人笑话你”她边说边唤来扎克几个小子,“把你阿穆哥给扶进大帐去”

    “不用不用”小穆其实也没真的喝醉,看到扎克他们过来,连忙跳了起来,只是还拉着白小凡不放手,“小凡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小凡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看着扎克他们都捂着嘴嗤嗤的笑,她赶紧把小穆给推进大帐,“当着那么些人,你做甚么呢”

    “小凡,我----”小穆此时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小凡,“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实在是下不了手去杀莫刳,你没看见他伤了好重,流了好多血,我想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小凡叹了声,“我要是还生你气,我会坐你身边么?”唉,自己算是栽在他手上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的怒火也是一下就消想到这里,她不免心中发狠,抬了手往小穆额头上狠狠出戳了下去

    卷二083、天生的将才

    083、天生的将才

    知道小穆放走了莫刳,白小凡就很坏心的,盼着暴风雨赶紧的来。身受重伤、无处避寒、食不裹腹,莫刳想不死都难然而老天爷就是和她过不去,暴风雨迟迟不来,也就算了,甚至连个阴天都不给她。阳光灿烂的极其奢侈,以至于气温都小小的回升了一些。

    天气晴好,除了坏心的白小凡部落里每一个人都很高兴。自从收编了那些奴隶,小穆无师自通的将他们编成了一个组,经过几天的“新兵训练”将他们分派入三队。这么一来,每个队都扩充到近十八九人。

    然而新旧两拨人总是亲近不起来,虽然还至于打起来,可就连吃饭他们都是各自划清界线。或许小穆真的是个天生的将才,他将一队再分做三个小队,然后比武决定小头领。至于的比武的项目,一射箭二拳脚。

    白小凡听那六个字从小穆口中说出来,深深的觉得在军事方面,小穆其实是很有腹黑潜质的。他提的这两个项目,摆明了在偏帮那些后生。

    射箭,那些后生不说百发百中,百发七、八十中总是有的。而那些新兵昵,好些个连弓都没摸过,能射中靶心的那叫天才,但他们总不会个个都是天生的神射手吧!

    况且还有第二项拳脚,那帮新兵个个瘦得跟骷髅似的,风一吹都要散了。反观那些后生,虽然挨了一段时间的饿,可架不住他们底子厚,几天的时间就补回来,一个个龙精虎猛的。你让一帮瘦皮猴,和一群练过几个月散打的壮小伙比拳脚,这不欺负人么

    不过那些新兵可不像白小凡那么贼精贼精的,他们一听说小头领由比武选出,那眸子里可都带着感恩和激动呢是啊,听着多公平啊,只要你够强就能当小头领

    比武那天,阳光特别的灿烂,天气也份外的温暖。大帐的木台上小穆、白小凡、苏合三人,小穆居中,白小凡居左,苏合在右,一排并坐。

    空地上则围满了人,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新奇事,可不都来瞅热闹么。

    今天是小穆那一队比试,头一项射箭。新兵走马灯似上来,且不说射不射得中,有几个年纪稍小的新兵,射到量后一支箭的时候连弓都拉不满了。有几个勉强射中靶子的,也是射在边缘的边缘。

    而那三名后生,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笃笃笃三声连响,几环白小凡是看不大清楚,但大体看去,总是在八环以内的。

    看得旁边观战的众人,倒吸、赞贺声不时响起。就是这样,小穆还狠狠的瞪了眼其中一名后生听了对面报数人的声音,白小凡才知道,因为他有两支前都落在了八环上

    “以后每天你多加三筒箭”小穆的声音带着白小凡从未听过的威严。

    那个后生应声退下,小穆又加了一句,“不准误了别人的时间”

    坐在他旁边的白小凡身子不由一抖,现在他们用来练习的箭支不多,一共也就一百八十支,分做三筒。因为羽箭是反复使用的,而每个人每天又要练满三筒,时间上是很紧的,所以才会有好些新兵到现在都还没上场射过箭。

    小穆这一下就给那后生加了一倍的练习量,又言明不准他抢别人的时间,那么他只有在所有人结束练习后,再补那三筒箭,这要是轮到他上半夜值守,他基本一晚上就不用睡了

    而小穆这样的责罚,更是让一旁练习过射箭的新兵们变了脸色,他们往往射完一筒就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了。多加三筒啊,胳膊会不会断掉啊他们看向那个后生的眸光中有同情,更多的是敬佩。

    白小凡看在眼里,心头恍然,原来小穆的责罪还有这个效果啊

    后头的拳脚比试,更是毫无悬念,三名后生胜出的理所当然

    三天的比武结束后,那些新兵们心甘情愿的跟在自己小头领后边,他们之间关系登时间突飞猛近。

    带兵上小穆的确很有一手,然而苏合如何安排,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所以苏合的问题自然就落到了白小凡身上。她对苏合的安排,说来也简单,直接把小穆原先的族人交给苏合就是了。在白小凡看来,这样的安排的好处有三。

    首先就算把那些分到各组,他们也未必会真心敬服小穆,搞不好还会带坏刚收编的新兵。

    第二,将来就算苏合想要离开,他能带走的最多也就是他的族人。

    第三,这样安排还显得小穆大度,毕竟这一划拉照着人头算,可是给了苏合一半的人啊

    安排完了苏合,白小凡才将目光转向那野人,这些日子来她总觉得野人的人数好像不大对。之前部落里总是很拥挤的样子。就算那一夜小穆他们杀了一批,但也新添了一批人啊,况且就她感觉也没大开杀戒吧,为么部落里总显得空荡。

    结果一点人数,说白小凡大惊失色一点都不为过。在按排偷袭这件事上,白小凡理论是不错,就结果果来看其操作过程好像也很老练。

    然而只是好像,因为很多细节她根本就没考虑到,譬如栅门大开无人看守。所以,在一片混乱且大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跑掉了大半的野人就一点都不稀奇了。

    白小凡又气又怕又担心。气的是13,我没想到是情有可原,再怎么说我也看不到外头不是,怕是后怕,自己也真是运气好,那在小穆出去伏击莫刳,没被人反伏击真是万幸担心的是,莫刳若是不不死,又将那些野人召集起来,那自己就有得瞧了。况且冬天就快来了,他们没吃没住的,指不定就搏命一拼了

