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宜会面。”
雷一炮当然知道寨主的意思,因为这时候依承天的本事尚不能就付那于长泰几人,而寨主又是一腿成残,突然出现,弄不好就是一场殊死战。
心念间,雷一炮当即对依水寒道:
“回寨主的话,我们还是先驶近岸边,看是什么地方,然后再找上三门湾外的鲠门岛上去住下来,谁也不会知道寨主会在那里,只等少寨主学会‘八步一刀’绝学,我们再重回焦山去。”
依水寒点头,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一个多时辰,已见有帆船在水面驶来,而且是四艘三桅大船。
其中一艘直向依水寒三人小船驶来,水花飞溅中,大船上早有人叫道:
“你们从哪里来的?”
从哪里来?
雷一炮三人谁也说不出自己是从何处来。
但听口音,似是江浙口音。
雷一炮遂高声道:
“我们从海岛来,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大船近了,早听得大船上那人回头指着远处道:
“看清楚了吗,那个尖尖的山头叫松门山。”
雷一炮一听,连声称谢。
大船就在双方招手中疾驶而去。
雷一炮这才对依水寒道:
“原来我们也快到了,那松门就在鲠门以下五十里处,今晚我们就能赶到鲠门去,这一带属下最是熟悉不过。”
依水寒点头,道:
“这一带我也清楚,我们的小船该向北驶了。”
鲠门依旧屹立在海面上。
附近点点归帆在三五只海鸥的尖鸣中向岩边飞驶。
雷一炮把他的小船驶进鲠门那条小海峡,牢牢地泊在岩石岸边上。
几天来的海上漂泊,至此才算结束。
依承天最是高兴,他搀扶着义父与雷一炮三人回到半山上的山穴中,洞中一切还是依旧。
只是当天夜里,依水寒已开始在灯下摊开那张羊皮来,指着上面的人像加以解说起来——
原来那张薄如蝉翼的羊皮上面画像,举手投足间,皆有一句禅语,依承天未读过书,但在依水寒的解说中,他似是稍知其中含义。
不过在学习上,是以画像的一三五七连步动作,身法就在八步中变化。
“步法先学,刀法在后,如有成就,也得年二半载方有成功希望,那还得要痛下苦功,因为到了学刀阶段,有一半还得在水中练呢。”依水寒最后这几句话,听得依承天忙点头领教。
雷一炮拍拍依承天肩头,道:
“少寨主,牛吃稻草鸭吃谷,就看生得命如何,想想过去,看看现在,你能不说自己够运气?好生苦练,飞龙寨全看你的了。”
依承天岂有不懂的,忙就地向依水寒叩了个头,道:
“义父,过去在开封城中我是小癞子,一个人见讨厌的孤儿,如今我是一步登天,拜你为义父,你老只管放心,是人都会分出屎香屁臭,承天绝不会有负你老厚望。”
依承天的话是粗俗了些,但他却是出自至诚,而使得依水寒满心的高兴。
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江岸一阵风”周全与“江河老怪”祈无水“醉渔翁”
司徒大山三人自中原回到南方以后,秦淮河畔祈无水的属下向他报告了一个令他三人吃惊的消息:
“镇江焦山飞龙寨传出消息,要捉拿叛帮逃犯依夫人与她女儿依霜霜二人,因为二人临去还杀死六名伺候她母女二人的部下。”
江边的大船舱内,周全听了这消息后直是冷笑不语。
祈无水道:
“依水寒的老婆女儿为什么要逃难焦山?以我看如果她母女真心要逃走,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司徒大山急问:
“什么理由?”
祈无水道:
“她们已得了‘八步一刀’绝学秘籍,找地方下功夫去苦练了。”他一顿又道:“除此之外,她们没有任何理由寅夜逃离焦山,甚且还杀了六个属下的道理。”
周全道:
“如果老怪你的理由成立,那么盗取东西到手的那个疤面人必是依夫人暗中派出的。”
司徒大山点头道:
“有道理,我看就是这么回事。”
周全一拍船内矮立桌,道:
“你我千里迢迢,南北奔波,尚且弄得淌血挂彩,到头来两手空空而一无所获,我周全第一个就不甘心。”
祈老怪道:
“如果这个疤面人是依夫人的手下,我们必会轻易查出他的身分来。”
司徒大山道:
“人都藏起来了,你我如何找去?”
祈老怪道:
“三人再上焦山飞龙寨,问那于长泰可知这刀疤人,他若不知,证明依夫人与刀疤人并非一伙。”
“江岸一阵风”周全连连摇头,道:
“二位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祈无水怔怔道:
“你周老头又有何高见?”
周全道:
“二位可曾想过那最重要一点吗,于长泰是个老狐狸,他诱我三人为他打前锋卖老命地去找那‘八步一刀’秘籍,而他却在暗中静等现成的,这次开封城落空,于长泰比我们更泄气,如今他正愁没有消息呢,我们却去问他认不认得什么疤面人,这万一疤面人在焦山,二位想想看那将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司徒大山道:
“结果十分简单,他把我三人赶离焦山,他于长泰一人独享现在果实。”
祈无水笑笑,道:
“还是周老头的思维慎密,且听听你的高见。”
周全道:
“这件事连手下人也不便交付,这么办,我们三人放船镇江江面,暗中观察带打探,也许会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司徒大山点头笑道;
“也好,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说走就走。”
祈无水双手互拍一掌,早见舱外一个赤脚汉子低头望向大舱,恭谨地道:
“祈爷吩咐。”
祈无水道:
“放船镇江。”
那汉子立刻高声叫道:
“开船了,镇江。”
就在那人的喝叫声中,只见大船上前后桅副帆先自缓缓抄拉起来,大船跟着岸边缆绳的解开,突然箭一般的向江心驶去。
于是又听得一声厉吼:
“主帆升!”
七八个壮汉立刻扭腰摆臀,双臂运力,齐力拉起一面巨大风帆来,船就在主帆挽定以后,更见疾速驶去。
满帆行驶,又是顺流而下,大半天功夫,祈无水的大船已到了镇江江面上。
三人站在船上望去,焦山依旧雄峙在湍湍激流中,天王寺的大雄宝殿还隐隐可见,连另一边的飞龙寨巨大的正厅,有一半可以望见。
就在这时候,一连三艘单桅快船驶离焦山,相继向江北驶去,往北显然是开向江都。
周全指着三艘船道:
“焦山飞龙寨的船,可能是入运河接货吧。”
祈无水道:
“我们舍镇江而去江都,好歹跟在他们后面,也许有机会打探出那个疤面人来的。”
司徒大山与周全二人自也同意祈无水的意见。
于是大船落下主帆,跟着焦山飞龙寨的三艘船驶向江都而去。
大船到了江都时候,找了个空岸泊住,望向江都城,已是万家灯火。
“醉渔翁”司徒大山提议今晚要痛饮一番扫除一身霉味,因为一连串的不如意事,是过去几十年所没有的。
周全也觉着自从遇上这档子事,总是千回百折,错综复杂,到头一场空欢喜,一肚皮的窝囊,是有一醉必要。
于是,三个老魔头当即下船,摇摇晃晃又大摇大摆地往江都城走去。
从运河岸往江都城,就只一条大马路,而在这条马路上的最大客店,也只有盛记客店了。
现在,盛记客店的大厅上正热闹得紧。
因为从北面下来一批山货待运,而另一批盐商也等着出手呢。
店里热闹的行酒令,早吸引住司徒大山三个老魔头,三个人谁也没有给谁打招呼。
三个人是不约而同地走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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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惟恐天下不乱
“江岸一阵风”周全三人相继进得盛记客店,二门口的柜台内,盛掌柜可真的吓一跳,因为进来的三个老头他全识得,一个他也惹不起。
码头上开了几十年的客店,盛掌柜别的不提,识人却是不少。
现在,盛掌柜可不敢怠慢,一撩长衫急急地近上前去,只是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周全已示意他少开口,只管带路从二门进去。
盛掌柜亲自把三个魔头引入一间宽敞房间,这才低声道:
“三位老爷子,什么风把三位吹到小店来了,稀客呀!”
