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
    周天阳坐在团部的桌前，听着窗外那些细微的声响。
    虫鸣从墙角的草丛中传来。
    远处的山风偶尔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切都平静如常。
    他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
    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从团部后面的小路出了村子。
    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他穿过一片灌木丛，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
    最后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山洞的入口被茂密的荆棘和藤蔓遮挡着。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个能容纳不少东西的空间。
    周天阳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他站在洞中央，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把刚兑换的全部装备提取到当前山洞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山洞里凭空出现了一堆木箱。
    二十门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分成二十个长条形的木箱。
    每箱一门，炮管、炮架、瞄准具分门别类地固定在各目的凹槽里。
    旁边还有几十个木箱，里面装着六百发迫击炮弹。
    山洞的空间被占去了将近一半。
    周天阳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蹲下身，撬开了箱盖。
    里面躺着一门崭新的M2型六十毫米迫击炮。
    他伸手摸了摸炮管，又检查了一下炮架和瞄准具，确认一切完好无损。
    他站在山洞里，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钻了出去。
    把藤蔓重新掩好。
    他站了片刻，听着四周寂静的夜色。
    然后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穿过那片灌木丛，翻过那道低矮的山梁，从团部后面的小路回到了李家峪。
    整个村子依然寂静如初。
    没有人察觉到他在夜色中来去了一趟。
    他推门走进屋子，把门轻轻合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脱了鞋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黑暗中的屋顶上。
    片刻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不算沉，但也不浅。
    身体在深度休息中恢复了体力，意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警觉，像是随时可以醒来。
    次日一早。
    天还亮，周天阳就醒了。
    一夜的休息让他的精神恢复了大半。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打谷场上空荡荡的，战士们还没有出操。
    只有炊事班那边已经升起了第一缕炊烟。
    老马蹲在灶台旁边，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
    周天阳没有去团部。
    而是直接朝一营的营区走去。
    一营的战士们住在村子东头那排土坯房里。
    此刻大部分人已经醒了，有的在院子里洗脸，有的在整理内务。
    看到周天阳走进来，正在井台边洗手的几个战士连忙立正敬礼。
    “团长！”
    周天阳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
    赵文龙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准备往嘴里送。
    看到周天阳，他把干粮放下，快步迎了上来。
    “团长，您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文龙，你带一个连的战士，跟我去个地方搬点东西。”
    赵文龙愣了一下，把干粮往兜里一揣，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一连的，集合！”
    不到五分钟，一百多号战士就在院子门口列好了队。
    赵文龙走到队伍前面，上下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周天阳。
    “团长，人齐了。”
    “走吧。”
    周天阳没有多解释，转身朝村外走去。
    赵文龙跟在身后。
    一百多号战士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地跟了上来。
    队伍沿着村口的土路出了村子，拐上了通往山坳的那条小路。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队伍翻过了那道低矮的山梁。
    在那处被荆棘掩映的山洞口停了下来。
    周天阳走到洞口，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赵文龙跟在他身后，当他的目光落在山洞里那一堆整整齐齐的木箱上时，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蹲下身，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又转过头来看着周天阳，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兴奋。
    “团长，这是……迫击炮？”
    “对。”
    周天阳的语气平淡，像是这不过是一件寻常事。
    赵文龙猛地站起身，又走到另一个木箱前面，蹲下身撬开箱盖。
    里面也是一门崭新的迫击炮。
    他又撬开了旁边的木箱，里面放着炮弹。
    赵文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周天阳。
    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出来了。
    “搬回去吧。”
    赵文龙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洞外喊了一声。
    “都进来搬东西！”
    一百多号战士应声钻进山洞。
    两个人一组，把那些木箱一箱一箱地往外抬。
    木箱被一箱接一箱地搬出山洞。
    周天阳站在洞口，看着那些战士忙碌的身影。
    二十门迫击炮，六百发炮弹，全部搬了出来。
    赵文龙组织战士们开始往回搬。
    一箱一箱地扛在肩上，两人一组抬着走。
    队伍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回到李家峪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打谷场上，新二团的战士们正在出操。
    那些正在搬运的战士从他们旁边经过时，其他营的战士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几眼，目光里满是好奇。
    周天阳指挥着一营的战士把那些木箱搬进了团部旁边的仓库里。
    赵文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木箱，又转过头看向周天阳，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团长，这批炮要是配给炮兵营，咱们新二团的火力可就翻了不止一番了。”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去把田营长叫来。”
    赵文龙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到十分钟。
    田国强就跟着赵文龙快步来了仓库。
    当他走进仓库的时候，目光落在那二十门迫击炮上，整个人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久久没有动弹。
    目光从第一门炮扫到最后一门。
    又从最后一门扫回第一门，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面，蹲下身，手在炮管上摸了一遍，又检查了炮架和瞄准具。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他站起身，又走到另一门炮前面，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动作。
    一连检查了三门炮之后。
    他才转过身来，看着周天阳，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沙哑。
    “团长，这全是六十毫米迫击炮？”
    “对。”
    “一共二十门。”
    田国强的嘴角猛地咧开了，然后又强行压了下去，又咧开了。
    他走回周天阳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激动。
    “团长，我在旅部的时候，炮兵连满打满算也只有四门炮，还是那种老式的八九式，膛线都快磨平了。”
    “您这二十门……”
    他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有了这些炮，我们炮兵营才能算真正的炮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