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完毕, 他是故意的。
顾蓁音掩盖她发烫的耳尖:“……闭嘴吧你。”
这个人为?了展示自?己的腹肌,到底是有多执着。
景驰戳了戳她,忍着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没?睡。”
他哪里想到顾蓁音会这么大反应。
顾蓁音没?理他, 径直掀开被子, 重新躺下睡觉。
阿姨准备了两个枕头,但没?有准备两床被子, 北城冷得早, 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但还是要盖被子的。
床榻下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暗里, 不属于她的柑橘气息, 一点点侵袭她的空间,景驰似乎向她这边移动,他的手臂挨着她的手臂, 温热的肌肤触碰到她光裸的小?臂。
“你的床好小?。”
顾蓁音面无表情地出声:“景驰,你最好安静点, 再得寸进尺,就和堂哥一起睡去。”
景驰终于不再折腾了。
顾蓁音如愿得到安宁, 再次闭上眼, 却再也?睡不着。
因为?景驰靠得有点太近了。
她和景驰上一次同床共枕,还是在领证当晚, 只是当时顾蓁音特地在中间隔出楚河汉界,两人距离很远,但现在顾蓁音的床不大,两人勉勉强强能睡下,哪里有条件操作?三八线?
所以现在她一闭眼, 就能感受到身边人匀净的呼吸,以及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温热的肌肤时不时会相触,顾蓁音被这不定时的肢体接触折磨得睡不着。
顾蓁音:“你能不能别挨着我??”
景驰再次无辜:“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
“有区别吗?”顾蓁音疲惫地闭上眼,“你不睡觉的时候也?不太老实。”
她说的是刚刚的事。
景驰笑了:“要怪就怪床太小?了。”
在过?去,她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躺在这张小?床上。
这个男人还是景驰。
顾蓁音无法?,只能主动旁边挪了挪。
景驰察觉到她想要拉开距离,侧过?身看顾蓁音:“音音公主,你害羞什么?”
景驰玩味:“亲都亲了,都是合法?夫妻关?系,看两眼又没?什么。”
音音公主默默拉上被子,紧闭双眼,拒绝沟通,开始装死。
但对于顾蓁音来说,不一样。
景驰又继续说:“我?以为?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坦诚相对的程度。”
他的嗓音悠悠传到她耳中:“毕竟你今晚都主动亲我?了,还主动抱我?。”
闻言,顾蓁音身子微僵,她也?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奇怪,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又或许是景驰的脸实在太有杀伤力,男色所惑,她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顾蓁音终于睁开眼,闷闷道:“我?只是一时冲动。”
景驰笑了。
某些时候,顾蓁音很像一只小?蜗牛,刚刚伸出柔软的触角,缓慢地试探,就会因为?一些风吹草动,而迅速缩回壳里。
微凉的空气灌入被子,景驰翻身而起,双手懒懒撑在顾蓁音的两侧,这个姿势莫名有压迫感,像是完完全全将顾蓁音圈入他的领地,他的声音悬在上方,一字一顿地落下。
“那请你务必一直冲动下去。”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宛如黑曜石,泛着微光。
“晚安。”
第二天起床,顾蓁音醒来时,已经将近十?点,没?有想象中沉甸甸压着她的人形挂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有两条景驰的消息。
景驰:【醒了没??】
景驰:【要十?二点才?能开饭,你要是困,可以再多睡一会,吃饭的时候,我?会上楼叫你。】
顾蓁音没?了睡意,起身洗漱,没?等景驰发消息,她直接起床下楼,昨晚的闹剧好像在昨晚画上了终止键,大家?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其乐融融。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景逸琛早在早上,就已经离开老宅了。
吃过?午饭,顾蓁音和景驰也?离开老宅,驱车回溪山樾。
短暂的休假结束,景驰已经开始忙工作?,顾蓁音也?临时收到节目组的通知,说拍摄城市临时更换,换到云省理城。
夏霓约了她出来喝下午茶,顺便和顾蓁音说了节目安排的调整。
她有些为?难:“原本说好是我?负责这个综艺的,但临时计划有变,我?被安排了另外的工作?,可能就不能跟进这档综艺了。”
夏霓只是执行导演,总导演另有其人,所以在工作?调动上,她并不能完全做主。
但尽管如此,夏霓给她争取到了养老组的位置,并且安排了不作?妖的搭档,顾蓁音只需要在节目里安安心心当绿叶就行,不会被人恶意剪辑,但镜头会比较少?,相当于小?透明。
顾蓁音看了节目的嘉宾配置,一共有六队,两两组队,都是明星和素人博主的搭配组合,但其中一组例外,一男一女两人都是演员,他们是荧幕CP,这次组队参加综艺节目,也?是为?了宣传待播剧,顺带炒炒CP带动热度。
大部分综艺或多或少?都会有剧本,制造冲突,挑起话题,这样才?能吸引观众,这档综艺也?不例外。
夏霓和她解释:“季蕊来这档节目,也?只是过?渡而已,她性格不错,你们应该能相处得来。”
季蕊和顾蓁音年纪相仿,顾蓁音提前做了功课,网络上对这位女明星的评价还不错,说她性格很好,顾蓁音才?稍稍放了心。
顾蓁音笑了笑:“谢谢大嫂。”
顾蓁音和夏霓逛了会街,一起吃了晚餐,顾蓁音才?回溪山樾收拾前往理城的行李。
晚上回家?的景驰得知顾蓁音过?两天要去理城,就静静靠在门边,看着顾蓁音收拾行李:“你这一趟拍摄节目要多久,什么时候回家??”
