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让她先带这几个女孩回去,剩下的事情祭司会留下解决。姜泓仪数了数,里面有五个女孩,年岁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
半是吓唬半是诱哄地把她们叫出来,姜泓仪望着头顶的缺口,突然犯了难:“祭司,我们怎么上去啊?哎,您刚才和跂踵鸟怎么下来的?”
连接两岸的铁索还在夜风中摇晃,若是一个人倒也不是不能回去,就是狼狈些。
但她边上还有五个姑娘,这可怎么带回去?
姜泓仪掏出她安置墨麒麟的储物袋,眼神依次扫过她们,考虑把人塞进去的可能。反正要回家了,委屈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姑娘们不明所以,却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好像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她们可看见了,这位捉妖师大人劈开黑龙就像切瓜砍菜一样。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们五个叠在一起都不够她一刀砍的!
祭司唤了一声:“绛琛。”
殷如琢依言结印。
看着面前出现的璀璨星域,姜泓仪转向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些兴趣,“空间法术?”
没想到殷北国师竟然有这种秘术,既然白既明把人丢给她,她学几招不过分吧?这么大个人,养活他得多花不少银子呢。
“夫人想学吗?等回去我……”
“绛琛,你留下。”祭司打断了他,“这几个女娃让泓仪带回去便好,先安置在客栈,等我们回去再说。一会儿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把那些被藏起来的孩子们救出来。”
“好嘞祭司。”姜泓仪没有意见,半个身子已经踏入,忽然转头问:“绛琛?祭司在叫谁?这名字好耳熟啊。”
殷如琢主动开口:“在叫我。”
“那你和绛珠是什么关系?亲戚吗?”姜泓仪一脸认真地看他。
这句话问得无厘头,祭司不知她在说什么,殷如琢淡定地回了句:“不好笑。”
姜泓仪轻啧一声,满意地带人离开。
……
客栈老板打着瞌睡,一抬头,本该被献祭给龙神的女子出现在眼前,还一身血腥,顿时吓得一激灵,跳起来就要去报官。
姜泓仪把人拦住,匆忙解释几句。
老板一句也听不进。往后一瞧,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姑娘,看起来似乎都是之前献给龙神的女子!他“扑通”跪在地上,倒头就拜:“龙妃娘娘们饶命啊!”
姜泓仪一把将人薅起来,气得掏出昭麟军的令牌,往柜台上一拍:“本将军命你即刻开好房间,准备热水!如有怠慢,即刻问罪充军!”
老板颤颤巍巍地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不知道看没看懂,总之长舒一口气:“将军恕罪、恕罪,您要订几间房?”
姜泓仪本来打算多订几间,让姑娘们好好睡一觉,平复受惊的情绪。谁知老板说,因为周边的百姓来看庙会,最近房间紧张,除了她们已经订好的两间,空闲房间只剩下一间。
姜泓仪看向五个姑娘,算上自己一共六个,“那就再开一间,我们六个人两人一间,先休息一晚。”
姑娘们匆忙摆手,说她们五个待在一起就好,缩在一起像一窝兔子。
姜泓仪暗道:她有那么吓人吗?
目送五人回了房间,姜泓仪准备收拾收拾洗漱,目光扫到铜镜上。镜中人眉如远山,因为结束征战不久,眉峰中含着肃杀锐气,目若寒星,清辉凛凛。
然而脸上飞溅了许多暗红血痕,横眉一扫,如杀神在世。
哦,原来吓到她们了。
店小二送上热水,姜泓仪洗漱完,坐在床头把墨麒麟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小家伙一出来就眨巴着眼睛看她,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就待了半个晚上,哪有这么委屈啊。”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小家伙吧嗒吧嗒掉眼泪,湿润的紫色眼眸越发明亮,姜泓仪能从中清楚地看见自己。她赶忙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好了,以后不塞了。”
看了一眼窗外,姜泓仪感觉头有些疼。
那些人为了准备庙会,昨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把她拉起来梳妆准备,忙到现在都快到了第二天清晨,兴许是太累了。
她把墨麒麟抱在怀里,很快沉沉睡去。
……
再睁眼,外面有些吵闹。姜泓仪也没听清楚在说什么,觉得应该是祭司回来了。
她想起身,却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五脏六腑蕴藏着一股灼烧感,支撑身体的手臂莫名刺痛,自血肉深入骨髓。睡了几个时辰,头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那黑龙身体里怎么还有毒?”姜泓仪暗骂一声,运转法力将不适感压制下去。
她想将毒素逼出体外,却发觉身体里的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是只有零星一点,和她法力中的至阳属性一经接触就被消融了。
她把墨麒麟放在一边,起身去拿外衣。
刚被压制下去的灼热与刺痛卷土重来,瞬间席卷全身!
姜泓仪意识到不对,但毒性发作得太快,短短几个呼吸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她重新在床边坐下,运转法力调息,不适感逐渐消退。
却又猛地反弹回来!
反弹后的毒性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她连压制都来不及,自体内呛出一口黑血!
色泽与玄岐体内暗沉的蛟龙血类似,却更加滚烫。
眼前的屏风摇摇晃晃,桌子也在晃,不多时整个房间都开始摇晃……分不清到底是头晕还是头痛,视线忽然转向了高处,又落在了地板上。
听见“咚”一声,墨麒麟猛地向后瑟缩。
抬头不见姜泓仪,它惊慌失措地扑到床边,没刹住脚直接摔了下去。它一骨碌爬起来,用脑袋去蹭她的掌心。
姜泓仪一动不动。
墨麒麟懵懂地嗅了嗅地上的血,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掉头猛冲,一头撞破房门上的木板。
楼下人头攒动,狸猫大小的墨麒麟被踢了好几脚,甚至有人一时不察踩住了它的尾巴。它不管不顾,目的明确地寻到一道身影,咬住一角绯色锦袍。
那人揉着额头,跟它到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