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庞光洁如?玉, 透出?冷白,嘴角的?伤早就好了,周身散发着熟悉的?不羁痞气。
顾蓁音触及他温热的?侧脸, 不可思议地摩挲几下, 事到如?今,她才敢确定, 面前的?人, 是?真的?景驰。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你怎么来了?”
景驰笑?了:“不是?你打电话让我来陪你的?吗?”
因为?发烧,顾蓁音的?手心柔软滚烫, 景驰眼眸微暗, 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烧得有些厉害, 宋助理叫了车,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气息有些孱弱,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再次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
景驰弯身将她抱起, 顾蓁音只觉得她的?眼皮很重,像是?沾了502胶水, 她本还想再看, 却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之后的?顾蓁音完全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模糊的?回忆像是?蒙上一层很模糊的?滤镜, 不太清晰,好像是?景驰抱着她去挂了急诊吊水。
直到她彻底清醒,顾蓁音的?烧也终于退了。
纤长的?眼睫缓缓抬起,入目便是?酒店的?天花板,顾蓁音迟钝地眨了眨眼, 她记得是?景驰带她去医院吊水,现?在怎么又出?现?在酒店里了?
难道,她昨晚的?所有记忆,只是?一场虚假的?梦?
顾蓁音挣扎地起身,身上缓缓滑下一件不属于她的?男士外套。
她愣愣看着那件外套,上方还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顾蓁音才发现?,昨晚的?一切,真的?不是?梦。
景驰真的?来过。
洗手间传来响动?,门?开了,走出?来的?人是?宋悠可,她看到顾蓁音转醒,语气欣喜:“老?板,你终于醒了!现?在好多了吗?”
顾蓁音揉了揉额角,笑?着道:“嗯,好多了。”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景驰昨晚是?不是?来过?”
宋悠可点头:“老?板,驰总守了你一晚,陪你在急诊吊水,直到你退烧了,才抱着你回酒店。”
顾蓁音:“那他人呢?”
宋悠可摇摇头:“先前还见到驰总,送你回房间后,就交代了我们几句,说完就离开了酒店,我们也不太清楚他去哪儿?了。”
顾蓁音呆坐在床上,揉了揉脑袋。
难道他已经回北城了?
来不及让顾蓁音胡思乱想,苏纯带回来了最新通知。
“老?板,节目组那边催了,说是?半个小时后,酒店大堂集合。”
顾蓁音终于想起她这次来理城是?要干活的?,即使她刚刚退烧,她还是?很敬业下床,立刻开始洗漱,助理的?作用也立刻显现?出?来,宋悠可给她准备衣服,苏纯给她做妆造,苏纯的?化?妆技术很好,直接遮掩了她残留的?病色。
二十分钟后,顾蓁音收拾完毕,直接下楼集合。
嘉宾和工作人员到齐后,中?巴车浩浩荡荡将一行人拉到目的?地。
下了车,顾蓁音才发现?是?一家养老?院,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一处办公室,才发现?这个办公室被临时改造成一处简易的?演播厅,主持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大家到位,拍摄也随之开始,这档综艺已经拍摄了几期,每一期都会有飞行嘉宾随机加入,顾蓁音就是?作为?飞行嘉宾加入,主持人重点介绍了她,顾蓁音走了自?我介绍,就开始抽签分组。
虽然和谁搭档早已内定,但节目组还是?安排了抽签选搭档的?环节,由飞行嘉宾抽签决定自?己加入哪个组。
顾蓁音上前抽签,最后毫无悬念地抽中?季蕊。
固定流程走完,每人都和自?己的?搭档站在一起,主持人开始宣读本期的?任务以及规则。
“这次大家的?任务是?,为?养老?院的?老?人准备重阳佳宴,任务为?时三天。”
主持人是?电视台小有名气的?名嘴,很会炒气氛:“我们分为?专业评审和大众评审,会从成本,种类,分量和味道以下几个方面,来进行打分。”
“成本控制得最低的?一组,将会获得额外加分,如?果超出?经费范围,会进行相应的?扣分。”
介绍完所有的?流程,工作人员将经费交到每一组成员的?手里,为?了保证任务的?公平公正,工作人员还提前收走了所有嘉宾的?手机,才表示可以开始任务了。
“五百块包揽食材以及这几天的?交通费。”季蕊看着手中?五张红色的?钞票,皱起眉头,“这会不会有点少?”