祈无水道:
“老盛呀,你该知道我三人难得凑到一块来,你店里有什么最好的,你酌量着往桌上摆吧!”
盛掌柜当即道:
“是,是,是,这个我老盛全知道。”
周全哈哈一笑,道:
“老盛呀,我们今日来了三个,四方桌子少一位,等一会儿你也来坐一边,我今请你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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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掌柜忙摇手,道:
“使不得的,老盛斗胆也不敢同三位老爷子平起平坐论吃喝的,周爷还是饶过老盛吧。”
周全面色一寒又笑道:
“我叫你来坐,你只管来坐,我三个全不是小气的,再说等到你以为真的要想在我三人面前表示一番,我三人谁也不加反对呢!”
盛掌柜一听,暗思忖,就算你这魔头不拉我坐下来与你们共饮,我也不敢收你们的银子。
心念间,盛掌柜忙笑道:
“既是周爷看得起老盛,我老盛就坐一边为三位老爷子斟酒吧。”
司徒大山早笑道:
“到你盛记客栈的酒窖里先搬两缸女儿红吧。”
盛掌柜点头走出房门,周全早笑对祈无水道:
“盛老头人相当精明,他在江都开店三十年,应该会知道焦山有没有疤面人的。”
祈无水道:
“江都也有焦山飞龙寨的船队,好像是属于他们第三分舵的船吧。”
周全道:
“只等盛老头入席,我们就开门见山地问他。”
不旋踵间。
酒菜十分丰盛,全是一时上选,四个大件,是河虾江鳗紫蟹红鲤,这是盛记客店的门面菜,十斤一缸的女儿红,泥封口刚剥去,就有一股酒香而发,司徒大山直抽动他那个大酒糟鼻子不已,边还高声道:
“来来来,且让我先喝三大碗。”
盛掌柜忙着为三个他十分头痛的老魔头斟酒,边还得逢迎拍马地诌笑道:
“三位老爷子,长年难得见到大驾光临,这顿酒菜我老盛着意地做为东道了,今日不但管饱管醉,吃醉了就住在我店里,只要高兴,明日再吃如何!”
周全笑道:
“老盛呀,你别口是心非了,你是巴不得我三人永远不进你的店门。”
盛掌柜十分委屈地道:
“周爷,你这是说的哪儿话,爷们吃了我老盛一顿酒,江湖道上只一句话,我这里就十年太平日子好过的,老实说,我请还请不来呢。”
盛掌柜的话一些不假,三个老魔头有多少徒子徒孙,只怕连他们自己也弄不清,他们任何人一声招呼,只怕他们手下人谁也不敢在江都地方闹事。
第二缸已喝下一大半,周全这才眯着醉眼,对一边殷勤斟酒的盛掌柜,道:
“有件十分重要的事.得向你老盛打听。”
放下酒壶,盛掌柜道:
“周爷你吩咐。”
周全先是晃晃满头白发,似笑非笑,笑中含威地问:
“告诉我们,你可知道焦山飞龙寨有没有个疤面人?”
盛掌柜一哆嗦,道:
“疤面人?”
三个老怪三个样,三个各具威严模样,死死地盯在盛掌柜面上,就想一眼看穿盛掌柜的心似的。
空气有些窒息,窒息中盛掌柜的双手手心沁汗。
他可没有忘记雷一炮那天临去时的交待,要替他守着些,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动向。
现在却来了三个江南魔头,他三个人中,任何一人雷一炮都够招架的。
周全三人没有开腔逼问。
盛掌柜却装模作样地似在沉思——
三个老魔头还以为老盛在想是否见过疤面人呢,所以谁也不开口打扰他的思路。
而盛掌柜却在琢磨眼前如何去应付。
琢磨的结果,盛掌柜下了一个决心。
决心是在他衡量形势中所拟定,因为面前三个老魔头何许人也,万一自己稍露破绽,惹火了其中任何一个,掀桌揍人那是轻的,不定还会要老命。
于是他决心来个真假各半。
盛掌柜缓缓低声道:
“焦山飞龙寨上是有个面上有刀疤的大个子,不过……”
祈无水紧张地道:
“快说呀!”
盛掌柜道:
“我说了也是白说。”
周全愣然道:
“怎么说?”
盛掌柜一声叹息,道:
“因为这个疤面大汉先是疯了,然后又投江而死,这些全是飞龙寨的人说出来的。”
周全忙问:
“可知这人是谁?”
盛掌柜摆摇头道:
“不太清楚,好像是依寒主在日的副总管吧。”
周全露齿一笑,道:
“嗯,如果老夫猜的不差,这个疤面人定然是这个副总管,他绝对未投江而死。”
司徒大山放下酒碗,道:
“周老头,你怎敢如此肯定?”
哈哈一声得意的笑,周全道:
“精通水性的人,应该上吊或服毒,投水是不会死的,因为只要连喝上几口水,就会使他清醒过来的。”
祈无水道:
“对呀,这么说来,疤面汉子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溜了。”
周全道:
“而且是溜到开封城,取走了那话儿。”
几个老魔推敲得十分正确,只可惜他们不知道雷一炮早同小癞子二人到了鲠门岛。
现在,三个魔头已知道焦山有个疤面人投水遁去,更知道依夫人母女也不在焦山,那么焦山已没有再去的必要,下一步该如何呢?
只是三个魔头谁也没有再多说,因为两缸女儿红快喝完的时候,三个人的舌头都僵硬了,这一晚盛掌柜就把三人小心的招待在这间大客房中,还派了个小二专门伺候,唯恐得罪他们任何一位。
就这样,三个老魔酒足肚饱而又忘却烦恼的一睡就是第二天近午。
祈无水揉着老花眼坐起来的时候,正看到“江岸一阵风”周全靠在床头处沉思呢。
祈无水愣然问道:
“周老头,你在想什么?”
半晌,突然见周全一拍巴掌,道:
“走,上焦山去。”
司徒大山一惊而醒,道:
“谁要上焦山?”
周全已整衣而起,道:
“我要上焦山,二位如果也想分得一杯羹,那就快跟我走吧。”
祈无水道:
“你这是什么话,眼下我三人可是扭成一股的合穿一条裤子,行动自然一致。”
司徒大山忙道:
“要去焦山也得吃顿酒再走吧。”
周全道:
“要吃船上吃去。”说完当先走出房门。
三个老怪说走就走,不料这时候盛掌柜不在店里,有个伙计在前面忙呢,见三个老头走出来,而且他也知道三人昨晚吃了不少,忙笑脸相迎地道:
“三位老爷子这就要走了?”