    小穆好像知道白小凡的担心,在巡防上布置的很是仔细稳妥。

    三队人,除了苏合他们常驻外城,其余两队在轮留守上、下两城。守上城的那一组,除开守门的,其余人分做两拨,一半巡城一半练习。当然,守在外城的哈力也得照着这个来。

    至于女人和孩子还有苏合他们如何安排,那就是白小凡的事了。

    此时的三城,已被小穆分做上、下、外。那三队不说自然是住在上城,

    然后就是他们的家人朋友,不过现在空帐篷多,白小凡也不介意苏合带些族人住在上城。

    至于多出来的人只好做到下城去了,就连那些野人她出没外城赶,暴风雨眼见的就要来了,赶人去住土坑,一来她是有些忍心,毕竟野人里大多数是女人和孩子。二来,她也想这些野人诚心归顺,巴掌扇过了,也该给个甜枣了。

    还有就是下城多出来了皮帐篷,白小凡全让哈力搬到了外城去。小穆还真是了解这两后生,哈力性子稳妥,驻守外城再合适不过了。

    卷二084、原谅

    084、原谅

    迟到的暴风雨来得特别的猛烈,而让白小凡一直很担心的皮帐在暴风雨中坚固异常、不动如山,就连下城那些看似很简陋的小帐篷也没听见倒了一座。

    外头风雨肆虐,帐内却是暖意融融。阿林和小山抱着新做成的泥盘在练字,阿铃三个边说笑,边捣着土豆泥准备煎土豆饼。

    大熊和雪儿趴在一边打盹,三个小家伙围着白小凡正抢一个空了得椰果,白小凡先是举在头顶,可那三个小家伙如今也有它们父母一半的体型了,白小凡那点小身高,它们哪会看在眼里,随便一扑,她手里的椰果就被抢了去。

    然后就见三个雪白的身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不时的还彼此呲牙威胁。

    “小凡,你快去看看朵娜吧”

    她正悠哉的三个小家伙互掐,多兰浑身湿透的冲进帐来。白小凡微蹙起眉头,“她又怎么了?”有小穆在想把多兰赶到下城去是不大可能的,况且还有丰生谷鲁两兄弟。

    但是朵娜,只是将她赶到了下城去和莫刳的女人同住,白小凡觉得算是很便宜她了,这还是看到丰生和死去了的以罕面上。

    再则说了,多兰时不时的给她送吃的、送穿的,她也得不去计较,要知道上、下城之间的食物分配那是不一样的

    因此,多兰这么急匆匆的冲进来,白小凡真的是很不高兴。

    “朵娜她-----”多兰声音一哽,抹了把泪道,“她下身出血不止,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话音未了,她又是泪如雨下。

    阿铃她们很是不然地道,“是女人不都是会的么,这有甚么好担心的”

    三个女孩不懂,白小凡微变了脸色,裹了皮袍拿了皮斗笠叫了秀秀就往帐外赶去,多兰连忙跟了上前。

    等白小凡三个赶到朵娜住的小帐篷时,她身下的褥子几乎被血染红了,秀秀惊呼了声往后退了一步。白小凡扫了眼缩在一旁的那几个女人,快步走到朵娜身边,老实说对这种大出血她也是束手无措。

    13说的几种办法都需要先进的医疗设备,可是现在她手上连止血的伤药都没有多少了。

    瞥了眼她下身如泉水般往外冒的鲜血,白小凡蹙着眉头将眸光移回她死灰、凹陷的小脸,同为女人白小凡不禁生出一点心酸。

    她虽然做错了事,这样的惩罚也该够了吧

    “你们还缩在那里做甚么”白小凡稳了稳神,转过头冲那几个女人喝道,“赶紧去打些热水来”那几个女人赤溜下跑了出去。

    灶火上水气腾腾,白小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帮她擦拭流出的血污,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被染成血水。而她身上清晰明了的红痕,白小凡看的是分外的心惊。

    她会有身孕不稀奇,可又是哪个男人对她施虐害得她流产大出血白小凡心里想着,忿恨的眼眸移向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血终于止住了,可朵娜的整身子都显得苍白,多兰跪在白小凡脚下哭道,“小凡,求求你就让朵娜搬进去吧,不然你让我搬出来跟她住也可以啊”

    白小凡根本没听见多兰的哭喊,因为13正在和她说,朵娜以后很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就算怀上了,就这样的医疗条件,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看了眼像死人般躺着的朵娜,她空洞的眼神,让白小凡突然升起抹罪恶感。

    不久前她责怪小穆妇人之仁,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她重重的叹了声,吩咐秀秀道,“你进去把那张棕熊皮和薄皮袍子拿来,再叫四个人来”

    秀秀答应着,没一会工夫她就抱着熊皮带着人回来了,白小凡、多兰和秀秀三人轻手轻脚的把朵娜移到熊皮上,给她盖上床皮褥,外头用薄的玛尼皮袍遮严实了,才叫那四个后生抬了起来。

    临出皮帐前,白小凡回过头用冰冷的眸光在那几个女人面上扫了个来回,以至那几个女人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把朵娜送回多兰的皮帐,白小凡送了好些大米和面粉来让多兰给她熬粥煮糊。部落里虽然食物丰足,可以大米面偻却是少得可怜,毕竟白小凡他们只种了一两季。

    尤其是大米,还得要留足明年春耕的种子,所以别说是下城了,就是在上城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到大米的。

    这会白小凡一下就送来满满一罐,多兰哆嗦着嘴唇眼泪直流,反复嘟喃着,“小凡我们对不住你,是我们对不住你。”

    白小凡被她哭得也心酸了起来,这个女人也不容易,父亲死了,丈夫不在了,自己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个只剩一口气的妹子,她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曾经得罪过的人,她应该是时时刻刻都惶恐着的。

    “多兰阿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白小凡叹了一声,不想再和她计较下去,无论怎样,看在死去以罕面上,自己也不能不管他们。还有丰生那小子可是一心一意的跟着小穆。

    听到白小凡这么说,多兰的眼泪掉得越发的凶了,拉着白小凡直道,“小凡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

    多兰这么凄凄惨惨的哭着,白小凡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时阿晔救了她,“可姐,那几个女人我带进来了。”

    “知道了”白小凡边应道,边说,“你把阿林还有秀秀他们都接到这来”那种肮脏的事情,不是孩子和姑娘该听的。

    三个女人坐在地上,睁着眼睛一个劲的打量这座皮帐,别说比自己现在住的皮帐,就是莫刳还在时,自己住的帐篷也只得这里的一半。

    帐篷里除了石灶上燃着火,四周还支着几个木架,上头搁着小陶碗,里头跳耀的火光帐篷照得亮堂堂的。铺子上一层又一层的褥子看着就觉得暖和,靠边摆着张小矮桌,后头是用皮褥堆起来的一个坐垫,而木桌上则堆了一卷一卷的竹片,也不知道做甚么用。

