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的脸色也变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他，他真的是伪人啊...”她的眼神开始发飘，下意识地往林羊的方向看。
眼底带着一抹压不住的恐惧，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你骗....”
林羊迅速跨到她身旁，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乱说话。这家伙的确是伪人。但眼下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李楠被捂得直眨眼，掰开他的手。“出了问题？哪里出了问题？”
“继续验。”
可场上的气氛已经翻了。
张云凯抱着那只被搅得血淋淋的胳膊瘫在地上。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声里混着恨意。
“我都说了！我都说了我不是伪人！我怎么会是伪人？我跟着田队长出生入死，救了多少人！
你们这些人，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句话，就把我当牲口一样按着捅！我不服！我不服啊！”
田震缓缓收回匕首，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目光逐渐阴沉。
他忽然举起手枪，这转向了李楠的方向。
他脸上那点温和已经荡然无存，眼里只有铁面无私！
“李楠，你什么意思？你是在骗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伪人，但同样的，我们也不可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我相信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冤枉好人！”
人群的怒火被这一句点燃了。
有人挥着铁管喊。
“没错！他们才是伪人！想用这种方法挑拨我们！”
一个中年妇女尖声说。
“我早看他们不对劲了，无缘无故跑回来，指手画脚，还想污蔑好人！”
张云凯抹着泪，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楠和林羊。
“他们，他们才是伪人！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杀了他们！”
“证明不了，就把他们全抓起来！”
李楠看着林羊，脑子里一片空白。
事情反转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羊却没慌。他低声说。
“继续验。按计划进行。下一个，验王春华。别松口。”
李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硬了起来。她直起腰。
“不对！他肯定有问题！我查出来的人，不会有错！”
“那你倒是让我们看看，他有什么问题！”田震冷声回击。
“他可能是特殊伪人！能够藏匿自己的血色。”李楠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的查验和他的验血结果有偏差。但我绝对不会看错。张云凯，就是伪人！”
大伙儿面面相觑，刚燃起来的怒火被“特殊伪人”四个字压下去半截。
“特殊伪人？”
李楠没给他们继续猜下去的机会，紧接着又说
“再下一个。下一个一定可以验出来！”
田震眯起眼睛。“我拿什么信你？我不可能让大家白白受伤！”
李楠说：“如果下一个还是失败，你们尽可以杀了我。”
她把这话说得极死，像把命当众押上了桌。
屋里的空气又是一窒。
林羊站在她身侧，没说话。
他知道，这一步已经踏出去，只能往前，不能回头了。
李楠环顾那些还在犹豫的一张张脸，严肃地说。
“如果我要是伪人，我会蠢到来验普通人的血吗？”
“那不是自己找死？我图什么？图你们一人一刀把我剁了？”
这话倒把不少人问住了。
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角落里一个戴旧帽子的老头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
“话糙理不糙，她要真是伪人，没理由一上来就咬个普通人，还闹这么大动静。”
“那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粗壮汉子从人群中挤出半截身子，手里的砍刀亮得吓人。指着她。
“要是还验不出来，我们就杀了你。这话你自个儿说的，可别怪我们心狠！”
李楠没理他。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指尖越过几颗攒动的人头，指向角落里一个缩着脖子的矮个老太婆。
正是之前拦着刘姐不让给林羊他们分食物的那个。
“她。王春华。”
“她是伪人。”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王春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墙根弹起来，一双老眼里迸出又惊又怒的光。
“你个贱蹄子，你污蔑我！我怎么可能是伪人！我不是！你血口喷人！你才是伪人！”
她嗓门又尖又大。
大伙儿面面相觑。面色古怪。
“王老太？她不像啊...”