周全寒着脸问道:
“掌柜呢?”
那伙计笑道:
“掌柜正有事上街去了,三位算银子交给小子也一样。”
祈无水哈哈一笑,道:
“昨晚吃酒时候我就交了个金元宝在掌柜手里,算一算折合银子五十两,除去我三人共应开销,他还得找回我四十两,快去取来,我们要上路了。”
伙计一听,愣然一惊,道:
“掌柜没说他收了你老的金元宝呀!”
祈无水面色一寒,道:
“他收客人银子,难道还得向伙计报告?”
那伙计忙摇手道:
“那倒不是,我是说这件事情掌柜的压根没有提呀!”
祈无水道:
“提不提那是你家的事,于我何干,快取银子来,别惹火了老头,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爿鸟店。”
这时柜上坐了个管帐的,闻言忙走出来,道:
“三位必是我们掌柜老友,否则掌柜昨晚也不会与三位同桌共饮……”
祈无水早不耐地道:
“闲话少说,快取四十两银子来,我们要上路了。”
管帐的正在思忖如何应付当前形势,店门外,盛掌柜已急急走进店里来。
那伙计眼尖,早冲上去道:
“这三位老爷子要走了,说是昨夜已交给掌柜一个金元宝,要柜上找他们四十两银子呢。”
盛掌柜一惊,但见三个魔头冷冰冰地并肩站在他面前,早一个哆嗦,笑道:
“是有这会事,老爷子们说得不错,快取四十两银子封好了送来。”
祈无水呵呵一笑,道:
“几十两银子如何会看在老夫跟中,只是你店里的伙计,还得你老盛多加调教,知道吧,老盛。”
盛掌柜忙笑道:
“祈老你说得是。”挺着老脸,盛掌柜上前一步又道:
“何不吃了饭再走,老盛正命灶上为三位准备菜呢。”
周全摇摇头,道:
“我们还有急事去办,没功夫再吃你的酒菜了。”
这时候帐房双手捧出四十两银子,祈无水也不客气,一把抓了就塞入怀里。
三个老魔才扬长而去。
盛掌柜见三个老魔走远,见那伙计仍愣然在望呢,气得他伸手一个大嘴巴骂道:
“都是你给我惹的祸,我要扣你的薪水。”
伙计惊吓地捂着脸,道:
“我没有说错什么嘛,只告诉他三人掌柜不在,要算帐就同我算也是一样……”
“叭”的一声,又是一个嘴巴,盛掌柜怒道:
“什么人的银子不好要,你偏向他三人伸手,长江两岸他三人只要跺跺脚,那江水就会浪高三丈,他们能到我这小店吃住一晚,那是给足了我的面子呀,你小子竟还敢伸手同他们要银子,娘的,我不打你打谁?”
伙计忙哭丧地道:
“我怎么知道?”
伙计是不知道,连正在吃喝的十几个客人也不知道,但却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有一个人,一个一身短衫裤精悍年轻人,在听了掌柜的话以后,忙着算了帐跟出去。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十分粗壮,英雄巾挽在头发上,薄底快靴黑腰带,走起路来十分轻快。
只见他匆匆跟在周全三人身后面,没多久已到了运河岸,三个老魔登上大船,早命船向大江驶去。
年轻人也忙跳上一艘单桅船,紧紧地跟在周全三人的大船后,往长江驶。
就在运河与长江接口处,大船上的周全冷冷一笑,早一个箭步到了船尾。
掌船的老大见周全过来,忙笑问:
“周爷你有何吩咐?”
“右满舵,你要来个出其不意的撞那后面跟来的风船。”
掌舵老大回头看,笑对周全道:
“周爷,那是飞龙寨的船,这儿又是他们地盘……”
周全道:
“给我撞!”
掌舵的老大不敢再多说,捏准方位,奋力一推舵,右满舵,扯半帆,大船船头斗然向右偏去,头尚未对正后面小风船,掌舵的立刻回舵,就见大船直往小风船的船中撞去。
事出突然,早听得小船上那精壮汉子破口骂道:
“娘的,这是想撞碎我们的船,右满舵!”
小船上正有四名汉子,其中一人在掌舵,闻听精壮汉子狂叫,忙施力推舵。
紧接着,就听“唰”的一声,小船上的帆也落下来,刹时船速减慢。
大船上,祈无水点头赞道:
“这小子的应变能力是一等一的,飞龙寨中果然有好样的人物。”
就在这时候,大帆船擦着一小风船船身,发出一阵“剥剥”响声。
早见大船上抛出一只小锚,准准地钩住小船。
周全站在船边招手,道:
“小伙子,上来一谈如何?”
小船上那精悍汉子双手叉腰,怒容满面,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周全面色一寒,道:
“你小子少吹胡子瞪眼睛,老夫要你上来一谈,那是看得起你。”
那精悍汉子似也十分刚强,道:
“可知你们几乎撞碎我的船,要不是我反应得快,岂不着了你的道!”
周全冷冷一哼,道:
“如果你连这点应变能力也没有,就别在这江面上讨生活了。”
年轻汉子怒道:
“强词夺理,倚老卖老,不可理喻。”
周全突然耸肩一笑。
笑声在空中激荡,年轻人也只眨了两下眼睛,犹似一团黑云压顶,周全的人已落在他身侧。
年轻汉子猛地塌肩横顶,同时错步斜让,连扛带闪,应是佳作,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周全,这个江南老魔。
就听一声哈哈,加上一声沉闷的哼声,年轻人已跌坐在船板上。
于是,小船上的四个汉子全拔出刀来。
于是,周全一掌按在那年轻汉子头顶上,大喝一声:
“找死!”
四个汉子傻愣在一边,年轻人怒道:
“你想干什么?”
“江岸一阵风”周全收回掌势,缓缓道:
“你是飞龙寨的人吧?”
年轻汉子仰面,道:
“是又怎样?”
周全道:
“你在飞龙寨是何职务?”
突听得握刀四人中,一人吼道:
“他是我们十二船队头儿,怎么样?”
周全摇摇头,道:
“官卑职小,一定知得少,老夫白忙一阵子了。”
大船边,司徒大山与祈无水早叫道:
“周老头儿,你在弄什么鬼?”
未见周全有何动作,但见人影一晃,他已落在大船上,指着小船道:
“年轻人,你从盛家客店外就跟上我们了,别以为我们三个老头儿真的老糊涂了,你走吧!”
小船上那年轻汉子活动一下脖子,龇牙咧嘴的显然是被周全在上面捏了一下子,现在他站起身来,道:
“飞龙寨走了依夫人母女,飞龙寨的人皆提高警觉,敢问三位这是去哪儿?”
周全毫不隐瞒地道:
“焦山飞龙寨。”
年轻汉子道:
“要找我们于寨主?”
周全道:
“不错。”
精壮汉子忙又边揉着脖子边问道:
“有事?”
