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牙驹并不惊讶赵烈看穿了他跟何鸿深之间微妙的关系。二十四岁,东星的龙头,让好几个势力都吃了瘪!这需要很深的心机。他从来没有把赵烈当成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四十二岁的枭雄。
“阿烈,你需要明白一件事……”
崩牙驹刚开口,赵烈就打断了他:“你们都认可对方的实力和影响力。虽然有摩擦,但你们都心存忌惮。谁都不敢彻底翻脸,害怕造成更大的后果。所以你们维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衡。”
崩牙驹愣住了。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苦笑了一声:“我真的不喜欢跟你们这种老狐狸交朋友。”
他连忙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老狐狸’不是骂人的话。这是我最高的评价了。”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赵烈弹了弹烟灰。“何鸿深打算支持谁?”
“我不能确定。最有可能是竹中正久。山口组的第四代组长!胆子大,心思细,有策略。但这不重要。竹中能拿到副牌,创立美高梅,是因为他放弃了百分之四十的净利润。”
做生意需要资金。刨去成本,山口组每年的净利润绝对达不到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崩牙驹以前觉得这种让步很蠢。但看着山口组在濠江站稳脚跟,不断发展壮大,他开始佩服竹中正久的决策。就算他们赚得比何鸿深少,那也是巨额的利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所以这一次,为了再拿下一张副牌,竹中会沿用跟何鸿燊的分润比例,甚至可能再加百分之十到二十。”
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山口组的组长知道怎么让利。赵烈做不到让出那么多。
当然,急于站稳脚跟的外人别无选择。何鸿深牢牢掌控着濠江的赌业。一个日本佬还能抱谁的大腿?
“大概吧。”崩牙驹耸了耸肩。“我现在也愿意让出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但何鸿深永远不会帮我拿到赌牌。”
原因跟赵烈说的一模一样。相互制衡。何鸿深不会帮崩牙驹扩张势力,打破平衡。
“上次我们聊的时候,你说我们可以联手对付日本人。这句话还算数吗?”赵烈问道。
“谁打头阵?”崩牙驹反问了一句。
赵烈站了起来。“我走了。有空一起喝茶。”
崩牙驹问谁打头阵,就意味着他不是真心想跟山口组正面冲突。他只是想躲在后面浑水摸鱼。
赢了!分地盘分钱。输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手上干干净净。
没有合作的必要。赵烈跟崩牙驹关系不错,但他没有义务带着他玩。
“阿烈,不是我不想帮你。山口组的人都是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稳定最重要。”
崩牙驹不想跟赵烈闹僵。他站起来解释道。
赵烈的回应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崩牙驹咧了咧嘴。赌牌竞标搅动了暗流。赵烈显然是要取代山口组。流血是不可避免的了。
离开濠江,返回港岛。
赵烈刚到家坐下,手机就响了。
“阿烈,我听九妹说了,你把东星管得不错。底下那些四九仔都能吃饱饭,各有各的事干,挺好。”
“大姐?”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赵烈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算一算,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他还记得当年何兰那家赌档出事,水灵亲自赶过来救场。他去何兰的前一晚,水灵叮嘱他照顾好徒弟九妹。结果呢?等他坐上龙头的位置,倒是把九妹“照顾”到床上去了……
“嗯,想我没?”
“说实话?没空想你。”
“行吧。你这个人就这样,对女人从来都是这样!高兴了就给人一颗糖,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没办法。社团里混久了,见过太多栽在女人手里的大佬。动了真情的人,迟早要被拖累。”
“说得也对。我明天早上到香港,启德机场,九点四十五分降落。”
“我跟九妹一起去接你。”
“好。一想到下了飞机就能看见你,我心里挺高兴的。”
“你身上热吗?”
“阿烈,我可是你大姐……”水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隔着电话线,赵烈仿佛能看到她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是你先撩我的。”
“行了,不跟你这个小弟计较。明天见。”
挂了电话,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九龙启德机场,接机口。
水灵穿着一件黑色褶皱裙,踩着红色高跟鞋,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缓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人,白人黑人都有,全都是年轻女人。这么大的阵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水灵身上!一来是她长得漂亮,个子又高;二来是一群外国人簇拥着一个华人女性,这画面本身就让人忍不住猜测她的身份。
在众人的注视下,水灵走到一对男女面前停下,脸上的冷淡瞬间融化:“阿烈,你还是老样子。”
“大姐倒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赵烈每次见到水灵都会忍不住感叹。他看过《古惑仔》漫画,知道水灵本来是第二代龙头骆正武的情妇。骆正武死后,她亲手杀了他全家,掌控了东星整整五年,培养出了五虎十杰,坐稳了江山。六年之后,她把位置让给了骆丙润,自己退到幕后,在香港和何兰之间来回跑,处理社团的事务。可以说,没有水灵,就没有今天的东星。但赵烈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剧情发生了改变!水灵没有跟骆正武在一起,也没有培养出五虎,只有十杰还在。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下面那颗狠辣果断的心。赵烈敢说,他见过的所有狠角色里,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一半。
他正想着,九妹已经恭敬地问候了一声:“师父。”
“嗯。”水灵仗着一米七二的个头,笑着揉了揉九妹的脑袋,然后挽住赵烈的胳膊,笑眯眯地问:“龙头先生,打算带我去哪儿洗尘?”
“大姐说了算。”
“不行。女人骨子里都想让男人拿主意,这叫……安全感。”
赵烈斜了她一眼:“万一我说了,你又来一句‘你怎么不听我的?’那我到底该听谁的?”
水灵咯咯笑了起来,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已经是个老手了。”
“比不上你。”
“混蛋!我一个女人家,你也敢开这种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机场。水灵看到外面停着清一色的七辆宾利、三辆奔驰商务车,还有将近三十个穿着黑衣的保镖,笑着说:“不愧是龙头先生,这排场比我还大。”
“赌牌竞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多带几个人,心里不踏实。”赵烈说完,沉声下令:“这是我大姐水灵,叫人。”
将近三十个人齐声吼道:“大姐好!”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