    要不是有大熊一家五口盯着她们,那几个女人还真想上前去看一看,顺便再在铺子坐一坐,躺一躺。

    白小凡和多兰一进帐篷,就见这三个女人张着好奇的眸子四下乱瞅。白小凡对她们倒没甚么恨意,只是身为女人,对她们的行为实在是很不齿。

    听见有人进来,三个女人连心坐好低垂下脑袋。

    多兰看向她们的眸光几乎都要冒出火来,要不是白小凡牵着,她早就冲上去撕打起那几个女人了。

    卷二085、平凡生活的回归

    085、平凡生活的回归

    “说吧,是哪个男人欺负了朵娜”白小凡在木桌后的垫子上坐下,瞅着那面前的三个女人问道。想起朵娜的惨像,白小凡真的是心有凄凄,那些男人也太禽兽了

    三个女人低头,异口同声,“我们不大清楚”

    “你们不清楚,你们怎么会不清楚”多兰忍不住叫了起,“那么个天你们不也缩在帐篷里”

    其中一个女人抬起头,道,“我们睡得死,没听见”

    “你---”多兰被她噎得一梗。

    白小凡微微笑道,“你们还记得巴日吧。”

    此言一出,那三个女人登时惨白了脸色。

    事情的真相比白小凡猜想得简单的多,大雨天的她们闲着没事,带了几个单身的野人回去。朵娜就睡在边上,便有一个野人摸了过去,她又没反抗,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三个女人和那个被拎进来的野人,再三保证绝对绝对不知道朵娜有了身子。

    朵娜一言不发的,白小凡也只能信了他们的话。把他们四个打了几十棍子了事。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朵娜的事情,竟然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就是跟着苏合的那些族人,本来对小穆是视而不见的,可是现在他们的态度好了许多。当暴风雨过去后,甚至有几个年轻后生跑来要加入到小穆这边来人自然是不能收的,不过小穆答应他们,但凡那边有的训练,他们也会有。

    雨停了,众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冬天来临前最后一个晴天了,所以不小穆他们赶,那些野人自觉的忙着垦种、采集、打柴、制陶、煮矿盐。

    本来白小凡还在为食盐发愁,没想到这附近山上居然有矿盐,而且煮盐这件事情,野人早就学会了。这倒帮她解决了一大难题。

    而那些女人们,她们不仅会鞣制皮毛,甚至还会做厚毡,白小凡和小穆帐篷地上的皮毡就是她们自己做的。所以,现在她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赶制冬衣,从土坑来的那帮人可没有厚皮袍子。

    唯一还需要小穆他们亲手去做的只有打猎了,虽然那些野人都表现的很安份,可是发给他们弓箭打猎,不要说白小凡了就是小穆也不会答应的。

    部落里肉食还是很丰富的,所以在打猎的安排上,小穆还是按着原先在土台上的办法,把训练的人拉出去打猎。

    “阿姐,阿姐----”

    白小凡坐在木台上教几个孩子认字,阿铃拉着阿萝,从外边跑了过来,“你快去看看,阿穆哥带了甚么回来”

    因为前几天打回来的猎物不多,所以小穆今天特地亲自带队打猎。见阿铃那么兴奋,白小凡反倒蹙起了眉头,她可是再三交待过,不准仗着手中有弓箭就去惹那些大型、凶猛的野兽,他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当耳边风吧

    白小凡一边想着,一边接了出去,刚走了没走了没步,三个雪白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围在脚边打转。它们把叼在嘴里的猎物丢在小凡脚边,大脑袋在她腿上拱来拱去,本来应该凶巴巴的脸上,现在却一副卖萌讨赏的样子。

    “大呆、二傻、三愣,你们最乖了,最有本事了。晚上给你们加餐”白小凡摸着它们的脑袋哄道,心里颇有些伤感,当初憨憨的小东西哪里去了呀

    三个小家伙一得了夸赞,叼起地上的猎物哧溜下跑到角落里,茹毛饮血了起来

    白小凡瞅着三根又粗又长的大尾巴在地上兴奋的甩来甩去,她摇头叹了叹,没办法自打有了13之后,自己养甚么,甚么成精。等她转回头,小穆已经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白小凡一把将他拉到近前,睁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没发现甚么可疑的情况,才稍稍退后两步,眯着眼问道,“你打了甚么猎物回来,把阿铃都兴奋傻了”

    小穆呵呵笑着,走到小凡身后,伸手蒙住她的双眼,在她耳边轻轻地道,“你等一下,很快就能看到了”

    “甚么啊”小穆的结实的胸膛就贴在白小凡的背上,虽然她甚么都看不到,可是一想到周边有那么些人,白小凡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看就看吧,你这是做甚么,赶紧放开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穆的脸皮越来越厚,而自己号称爱看美男的色女,脸皮居然越来越薄。

    有回吃中饭,小穆给自己叉了个大大的山鸡腿,惹得阿铃、阿晔他们总偷偷的、时不时的瞅着自己嘿嘿笑两声,白小凡硬是让他们闹红了脸。

    当她感觉到自己脸红的时候,直在心里鄙视自己,白小凡你装甚么纯情少女啊,当年泡吧和陌生男人大跳热舞,你都脸不红气不喘的,现在别说亲小嘴连小手都还没牵,你脸红个甚么劲啊

    小穆感觉到她的挣扎,索性空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身,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浊热的气息喷了白小凡一耳朵,“别动”这一下两个人可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白小凡能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烧的,搞甚么啊,为么纯情的小家伙变得那么强势了呀

    就在白小凡以为自己的心要跳出胸腔的时候,小穆放开了挡在她眼前的手,“小凡你看,这是甚么”

    白小凡的脑子还有些晕乎,缓缓的睁开眼,小嘴竟也跟着张大了,“你,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羊的啊”眼前这十来只羊,跟羊圏里的可不一样它们头上都带着角,白小凡再不懂,也知道这是山羊。

    小穆把脑袋搭在白小凡肩膀上,笑呵呵地问,“高兴么?”