周全故意漫不经心地道:
“是有些小事情。”
精壮年轻人又道:
“从这儿到江都,皆属我十二船队,焦山飞龙寨来了贵客,理应由在下带路前往。”
周全低头望向小船上的年轻人,道:
“好吧,且容我先问你一件事,看你知不知道。”
年轻人道:
“是我们飞龙寨的事?”
周全道:
“当然,问别的你怎么会知道。”
年轻人仰着脸看看大船上的周全,道:
“什么事?”
伸手在装烟丝,旱烟袋一晃一晃的,半晌,周全才道:
“你可知道依水寒当你们寨主的时候,有个副总管吧,他脸上有一道大疤的。”
年轻人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他叫雷一炮,不过他已经死了。”
周全轻点着头,自语地道:
“雷一炮,天上打雷像发炮……嗯!”
年轻人道:
“你问这事干什么?”
“江岸一阵风”周全哈哈一笑,道:
“好啦,你阁下该回你的江都去了,焦山我们自会去的,对于你的表现,我老人家一定会在于长泰面前为你表扬一番的。”
年轻壮汉这才笑面相示地道: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三位老爷子一路顺风。”
于是小船走了,疾快地又驶回运河,显然是回江都了。
大船口,祈无水道:
“周老头,你怎的同这无名小卒好一阵罗嗦。”
周全突然哈哈大笑,道:
“原本是去焦山的,可是去了焦山以后,目的就是为了探听那个刀疤雷一炮的名号,昨日盛掌柜没说出他叫什么,而我却要细细的探讨这姓雷的是否真的投江而死,单凭臆测是不够的。”他一顿,又道:“现在,我们可以直上焦山飞龙寨了。”
司徒大山道:
“不是已知姓雷的名字了吗,还去干什么?”
周全笑道:
“老酒鬼,你且看我的吧!”
大帆船直往江中的焦山驶去,祈无水人在大舱中,举杯喝着竹叶青,边低声问周全:
“周老头,我祈无水向来知道你的心眼儿鬼,我们这次找上焦山飞龙寨,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总得要我二人也知道一下,不定到时也能帮上腔的。”
周全道:
“一个计划两个目的。”
祈无水道:
“那就说来听听如何?”
周全一笑,举杯先喝一口酒,道:
“所谓一个计划,当然是你我欲找到那东西的方针,为了这个计划,就得先达到两个目的方可。”
司徒大山一旁不耐地道:
“我不知道你在嚼些什么烂舌根,有什么目的何不直接了当地说出来,何苦定要转弯抹角,吐字如文的。”
呵呵一笑,周全道:
“这次我们去焦山,也是我想了一夜的结果,你们俩想想看,当初石大娘也是我们一伙,就因为戚九娘好像知道那个疤面人,她才离我们而去,双方还几乎搏杀一场。”
祈无水怒道:
“你周老头就别提太湖黑龙帮姓石的了,我祈无水同他们已水火不相溶,冰炭不同炉,下次见面必得狠杀一遍不可。”
周全道:
“老怪呀,我以为人在这浑浊的江湖上最赏心悦目的事,莫过于见到自己的仇家与他人对杀,而自己却一旁坐山观虎斗,你以为呢?”
祈无水一怔,道:
“你的意思是找个人去太湖找姓石的麻烦?”
周全道:
“何止是去找麻烦,不定还会来个两帮大决战呢。”
司徒大山抚掌笑道:
“好哇,司徒大山最喜坐山观虎斗,快说你的这项绝子绝孙方案吧!”
周全愉快地道:
“首先,我们到了焦山,先向于长泰要人。”
祈无水道:
“要什么人?”
周全道:
“当然是要那个疤面的雷一炮了。”
祈无水道:
“别逗啦,雷一炮又不是我们什么人,再说姓雷的已投江而亡,到哪去找他。”
周全道:
“姓雷的是不认识我等,我们也才刚刚听得他的名字,但我们可以一口咬定姓雷的同我周全有仇恨,只要沾着边的赖上于长泰,且叫于长泰拿出帮众名谱来查看,那时候我们就知道这姓雷的仙乡何处,咱们三人一找到姓雷的家门去打探,也许就会找出姓雷的藏身之地了。”
司徒大山大喘一口气,道:
“我的老妈呀,你周老头绕这么个大弯,却原来是在找那姓雷的老家呀!”
祈无水道:
“如果焦山飞龙帮没有姓雷的名谱呢?”
周全道:
“有,一定会有的,因为姓雷的职司副总管,总舵如何会没有他的名谱!”
祈无水道:
“另外一个目的呢?”
周全道:
“等我们见了于长泰,直接告诉他,就说太湖石大娘婆媳已知是何人盗去‘八步一刀’秘籍,说不定依夫人母女二人去了太湖,那于长泰什么样人,他在闻得这消息以后,我周全不信他会吃得饱睡得着。”
司徒大山道:
“如果太湖黑龙帮根本没有那回事,他们三对六面的说出是你我三人说的,回头合力对付我们,这后果你周老头可曾想到?”
“江岸一阵风”周全十分笃定地道:
“所以你二人且看我的了。”
祈无水双眉一皱,道:
“于长泰向你要证据,你怎么办?”
周全面上难掩得色,道:
“于长泰他不是神,他是鬼,我们这是见鬼说鬼话,你们想想看,鬼话连篇那还须要什么证据的,有道是人嘴两张皮,说话有移动,说归我们说,听不听在他呀!”
司徒大山笑的大酒糟鼻子在脸上直滚动,道:
“但凭直觉,于长泰可能会上你的当。”
大船不动了,东西角的焦山浅湾处伸出的石堤岸上,正有许多人在走动。
祈无水这条大船抛下锚的时候,这些人全站在堤上望,因为来的船够大,而且又不是飞龙帮的船。
不旋踵间,周全三人登上大船放下的小划子上,朝着岸边划过去。
小划子刚刚划到岸边,岸上人群中走出一个大汉来,周全三人全认识,可不正是那橘面大汉,如今的焦山飞龙寨副总管成刚。
成刚这时仍披着他那个红大氅,蒜鼻子一抽又动的翻动一双鲤鱼眼,道:
“好家伙,三位不请自来,可有何贵干?”
司徒大山面色一紧,怒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三个老人家如此说话?”
成刚原是大海盗出身,他哪里会吃这一套,鲤鱼眼一翻,伸手冷喝道:
“拿来。”
司徒大山第一个上岸,这时一瞪眼,道:
“拿什么?”
成刚道:
“拜帖,如果没有,三位原船走人,飞龙寨不招待不速之客。”
跃身登上岸,周全早笑道:
“慢来,慢来,姓成的,有句俗话你可知道?”
成刚一愣,道:
“什么俗话?”
周全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
成刚怒容不解地道:
“你三位有事,八成准是损人利己的事。”
周全面色一寒,道:
“什么叫损人利己,焦山那面是定慧寺,和尚没钱要我赚,焦山这面是飞龙寨,飞龙寨的人一个也不好惹,我三个老头子能损了你们什么的?”
成刚双手叉腰,道:
“那你说,你们来此伺事?”
周全道:
“找于长泰说话。”
突然远处竹林边一声娇叫,道:
“谁要找我爹?”
