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怕她出事儿,急忙跟了过去。
只是江云宁的速度太快了,等他们进去时,江有富爷俩正被追得四处逃窜。
江澈堵住门儿,不让他们跑出去。
他看得出来,江云宁虽然生气,但理智尚存。每一刀都不是冲着命门去的。
“哎呦。”里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云宁!快住手!别把自己搭进去。”
“江云宁!你疯了!你杀了人自己也别想好过!”江满仓被追得满院子跑。“里正!救命啊!江云宁疯了!”
江有富也是江云宁攻击的目标,可他到底年纪大了,手脚没有江满仓灵活,一个不慎,被划伤了胳膊。
“啊!”他惨叫一声:“江云宁!我要去告你!”
院子角落,杨桂芝几人瑟瑟发抖,她怀里的江正安早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哭都不会哭了。
“里正,您不能不管啊。”江柳氏跑到里正面前。
里正哼了一声:“我管?我管什么?管你们跑到人家里偷东西,还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打得满头是血?”
江柳氏哎哟一声,坐在地上就哭。
江云宁的菜刀已经架在了江满仓的脖子上,稍微用力,脖子便被划破,渗出血痕。
“就是你打了我娘和安禾!”她在江满仓的手上看到了小孩子的牙龈,瞬间便猜出来。
江满仓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江云宁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了他。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他连连求饶,却依旧不敢有任何动作。
江有富也怕了:“云宁,你把刀放下来,有话好商量啊。我还给你,都还你还不成吗?”
江云宁冷笑:“怎么,你们也知道害怕?那你们打我娘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安禾才五岁,你们也下得去手?”
正说着,门口有跑进来风风火火的江老三。
他刚被人从河里喊回来,裤腿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三叔!”江满仓眼里满是祈求:“三叔,云宁要杀了我!”
“老三。”江有富仿佛看到了希望:“你快劝劝云宁。”
江云宁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刀依旧没有松开。
她想,江老三应该不会拎不清,要帮江满仓求饶吧?
江老三胳膊有些颤,他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脱下手里的鞋子,铆足了劲儿对着江有富的脸猛抽。
那发了疯似的状态,吓得刚爬起来、以为有希望了的江柳氏直接一屁股又坐下了。
“打我婆娘,打我孙子。狗东西!”
连抽十几下,才脱力似的慢下来。
“老三!”江柳氏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嘴角流血肿成猪头的江有富。
江老三看向江柳氏的眼神里满是恨意,竟让江柳氏觉得,自己这次真的犯了大错一样。
“娘,你是我娘。不管你掺和了多少,我不动你。”
江柳氏松了口气。
“但是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米,哪怕你饿死在我家门口,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江老三咬着牙,心里是浓浓的怨恨。恨他们狠心,恨自己以前对老屋的这些畜生太过心软。
他转头看着绝望的江满仓:“小时候你发高烧,你爹娘不在家。是你婶子背着你去了镇子上的医馆。手里没钱,你婶子磕破脑袋求人家先救你!”
江满仓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不敢抬头。
“畜生!”江老三恨得直拍大腿,指着江有富:“老畜生生了小畜生,你们一窝子畜生。”
江云宁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江有富,你偷了我家二十两银子,还有打伤我娘和安禾的医药费十两。一共三十两。掏出银子,我就放你一马,掏不出来,我先杀了你儿子,再杀了你们一家子。我一条命换你们一家,值了。”
“啥!”江有富扒拉开江柳氏的胳膊:“二十两?”
江云宁自然知道他没偷那么多,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死不承认?看来你和你儿子的命,不值这些银子。”
“爹!”江满仓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流血,吓得裤子都尿了:“我还,我们会还的!三十两是吧。我们还!”
江有富见儿子都流血了,也顾不上别的了:“还还,我们还。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时间,我们一定还上!”
江云宁冷笑。
“还不上,咱们就黄泉路上见。”她收了刀,又对着江满仓猛踹了一脚,这才离开。
里正对抱头痛哭的一家子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
他实在想不通,江有富怎么会这么坏,对着一个天天喊他大爷爷的五岁小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哼,江柳氏。你们如果再敢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我就去请江家族老们开宗祠,把你们都赶出去。”
他虽然不是江家族人,但凭借着里正的身份去请族老,多少也有几分薄面。
“不敢不敢。”江柳氏连忙摆手。
里正走了,剩下的人也懒得呆在这院子里。
江云宁回到家里,也顾不上安慰失神的江老三。
“江澈,去村长家借牛车。咱们去镇上。”她着实不放心江安禾的伤。
年纪太小了,伤得又重。
王翠花应该是没什么大碍,顶多是有些脑震荡。
江澈点头,快速去了里正家里。
“爹。”江云宁看着呆愣愣的江老三:“您在家等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去镇子上?”
江老三擦了擦脸:“我跟你们一起去。”
晃晃悠悠的牛车到了回春堂。江云宁早已等不及跳下去。
“李郎中,怎么样了?”江云宁没想江老三一样直接钻进里间院子,先找了李郎中问情况。
李郎中摇摇头:“大人没事儿,就是小孩子,脑袋破了个大口子,伤得太重了。”
江云宁脸色一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刚栓好牛车进来的江澈也听到了,见她身子晃悠两下,急忙伸手将人扶住。
原来,江云宁也会怕。
他已经顾不上两人的之间的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下意识地揽住江云宁的后背撑着她,一手扶住她的胳膊。
“李郎中,孩子...不能治吗?”江澈有些紧张。
虽然他和江安禾没什么血缘关系,可自从他来到江家,江安禾每天都腻歪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姑父”喊着。
想起那小小的人软软的身子扑倒自己怀里,仰着小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神情。
江澈竟然有一丝心痛。
李郎中愣了一下,抬头才看到江云宁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