    13也叫道,“哇,小凡那三四头母羊可都带着崽呢”

    白小凡太激动了,回身在小穆脸上吧唧亲了口,“小穆你太本事了”

    小穆还没来得及乐呵,白小凡就从他怀里出去,冲阿晔吩咐道,“你赶紧去挑几个野人,趁着时候还早,先修个简单的羊圈,把这些羊圏起来”一面又跑去跟秀秀她们道,“多切些姜果,晚上我们吃烤羊肉。”

    阿萝纳闷道,“阿姐,这些羊不是要养起来的么”

    白小凡横了她一眼,道,“我又没说全杀了,挑一头性子犟的来吃不行啊”说着,她又想起件事,回身叫住已经走远了的阿晔,“等会宰羊的时候,羊皮你们可别弄坏了,那可是好东西”

    阿晔远远的应了声,“知道了”

    白小凡看着四下忙碌的众人,感觉美好的生活又回来了她仰起头,看着湛蓝如洗的蓝天,老天爷,我的愿望很简单,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所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再给我甚么太大的波折,小小的坎坷就好了

    卷二086、暗涌

    086、暗涌

    烤全羊最后变成了一大锅萝卜羊肉汤,没办法人多肉少,炖个汤勉强还能让上城的每个人占点肉沫,再不济还能喝了口热汤,可要是烤肉,很多人估计一片肉都捞不着

    人群散去后,白小凡从帐篷拿出一块不大的羊腿肉,悄悄地塞给在收拾东西的多兰,“这个拿去给朵娜补补身子。”

    朵娜被接回来后,天天就躲在帐篷里,偶尔多兰赶她出来晒晒太阳,她也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瘦得吓人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白小凡见过几次,再想起她之前神采飞扬、脸蛋红红的样子,可白小凡心里却是禁不住一阵阵的唏嘘,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就被折磨成行尸走肉的样子。

    虽说她是罪有应得,而且她会变成这样,有一大部分也算是自己造成的。白小凡虽然觉得现在去同情可怜她,显得太过虚伪,可是她真的是有些后悔了。

    当初之所以会那么狠,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失去小穆的关系吧。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夜夜都会被恶梦惊醒,梦中的小穆总是血淋淋的躺在哗啦啦的雨地里,任凭自己怎么喊都喊不醒。

    白小凡不想给自己找甚么借口,当初做了就是做了。老实说,只要一想梦中的情形,更过份的事情自己都做出来只是现在,唉----

    但愿能过去吧

    因此刚才她见朵娜没出来,所以特地给她留了一小块羊腿肉,她那大出血过的身子着实是要好好的补补,不然总顶着非洲难民的样子,白小凡看着都嗝硬

    多兰也留了一小碗肉汤,但她没想到白小凡居然会特地给朵娜留一小块羊肉,眼泪瞬时间就掉了下来,哽咽着不知说甚么才好。谢了好一会,才接过了过来。

    朵娜坐在帐篷的窗户边,直愣愣地盯着白小凡,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突然又有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阿穆

    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待看到阿穆笑盈盈地牵了白小凡的手,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的在白小凡的嘴角亲了一下。俩人快乐幸福的样子,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头,她恨不能剜了自己的双眼,可是她只能捂着脸埋在双腿无声的大哭。

    多兰一进帐篷,登时一股阴冷扑面而来,借着外头的火光,她瞅见朵娜是蜷缩着坐在敞开的窗前。她赶紧放了手里的东西,把帐里的灶火挑明了,再把窗户合上,“大晚上的,你又往窗子边坐着干甚么,也不怕叫风吹病了”她边说,边拉着朵娜到灶火边坐下。

    “下午的阿晔宰羊的时候,你真该出去瞧瞧的,可热闹了,看着那么大一只羊,也只好是上城的人分点肉沫子,下城的估计连汤都喝不上呢也是小凡有心还记着你,特地给你留了一块羊腿肉。”

    朵娜直直的盯着那一块羊肉,面容渐渐扭曲了起来,突然她冲上前一脚踢翻灶上的羊肉汤,幸亏多兰闪得快,只是袍角上沾着汤迹。她还不开口喝斥,朵娜就跟疯了似的狂踩那块羊肉,嘴里还呜呜的哭着。

    多兰呆愣在旁边,直到丰生牵着谷鲁回来,惊愕地问了声:“这是怎么了?”多兰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抱住朵娜,向丰生道,“你姨又犯疯病了”

    朵娜一听这话,猛地推开多兰恶狠狠地盯着她,眼泪顺着她凶狠有面容啪嗒啪嗒的直掉。多兰唉了声,上前扶她往铺上躺下,带着哽咽轻声劝慰,“阿姐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要说多兰心里一点不怨,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从小带大的妹子,只几个月的时间就被折腾的只会哭不会笑,况且她还听白小凡说,朵娜以后很可能不再有孩子了。

    一想到这里,多兰心里就跟刀铰似的痛,可是她又能怨谁去呢?白小凡么?她可没忘了巴日是怎么死的再则说了,她也要为两个儿子着想不是,没有了男人她只依靠着阿穆他们,不然一家四口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谷鲁年纪毕竟还小,看着朵娜那么狰狞的样子,直往大哥身后缩,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丰生如今天天跟着扎克、突谷他们学射箭、打拳,偶尔白小凡还会教他们识字,现在扎克他们可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因此在丰生的心里白小凡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听说小姨又犯了疯病,便道,“我去叫阿姐来瞧瞧吧”说着,转身就往帐外去。

    多兰一把拦住他,脸上一副惊慌的神情,“刚才的事你不准往外头说去”朵娜的“疯病”真要传到白小凡耳里,只怕立时就叫她看了出来,到时候她一定会把朵娜给赶到下城里。就朵娜的身体,去了下城哪里还有命在

    丰生奇愕地看着阿娘,“为甚么啊?”

    多兰愣了下,拍打着儿子日渐宽阔的肩膀道,“你嫌外边议论你姨的人还少么再要叫他们知道你姨得了疯病☆★,他们还不得更指着你姨指指点点了。”见丰生低愣着头,她赶紧叉开了话,“好了好了,你带着谷鲁睡去吧,我把地上收拾一下。”

    看着多兰将那块被自己踩和看不出样子的羊肉丢进灶火里,烧得干干净净,朵娜突然湿了眼眶。如果自己不是信了莫刳的话,以罕大哥就不会死,阿姐也就不用拣了块肉就那么感激不已了

    这世上除了白小凡,她最恨的就是莫刳,所以她怎么会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只是她没有想到,肚子那个坏种命居然那么硬,自己拿了石头捶肚子都没弄下来。结果那个坏种却死在野人手里,天神真有眼啊

    多兰拨小了灶火又掩实了帐篷,两个孩子都已睡沉,却见朵娜还睁着眼睛,微弱的灶火映照着,竟比白日还要有神亮堂,多兰轻叹了声,除了外袍挨着她睡下,“快睡吧”说着,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朵娜啊,你这样子,除了叫阿姐伤心外又有甚么用呢”