周全三人望过去,只见红影一团,翩翩向这里而来。
成刚早迎上前道:
“小姐,来了三个江南老魔,别看他们一大把年纪,全是难缠人物,这种人还是少惹得好。”
款款地走近周全三人面前,那女子可叫周全三人吃一惊,怎么焦山还有这么个美娇娃。
三个老怪物六只老花眼,只见这女子十四来岁小年纪,俏鼻俏眼翘嘴巴,根根长睫毛宛似插上一般既黑又长,脸蛋儿白中透红,说起话来嘴巴里闪闪发光,光景是一口小贝齿,当真是明艳照人,好似飘来一仙女。
周全望了一阵子,才笑呵呵地道:
“你是于长泰的女儿?”
少女一笑,道:
“我叫于飞鸿,人家都叫我小燕子,三位可是要见我爹?”
周全道:
“是的,事关你爹的荣辱,我等不能不来,只是来的鲁莽,于姑娘可得担待。”
于飞鸿笑笑,道:
“听起来好像十分严重嘛!”
一旁的成刚早沉声道:
“小姐,别听他唬人,让他们走吧。”
周全突然举着旱烟袋指向成刚,道:
“姓成的,话可是你说的,好,我们走,有一天于长泰从交椅子上跌下来的时候,你小子就知道自己原来竟是一头驴。”说罢回身招呼祈无水司徒大山二人又道:“我们走,等着看热闹吧!”
周全的表情是认真的,因为他一长身,人已落在小划子上面。
于飞鸿一急,忙抱拳,道:
“三位老爷子千万息怒,以三位在江南武林中地位,若无重要事件,也绝不会老远的来到焦山,请留步,我带三位去寨中见我爹。”
成刚这时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却仍然怒目而视。
祈老怪早打个哈哈道:
“想不到于长泰还有个极为懂事的女儿,周老头,看在于姑娘面上,消消气跟她去吧!”
周全跃上岸,但他却仍然忿忿道:
“我们这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何苦呢。”
周全三人跟着于飞鸿走了,站在岸边的成刚冷哼道:
“总有一天我会捏碎你们这三副老骨头不可!”
飞龙寨的大厅上,这时候正坐着寨主于长秦,周全与祈无水司徒大山三人跟着于飞鸿绕过回廊进入大厅的时候,于长泰还真的一愣,因为他正在展看一个清单。
那个清单上列的全是依夫人走后留下来的东西,其中不少珠宝而使得于长泰暗中窃喜。
“爹,三位老伯要见你呢。”于飞鸿走进厅上对老父说。
收起面前一堆帐单往怀里一揣,于长泰打个哈哈,道:
“原来是三位仁兄驾到,真是稀客,快请坐。”
于飞鸿早命人送上香茗,自己找了张坐椅坐在大厅一角,就问三个老魔头有什么大事与老父商议。
“江岸一阵风”周全道:
“我三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冒昧前来,实有两件事情要向于寨主请教。”
鹰目一瞪,于长泰逼视着周全,道:
“什么事?”
周全道:
“贵寨可有个面上有刀疤的人?”
于长泰道:
“问他干什么?”
周全又道:
“他可是姓雷?”
于长泰道:
“过去有这么个人。”
周全紧逼地问:
“如今这个人呢?”
于长泰见周全十分慎重,惊觉地问:
“周兄问此人做什么?”
周全咬咬牙,道:
“于寨主,你如果知道此人现在何处,那就快告诉我,周某愿以另一消息交换。”
于长泰心中琢磨,你们这三个老奸,竟然大着胆子跑到焦山飞龙寨来骗我于长泰,那可是瞎了你三人的老花眼,且看我们谁骗谁吧。
心念间,于长泰一声哈哈,道:
“有什么值得交换的,周兄不是要想知道刀疤雷一炮吗?我这里直接告诉你好了,至于周兄欲如何交换,于某并不在意。”
周全笑笑,道:
“于某果然不愧一方霸主,但周某也不愿白捡便宜。”
于长泰道:
“飞龙寨过去是有个疤面人叫雷一炮,但这人不久前就发疯了,有天夜里就投江而死,周兄找他何事?”
周全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周某找这刀疤雷一炮久了,哪会想到他竟藏身焦山!”
于长泰道:
“于某倒是没听说过雷一炮会欤乐周兄有过节。”
周全狠声道:
“如果他人真的死了,我老妹子的仇也就算了,就怕这小子诈死。”
于长泰道:
“周兄老妹子是何人,怎的未曾听过?”
周全道:
“我的老妹子可多呢,你怎会知道的。”说着一长身站起来又道:“不打扰了,我们要走了。”
于长泰道:
“周兄忘了有消息要告诉于某,怎的这就要走?”
周全一脸无奈地道:
“雷一炮人已死,已无交换消息必要,不走难道还赖着吃你于寨主一顿不成!”
哈哈一笑,于长泰道:
“如果周兄消息正确,三位当然是我飞龙寨的座上嘉宾。”
周全道:
“消息虽不敢百分之百正确,但也足以有个七八成可能,只是恁般大的消息,怎好随便说出。”
于长泰道:
“周兄是要讨价还价一番了?”
周全望望祈无水与司徒大山二人一眼,道:
“二位的意思……”
祈无水道:
“唯你周老头马首是瞻,你琢磨着办吧!”
周全一拍大腿,道:
“好,这么办,我的消息与你于寨主有切身关系,只要你于寨主能告诉我耶姓雷的家住哪里,是什么地方人,我就把这消息告诉你于寨主。”
于长泰一怔,心想,这老鬼要知道雷一炮家乡何处干什么,难道他以为……
淡然一笑,于长泰道:
“雷一炮人都死了,又何必问他的老家何地。”
周全道:
“如果于寨主不告诉,我也不勉强。”说着又要起身。
于长泰忙道:
“周兄等等。”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大厅另一边,那儿有个大木柜子,于长泰打开木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缎子包裹,打开来只见是一个清册。
这时于飞鸿漫步走近于长泰,道:
“爹,何不先问问他们带来的消息再说。”
于长泰一笑,打开那厚厚的名谱册来,伸手在上面找……
于是,他咧嘴笑了。
当然,周全也在笑,在心里笑。
双手合起名谱册,于长泰又走回座位,笑道:
“说吧,且听听三位带来什么样的大消息。”
周全道:
“传说贵寨的依夫人母女离开焦山了吧?”
于长泰道:
“不是离开,是背叛,而且这消息也是由飞龙寨传出去的,不足为奇。”
周全抚髯道:
“她母女不是背叛,是被人掳去的。”
于长泰一震,道:
“谁会来掳走两个不足轻重的女人?”
周全道:
“太湖黑龙帮。”
于长泰一听,人几乎由椅子上弹起来。
一旁的于飞鸿也大吃一惊。
柳残阳 >> 《血魄忠魂困蛟龙》
十五、尔虞我诈
“金刀太岁”于长泰惊怒交加地道:
“太湖黑龙帮掳去依夫人母女二人,目的是什么?”
周全反追问一句,道:
“于寨主也该告诉我那雷一炮的老家何处了吧?”
