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宁有些担心,想进去看看:“江澈,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正说着,便看到江安禾背着小书袋快速地跑出来。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这模样,任谁都觉得不对。
“安禾。”江云宁走过去。
她有些不放心地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江安禾快速地晃了晃脑袋:“我刚刚看到...看到老鼠了。这么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比画着,大大的眼睛里有些害怕。
江云宁不禁有些怀疑,书院里大白天的看到老鼠?
她抬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要是有人欺负你,要跟姑姑说。”她太害怕江安禾受欺负不说了,尤其是看到了大丫的悲惨之后。
江安禾点点头,拉着江云宁的手往外走,还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看。
见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儿。
回家后晚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三人回来后就开饭。
“里正下午来,说已经找好人了。明天就能开工。”江老三说着。
江云宁点点头:“成,刚好我和舅舅们说明天就来。赶趟。”
人手足够了,这样子赶工个七八天,就能攒够下个月的香皂了,就可以开始盖房子了。
饭后,江安禾趴在石桌上开始写夫子留下的作业。
十岁之前的学生都被分在启蒙班里,只有过了十岁,正式启蒙后的学子才会继续分班进入童生备考班,考中童生后,接着进入秀才班。
启蒙班的夫子不会布置很繁琐的作业,但是对于才五岁的江安禾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姑父,这个字不认识我。”他苦恼地捧着书本,递到正在烧草木灰的江澈面前。
江澈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字读‘远。’距离远近的‘远。’”
一旁的江云宁拿出今天买的木莲果开始处理。
“这怎么弄?”刘玉芝现在已经不问她是要做什么了,直接问要怎么帮忙。
“切开,这种籽挖出来晒干。这种空的不要。”江云宁笑嘻嘻的切了几个,告诉她怎么区分雌果和雄果。
王翠花刷完了碗筷,也加入进来。
一家人在院子里,江安禾在读书,女人们处理木莲果,男人们在处理草木灰和碱水。
江老三抬头看着一家人都在各自忙活,忽然有些感慨。
这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爹。你别忘了去把旁边的空院子先买下来。”江云宁忽然抬起头。
江老三嘿嘿一笑:“爹今天就买了。幸亏爹去得早,里正说,前几天还有人来打听这空院子,想搬过来呢。”
听说还是个郎中,带着个闺女,想要在这里落户。
时辰不早,忙碌过后的一家人睡得很香。
次日一大早,里正便带着二十个女人过来了。
江云宁要给她们分工,送江安禾去学堂的事情,便交给了江澈。
“姑姑来接我吗?”江安禾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江云宁。
“姑姑晚上就去接你。”她弯起唇角,十分享受小侄子的依赖。
甚至觉得,有了小侄子,自己也不需要孩子了,直接当儿子养得了。
“江澈。”江云宁掏出来十两银子:“你回来的时候再去张大哥那里把羊脂和猪板油拉回来,再买几斤肉,中午好管饭。”
江澈点点头,借过银子揣在怀里,抱着抓着自己裤子的江安禾放在牛车上。
“我走了。”他扭头。
江云宁有些意外,弯起唇角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送走两人,江云宁一回头,院子里的小媳妇儿们便争先恐后地开口了。
“云宁啊。真的一天给二十文吗?”
“有啥要求吗?不识字也能做不?”
“还招人不?我娘家嫂子也在家闲着呢。”
里正找的都是村子里的年轻小媳妇儿,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个个手脚麻利,人老实也勤快。
一听到里正说江云宁家招女工,恨不得挤破头也要来。此刻一个个都激动无比,生怕自己被刷下去。
江云宁被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有些头大,但也知道,这每天二十文对这些女人们有多重要。
这不光是一份收入,还是她们向家里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抬手安抚:“各位嫂子安静下,听我说。”
叽叽喳喳的女人们住了嘴,一脸期待地看着江云宁。
“咱家每天干活的时间是辰时开始,申时末结束。中午吃饭时间和休息一共是半个时辰。工钱一天二十文,每天结算。”
她得先看看这些人干得怎么样,如果没有问题,后期就转成月结,每个月再给两天休息时间。
“天呐。里正没骗我。”
“是啊,一天二十文,俺家男人去镇子上卖力气一天也就三十文嘞。还不是天天都有活。”
“哼,以后我也能赚银子了,再也不受婆婆气了。”
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竟让江云宁有些心酸,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丑话说在前头。”江云宁看着她们脸上的兴奋,又破了一盆冷水。“在我家干活,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而且,每天所做的步骤,不可以告诉别人,哪怕是你的亲戚你的家人。能接受的就留下,接受不了的现在可以离开。”
“放心吧。你让我咋做我就咋做。绝对不泄露半个字。”
“就是,一天二十文呢。让我每天扫猪圈都行。”
她们虽然没怎么出去做过工,但也知道,能赚钱的方子都是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来的。
给东家泄密,就等于自断财路。
江云宁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便把二十个人分成了四组。
交给荷花和春梅各带两组去了后院的小木屋里。
“嫂子,大哥。你们俩就负责时不时地去转一转,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江云宁看着有些闲不住想要钻进后院跟着一起干活的两人叮嘱着。
江云天咧嘴:“嘿嘿。没想到,我也有管人的一天。”
刘玉芝笑着给了他一下:“还不是云宁脑子聪明,都是一个娘养的,你俩这脑子,咋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江云宁一听,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生怕刘玉芝忽然问她是怎么知道香皂的做法的。
江澈拉着板油回来时,江云宁正在翻看已经晒得差不多的木莲果籽。
“还剩了二十八文。”他卸完车洗干净手,掏出剩下的铜板递过去。
江云宁看了他一眼:“你拿着呗,手里没银子也不方便。”
“我不藏私房钱。”江澈快速的看了她一眼,握住江云宁的手腕,将铜板放在她手心。
接着,竟有些同手同脚地去了后院扫猪圈去了。
一旁的江云天听到这话,挠了挠头:“这小子点谁呢?我也没藏私房钱啊?”
江云宁也有些愣住了,她怎么觉得,江澈这话...好像不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