季蕊神色有些凝重:“看来这一次要精打细算了。”
顾蓁音只是?擅长做饭,根本没有做过控制成本的?事,所以她还没意识到五百块经费的严峻程度,心态还算乐观。
直到他们开始选择去农贸市场的?交通工具时,顾蓁音才感受到五百块是?有多少。
理城是?著名的?旅游城市,路上随处可见很多黄色蹦蹦车,顾蓁音本以为?这些会很便宜,兴致勃勃地上前问价,结果大叔直接报价,说了个让人心寒的价格:“一百,走不走?”
……简直是?漫天要价。
顾蓁音拉着季蕊默默后退,对着司机摆摆手,表示拒绝。
季蕊叹了口气:“五百块真的?很不经花,所以现?在,我们现?在只有三种选择。”
“那就是?公交车、共享自行车和步行。”
顾蓁音:……省钱但极其费人。
在顾蓁音的?世?界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顾蓁音和季蕊步行十分钟,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短短一段路,顾蓁音已经还是?累了,跟拍她们这一组的?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只是?沉默跟着,他们都是?刚刚毕业的?实习生,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体素质很好,暴走几万步都不带喘的?。
季蕊也有点累,她不死心,想要蹭摄像组的?车,她满怀希冀地问:“我们中?间可以还要换共享自?行车,你们怎么跟拍,坐车?”
摄影师是?实习生,很老?实地点点头。
季蕊眼前一亮:“那太好了,不如?你们载我们一程,事后我们一起AA,这样也能省一点。”
但跟拍的?摄影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尽职尽责地充当拍摄工具人:“蕊姐,我们有另外的?车跟拍,但你们不能以任何形式坐节目组的?车,除了特殊情况外,我们不能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
在工作人员那里碰了壁,季蕊也不折腾了,选择了最省钱的?交通方式,
两人公交车转共享自?行车,再换步行,顶着毒辣的?大太阳,两人花费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理城最大的?农贸市场。
顾蓁音从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再换成歪歪扭扭的?自?行车,最后换成步行,理城昼夜温差大,正值中?午,柏油路被晒得滚烫,顾蓁音今天早上才退烧,今天就要高强度的?徒步,这一路颠沛流离,对养尊处优的?音音公主来说,艰难程度堪称西天取经。看到农贸市场几个大字后,顾蓁音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了。
她们在路上耗费了太多时间,现?在接近中?午,不少商贩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摊,菜市场人流稀少,目光所及之处,居然没有多少个摊位还有人。
顾蓁音有些懵,当地好心的?商贩对他们大声说:“我们中?午十二点半就收摊午休!你们如?果要买东西,下午三点再来!”
无法,一行人饥肠辘辘地去附近的?过桥米线吃午饭,顺带休息。
五百块只是?他们的?经费,但嘉宾日常的?饮食开销不计在其中?,节目组给了他们每人每天五十的?餐标,不够会补。
折腾了一上午,顾蓁音的?小鸟胃也变成中?鸟胃,直接把一大碗米线全部吃光光。
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拍摄也终止片刻,顾蓁音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她打开手机看消息,才发现?今天早上走得太急,又晕头转向地录了一上午的?节目,忘了给景驰发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给景驰发了条“你回北城了吗?”的?消息。
对面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反倒是?绿茶糯米糍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绿茶糯米糍:【身体好些了吗?】
流泪咖啡因:【嗯嗯,已经退烧啦!】
顾蓁音签订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综艺内容,她只能和糯米糍聊些其他的?。
流泪咖啡因:【就是?今天走了好久的?路,脚疼。】
流泪咖啡因:【哭泣·jpg】
绿茶糯米糍:【辛苦了。】
在餐馆歇息了一会,市场也渐渐多了摊贩,摄像机再次打开,顾蓁音上交手机,弯腰捏了捏酸痛的?小腿,继续起身干活。
在路上的?时候,顾蓁音和季蕊就已经初步制定了重阳宴的?菜单,另外还简单规划了今天的?任务,因为?重阳节是?在后天,她们这次过来,是?先了解对比不同?市场的?物价,争取买到物美价廉的?食材,再买些要用到的?调味品。
顾蓁音跟着季蕊,一路问价格,顾蓁音负责记录这一家市场的?物价,方便做对比。
行至一家猪肉铺,店主小姐姐眼睛很尖,一下子就认出?来顾蓁音。
“你是?那个美食博主,咖啡音音?”