“金刀太岁”于长泰道:
“雷一炮是天台竹子沟人氏,他人已十多年未回家乡,再说他人已死,只怕他家乡也没亲人了。”
周全一叹,道:
“于寨主,我周全这是头一次做了赔本生意,只是生意是我找上门来的,我没话说,至于黑龙帮掳走依夫人母女二人之事,于寨主最好小心从事,千万急躁不得的。”
“金刀太岁”于长泰冷然一哼,道:
“怎么做法,就不用周兄操心,三位还是吃顿酒再走。”
于长泰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周全三人岂有不懂的道理,轻声一笑,周全道:
“不用,不用,我三人还有事待办,于寨主,我们是后会有期了。”
于长泰一伸手,道:
“我不耽误三位办正事。”边向于飞鸿道:“替我送你三位老伯上船。”
周全三人走出飞龙寨,大厅上霍大光突然闪身走进去:
“寨主,这三个老魔的话,属下全听到了。”
于长泰点头,道:
“你以为有几成可信?”
霍大光道:
“一半一半。”
于长泰道:
“我全希望是十成十。”
霍大光道: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找上太湖西山黑龙帮要人了。”
于长泰回目怒瞪霍大光一眼,道:
“我为什么要找上太湖黑龙帮,他们为我拔去眼中钉,我于长泰感谢他们还来不及呢,你想我还会为她母女二人去拼命,笑话!”
霍大光满面笑意地道:
“是呀,那对母女我也看着讨厌,既被掳上太湖西山,正是帮了我们的忙,对外我们依旧宣布她母女背叛,静观太湖方面有些什么阴谋使出来……”
于长泰伸手阻住霍大光再说下去,道:
“派出几个得力手下去太湖打探,我要证实依氏母女是否真的在太湖,必要时……”他突然目露凶芒,逼视着霍大光又道:“大光,你该懂我的意思吧?”
霍大光连连点头,道:
“属下十分懂得寨主意思。”
仰面一声哈哈,于长泰道:
“那就去办吧,只等这件事办成,我会在镇江大街上给你买一幢大宅子,你的一家老小就有根了。”
霍大光忙起身施礼不迭,道:
“多谢寨主,属下这就去办。”
望着霍大光走去,于长泰一阵嘿嘿沉笑,自语道:
“石腾蛟,你小子不自量力,依家母女不在太湖还罢了,否则,这个大黑锅你是背定了,嘿……”
水路保护费,那是无可厚非的事。
现在,依夫人被石大娘亲自招待在黑龙帮,几乎是形影不离,依霜霜来到一个新环境,十分不惯,时刻守在母亲身边,连戚九娘邀她一游太湖,也被她推脱掉。
这日石大娘又来看依夫人,依夫人面有忧色的道:
“石大娘,我母女实在住不习惯太湖,还望早早放我母女二人回去焦山。”
石大娘笑笑,拉着依夫人的手,殷切地道:
“放你母女回去是可以,但却不是现在。”
依夫人道:
“为什么?”
石大娘道:
“从焦山传来消息,于长泰那个老狐狸已经宣布你母女二人杀了伺候你的人叛离飞龙寒了,如果这时放你母女回去,于长泰怎能轻易饶过你们。”
依夫人道:
“只要我母女马上回去,就会证明我们并未叛帮。”
石大娘道:
“话是不错,但你不要忘了,于长泰可是虎子狼心,只怕他不会听你的。”
石大娘这些话,依夫人当然十分明白,于长泰是个什么样人物,她甚至比石大娘还清楚。
一声长叹,依夫人道:
“石大娘,你害苦我母女二人了。”
依夫人母女二人那晚被太湖黑龙帮帮主石腾蚊一家四口僵力掳走以后,当即登大船顺江而下,船在江阴改驶运河而到了太湖。
那黑龙帮就在太湖西山,太湖位于江南平原小心,环湖峰峦叠嶂,风景绝佳,山中有湖,湖中有山,山水相拥,交互包孕,遥望湖山,烟波浩渺,云雾苍天,西山与东洞庭山对峙于苍茫烟水中,而西山有两处大湾,正是太湖黑龙帮的大小船只碇泊地。
西山半山处,有十六进大宅院,前面大门外,青石台阶全是一丈宽,顺阶而下,蜿蜒而到登船堤岸。
石腾蛟率领黑龙帮众在这太湖讨生活,官家也拿他没办法,因为石腾蛟并不率众打劫太湖沿岸城镇,强取一些
哈哈一笑,石大娘道:
“既来之,则安之,想吃什么只管说,想玩的,太湖十景尽够你母女浏览的。”
依夫人道:
“已经多天了,长久住在你们黑龙帮中,总也不是办法,何不快些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石大娘抚掌哧哧笑道:
“依夫人,你只要告诉我那个……”
不等石大娘话说完,依夫人道:
“又是要问刀疤雷一炮的人是吧?我已经告诉你们多少次了,雷一炮投江而死,你们却说他在开封城出现,谁又能确定开封城出现的就一准是雷一炮?”
石大娘道:
“如果我们放出消息,你依夫人母女在我黑龙帮,你想那个疤面人会不会来找你们?”
依夫人内心一惊,道:
“你最好别放出这消息,因为由于你们这一愚笨举动,必将招来焦山飞龙寨的讨伐,甚至周全几个老鬼也不会充耳不闻的罢手。”
石大娘嘿然,道:
“就算他们来,黑龙帮也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依夫人道:
“那又为什么撩起无谓血腥?”
石大娘满面神秘地笑道:
“这么吧,你告诉我邢姓雷的家乡何处?”
依夫人道:
“你问这干什么?”
石大娘道:
“为了早日放你母女归去呀!”
依夫人一听,不假思考地道:
“好像是家住天台竹子沟吧。”
石大娘当即起身道:
“依夫人,你再忍耐地住上几日吧。”说完径自走去。
依霜霜忙对依夫人道:
“娘,你怎么把副总管家乡住址告诉这婆娘了?”
依夫人道:
“雷一炮绝不会回家乡去的,就叫他们去找吧。”
祈老怪的大船出海了。
大船绕过普陀山向南驶,又穿过了象山。
大船在越过杭州湾的时候,又看到另一艘大船,一艘三桅大船正飞驶在大海的波涛中,这是一艘从杭州湾驶出来的大船。
但祈无水与周全、司徒大山三人并不在意,因为他们自出了长江口,沿途也遇到不少帆船。
大帆船疾驶向三门湾,而雷一炮的家乡天台就在三门湾里面几十里地方。
天色已是傍晚时分,周全与祈老怪商量,今夜船在三门湾内锚泊,明日一早三人登岸,一个多时辰就会赶到天台。
就在祈无水三人在大船上吃饭的时候,附近突然响起一阵落帆声,“扑通”一声,有锚下水。
祈无水伸头往黑暗的附近海面看,不由自语道:
“这条船不是从杭州湾出来的吗?怎的也在这儿下锚。”
周全吃着酒笑道:
“吃酒吧,你管他下锚何地。”
正说话间,突见船上一个头目走进大舱来,施礼道:
“祈爷,兄弟们今夜想在附近捞些油水。”
祈无水思忖一阵,道:
“小子们跟老夫长江里来回走船,如今又来到大海上,说起来是够苦的,我准你们今夜弄一票。”
周全也笑道:
“去吧,夜来水凉,下水前多喝点酒。”
那头目大喜,立刻回身走去。
司徒大山摇摇头,道:
“祈老怪呀,你的这帮小徒孙们跟了你可真倒霉,打从我上得船来,就没见你给他们弄些外快什么的。”
祈无水放下酒杯,道:
“谁说我没给他们找外快,前些时江都城盛家客店弄来的四十两银子不就全给了他们!”