    被温暖包裹着的朵娜,鼻头一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抱着多兰,微颤着身子哭道,“阿姐对不住,对不住---”

    多兰也哽了声音,“傻妹子,跟阿姐说甚么对不住,只要你好好的,阿姐就开心了。”

    “我会好好的,一定会的”朵娜埋多兰怀里,闷声应道。自己很应该替以罕大哥照顾阿姐他们,而不是让阿姐担心自己。所以,朵娜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卷二087、放羊图

    087、放羊图

    “唉---真可惜啊,这么大一片的花海欣赏了没几天就要被毁掉了”

    白小凡抱着一捧土豆花,从田地里站起来,展眼望去一大片带着淡蓝色的土豆花,被一帮野人无情的摧毁,她忍不住长叹出声。种土豆这么久头一回有那么一大片,那可是要望上好几眼才能看到头哇

    想着她又捧起土豆花嗅了嗅,淡淡香气在鼻尖缠绕着,“真好闻,放在帐篷里也能消消火气”

    13轻嗤了声,这个女人一旦条件允许,她骨子里那点“作”劲就又抬头了。

    “等永夜过去,就种油菜花,到时候黄灿灿的一片一定很好看”白小凡一手抱着花,一手提着袍角颤微微的走在田埂上,远远看去倒有点像个孩子,“等油菜花收过了地也肥了,再种上稻子和小麦,明年应该不用把土豆当主食了。”

    13忍不住拆她的台,“喂,你留的种子够么,如今可要养活百多人呢”

    白小凡弯腰捡起一支土豆花,放到鼻前嗅了嗅,才道,“又不是种一季就完的,麦子能种两季,稻子有三季,还养不活一百多人”

    13哼了一声,才要反驳,白小凡看见有人从山上下来,想也不想就欢呼道,“小穆回来”说着,人便飞奔了过去,跑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苏合。她讪讪地笑了两声,“你也去打猎了呀。”

    苏合点了点头当是招呼,便从白小凡身边去了。这些日子以来,苏合一直对自己说,别再以对她存甚么心思了,这个女人心里除了阿穆,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当他看见白小凡那么欢快的迎上前,心里就像喝了蜂蜜一样,再看着喜悦从她脸上褪去,便只剩满嘴的苦涩。她是把自己错当成阿穆了吧,一念及此心头一涩,苦笑不已,苏合啊苏合你不是要放下了么

    他沉着脸闷闷地进了部落,把打回来的猎物交给多兰他们,转身正想回帐篷,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回头望去,却又没有人。

    因为天气好,大家都围着篝火吃喝笑闹,白小凡安静地坐在小穆的身边,听阿晔绘声绘色的说着打猎的事情,见小穆的碗空了,她随手给他盛了碗獐血萝卜汤。阿晔见了,带着伙后生起哄道,“阿姐,你现在都和阿穆哥住一个帐子了,是不是也该把好事办一办了”

    白小凡脸上一红,道:“甚么住一个帐子,他睡他的我睡我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那些少年听了,越发轰笑道,“阿穆哥,那可不行都住一个帐子,都赶快有关系才好”

    这下连小穆都红了脸,指着那些小子道,“你们再闹,明天每个人都加筒箭,看你们还有拿我说笑不”

    朵娜坐在另一个小些篝火边,眸光透过人墙略微的在小穆脸上停留了下,就移去苏合那里,正好瞧见他起身离开,朵娜连忙放了手里的碗跟了上去。

    多兰只当她是听了他们的笑闹,心里不舒服,往小穆那边瞥了一眼,微微叹了声,真不知道自己那傻妹子,甚么时候能看得开

    苏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想好了是要放下的,可是他们的笑闹声,听着就是刺耳,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信步出了上城。

    下城中多是野人,他们劳作了一天,又不如上城那般食物丰足,所以天一擦黑,他们就吃过饭睡了。上城的喧闹远远的传来,这里夜显得更加的寂静。

    苏合走着走着,忽的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人

    他嘴角发苦的斜了斜,白小凡就那么不放心自己么,自己不过出来散散,她都要让人跟着么心里这么想,手已握上了腰间的角刀,你既然做得出来就别怨我,让你当众丢人,他陡然转身,角刀随之拨出。

    “啊”

    伴着一声尖叫,苏合借着月光看清了身后的人,他收起了角刀,“你跟着我做甚么?”

    朵娜喊了一半就赶紧捂住了嘴,她可不想把巡夜的人给招来,“难道就许你出来透气么?”她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合,自是抓到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黯然。

    苏合略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你要散到别处散去,跟着我做甚么”对朵娜,他总是没来由的厌恶,从小到大都未变过。

    “唉---”朵娜微微一叹,“早些日子我也同你一样,可现在想通了,你既然那么着紧的那个人,看见他开心,你为甚么要难过?”

    苏合一愣,看着在月色下显得份外柔美的朵娜,忽地冷笑道,“你还有脸说,当初若不是你,小凡又怎么会被擒来---”

    “就是因为我错了,我不想你也错”朵娜拔高了声音打断他,“你错不错,我不是放在心上的,可是我不想再让阿穆哥伤心了”

    苏合不是小穆,听人说两句摆个诚实的样子,就会信了,他和朵娜再不亲近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凭着她从不肯吃亏的性子,摆出再软的样子,苏合也不会信她,“有本事你骗小穆去,在我面前你装甚么。”

    “苏合大哥,你听说”朵娜猛地上前两步,拉住苏合的胳膊,“虽然我是为了阿穆哥,可你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听我一句吧,不然到时候怎么丢了性命都不知道呢”

    苏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猛地扯开了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冰冷的声音在喉咙里打滚,“你不会是想告诉我,阿穆会要了我的命吧”

    说阿穆防备自己,甚至说他想赶自己走,苏合都会信。但是要说他会要自己的性命,苏合是怎都不会信,二十来年的兄弟是做假的么

    “不,阿穆哥当然不会”朵娜的眸光睦睦的落进苏合的眸中,苏合陡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到面前,“我不准你胡说别忘了,你本来是个该死的人,你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她放过了你”

    朵娜微微笑着,泪珠子却从眼角滑落,“苏合阿哥,死没甚么可怕的,可怕的求死不得。就像巴日大巫师,就像我----”

    “你不用跟我提巴日,那是他活该”苏合奋力将朵娜往地上一掼,再没了透气心情,径自回上城去了。白小凡是甚么样的人,他心里在很明白,也不是说她不狠,只是她的狠决会摆在明处。让你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对你到底可以狠到甚么样子