顾蓁音正在手机上记录价格,一看有人认出?她,立刻应是?,店主拉着她合照,顾蓁音很配合,直接趁机套近乎:“姐姐,可以给我们打个折吗?我回头一定宣传你们的?店。”
卖猪肉的?姐姐也很上道,看到不断闪烁的?摄像机,很爽快地给她们打了八折。
顾蓁音是?从未为?生计发愁过的?千金小姐,她从来没想过,她会为?了节省几十钱儿?高兴。
一下子省下了十几块,平时刷卡不眨眼的?顾蓁音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厉害,简直赚大发了。
只可惜,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之后的?店主都格外铁面无私,没有任何优惠,一下午结束,季蕊两人只是?买肉类和调味品,就花了将近三百多。
顾蓁音难得感受到了钱不经花的?感觉。
摄像机一直跟拍到回酒店,每组集合,汇报了各自?的?进度,一整天的?跑上跑下,顾蓁音和季蕊两人只是?预定了部分食材,买了做菜时可能要用到的?调料品,她们的?进度相对于其他组,算是?比较慢了。
一整天都怼着拍的?镜头终于关闭,顾蓁音等人回到酒店,顾蓁音累得连手机都懒得看,她只觉得双腿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她恨不得倒头就睡。
在回程的?路上,顾蓁音小憩了一觉,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坐电梯回酒店,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是?客房,顾蓁音刷卡进入房间,却看到一抹熟悉高大的?身影,她不由愣了愣。
是?景驰。
他居然没回北城。
顾蓁音怔怔问:“你怎么还在?”
景驰坐在沙发上,似乎刚刚在处理工作,他将手中?的?平板放下,手臂散漫地搭在膝上,冷□□致的?脸透着戏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尾音上扬:“你不希望我在这儿??”
“那昨晚半夜哭着撒娇让我来陪她的?人是?谁?”
顾蓁音的?表情空白一瞬,随即神色皲裂,迟来的?窘意一寸寸蔓延。
对于昨晚的?记忆,顾蓁音发了个烧,好像喝断片,彻底遗忘了很多细节,导致她现?在努力回想,居然剩下很模糊的?片段。
她只是?哭了一小会儿?,她哪里撒娇了!?
顾蓁音纠正:“我没有撒娇。”
“行。”景驰没再继续,只是?笑?了声,“那就没有。”
顾蓁音的?视线停在房间多出?来的?泡脚盆和洞洞鞋上,还准备了泡脚的?药包:“那是?什么?”
“泡脚盆和洞洞鞋。”
顾蓁音误以为?是?助理们准备的?,立刻拍了张照,在三人群发消息:【你们给我买的??很贴心。亲亲·jpg】
宋悠可:【老?板,你谢错人了,这些东西不是?我们准备的?。】
苏纯:【是?老?板夫准备的?。】
顾蓁音看了这条信息,她看向景驰,惊讶的?神情溢于言表。
景驰挑了挑眉:“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顾蓁音轻声,“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景驰“嗯”了声,似在调侃:“担心娇贵的?音音公主不舒服,特地买的?。”
景驰邀请她:“今天早上刚刚退烧,要不要泡一泡脚?”
顾蓁音不会亏待自?己,她现?在确实脚很累,就立刻答应了。
不多时,注满水的?泡脚盆出?现?在顾蓁音脚边。
景驰神态自?若,他摘下腕表,放在茶几上,示意她坐下:“放进来,我给你按按。”
药包也加入水中?,褐色的?药汤在盆里微微晃荡,随着腾腾热雾,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他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小腿没入在药汤里。
原本酸痛的?腿部瞬间被温暖包裹,堆积的?不适感在热水慢慢消失。
景驰蹲下身,长指沉入水中?,慢条斯理地替她按揉着小腿。
紧绷的?小腿随着按揉,渐渐放松,如?果不是?顾及景驰在场,顾蓁音舒服得想要喟叹出?声。
他的?动?作很轻柔,按得她很舒服,顾蓁音垂眸看着景驰,心中?不由跳出?一个念头。
“你这么熟练?该不会经常给人洗脚吧?”