于是三个老魔哈哈笑了起来。
夜,海湾里的夜,海风轻抚,四方寂静。
半圆月仍在水面下,远处泊的大船上灯光已熄,海面上这时正有几个人头在浮动,缓缓地向附近的大船游去,认真的算一算,总有七八个之多。
这些人正就是从祈无水大船上潜下水的人,一个个口衔一把尖刀,在那海浪的掀动中,这些人便宛如一伙露背海盗,缓缓向另一大船摸过去。
两船相距原不过几十丈远,哪消一盏热茶功夫,七八个黑巾壮汉已游近那大船边,水面上看不见大船上的动静,只觉得以为大船上的人全歇着了。
便在这时候,水中的那头日一打手势,当先游向船尾,那儿是舵眼所在,人只要往舵上借力上攀,极容易地便登上船面。
八个黑衣汉子便全由后舵上借力攀上大船。
就在八支尖刀施力握在手上,幽灵似的向大船后舱摸过去的时候,突然一声断喝:
“什么人?”
声音来自头顶,头顶上一卷大帆,帆的正中间斜躺着一个人,这时候,那人已挺直了身子坐在横桅上。
可真够快的,就在那人的叫喝中,一把尖刀快不可言的疾射向桅上那人,冷焰激流,犹似西天流星,就听那人“哎呀”一声,自桅帆上落下来。
前后大舱便在此时有了响动。
响动声中,人影一个接一个地从舱中闪出来。
早听得摸上船来的那个头目高声道:
“各位可要听清楚了,兄弟们今天不是杀人来的,只不过厚颜伸手向各位借几个,看得开想得穿,自然就免去一场血腥,各位可要……”
他话未说完,突听得一个老太婆声音,道:
“操那娘的,强盗遇上打劫的,好嘛,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孤岛上的泼皮精。”
这老太婆说得不错,那时候沿海岛上是有不少海盗住着,现在,她真的以为来了海盗呢。
老太婆的身后面,也是几个黑影紧紧地跟着。
摸上船的头目一听,觉得这老太婆的声音十分熟悉,先是一怔,黑暗中极目望去,由不得他不大吃一惊,只听得他狂叫一声:
“哦——”打横一下子就跃入海里,他人在落水之前,尚高声叫:“快逃!”
领头的逃了。
而且是亡命地逃入海中。
另外七个黑汉子先是一愣,早见对方一个彪形大汉扑过来骂道:
“娘的,还想逃吗!”喝声中,尖刀发出比海风更深劲的“嗖”声,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流灿一束,喷发出慑人的“嗖”声中,那黑衣人举刀上架,身子横跃,显然是要向海中落下,却不料“当”的一声,手中钢刀竟被对方尖刀砸向半空,他惊呼一声,但觉背上一阵锥心痛疼,知道自己中了对方一刀。
于是一阵“扑通”之声,另外的人也投水而逃。
“逃向附近的那艘大船上了。”船边上的人踞高临下地看了个清楚,边向船上的老太婆报告。
只听另一苍老声音,道:
“老婆子,这帮家伙如何认得你的,怎么一见了你他们就夹着尾巴逃了。”
另一面,那个追杀黑衣汉子的壮汉狠声道:
“娘,我们杀过去。”
原来这艘大船正是太湖黑龙帮的大船,船上正是坐的黑龙帮帮主石腾蛟,壮汉正是他的儿子石冠军。
这时候祈无水船上的这个头目,领着另外七人拼命地往自己船上游,初冬天气,虽说各人喝了许多酒,但还是有些寒意而令各人直哆嗦。
八个人只爬上七个来,另一人却双手紧攀着船边大喘气地道:
“拉我上去,我挨了一刀啊!”
那头目忙着人拉上受伤汉子,发觉他的背上一刀见骨,刀口处经海水泡的泛白,痛得那人水汗不分地直哆嗦。
祈无水三人闻声走出舱来,头目早上前禀道:
“祈爷,大事不好了。”
祈无水道:
“你们不是去找外快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头目戟指远处大船,道:
“祈爷,你老可知道那大船上坐的是谁呀?”
连周全也是一愣,忙问道:
“你快说是谁。”
头目喘着气,道:
“那个‘太湖毒蛇’石大娘她在上面呀。”
祈无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头目道:
“我认识那老太婆,前些时她同她媳妇还坐着我们的大船从南京上狼山去会那‘海门十三蛟龙’,刚才她一出现,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二话不说的我就领着兄弟们逃回来了,想不到还是被他们杀伤一人。”
嘿然一声,祈无水道:
“当真是冤家路窄,大海上竟然又碰上了。”
周全道:
“殊途同归,八成他们也是找那姓雷的。”
司徒大山道:
“局势演变至此,周老头,你我该如何自处?”
周全道:
“有待商量,有待商量的。”
这一夜,因为祈无水的大船未动,太湖的石腾蛟也未再追击,就这么双方戒备着过了一夜。
天亮了,海面上又见金星点点。
就在这金黄的海面上,一艘小划子自祈无水的大船上划向太湖来的那艘大船去。
小划子上只坐了一个人,周全一人。
祈无水不能去,因为石家的人会找他拼命。
司徒大山不愿去,因为他不善于辞令,尤其是要动心眼的话,他不善于运用。
现在,周全便宛如半个说客般地来到了太湖石家的这艘大船上。
“江岸一阵风”周全腾身落在大船上,早抱拳哈哈大笑——
大舱中,石腾蛟已在沉声道:
“周老头儿,昨夜那幕水军扮海盗一幕之后,我们已猜出八成是你们也摸来这三门湾了,否则那几个杂碎岂有活命之理!”
石大娘已走出大舱来,道:
“周老头,你们是怎么找上这儿来的?”
周全哈哈一笑,道:
“怎的客人上门也不请吃一杯茶,先就问东问西。”
石大娘道:
“周老头,你别跟我石大娘打哈哈,你绝不是为了喝杯茶而到我的船上来的。”
周全哈哈大笑,道:
“石老太婆,如果周某猜得不错,你们远渡重洋出海来到三门湾,为的是找一个人。”
石大娘一怔,道:
“你别瞎猜,你能知道我们找谁?”
周全耸肩一笑,道:
“周某绝不会无的放矢地瞎猜。”
石冠军愤怒地戟指周全道:
“你说我们会来找谁?”
环视围在四周的黑龙帮人一眼,周全轻松地握着旱烟袋,他一边装烟丝,一边道:
“你们要找那个刀疤面的雷一炮,难道不是?”
周全的话,令石大娘等人全吃一惊。
石腾蛟道:
“既然你已知道,姓周的,你且留下来吧!”
周全却冷冷笑道:
“留下来,那得看我是否愿意呀!”