顾蓁音没?有听?出他的幽怨,只是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大概一周左右。”
景驰很不满:“怎么这么久?”
顾蓁音反驳:“这哪里久了?”
因为?是顾蓁音第一次录制综艺,她多少?有些兴奋,从北城直飞理城,需要三个小?时,顾蓁音刚落地新的城市,节目组的群已经分配好各自?的酒店房间,顾蓁音回复收到。
落地理城的时候是下午,顾蓁音带着两位助理前往酒店,在酒店房间门口,顾蓁音看到一大包的药品外卖,都是一些常用药和两瓶氧气。
而外面的的单子上,赫然写着“景先生”三个字,这一包药品是谁送的,已经不言而喻。
顾蓁音给景驰发消息:【你怎么还给我?提前买了药?】
景驰:【担心你会高反,就给你叫了一些常用药,还有氧气瓶。】
顾蓁音微微怔住,没?有想到这细节,但景驰却想到了,他在她的事情上,向来细心。
作?为?丈夫,景驰无异是相当完美的。
被景驰时时刻刻都照顾着的这种感觉,在相隔两地后,开始无限放大,变得格外明晰。
顾蓁音垂下纤长的眼睫,看着这一行字,莫名其妙的,顾蓁音有点想他。
“叩叩”两声,酒店房门被人敲响,声音急促,顾蓁音起身开门。
来人是季蕊的助理,她有些焦急:“顾小?姐不好意思,蕊蕊有些高反,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药和氧气瓶?”
“有。”
顾蓁音把景驰准备的药送出一部分,季蕊的助理拿过?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不多时,季蕊助理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新药,一看就是刚买的:“顾小?姐,这是我?们还给你的药和见面礼,谢谢你。”
“谢谢。”
短短的两次不见面接触,顾蓁音对季蕊这个人很有好感。
有分寸,懂礼貌,不作?妖,看来这次综艺录制,应该难度不是很大。
晚上,节目组的全体嘉宾一起吃饭,在餐厅里,顾蓁音也?终于见到了她的搭档季蕊,她带着一副黑墨镜,乌发红唇,一袭香槟色长裙,是很有气质很引人注目的女明星。
季蕊也?一眼认出顾蓁音,落落大方地和顾蓁音打?招呼:“顾小?姐,谢谢你的氧气瓶。”
顾蓁音关?心道:“好些了吗?”
“我?已经好多了。”
季蕊还是有些惊讶:“不过?你准备的也?太齐全了,是之前来过?这里吗?”