    朵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着苏合的身影微微的笑了起来,看来这个苏合对那个女人还是在意的么,那就好,不然自己一个人可没法继续下去

    因为小穆在周边的山林布置了陷井,隔两三天,就能从里头近捞些林獾、狍子甚么的,日常的口粮解决了。所以阿晔他们上山尽打山羊,短短几天的工夫,羊圈里就有三十来只羊了,这山羊的口味也奇怪,居然超爱吃土豆的茎杆。

    但是13说,山羊这都东西要少吃多运动,所以她每天带着几个孩子,叫上大呆、二憨、三傻它们,赶着一群羊上山放牧。

    可别说,那三个家伙放牧的间隙还能顺带着打打猎,白小凡只需坐在旁边,晒晒太阳,给阿林、小山他们上上课,看着悠闲吃草的刀角兽和羊群,白小凡忽然想起存在电脑里的一首老歌,听阿婆说,当年母亲很是喜欢。

    “风喀喳,雨滴答。忍听老天一时无语,谁被谁打垮。人在哪,心在哪。留一卷放羊牧马图,在梦中溜达---”

    大呆它们赶着羊群走在前头,白小凡一手抱着头小羊羔,一手牵着一串孩子,踏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而这首原本带着些悲伤的歌,却被孩子稚嫩的嗓音演绎的很是难快,尤其是“放羊牧马”四个字,真是份外的合景。

    然而白小凡的快乐,却因苏合的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

    “小凡,我有话和你说”

    三个孩子都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白小凡拍着他们的后脑,道,“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的”等三个孩子都走远了,白小凡才看向苏合,不咸不淡地问道,“有甚么话,请说吧!”

    看着白小凡毫不掩饰的应付神情,苏合直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可是这话放在心里犹疑了那么些天,不说出来,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小凡,你要多留心朵娜,她----”

    “她还喜欢着小穆么”白小凡接得很顺,苏合看着她的笑,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多事了,她心里清楚的很,可是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又听白小凡道,“苏合,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所以---”她稍稍停顿了下,看向苏合的眸光份外的坚定,“也不要再说了”说完,她越过苏合,下山往部落而去。

    苏合站在原地,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苦涩从心底涌起,这算甚么?她白

    小凡把自己看做甚么人了?自己的好心被她那么随意的丢在地上也就算了,可她临去前,还要嘲笑一翻。

    好好好,就当自己脑子坏了,没事找不自在好了苏合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往另一条路下山去了。

    卷二089、摆酒请客

    089、摆酒请客

    小樗今天两章合一章发了

    土豆才刚收完天就转阴了,大家都知道暴风雪快来了,小穆他们也改成打林獾、山鸡、狍子之类的,有两天运气好,竟然从陷井里捞出了山猪。

    男人们忙着打猎、加固帐篷,白小凡也没闲着,天天都忙着清点存粮。如今人多了,不可能凑在一起吃饭,所以得赶在暴风雪来之前,把口粮给分下去。

    各式各样的肉类、大米面粉、蔬菜野果,还有盐油柴禾,即便有阿铃三个和多兰姐妹帮忙,白小凡还是整整忙了一天才把所有的东西点数清楚,第二天分派了一天,上、下两城的人,总算都领到了口粮,再有就是皮袍也都发了了到了那些新兵手上。

    白小凡为了多谢多兰姐妹俩的帮忙,特地把她们一家四口请到大帐里吃一顿晚饭。头一回请客吃饭,白小凡可是好好的准备了一番。

    小火盆上咕噜着喷香的鱼片粥、金黄发亮的烤山獐还架在灶火上,厚薄相当的五花肉一片片的铺在大陶盆里,铺一层肉压一层烧得发红的石头,直到石头满到盆口,白小凡才在上头盖了厚厚的一层乌拉草,外头又压上了一床皮褥子。

    坐在旁边用平底锅摊咸菜煎饼的阿铃,看了直撇嘴,“阿姐,你也太舍得了。做了那么一大盆山猪肉,还煎基甚么咸菜饼啊,这可多去面粉啊还有那一大锅粥,稠得还像粥么”

    “就是么”正片山獐肉的阿萝也嘟着嘴应和道,“腌萝卜和酸菜,我们一共也就那几罐子了,还舀那么一大碟子出来我就不信她姐妹两个能吃得完”

    白小凡同秀秀两个,好容易把那个盛了肉的大陶盆推到边上,听这两姑娘的报怨,白小凡不由笑了起来,“谁说我只请她们一家的,况且这才多少东西啊,就把你们心疼成这样了放心,等开了春地下一播种,来年的米面能堆成山”她边说边将阿萝舀出来了萝卜酸菜摆上了小木桌,又拿了块刚煎好的咸菜饼分开阿林和小山,吩咐他们道,“去喊你多兰姨过来,顺脚到外城去叫你哈力大哥过来吃饭”

    两个小的答应了声,偷偷地掰了半块咸菜饼喂给大呆兄弟三个,它们便傻呵呵的跟着两孩子去了。

    两个小的出了帐篷,阿铃还欠身往窗户外看了好一回,回头啧嘴叹道,

    “如今可是有得吃了,那俩小东西拿着上好的白面咸菜饼倒去喂雪狼”

    阿萝从盘子里拿了片煎饼撕了小块送进嘴里,“我倒是觉着土豆饼味道更好的”

    阿铃横了她一眼,斥道,“那就把你手里那块放下来”

    听了阿铃的话,阿萝不仅不放,反而一下全塞进嘴里了,鼓着腮帮得意的看着她。

    小穆巡察回来,大帐里已是灶火熊熊,融融的暖意中透着食物的浓香,真是叫人口水翻滚。尤其是在外头吹了一圈冷风回来,这香味真是叫把人的口水都勾下来了。

    看见小穆回来,哈力依旧和几个孩子拿着片山獐肉逗大兄它们,阿铃几个也照旧说笑着往各桌分派食物,唯有多兰姐妹俩很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朵娜,她本来就坐在多兰身后,小穆进来后,她又悄悄往角落里移了移,尽量让自己隐于黑暗之中。

    “哇,这么吃的”阿晔突然从小穆身后蹦出来叫道,“阿姐,你也太偏心了,叫了哈力却不叫我”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你还用叫么”说着,起身走向小穆道,“你去把苏合、阿达还有老爹都请来吧,你去请他们显得我们诚心一些”

    小穆愣了下感激的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柔声低语,“小凡你真好”

