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第七天的黎明时分骤然停止。
松月是被突如其来的寂静惊醒的,连续七天的水流声,突然全部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睁开眼睛,看见裴闻野已经站在观察窗前,背对着她,肩膀紧绷。
“雨停了。”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松月爬起来走到他身边,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的景象让她几乎认不出这是他们生活的世界。
积水还在,但水位开始缓慢下降。
不是退去,而是蒸腾。
水面上升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天空只有刺眼的白光。
气温在飙升。
即使隔着观察窗的隔热层,松月也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手心已经湿透了。
两人脑海中的提示音同步响起:
【暴雨天灾结束】
【下一轮天灾:高温世界】
【持续时间:7天】
【预计最高温度:60℃】
【警告:室外温度将在三小时内升至40℃,请幸存者及时准备降温措施】
【当前室外温度:28℃(持续上升中)】
松月感觉喉咙发干,她经历过最热的夏天也就38度,那已经是极限了。
60度……那是能把人烤熟的温度。
“水在蒸发。”裴闻野指着窗外,“看那些水汽。”
确实,积水表面升腾起浓密的白色雾气,让整个水下世界变得朦胧不清。
那些漂浮的尸体和杂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更可怕的是温度上升的速度。
仅仅半小时后,安全区内的温度就升到了30度。
松月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薄T恤,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裴闻野更惨,他穿了件深色T恤,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线条。
“必须想办法降温。”裴闻野抹了把脸上的汗,打开系统商城。
搜索“降温”、“空调”、“风扇”……
最便宜的手持小风扇要20生存点,但只能吹出热风,毫无用处。
便携式空调要30点,但只适合二十平米以下空间。
最后裴闻野找到了目标:“中央空调系统,原价50生存点,旁边有个醒目的红色标签:“限时八折!仅需40生存点!”
“这个可以!”松月眼睛一亮,“我们有……”
“买了!”裴闻野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通风口开始吹出凉爽的风。
“啊……”松月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仰起脸对着通风口,让凉风吹在汗湿的脖子上。
裴闻野也松了口气,脱掉湿透的T恤扔在一边,赤着上身站在另一个通风口下。
松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裴闻野的上半身。
不是故意看的,但他就在那里,那么显眼。
皮肤是冷调的白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亮。
肩膀很宽,锁骨清晰,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流畅而分明,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体型,而是精瘦有力像猎豹一样的美感。
最要命的是那条人鱼线,从腹肌两侧向下延伸,没入裤腰……
松月猛地转开脸,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心里默念,但刚才看到的画面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你看什么?”裴闻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松月浑身一僵:“没、没看什么!”
“是吗?”裴闻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这个角度,她正好平视他的腹肌,“那你脸这么红?”
太近了!
松月能看见他皮肤上细小的汗珠,能看见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皂角的气味。
“我热的!”她梗着脖子说,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裴闻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耳膜。
但他没再逗她,走到观察窗前:“温度还在升,但空调能稳住室内温度,问题不大。不过……我们有个新问题。”
“什么?”
“你看外面。”
松月走过去,然后愣住了。
水位下降得比想象中快,高温疯狂蒸发着积水,现在水面已经降到观察窗以下了。
他们又能看见外面的世界了,但这个世界已经面目全非。
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和杂物,被洪水冲刷过的建筑物墙壁上留着清晰的水位线,像一道道伤疤。
汽车翻倒、树木折断、招牌掉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物资。
“那是……”松月睁大眼睛。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密封的塑料箱、成箱的瓶装水、甚至还有几个完整的货架,上面堆满了罐头和包装食品。
显然,这些都是被洪水从超市、仓库里冲出来的,现在随着水位下降,被遗弃在街道和空地上。
“物资。”裴闻野的眼睛亮了起来,“大量的、无主的物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但下一秒,现实就泼了盆冷水。
室外温度已经升到40度了,透过观察窗能看见空气都在扭曲,像隔着火焰看东西。
“现在出去会中暑。”裴闻野皱眉。
“等傍晚?”松月提议,“温度可能会降一点。”
“高温世界,傍晚也不会凉快多少。”裴闻野查看系统说明,“最低温度也有35度,而且湿度会很大,像蒸笼。”
但那些物资太诱人了。
在末世,物资就是生命。
“做好防护措施。”裴闻野下定决心,“我们出去一趟,速战速决。”
——
下午三点,两人全副武装。
推开门的瞬间,热浪像实体一样拍在脸上。
松月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个正在工作的烤箱,那种干热窒息的感觉让她呼吸一滞。
她戴着口罩,但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烫的。
室外温度显示:45度。
街道像一块巨大的铁板,脚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
空气扭曲着,远处的景物都在晃动。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快!”裴闻野简短地说,率先冲向最近的一个物资点。
那是一个塑料收纳箱,卡在两辆报废汽车中间。
裴闻野用撬棍撬开箱盖,里面是满满的瓶装水,大约二十瓶。
两人迅速把水装进背包,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高温让行动变得异常艰难,每走一步都在大量出汗,衣服很快湿透,紧贴在身上。
松月感觉头晕眼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火焰。
“坚持住。”裴闻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也好不到哪去,后背的衬衫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随着动作勾勒出清晰的脊背线条。
他们收集了不少物资,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烧水壶。
虽然被水泡过,但看起来还能用。
背包已经沉得背不动了。
“够了,回去。”裴闻野果断决定。
回程的路感觉比来时更漫长,松月觉得自己像一条脱水的鱼,每一步都在榨干最后一点力气。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得睁不开;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终于回到安全区门口时,松月几乎要虚脱了。
裴闻野先把她推进去,然后自己跌跌撞撞地进来,反手关上门。
空调的凉风瞬间包裹住他们,两人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气,像两条搁浅的鱼。
“水……”松月嘶哑地说。
裴闻野艰难地爬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松月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裴闻野的样子。
他跪坐在地板上,衬衫完全湿透,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流过锁骨,浸湿了胸口。
透过湿透的布料,能清楚看见胸肌的轮廓,还有那两个小小的凸起……
松月的脸“腾”地红了。
更糟的是裴闻野的裤子。
也是湿的,贴在腿上,勾勒出大腿的肌肉线条,还有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裴闻野的声音还带着喘息。
“没、没什么!”松月的声音都在抖,“你……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裴闻野低低的笑声。
他听懂了。
这个认知让松月更羞耻了,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裴闻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靠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和热气。
“松月。”他叫她的名字。
“……干嘛?”