景驰用一种被冒犯到的?表情看着她,阴恻恻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经常给人洗脚?”
顾蓁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找补:“就是?,你没给你家里人洗过吗?”
景驰垂眼:“放心,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这个词,听着就让人心间微颤,心生愉悦,有种独一无二的?特别。
顾蓁音想起幼时看过的?“妈妈洗脚”公益广告,好奇道:“你小时候没给你妈妈洗过脚?”
景驰抬眸:“轮不到我,这些活都是?我爸抢着干的?,他是?老?婆奴。”
顾蓁音不死心地问:“小时候不是?有那种给父母洗脚的?家庭作业吗?你怎么完成的??”
景驰挑眉:“那个?我一般都是?和我哥轮流摆拍。”
顾蓁音:“……有点随便。”
他在某些事情上,好像很随便,但从来没有随便对待她。
她看向景驰,因为?她的?一句胡言乱语,他千里迢迢赶来理城,陪她看急诊吊水,现?在又亲自?给她洗脚。
他对她,足够用心。
房间的?暖光拢在他俊朗的?脸上,顾蓁音突然出?声:“谢谢。”
景驰散漫道:“你谢我什么?”
顾蓁音小声:“谢谢你大半夜赶来照顾我。”
景驰抬眼,语气又拽又欠:“你都撒娇了,我能不来吗?”
顾蓁音:“……”
她没有再反驳他的?撒娇言论,因为?顾蓁音很喜欢这种被人挂念,被人照顾的?感觉。
顾蓁音在友情亲情上,没有什么遗憾,她性?格好,有不少好朋友,也有安唯这个闺蜜挚友;虽然父母姐姐因为?工作学业各种原因,并?没有能时常陪伴她左右,但顾蓁音还是?能感受到,他们都很疼爱她。
但唯独对于爱情,她并?没有多大把握。
对她而言,她只有一段惨痛失败的?感情经历,甚至谈不上经验,所以她也有些迷茫,因为?她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被景逸琛拒绝后,她甚至觉得,她对爱情的?感知,有些失灵。
但现?在,她好像隐约感知到,真正的?喜欢。
房间很安静,景驰的?手机屏幕却亮起来电,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显示来电人是?季淳。
景驰的?手湿着,不方便接电话,他示意顾蓁音:“帮我点接听,免提。”
顾蓁音照做,电话那边传来季淳的?声音:“景驰,你现?在在哪儿??”
“在理城。”
景驰还在慢悠悠地为?顾蓁音按摩小腿:“怎么了?”
“我们的?线下封闭测试出?了些问题,是?关于这个问题有些棘手,技术部这边处理不了,还有玩家反馈了一些意见,我们可能要重新调整游戏玩法,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你回来拿主意。”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景驰掬了一捧水,顺着她的?膝盖浇下,他漫不经心答道:“我今晚就回北城,明天我会去处理的?。”
顾蓁音听到这句话,心底像是?被人用小针扎了一个小洞,失落丝丝缕缕地渗出?,微小,却让人不得不在意。
对面的?季淳却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季淳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划动?水面的?声音,不禁疑惑:“你在干嘛?洗澡?”
景驰语气平常:“在给我老?婆洗脚。”
对面沉默片刻,说了句“打扰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顾蓁音的?脚趾不安地动?了动?,就这样泡着脚,不知不觉,药汤也从一开始微烫,变成常温。
原本白皙如?玉的?足尖,因为?泡了热水,泛起绯红,像是?初绽的?粉白花苞,柔软的?毛巾覆上,他替她擦干残留的?水痕。
顾蓁音坐在沙发上,看着景驰将泡脚盆的?水倒掉,又洗干净手,开始收拾带来的?笔电文件。
感知到分别的?讯号,顾蓁音抬眼问他:“你要走了吗?”
“嗯,现?在要走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干长指上的?水渍,“九点半的?飞机。”
顾蓁音蜷缩脚趾,慢吞吞地“哦”了声。
他过来得比较匆忙,只来得及带笔电一些必须的?办公工具,东西不多,直至景驰将最后一件东西收拾好,顾蓁音也跟着站起身,率先道:“我……和你一起下去。”
景驰看向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你下去干什么?”