突听石腾蛟道:
“围起来,我们就在这大海上先收拾了你,然后再去找祈老怪与老醉鬼。”
话声中,石大娘与戚九娘、石冠军,三人各守一方,另外尚有十二名黑龙帮头目,拔刀向周全逼近。
“江岸一阵风”周全冷笑连连,道:
“难道各位不想知道周某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也不愿再听上一桩你们太湖黑龙帮的切身问题?”他一声长叹,又道:“唉,这年头好人难做哟!”
石大娘示意大家戒备,她却逼近周全,道:
“周老头儿,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全道:
“你当真想知道?”
石大娘怒道:
“是我在问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全哈哈一笑,道:
“周全先问你,你们把依夫人藏在何处了?”
石大娘并不知道周全是唬她,当然周全说了这句话以后却又十分注意石大娘等人的反应,因为直到现在,他尚无把握依夫人就是被太湖石大娘掳去的。
不料石大娘未有警觉地一皱眉,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大娘这一句话,周全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地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他一顿又道:“如果我没有说对,那么我带来的有关贵帮消息,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说着,只见他迎风打着火折子,缓缓地,而且十分自在笃定地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那份舒坦,就在他的双眼皮一眯一眯中表露无遗。
石大娘回头看了一眼石腾蛟。
早听得石腾蛟沉声道:
“周老头,你有话快说。”
周全道:
“说什么?你尚未肯定说出那依夫人是否被你们掳去,我说了也是白说。”
石大娘怒道:
“谁说是我们掳走依夫人,我们是看她母女二人在焦山被欺,你该知道,如今焦山飞龙寨,正就是有力量的王八当大爷,落魄凤凰不如鸡,那依氏母女的不自由,我们是看不惯,才接她母女去太湖散心的,怎可说是掳人,真岂有此理!”
周全笑道:
“别管是掳或请,反正依夫人母女在大湖西山是不会错的吧!”嘿然一笑,周全又道:“公狗舐母狗,黄鼠狼给鸡拜年,全都没操好心。”
石冠军破口骂道:
“老东西你在胡说什么?”
周全面色一沉,喝道:
“小辈无理,真是没有家教。”
周全这声沉喝,石腾蛟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但为了要听听周老头带来的消息,他不得不喝退儿子石冠军,道:
“退下,长辈面前不得无礼。”
石冠军一咬牙,怒目逼视着周全。
一声哈哈,石腾蛟道:
“现在我们要听一听周兄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大消息。”
周全猛抽两口烟,捋髯道:
“在我未说出石帮主急于知道周某带的消息之前,且容周某稍作思忖如何?”
石大娘已不耐地道:
“你还要想些什么鬼点子的。”
周全缓缓摇着头,道:
“我是在为大局着想呀。”
石大娘道:
“什么样的大局。”
周全遥望远处祈无水的大船,叹了口气,道:
“要说你们就不该全家出动地来到此地。”他一阵叹息,又道:“不就是想打探那雷一炮吗?你们千方百计的掳走那依夫人,又费尽心机地从依夫人那儿探出雷一炮的家乡在台山,更以依夫人为饵,诱那雷一炮交出他所盗走的‘八步一刀’秘籍,照说这计划是周全的,但你石帮主却忽略了一件大事,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
石腾蛟望望石大娘,反问周全道:
“什么样的大事。”
周全道:
“黑龙帮太小看焦山飞龙寨的于长泰了,现在,只怕于长泰已领着他的部众杀到太湖西山去了。”
其实依夫人被掳向太湖黑龙帮,也是周全臆测而说给于长泰的,现在,现在他却又在石腾蛟面前为于长泰一阵吹捧,确实令石腾蛟等大大吃一惊。
石腾蛟几乎是狂叫地道:
“周老头,你说于长泰会领人找上太湖西山去?”
周全一声叹息,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石帮主呀,你太小看于长泰了,更重要的是于长泰一直未放弃夺取那话儿,你今掳走依夫人,明显的是为了那东西,你想想于长泰岂肯与你善罢甘休。”
石腾蛟突然一咬牙,厉喝道:
“周老头,你的消息,我绝对信得过,不过石腾蛟突然觉得,为了要夺取人人争夺的‘八步一刀’秘籍,只有施出最后手段了。”
周全道:
“能否说出来听听?”
石腾蛟突然仰天一声狂笑,道:
“先杀你们三个老东西,然后回船太湖迎战焦山飞龙寨的于长泰,凭实力夺取‘八步一刀’秘籍。”
石大娘也厉声尖叫道:
“当家的说得不错,那东西只有一件,一旦出世,该谁拥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彼此先杀出结果来。”
“嗖”的一声,石冠军的尖刀已横在胸前,狞笑道:
“周老头,石大爷先送你上路了。”
周全绝对想不到事情的结果是自己首当其冲,这时见石冠军举步,向自己逼来,他深知石腾蛟这个儿子嗜杀成性,凶残无比,忙凝聚十成功力戒备。
“杀!”尖刀冷芒猝闪中,石冠军左足上踢,右手二尺半长尖刀已撒出一片极光,堪堪扫过周全头顶。
“江岸一阵风”周全的旱烟袋横起,缩头偏身,连打带躲地人已闪过石冠军这骤然一击,就听“吼”的一声,火热的烟袋锅未敲中石冠军的右足,却撕裂裤管半尺。
一旁的戚九娘怒喝一声,道:
“好个周老狗,看你如何逃出我们手掌。”话声中,侧面一剑劈来,正配合着刚烈无比,双目尽赤的石冠军上挑的尖刀。
探身上旋,空中一个半回身,就在周全双膝力弯中,旱烟袋已施出“十八敲”,刹时周全下面出现五个烟袋锅头,闪亮的金色烟袋锅,强劲至极而又准确无比的敲在袭来的尖刀与长剑身上,那抖弹闪晃的撞击声中,金色碎芒点点喷洒在双方之间。
周全挡过石冠军夫妇的夹击,人已落在丈外的船面上,只见石冠军狂吼一声,尖刀在头上连连圈绕中,直向周全落身之处扑来。
大舱门口的石腾蛟遂也高声道:
“稳着杀,这老小子滑溜得很呢!”
这时停在大船边的小划子,一见周爷被围杀,忙把小划子往远处大船划,划子上面有个小头目,就在划子刚划出五七丈远时候,才高声叫道:
“周爷,我们回去向祈爷禀报去。”
小头目的一声叫,石腾蛟这艘大船上才发觉竟然忘了还有个小划子在船边靠,这时船上不少人这才回头望过去。
石冠军的尖刀已到了周全面门不足半尺,周全突然暴伸右手,精钢打造的烟袋已钩住石冠军那晶亮的尖刀刀身,不等石冠军回抽,周全低吼一声,人已横里蹿起三丈,突然他头下脚上,一招“燕子弄水”,向小划子扑落下去。
这时小划子已划在十丈外,周全却还是一声狂笑中投入水中。
但见水花四溅,淹没了周全的笑声。
又见周全自水中冒出来,双手已按着小船尾不见施力的人已坐在小船上。
“江岸一阵风”周全迎着东升旭日,先抖落一身海水,且又高声对石腾蛟道:
“老毒龙,老夫实告诉你吧,焦山飞龙寨只怕已冲进你那太湖西山烧杀去了,你老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但不设法与我三人联手对付于长泰,反而利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