“伪人有几个长得像的？”还是有人反驳。
“上个月那小伙子，看着多老实，不也是条披着人皮的东西？昨天还弄死了我们两个人。”
田震沉默片刻。
他走到王春华跟前，脸上不悲不喜。
“王老太，对不住了。这次必须得验。如果失败了，那就代表李楠他们是伪人。你不会白白流血。”
他话说得稳，可王春华的脸色还是瞬间白了起来。
她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可置信道。
“田队长，你说什么呢？我一大把年纪了！这地方缺医少药，你们拿刀扎我，跟要我命有什么区别！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一个老婆子！”
她声音里带着哭，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旁边几个心软的妇女跟着面色难看。
“要不...要不再想想办法？”
“想个屁的办法，我看这老太婆不是伪人也该教训教训，验吧！”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脸上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有个妇女颐指气使地说。
“李楠，要是验不出伪人，我们会让你后悔的！”
田震没再耽搁。
他一把抓住王春华干瘦的手腕，像捏住一截枯柴，往木桌上一压。
王春华依旧死命挣了几下，但那点力气像蚍蜉撼树。
田震右手起刀，手起刀落。
一截寒光先到，随后尖锐进肉！
“啊！！”
王春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弓起来。
另一只手在桌上乱抓，指甲都抓破。
血涌出来了！
依旧是红色的。
顺着她枯瘦的手腕往下流，像一条暗红色的溪。
和刚才张云凯一样，红得纯粹而刺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那么几秒，整个屋子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人群炸了。
“假的！又是红的！”
“这娘们儿是个骗子！”
“他们才是伪人！他们合起伙来演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杀了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愤怒像一堆浇了油的干柴，被这一个红字点得轰然烧起来。
有人抄起了斧头，十几道人影像潮水一样朝林羊和李楠涌过去。
杨胜和博士被冲得连连后退，杨胜横着匕首挡在李楠身前，嘴里喊着什么，可声音早被淹没。
李楠慌了神。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慌乱地看着林羊。
“这...这怎么会这样？！”
林羊没看她。他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个老太婆身上。
此刻，他彻底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春华还瘫在桌边抽泣，听上去可怜至极。
可她的眼睛里。里面分明透出一丝残忍的笑！
像一条蛇在吐信子！只有看见了的人才知道那有多骇人。
“如果一个伪人的血是红的，那可能是那伪人自身有问题。”
“但两个伪人的血都是红的，就只剩一种可能，这个伪人巫师老太婆的特殊幻觉技能起了效果！
她动了手脚。那所谓的红血，大概率就是她制造出来的幻觉！影响了所有人的感官。”
这个念头一落，林羊当即决定。
杀了她。只要现在杀了这个老太婆。什么幻觉，全都不攻自破。
他拨开面前的人，大步朝王春华冲过去。
有人拽他胳膊，被他一肘击顶开。
他冲到桌前，一把揪住王春华的衣领，把她从地上半拎起来。手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你要干什么！”
一个壮汉把自制土枪管顶在林羊的太阳穴上。“你这个伪人！你要敢动手，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林羊没动。
枪口直接压在她花白的鬓角上。说。
“这个老太婆是特殊伪人。她拥有制造幻觉的能力。只要杀了她，一切谎言就不攻自破！”
屋里静了半秒。旋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冷笑声。
“你们这群骗子，以为我们还会傻到相信你们吗？”
“就是！你们已经伤了我们两个人，还想骗我们杀人？把枪放下！不然我们先打死你！”
“你听见没有！放下！”
林羊没放下。
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春华。
那老太婆虽然叫得又惨又真。
像只被按在砧板上挣扎的老母鸡。但不易察觉的眼底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就这样看着林羊，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极轻地钻进林羊的耳朵。
“小子，你杀不死我的！”
林羊冷笑一声，刚准备扣食指上的动扳机。
“那你就试试！”
然而下一秒。
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绳子同时缠住他的四肢，乃至腰腹。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身体像被灌了铅！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和那晚在窗口面对那个老头时候一样，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趁这一瞬，王春华用尽力气一推！
林羊竟被推开来。
老太太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他手中挣脱出去。
一边往人群里钻，一边扯开嗓子尖叫。
“快！打死他！打死那个伪人！”
人群又压上来了。
喊声，脚步，刀光绞在一起。
趁着他此刻没法动弹。这群人只要朝他下手，他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林羊咬着牙，没有慌张。
在被控制起来的前一秒。他的手里就攥着了两块撒旦之心的碎片。
那是沾过杏仁水的碎片！
他一直等着这一刻。
“看起来，和我预想的没错。精神控制和幻觉，都是这老太婆弄出来的！”
正在那人群朝着他压迫而来的前一秒。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掌心猛地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冲进后脑。
那层覆盖在身上的无形之网，像被这凉气一吹，瞬间碎了个干净！
林羊能动了。
几乎是在恢复行动力的同一秒！
转过身右手抬起，枪口直指人群中那个还在尖叫的老太婆。
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枪接连炸响。像是两条闪电！
子弹直勾勾朝着她的后脑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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