顾蓁音的唇角漾起些许笑弧:“是我?老公准备的,他担心我?高反,就提前叫了外卖送到酒店。”
季蕊艳羡:“你老公对你太好了。”
聊天期间,陆续有人入座,顾蓁音还看到了传说中的荧屏CP,正巧就是在安唯咖啡馆拍摄的男女主,虽然说是聚餐,但今晚的聚餐人来得稀稀拉拉的,节目组的总导演还特地通知大家?,而是很罕见很人性化地让大家?休息一天,先适应适应,顾蓁音后来才?知道是有好几个录制节目的嘉宾因为?高反,在酒店或医院吸氧休息。
这种情况,就算是节目组想拍,也?完全拍不了,难怪要休息一天。
季蕊撇了撇嘴,凑近顾蓁音,小?声抱怨:“原本的执行导演是夏导,综艺风格是温馨挂的,但总导演心血来潮,想要自?己亲手操刀这档综艺,才?专门换了地点。”
“这个总导演之前拍的是恋综,最喜欢的就是典型的狗血剧本,大家?撕得越厉害越好,完全不考虑这边的环境,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大家?到底能不能适应,听?说为?了虐粉,节目组直接去医院拍高反吸氧的其他明星们,现在网上话题度很高,但都是骂声一片。”
顾蓁音叹为?观止,知道综艺节目为?了话题度会故意夸大事实,但没?想到会这样无所不用其极。
相比起其他人的奄奄一息,顾蓁音却精神抖擞,甚至在聚餐后还有精力逛了一遍夜市,吃吃喝喝满足后,顾蓁音回到酒店休息。
但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顾蓁音后来才?发现,自?己没?有出现高反,并不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的反射弧比较长。
深夜,顾蓁音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她没?有多在意,但慢慢的,高反症状就开始明显严重起来。
凌晨,顾蓁音突然开始发烧。
顾蓁音是被自?己烫醒的,当她浑身乏力,呼出来的气也?是干燥滚烫的,仿佛置身沙漠时,顾蓁音就知道自?己发烧了。
顾蓁音独自?一个人爬起来吃药,发烧导致她浑身发冷,产生失重感,端着热水的手止不住发抖,水杯里的水接得太满,只是轻微晃动,就不受控制地洒出一部分。
顾蓁音强撑着精神,从一堆药里找出了退烧药,拆出一粒,就着水吞服。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顾蓁音解锁,发现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糯米糍。
绿茶糯米糍:【听?说你在理城录节目,那边海拔有点高,还习惯吗?】
顾蓁音身子发冷,捞起手边的被子裹在身上,才?开始打?字。
流泪咖啡因:【不太好,我?现在开始发烧了,有点难受。】
对面俨然没?睡,回复下一秒就弹出来。
绿茶糯米糍:【吃药了吗?】
流泪咖啡因:【刚刚吃了退烧药,但还没?有起效果。】
流泪咖啡因:【真的好难受。】
流泪咖啡因:【哭泣·jpg】
绿茶糯米糍:【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
顾蓁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她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眼眶,正当她要打?字问这句话的意思,对面就将这条消息撤回。
绿茶糯米糍:【抱歉,我?刚刚回错消息了。】
绿茶糯米糍:【那你先好好休息。】
顾蓁音很难受,也?没?什么心思玩手机,随手回了个好,就翻转手机,将手机倒扣在枕边。
但下一秒,手机亮起景驰的来电。
顾蓁音脑子混沌,分不出心思来思考景驰为?什么会在半夜给她打?电话,她只是出于本能,点了接听?键。
景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是很温柔的声调:“睡了吗?”
听?到景驰难得温柔的语气,顾蓁音鼻子一酸,忍不住小?小?声哭了:“景驰,我?现在好难受……”
顾蓁音自?认为?不是一个脆弱爱哭的人,出差途中生病,她遇到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坚强地熬过?来,没?有掉一滴眼泪,但结婚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脆弱爱哭起来,也?变得更加娇气。
在景驰面前,脆弱的缺口好像被人击破,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下意识依赖他,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她只记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依稀说了什么话,对面的景驰还是在耐心温柔地回应着。
顾蓁音吸了吸鼻子,这一通电话,她说过?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好难受”,景驰不厌其烦地回应:“如果实在受不了,我?们就回家?。”
“那怎么行?”
顾蓁音小?声啜泣:“还没?开始录节目就放弃,我?要赔违约金的。”
尽管顾蓁音现在难受得晕头转向,但还是记着正事。
景驰语气很柔和:“没?事,宝宝,我?帮你赔。”
但顾蓁音的眼泪就是止不住,怎么哄都不管用。
“好了,别哭了,吃了药就乖乖睡觉。”
顾蓁音抽噎,到最后直接无理取闹:“你能不能来陪我??”
对面说了什么,顾蓁音已经不记得了,困意逐渐侵袭,这通电话不知何时挂断,顾蓁音半梦半醒间,好像再次梦到了景驰,昏暗的酒店房间内,顾蓁音好像看到一个长得很像景驰的帅哥站在她不远处,正在和宋悠可说话。
帅哥似有所感,转头看向悠悠转醒的顾蓁音,他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难受吗?”
房间亮着床头的阅读灯,面前人精致锋锐的五官轮廓被幽暗暖光渲染得更为?柔和,顾蓁音烧得有些发懵,直勾勾盯着他,迷迷糊糊道:“帅哥,你长得好像我?老公。”
帅哥很淡然地回答:“因为?我?就是你老公。”
理城距离北城这么远,坐飞机起码也?要三四个小?时,景驰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理城?顾蓁音更倾向于她只是出现了幻觉。
她蹙眉,显然不太相信,她开始自?言自?语:“我?今晚也?没?吃菌子啊,怎么还出现幻觉了?看来该睡觉了。”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轻轻抚上自?己的侧脸。
“宝宝,真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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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了太久,[爆哭]迟到,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