    幸而大帐够大,他俩个站在门边上,离着众人有些距离,再加上小穆的声音又低,倒不怕旁人听见。可是白小凡依旧微红了脸,把手从他掌中抽出,“赶紧去吧,再晚了人家都吃饭了”

    小穆应了,冲白小凡温柔一笑,转身就出了帐篷。看着微微晃动的厚厚毡帘,白小凡微微叹息,小穆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尽管这会好像他有些防备着苏合,可那毕竟是他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怎么会不想回到没有隔阂的日子。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表面上可以做到。

    再说了,苏合的为人说到底还是不错的,当初野人袭击土台时,尽管他小穆闹得很不愉快却也没有出卖小穆。如今他又和自己住在一个部落,不管将来他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这个人白小凡都希望他是友非敌。

    白小凡心底有些迷茫,她不清楚自己那么强烈的不想与苏合为敌,到底是因为他是小穆最好的兄弟,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执着,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小凡阿姐,你不该请苏合阿哥的”朵娜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小凡闻言一愣,回身笑看着朵娜,“为甚么?”这些日子来,朵娜变了许多,人勤快了话变少了,性子也变软了,见小穆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白小凡不是傻子,就算没有苏合的提醒,她也不会真以为朵娜就完全对小穆死了心。

    只是人家将感情藏在了心底,自己总不能紧追不放吧,说不定没事都要闹出事来呢。所以,那天对于那苏合的提醒,白小凡觉得他有只搞破坏的嫌疑

    可这会朵娜又怎么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朵娜低头着扭了半晌的手,才可怜兮兮的抬了眼眸,先向身后瞅了瞅,“苏合阿哥,对你还放不下呢”

    “是么”白小凡突然高扬了声音笑道,“你想太多了,这都甚么时候的事了”

    白小凡的大嗓门把众人的眸光都引了过来,朵娜还待要再说,可是瞅着众人的眸光,终究还是把话给咽回去。

    “朵娜,你不会又想让阿姐分把阿穆哥分一半给你吧”阿铃素来是口没遮拦,心里甚么口里就说甚么的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朵娜就红了眼眶,弱弱的争辩了句,“我没有”那委屈的样了,让冷眼旁观的白小凡都觉得心疼了。

    就在这一瞬间,白小凡突然怀疑起朵娜的改变,之前她一直觉得,小姑娘遭逢大变,性格有些改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真的会有如此颠覆性的改变么?

    但如果不是,她又为甚么要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呢?就算要装她也应该在小穆面前装才是啊,可是就自己看来,她真的躲小小穆躲得很厉害

    或者她是想搏同情,搏信任?同情的话,自己不是已经让她搬到上城来了么,至于信任,她总不会以为掉两掉眼泪,说两句软话,避一避小穆,自己就信了她吧

    想来想去没一个理由是能说得通的,白小凡不由得微蹙了眉头,人心难测这四个之子真是至理名言啊

    “小凡,你别听阿铃胡说”多兰见白小凡蹙了眉尖,忙走到白小凡身边,替朵娜辩道。“她早就不想那些事了---”

    “若是不那晚阿姐救我了,我哪里还有命,我怎么不想着抢阿穆哥----”朵娜一边说,眼泪珠子一边就掉了下来。

    “这是干甚么呀”白小凡掩了思絮,展眉一笑,“职阿铃一句玩笑话,你们还当真了”

    她一言未了,听见外头脚步声响回身揭了毡帘,就见小穆和苏合扶着又瘦又老的胡勒上了木台,她满脸堆笑的迎了出去,“胡勒老爹,快请进来吧”

    如今的胡勒已比不得数月前了,土坑里的那段非人的日子大大的损伤了他的健康,而与自己相伴了一生的阿姐的惨死,更是几乎让他的神精崩溃。现在的胡勒别说出门打猎了,就是走个路都颤微微的要人扶。

    那几阶木楼梯,他都用了好一会才上来,看着白小凡的笑脸,他突然就老泪纵横了,空出一支手拉着她,满怀愧疚地道,“小凡啊,过去都是是我们的不是,我---”

    “老爹说得这叫甚么话”白小凡不露痕迹的把手从他那双长了倒刺似的糙手中抽回来,“外头风头,进来再说话吧”她一面说,一面打起毡帘侧身让胡勒先进帐。

    胡勒受不住突然刺进眼中光亮,微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帐篷里的布置。

    因为大帐的空间大,所以分了前后,只是这会内帐的帘子被卷了起来,摆了五六张木桌,居然一点也不显挤。除了最外边的灶火,里头还搁着三四个火盆,再加上支立在旁边的小火盘子,整座帐子亮得晃眼。

    “真没想到野人的大帐那么的宽敞,老酋长要是知道阿穆如今住着野人酋长的大帐,可是高兴坏了”胡勒边赞叹着这大帐,边抬手抹泪,他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坐在野人的大帐里吃饭,所以激动得浑身打抖。

    白小凡在旁边看着,真怕他抖散了骨架

    “老爹,你坐这”小穆把他扶到一个厚皮褥子上坐下,若得胡勒又是一阵激动,伸手摸着身下雪皮的皮毛,“这是雪狼皮吧,啧啧,也不知野人是怎么打来的”

    小穆在主位上坐下,有些孩子气的得意道,“那是山羊皮,等明年我们的山羊多了,我给老爹做一身山羊皮的袍子。”

    胡勒一听,泪珠子又掉了下来又觉着不好意思,赶紧抬手摸去了,白小凡领着秀秀把烤好的山獐子肉都分了,又叫阿晔把搁在角落里的大陶盆挪过来。

    刚到盆边,阿晔就闻到一股肉香,“阿姐,这里头又是甚么肉,真香呀”

    等他陶盆抱了过来,白小凡一揭去盖在上头的皮褥登时热气扑面香味四溢,就连一直闷坐着的苏合也拉长了脖子往盆里看去。

    众人见白小凡从盆里拿出一块又一块烧黑的石头,都纳闷不已,阿晔就挨在边上,脑袋恨不能钻到盆里去,“阿姐,你这到底是甚么呀?怎么只闻到肉香看不到肉的呀,你该不会就叫我们舔着黑漆漆的石头吧”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拿出最后几块石头,接过秀秀递过来的陶盘,帮小穆叉了一盘油汪汪的烤五花肉白小凡似乎听见了众人咽口水的声音,

    多兰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做的呀,要说先烤好了放进去,也不能这么热滚滚的呀”

