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忧差点有把沈源少忘干净,他不知道沈源少卖房之后去哪住,总不能睡大街吧,他这样想,是真的怕沈源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赵忧觉得有被蒙在鼓里,他再次打通“骚扰电话”,罕见的接通了,对面安静到没有声音,他凑近手机调大音量:“喂”
对面嗯了一声,赵忧见他终于松口,道:“你住哪?”
似乎他那里有人,不多,但赵忧听得到,他道:“我在家,你要来吗?”
赵忧裸着上半身去浴室间洗漱,道:“不来,我只是问问你住哪?你不是把天津这边的房子卖了么?”
沈源少再嗯了一声,躺坐在沙发上,哥们继续给他倒水:“是啊,住哥们家。”
“……”反正他有地方住就对了,少关心人家那么多干什么,他不难想象,沈源少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找的是自己,上次那声“对不起”难道是想和他同居一段时间,还是单纯酒精刺激:“好吧,打扰了,拜拜。”
沈源少迟迟没挂断电话,像料到赵忧不挂一样:“我来找你行吗?最近你没联系我。”
赵忧怕打扰他们,没有同意。
沈源少异常冷静:“你有事瞒着我。”
赵忧其实没发现沈源少内核如此强大,沈源少回城在哪个时间他不可能掐的准,却觉得沈源少回城肯定先来找他。
对于沈源少在他和祝如愿吃饭的时候同时邀约他,且不带目得地,出发性的约,只是无聊找他而已?
未免太无聊了一点吧。
赵忧漱口,半晌道:“指什么?”
沈源少有点微醺,道:“我出城之前。”
赵忧像捕捉到什么话,怒火一下子就冒上来,心里装满攻击的话,表面克制:“你终于肯说了,我就知道你出城了,你不也瞒着我?尘挨和我说了你出城的事,除了我你同谁都说了,我不管你去哪,总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赵忧把尘挨说的话夸张翻译,沈源少迫不及防的先被攻击,叹息般道:“是,因为我以为我不会回城,电话说不通,线下聊吧,我马上过去。”
“等等……!”浴室剩下一串忙音,赵忧走出浴室,换上一件透气衬衫,他不记得买过,或是林红莲过年前从她行李箱掏出来的,让赵忧试,当时他正忙,做不到一心两用。
他打开母亲消息画面,打字,发道:“谢谢母亲大人送的衣服”再后面加了一个幼稚的颜文字:^^
林红莲不能秒回,她是二婚,和前夫生了孩子,赵忧的诞生像一场逆转她人生的转折,前夫当初口口声声许下的诺言成了虚伪的谎言,就那以后经常出去夜不归宿。
林红莲尝试管过他,不是不准他出门,好得有个底线,可怀孕完的她身体吃不消,管不着。
夜不归宿是他的常态,她要照顾赵忧,便不管前夫,偶尔唯唯诺诺的找他要一个月的生活费,前夫以她生子为借口不给她钱,一说就是叫林红莲自己出去挣,赵忧亲身体会过饿的睡不着的感受。
林红莲不想赵忧受委屈,拉着前夫去签离婚协议,财产林红莲分到一小部分,她宁愿将所有钱花在赵忧身上,自己一分不留,赵忧才四个月林红莲就出去打工,留赵忧在邻居家。
赵忧长到十岁那年,林红莲和三十八岁的男人结了婚,年龄差12岁,她不介意,男人对他们母子俩格外好,经常外出回来会送赵忧各种各样的礼物,林红莲则需要在家照顾人就好,男人独自担起家里的责任,半句不抱怨,一个完整的家在一点点拼凑。
林红莲在高中和赵忧讲,关于她之前的丈夫,赵忧受男人影响,格局大,不容易被不太相干的话刺激到,成年18岁时男人送他了一辆车,宾利飞驰,知道赵忧从小到大都喜欢收藏豪车模型。
长大,男人除了节假日期间可以陪他,几年工作发展紧张,连过年一句祝福也给不了赵忧。
赵忧摇了摇头,脑海里残留的回忆突然如潮水般涌过,好像就在昨天。
门外的人敲响门,赵忧礼貌的请沈源少进来,沈源少莫名闻了闻客厅的味道,和之前他来不一样,清洁剂味冲散不少。
他踏过门槛,在玄关处顿了一会,再走进去,眼睛定格在阳台窗户,窗户上钉得死死的,赵忧不好意思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沈源少看到。
赵忧去茶几取来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沈源少身上一股酒味,不知道是不是他哥们和他说了什么的缘故,他看起来好奇怪。
赵忧试探性的问了句话:“你在想什么?”
沈源少微乎极微的点点头,道:“我在想,你瞒着我的事。”
赵忧不慌,考虑到沈源少喝了酒,头脑不清醒,又要开始说胡话。
“我出城那段时间,是不是有人跟踪你?半夜三更。”他故意缩短话,想赵忧自己揣测。
赵忧等不了,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你只用回答,是还是不是?”沈源少眯眼,盯着他由淡然到慌乱的表情。
赵忧气笑:“所以呢?和你有关系吗?你觉得我刚才打电话在跟你计较?”
“我只是觉得,尘挨偷偷告诉你,你或许会懂点,原来,还是没懂。”沈源少移开视线,及而垂眸。
赵忧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道:“我确实没有认真听他说,只想怎么和你当面理论清楚。”
沈源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说:“打住,这些先不谈,你必须现在告诉我,他有没有伤害你?法庭怎么判?”
赵忧好奇他竟然会因为自己担心成这样,明明自己气还没消,还要反过来陪他废话:“没有身体受伤,我有律师,你去问他,我不知道。”
沈源少与他正面对视:“天津律师事务所哪位?我要查清楚,况且你知道找代理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以后请律师,我教你怎么找。”
赵忧听他说的理所当然,问道:“教我你能得到什么?加功德?不管你要教什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懂吗?”
沈源少不懂,他觉得赵忧是怪他来晚了:“知道了。”
赵忧放弃和他沟通,走到柜子前拿出猫粮倒到kitty盘子上,kitty不在猫窝,赵忧也见怪不怪,它醒的早,精气神比普通人好。
它走起步来累了会歇着,从一个身高一米七八的人看来猫身圆滚滚的,像一团毛绒绒的球,他怀疑过自己喂太多,也没怀疑过kitty的肠胃接纳量。
赵忧叫沈源少找kitty,不久就从房间走出来,沈源少怀里抱着猫,kitty撒娇的在沈源少怀里翻了个身。
赵忧赶kitty下来,站起身,敷衍的感谢沈源少之前替他找猫,戴上银框眼睛,眨眨眼适应。
沈源少大概在脑子里复刻了一模一样的银框眼睛,想象它戴在kitty脸上的样子,说:“都说猫和主人待久了会越来越像主人,它就和你很像。”
赵忧嘴角微弯,刚才生气的顾虑消散,对着落地镜摆正眼镜位置:“像吗?好吧,你说像就像吧。”
见赵忧心情不错,便小心翼翼的问:“可以答应我一个事吗?”
赵忧:“说。”
沈源少酝酿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可以吗?我也保证,不瞒你。”
赵忧轻描淡写的道:“行。”
沈源少内心莫名雀跃,嘴角压不住:“好,这样就足够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