顾蓁音捏了捏手机,掩饰般放进兜里,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我要下去买杯奶茶。”
景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语气也随意:“行,那就一起。”
“……好。”
顾蓁音趿拉着洞洞鞋,亦步亦趋地跟着景驰。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两人跨出?电梯。
走出?酒店大堂,秋夜的?风很凉,顾蓁音望着他,景驰也挑眉看向她,似乎在不解她为?什么盯着他。
离别在即,顾蓁音本以为?景驰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景驰什么都没做,他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难道他没什么要和她说的??
最后景驰率先开口,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你刚刚不是?说,要去买奶茶吗?”
?
谁家大半夜喝奶茶!?她只是?单纯想送送他而已!这么拙劣的?借口他都看不出?来吗?
顾蓁音暗戳戳的?小心思没被他看出?来,只能立刻移开目光:“我去买奶茶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朝奶茶店走去,她每走一步,她心口的?郁结就重一分。
景驰就是?个混蛋!
顾蓁音心不在焉地站在奶茶店前,店员第?二次温柔提醒她需要些什么,顾蓁音才回过神来,随便点了个新品。
但奶茶到手,顾蓁音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点成了全糖热饮。
为?此,她得到了一杯甜苦甜苦的?奶茶。
顾蓁音更沮丧了,她爱美,平时也会控糖,晚上很少喝这种高糖的?饮料,买奶茶只是?借口,她只是?想送送景驰而已。
但这个人居然毫不留情地走了!
他就这样直接走了?
这个人不是?很喜欢亲来亲去的?吗?还会说一些很肉麻的?话,他今天怎么不亲了?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连一声再见都不说?
顾蓁音坐在店里,双手托腮,有些挫败地喝了口热奶茶,她点的?是?抹茶系列的?热饮,前调的?甜结束,抹茶后调的?苦涩慢慢涌上来,她的?心底莫名有些苦闷,又有些失落怅然。
顾蓁音垂下眼,点开手机,她现?在才看到景驰下午回的?消息,她关掉聊天软件,点开了联系人列表,下滑再下滑,最后停在景驰那一栏上,她点了进去。
指尖悬在拨打电话的?按键上,顾蓁音顿了几秒,手指缓缓移开,她点了退出?。
他都无所谓,她干嘛要给他打电话?
但不给他打电话,好像又有些不近人情,毕竟景驰是?为?了她来理城的?。
顾蓁音纠结地咬着奶茶吸管,无意识在屏幕点来点去,手一滑,不小心点了拨号。
?
顾蓁音慌乱地想要挂断,但对面却反应更快,只是?响了一声,他就接起了电话。
景驰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事?”
事到如?今,顾蓁音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语气硬邦邦的?,公事公办:“没什么,就是?你到家后,记得和我说一声。”
对面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随即顾蓁音身后的?玻璃落地窗传来“咚咚”两声,顾蓁音的?后背靠在玻璃上,声响透过玻璃,沉闷地传进她的?心底,顾蓁音下意识转身,当看到敲玻璃的?人时,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原本应该赶往机场的?景驰,正站在落地窗外,半垂着眼眸,一脸促狭地看着她。
顾蓁音缓缓瞪大眼眸,不可置信。
他居然站在玻璃窗后,偷、窥、她!
顾蓁音握住手机,喉咙发紧,语气紧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走了吗?”
她心乱如?麻,因为?她完全不知道他站在她的?身后多久,也不知道景驰有没有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景驰和她隔窗相望,他的?声音从电话中?悠悠传来:“我什么时候说我走了?”
“是?你说要去买奶茶,我等了你很久,没有见你回来,我才来找你。”
顾蓁音心中?暗道失策:“那你看到我,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景驰笑?了:“我这不是?在等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吗?”
他嗓音悠悠:“毕竟我站在这里,看你滑了两分钟的?通讯录列表,期间点开我的?名字五次,退出?了四次。”
顾蓁音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她摇摆不定的?小心思,全部都被他看到了。
“顾蓁音,从我说我要回北城那一刻开始,你就开始魂不守舍。”
他弯身,隔着落地窗,和顾蓁音平视,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愉悦至极。
“你看起来,好像很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