“你不敢看我?”
“我没有!”
“那你转过来。”
“我不!”
裴闻野又笑了。这次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松月死死闭着眼睛。
“睁开眼睛。”裴闻野的声音很近,带着笑意。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松月说不下去了。
因为你会看见我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因为我会看见你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
因为……因为我会心跳加速,会胡思乱想,会控制不住自己。
裴闻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松月听见他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好像在脱衣服?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
裴闻野背对着她,正在脱掉湿透的衬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故意展示什么。
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像一对即将展开的翅膀,脊背线条一路向下,消失在裤腰边缘。
然后他转过身。
松月猛地闭上眼睛,但太晚了。
她已经看见了。
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汗水还挂在上面,像细细的露珠。
胸肌、腹肌、人鱼线……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分明,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好看吗?”裴闻野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松月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谁、谁看了!”
“你没看怎么知道我转身了?”
“我……我猜的!”
裴闻野笑出了声,那笑声很好听,低低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好了,不逗你了。”他终于放过她,“我去洗澡,你也收拾一下,一身汗。”
他走向地下层的简易卫生间。
松月等他走了,才敢睁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完了,她想。
她是个颜控。
而且控的还是裴闻野这种级别的颜值。
更完了。
——
晚饭后,两人清点今天的收获。
“这些物资够我们吃一个月了。”裴闻野满意地说,“而且还有余力兑换生存点。”
“可以升级一下生活设施了。”裴闻野浏览着建造界面,“比如……厕所。”
现在的简易厕所确实太简陋了,两人共用一个小空间,只有最基本的清洁功能。
“扩建卫生间,增加浴缸。”裴闻野说着,点击了购买。
“高级卫生间模块”,100生存点。
系统提示:请选择扩建位置。
裴闻野选择了地下层的角落,一阵轻微的震动后,原本简易厕所的位置扩大了一倍,变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卫生间。
有抽水马桶、洗手台、储物柜,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小的浴缸。
最重要的是,有独立的热水系统。
“可以洗澡了。”裴闻野眼睛一亮,“热水澡。”
在末世洗热水澡,这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松月也很兴奋,但兴奋之余又有点尴尬。
卫生间是变好了,但依然只有一个。这意味着他们还是要轮流洗澡,而且隔音……可能不会太好。
裴闻野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你先洗,我上去整理物资。”
他自觉地上了楼,给松月留下私人空间。
松月走进新卫生间,关上门,终于放松下来。她放了一缸热水,然后脱掉衣服,躺进浴缸。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她几乎要哭出来。
太舒服了。
连续几天的疲惫都被热水冲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裴闻野下楼了。
他就在门外,也许在洗手台前洗手,也许在整理储物柜。
她能听见他轻微的动静,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
可能还赤着上身,可能头发微湿……
停!松月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但越是不想想,那个画面就越清晰。
裴闻野的腹肌,裴闻野的人鱼线,裴闻野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
她感觉脸又烫了起来,赶紧把脸埋进水里。
洗完澡出来时,松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是身短袖短裤。
裴闻野正坐在楼梯上等她,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松月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裴闻野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哑,“你去休息吧,我洗澡。”
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松月疑惑地歪了歪头,但没多想,转身上了楼。
她不知道的是,卫生间里的裴闻野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发红的耳朵。
他刚才看见的松月,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熏得粉红,眼睛水润润的。
宽松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膀。短裤下是笔直的双腿,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冷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冷静,裴闻野,冷静。
他对自己说。
但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
接下来的两天,高温持续。
室外温度稳定在58-60度之间,像一个大蒸笼。
但安全区内有空调,温度保持在舒适的温度,物资充足,热水随时可用。
但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困在室内,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
松月发现裴闻野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变得特别爱展示身材。
比如现在,他刚洗完澡,就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
是的,只有浴巾,裹在腰间,上半身完全赤裸。
松月正在整理物资,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热。”裴闻野回答得理所当然,走到她对面坐下,开始擦头发。
这个姿势,松月正好能看见他的腹肌。
六块,清晰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消失在浴巾边缘……
松月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罐头,但手在发抖。
自从那天她偷看他被发现后,裴闻野就经常这样。
洗澡后围着浴巾出来,换衣服时故意慢动作,做俯卧撑时就在她旁边……
第三天晚上,两人坐在观察窗前看星星。
高温世界的夜晚并不凉爽,但至少没有白天那么恐怖。
夜空是深紫色的,没有云,能看见稀疏的星星。窗外的世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的风声,带着沙尘。
“你看那边。”裴闻野突然指着天空。
松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颗特别亮的星,闪烁着蓝白色的光。
“那是天狼星。”裴闻野说,“冬季星空最亮的恒星。”
“你怎么知道?”
