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真相大白与宗门震动
废弃丹房外的夜风似乎凝固了。
掌门凌云子那一身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在他的脚下,赵无极虽然重伤,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而丁浩晨,更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死死撑着。
“丁浩晨,你疯了!”
凌云子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被丁浩晨当作肉盾挡在胸前的赵无极身上,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怒火,“赵长老乃是我宗的长老,更是你名义上的长辈。你竟敢挟持于他,甚至修炼那等吞噬生机的魔功,你可知罪?!”
“知罪?”
丁浩晨惨然一笑,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赵无极那昂贵的紫袍上,触目惊心。
“我若知罪,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掌门您老高高在上,只看得到我修魔功、犯上作乱,可您看得到这赵无极皮囊下的肮脏吗?!”
“住口!”赵无极挣扎着咆哮,眼中满是怨毒,“凌云子师兄,别听这孽障胡言乱语!他勾结魔道,意图暗算于我,若非我反应快,此刻已经……”
“是不是胡言乱语,掌门一看便知!”
丁浩晨猛地打断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依旧死死扣住赵无极的咽喉,右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块。
那石块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荧光,显然是某种记录影像的法宝。
“这是……”凌云子瞳孔微微一缩。
“赵无极勾结王家,炼制尸傀,屠戮凡人村庄,甚至试图将魔爪伸向我青云宗弟子……”丁浩晨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如雷,“这一切,都被我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你敢!”
赵无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股疯狂的血气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凝滞了一瞬。他万万没想到,丁浩晨手中竟然还有这种底牌!
“拦住他!”赵无极对着凌云子大吼,“师兄,那是伪造的!那是魔道幻术!快杀了他!”
凌云子眼神闪烁,正欲出手。
“晚了!”
丁浩晨狞笑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枚留影石应声而碎,但并未化作粉末,而是瞬间炸开一团柔和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之中。
光影交错,画面虽然有些抖动,却清晰地浮现出几日前的一幕——
阴暗的地下室,刺鼻的血腥味仿佛能透过画面传出。
画面中,赵无极一身黑袍,面容扭曲,正指挥着几个王家死士将一名昏迷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扔进满是毒虫的血池中。
“只要炼成这具尸傀,王家答应给我的‘九转还魂丹’就有着落了……”
赵无极那阴冷、贪婪的声音,通过留影石的灵力回荡在废弃丹房的上空,清晰无比,不容抵赖。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赵无极与王家少主密谋,如何在宗门大比上暗害天才弟子,如何里应外合颠覆青云宗的对话……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凌云子死死盯着空中的光影,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信任有加的师弟,背地里竟然做出了如此人神共愤之事!
“赵、无、极!”
凌云子一字一顿,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这……这是假的!是幻术!”
赵无极浑身颤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师兄,这是他在污蔑我!他是魔道妖孽,最擅长惑人心智……”
“是不是假的,搜魂便知!”
凌云子不再多言,袖袍猛地一挥。
“轰!”
一股磅礴的灵力化作金色的锁链,瞬间洞穿了赵无极的护体血气,将他从丁浩晨手中强行扯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筑基期的修为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封其修为,押入死牢!报长老会审问!”
凌云子冷喝一声,两道指风射出,瞬间封死了赵无极的丹田气海。
赵无极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随着赵无极被废,原本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丁浩晨紧绷的那根弦,也彻底断了。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大口的鲜血涌出。那是强行催动剑意和透支生命的代价。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仿佛坠入了冰窖,又像是被烈火焚烧。
“师兄!”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身影从丹房顶上冲了下来。
苏浅浅不顾一切地扑到丁浩晨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他,却又不敢触碰他那些狰狞的伤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师兄,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呜呜……”
丁浩晨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
“别哭……我赢了……”
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满是鲜血,只能无力地垂下。
“浅浅,赵无极……倒了。王家的阴谋……也藏不住了……”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师兄你是英雄,你是大英雄……”苏浅浅拼命点头,将丁浩晨的头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丁浩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唯有胸口处那破碎玉佩残留的一丝温热,还在顽强地护着他的心脉。
“掌门……师伯……”
丁浩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不远处神色复杂的凌云子,“赵无极……必须死……王家……也必须……付出代价……”
凌云子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愧疚,有欣赏,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且身怀重宝,若非今日之事,恐怕日后必成大器,也必成大患。
“本座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凌云子沉声道,“但丁浩晨,你修炼魔功,残害长老,虽事出有因,却难逃宗规处置。待你伤势痊愈,便去思过崖面壁十年,不得有误。”
丁浩晨想笑,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面壁十年?
只要活着,十年又算得了什么。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刻,他隐约感觉到几道身影落在了自己身边。
“快!回春堂长老何在?此子若是死了,那留影石里的后半段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掌门,这丁浩晨身上的魔气太重,怕是……”
“保住他的命!”
几名执法堂弟子正欲上前将丁浩晨像抬货物般架走,苏浅浅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宛如一只护崽的幼兽,死死盯着那些弟子。
“不许碰他!”
她嘶哑着嗓子低吼,双手紧紧扣住丁浩晨早已冰凉的手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过去。
“他是为了宗门才变成这样的……你们不能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他!”
一名执法弟子皱眉喝道:“苏师妹,掌门有令,丁浩晨身怀魔功,必须严加看管,休得胡闹!”
说着,那弟子伸手便要强行拉开苏浅浅。
苏浅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原本已经枯竭的雷灵力再次疯狂涌动。
“谁敢动他,我就跟谁拼了!”
她周身噼啪作响,竟是要在这重伤之躯下强行引爆雷元。
“苏浅浅,住手。”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凌云子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苏浅浅躁动的灵力,却并未伤她分毫。
“本座准你随行护送。”凌云子看着这个倔强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是他师妹,且由你亲自照看,本座也放心些。”
苏浅浅身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死死咬着牙撑住了。
“多谢掌门。”
她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托起丁浩晨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丁浩晨身上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衫,温热粘稠,那是师兄的血。
苏浅浅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一点点擦去丁浩晨嘴角和脸上的血污。
“师兄,我们回家……”
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颤抖却坚定,“你别怕,我在呢。不管你是修魔还是修佛,不管你是英雄还是罪人,浅浅都在。”
“哪怕是思过崖,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去。”
她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温和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丁浩晨的体内,护住他心脉最后一点生机。
夜色深沉。
执法弟子们抬着担架,苏浅浅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丁浩晨垂下的手掌,一刻也不曾松开。
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夜的悲壮与凄凉。
丁浩晨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一夜,青云宗震动。
赵无极通敌叛宗、修炼邪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宗门。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长老沦为阶下囚,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丁浩晨,则成为了这场惊天风暴的中心。
有人唾弃他修魔,有人敬佩他揭露真相,更多的人,则是在暗中窥探,等待着这个年轻人的最终命运。
随着两人受伤,丁浩晨和苏浅浅都退出了宗门大比。
而丁浩晨并不知道,当他昏迷被抬往后山思过崖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