    白小凡一边给众人分烤肉,一边笑道,“简单得很,就是把石头烧红了,一层肉压一层石头就行”

    阿铃一边帮忙递盘子,一边撇嘴道,“说得容易,我们挖石头就挖一早上,还要洗干净烧红,肉又要多又薄,可难弄了”

    众人听了只是啧舌,唯独小穆微微皱了眉头,等白小凡坐回到他身边后,他压低了声音,心疼的怨责道,“做甚么弄得那么麻烦呢,烤着吃或者煮着吃不一样么”他一边说,一边把小凡盘子里的山獐子肉或是裹了酸菜,或是裹了腌萝卜,一个个都卷都成食指大小的肉卷放在盘里。

    白小凡忙了一天,中午也没好好吃,这会还真是有点饿了,先喝了口鱼片粥,再叉了个小肉卷,才含含糊糊道,“山獐子已经是烤着吃了,我就想变个样子么”

    他俩个亲昵的样子,旁人忙着吃饭没留意,可是苏合却看得一清二楚,再香的烤肉也没了味道。朵娜坐在角落里,眸光却是在苏合面上扫来扫去,嘴角淡淡的勾起。

    小穆正帮着白小凡卷肉卷,突然一个椰果出现在他面前,“阿穆哥,我们许久没喝了,喝一个吧”

    小穆有些为难地看着阿达,道,“可是我今晚要值夜呢”

    阿达就坐苏合身边,清楚地看到他的失落,故意过来闹小穆,听小穆这么说,当下冷冷一笑,道,“阿穆哥如今可是不比原来了,连椰汁都不愿跟我们喝了”

    “即这么说,小穆你就同阿达喝一个吧”白小凡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了个椰果。

    还不等小穆接过手,就听有人喝道,“等一下”一声未了,阿晔拧着个椰果站了起来,“我同你喝”说着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可是等他把椰壳亮个阿达看时,阿达却冷冰冰地道,“你凭甚么跟我喝”

    阿晔和哈力已经三四个椰果下去了,本来就有些酒意了,再加上他又是个火爆脾气,一扣听了阿达的话,手中的椰果想也不想的,就朝阿达掷去。

    只听砰得一声,椰壳砸在阿达脑门又弹开了,可晔指着他,怒不可遏道,“有本事的,你再说一遍”

    椰壳打在头上虽然不是很痛,可阿达吃了这么一下,哪里肯罢休,几步上前,抄起手中的椰壳泼了阿晔一脸的椰汁,“你不是要喝么,喝个痛快好了”

    阿晔骂了句“死奴隶”正要去摸腰间的角刀,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摁住了,回头正迎上小穆绷紧的脸,嚣张的气焰登是就灭了。

    “你这是做甚么,你阿姐为了这一顿饭费了多少力气,由得你在这里乱发疯”

    哈力拉了阿晔就往外走,“好了好了,跟我出去醒一醒。”

    阿晔被小穆一喝,稍稍收敛了些,压着火气跟哈力出去,然而阿达却没这么算了得意思,冲着阿晔喝问,“你骂谁死奴隶”

    奴隶这个词的意思,如今在部落里是人人皆知的,阿晔之所以会脱口而出,完全是因为白小凡之前,总拿苏合他们的生活当做奴隶的标准解释。

    所以这会坐在后边的白小凡,扶额直唉,自己有事没事说甚么奴隶啊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两拨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靠一两顿饭就能改善的

    而听得阿达的喝问,阿晔压着的火气噌就冒了上来,“就骂你死奴隶了,怎么样要不是阿穆哥,你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吃烤肉,做你的梦去吧”

    “阿晔,你给我闭嘴”小穆厉声喝住了阿晔,却管不住阿达,只听他冷冷笑道,“是啊,全赖阿穆哥。可要不是白小凡,朵娜也不会被野人睡和去了半条命”后半句话,他陡然高声。

    这一下,小穆、白小凡都惊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何好好的扯到这上头来,而苏合则是惊怒地看向朵娜,等他想喝止阿达时,就听见砰的一声,阿晔的拳头已经挥上了阿达的脸。

    “我叫你说我阿姐”

    阿达不甘示弱,立时扑了上去,瞬时间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白小凡这会没了劝架的心思,她略带寒意的眸光直直地盯在朵娜的面上,可是她脸上却是一片惊惶。

    那么阿达为甚么会冒出那样一句愤恨的话来?难道仅仅是怨自己把朵娜给赶到了下城去?

    小穆同苏合同时上前,喝斥着拉开了两个小子。可两人依旧乌鸡眼似的瞪着对方,白小凡叹息了声,“不然就散了吧,等他俩个清醒了再说吧”她将责任推给无辜的椰,也是想给两拨人留些余地,虽然这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然而她这么一说,苏合同小穆的脸色总算缓了下来,苏合先推了阿达出去,再去扶了胡勒,向白小凡同小穆道,“多谢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见小穆去送客了,白小凡忙推着阿晔,道:“赶紧走吧,不然你今晚上就得挨罚”

    “我---”职晔还待再说甚么,已被白小凡推着,哈力拉着出了大帐,一溜烟的跑了。

    “小凡阿姐---”白小凡一回到大帐,朵娜就顶着两大泡眼泪,可怜兮兮地等着。

    白小凡瞥了眼那些个堆满杯盘的木桌,实在没力气应付她,揉了揉脑门,走向多兰道,“今晚上真对不住,这里乱成这样,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

    多兰原本想说帮着收拾的,看白小凡的样子,改口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说着,一手牵了小儿子一手拉了朵娜出了大帐。

    打发多兰一家,白小凡长叹一声坐下,她只觉得周身无力,自己忙了一天却换来这么个结果

    卷二090、想像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090、想像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第二天阿晔被小穆罚了十筒箭,射完之后他手臂都抬不起来了。那些后生知道阿晔挨的原故后,虽然还不至于去找阿达的麻烦,然他们之间之间先前有的那么一点友好,已是荡然无存。

    碰撞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幸好暴风雨来得及时,众人各回各帐,一时间想闹也闹不起来了。暴雨连下了十来天后,终于落了下了头一场雪。

    按照去年,下头一场雪的那天应该是白小凡的年三十。但是今年,一则白小凡对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不如去年那般的兴奋了,二来头雪过后,天气将越来越恶劣,又长又冷的永夜就在前方等着。白小凡觉得曙光重临大地要比头雪有意义的多。

    所以她和13一商量,再告诉了小穆一声,就把年节给移到永夜之后,反正甚么时候过节,小穆都没意见。

    头雪落过后的短暂晴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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