“以前喜欢天文。”裴闻野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星空,“高中的时候攒钱买了台望远镜,每天晚上都跑到楼顶看星星。那时候觉得宇宙真大,人类真渺小。”
他顿了顿:“但现在觉得,能在这么大的宇宙里遇见一个人,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松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松月。”裴闻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星光下很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
“嗯?”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喜欢你。”
四个字,简单直接。
松月愣住了。
她想过裴闻野可能对她有好感,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马上回答。”裴闻野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但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我想保护你,也想被你保护。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面对每一个天灾。”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看见的人也是你。”
松月的眼眶热了。
“松月,”裴闻野又叫她的名字,这次声音里带了一丝紧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没有说话。
而是凑过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浅,像蝴蝶停驻在花瓣上。
但裴闻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然后他反应过来,伸手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
他吻得很温柔,但又能感觉到克制下的热情。
松月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搂在她腰上的手。
这一刻,窗外的末世、高温、死亡,全都消失了。
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安全区里,在星空下,接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闻野才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这算是……答应了吗?”裴闻野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笑意。
松月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点了点头:“嗯。”
裴闻野笑了,他凑过来,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好高兴。”他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松月也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那颗叫天狼星的恒星静静闪烁着,像在为他们的爱情作证。
——
第四天清晨,松月在裴闻野怀里醒来。
裴闻野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松月悄悄抬起头,看着他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只有毫无防备的睡容。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松月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裴闻野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有那么几秒,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裴闻野笑了,凑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松月小声回应,脸有点红。
这种早晨醒来第一眼看见彼此的感觉,很新奇,但也很……温暖。
起床后,他们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整理物资、查看系统。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会不经意地对视,然后相视一笑;会假装不经意地碰触对方的手;会在递东西时指尖相触,然后触电般分开,又忍不住再看对方一眼。
像两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青涩又甜蜜。
午饭时,裴闻野突然说:“松月,转过来。”
“干嘛?”松月疑惑地转身。
裴闻野凑过来,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酱汁。”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很多遍。
但松月还是脸红了。
现在她知道了,每次他说“你脸上有东西”,多半是借口。
但她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傍晚,两人决定再次出去收集物资。
高温世界还有三天结束,他们想多囤点东西,为下一个未知的天灾做准备。
室外依然像地狱,但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同,松月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他们收集到了更多的物资。
回程的路上,松月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裴闻野及时扶住她,然后就没再松手。
他就那样牵着她,在滚烫的街道上走回安全区。
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但谁都没有松开。
回到安全区,两人又是一身汗。
但这次松月没那么害羞了,反正都在一起了,看就看了。
她甚至敢偷偷多看两眼。
裴闻野发现了,不但不躲,反而故意在她面前晃悠,展示他那身漂亮的肌肉线条。
“好看吗?”他擦着头发问,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松月红着脸,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好看。”
裴闻野笑了,走到她面前:“那你可以多看两眼,免费的。”
松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腹肌。
硬邦邦的,像石头,但又带着体温和弹性。
裴闻野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抓住她的手:“别闹。”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神暗了下来。
松月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过头了,赶紧收回手:“我、我去洗澡!”
她逃也似的跑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门外传来裴闻野低低的笑声。
那天晚上,他们又坐在观察窗前看星星。
但这次裴闻野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耳边。
“松月。”他轻声叫。
“嗯?”
“等末世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松月想了想:“我想……开一家书店。小小的,有很多书,有舒服的沙发,有咖啡的香味。下雨天可以坐在窗边看书,晴天可以搬把椅子在门口晒太阳。”
“那我呢?”裴闻野问,“我在你的书店里做什么?”
“你可以画画。”松月转过头看他,“在书店的角落里支个画架,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或者帮我整理书架,算账,煮咖啡……”
“听起来不错。”裴闻野笑了,“那说好了,等末世结束,我们就开一家书店。你当老板,我当老板的男朋友兼员工。”
“好。”松月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虽然知道这个愿望可能永远实现不了,末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甚至不知道会不会结束。
但至少,他们可以一起做梦。
一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做一个温柔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