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打开潘多拉魔盒, 犯下不可逆转的罪行,或许,他们会相安无事, 心平气和地各自归于人海。
席巍保送世大后, 不再把时间浪费在高中上, 而是开始专注他一早拟定的计划——搞钱搞技能,为未来做准备。
大概是五月份的一个周末,云静漪用他手机点外卖时,看到他手机消息栏弹出租房相关的推送, 才知道, 他有搬离她家的打算。
确实, 他成年了, 很多事可以自己做主了, 不合适再继续在她家里赖着,继续白吃白喝了。
席巍没把这件事说出去。
云静漪也不是个大嘴巴, 知道也就只是知道了。
直到……
高考考完最后一科,也就是6月9日开始。
高度关注她高考情况的陈巧莲和云锋,从各个角落,挖出一堆高考相关的内容, 发给她。
问她高考感觉如何,有没有希望考上重本,要她核对答案, 要她估分。
还说他们打了好多个电话, 访亲朋, 托关系, 问各高校各行业的发展前景。
高考才刚结束,最后一科考完, 云静漪出考场时,腿脚都是软的。
紧张感还没彻底消除,一回到家,就被他们轮番轰炸。
她身上好像堆满了炸药,不知她会先被压死,还是先被炸死。
反观一旁的席巍,老神在在,从容不迫。
凡事不用她父母操心,问起来,他都能有条不紊地一一对答,远比她父母看得更长远,想得更周到。
高考后,脑子消耗过度,云静漪麻木得像一个低电量待机的机器人。
面对她父母,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她爸妈被她这模样弄得心烦意燥,忍不住开始说教她。
这一过程,不可避免要把席巍拉出来对比一番:
“你以为我们想管你啊?要不是因为我们是亲生父母,我们会这么操心这么着急吗?换作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看我们管他吗?
“你看席巍多努力多有规划,什么都考虑到了,会积极抓取多方消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问不争不抢的,说句难听的,以后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末了,为了多一个人统一战线,他们还要在末尾点缀一句:“对吧,席巍?”
“……”云静漪腮帮子缓慢地动着,冷淡地瞥他一眼。
席巍浅浅地扯出一个礼貌的笑,“高强度地考了三天,漪漪现在一定很累,让她先休息会儿,脑子比较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这话是她能听的,她点头,“嗯嗯。”
席巍一句话打断了她父母的轮番轰炸。
他们乱了节奏,云静漪这才有喘息的空隙。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天,第二天,6月10号。
早上七点,她就被陈巧莲叫醒。
让她别高考一结束就松懈下来,趁这个暑假这么长,去报名学车也好,去找兼职也好,说她爸联系了个亲戚,晚点到家来,给她分析一下将来的就业形势和发展方向。
毕竟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承载着父母所有期盼。
关于她的人生,她爸妈做了很多规划,也有很多想象。
当医生很好,可云静漪说她高中选的是政史地。
那……考公务员也好,考教师编制也好。
尤其是当老师,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份稳定高薪、有地位、有假期的美差。
陈巧莲一个朋友的女儿,就在这边的小学教书。
工资高,社会地位高,逢年过节单位就发米面粮油,还谈了一个红色背景的公务员男朋友。
对他们这种小康家庭而言,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般的存在。
陈巧莲和云锋沆瀣一气,一致认定云静漪该报名师范院校。
查看过本省所有师范院校的录取线后,更急着让她估分,看下她能去到哪里。
一而再,再而三。
短短一天时间,一个话题,线上线下翻来覆去提了好几遍。
云静漪受不了,早早就出门,参加班里组织的谢师宴。
陈巧莲和云锋掐着点,问她谢师宴结束没有,吃饱了就回来了,别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去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她没听。
谢师宴结束后,他们班同学去KTV续摊。
她没去过KTV,她想去,所以她去了。
迟迟不见她回消息,她爸妈连发好几条消息过来,还打了无数通电话。
云静漪难得叛逆一次,不接就算了,还把他们给拉黑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
席巍给她发短信,说她父母知道她在KTV,现在过去找她了。
可惜,云静漪看到席巍这条短信时,已经晚了。
KTV包厢不锁门,陈巧莲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她,二话不说就过来抓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他们一家子在外都是好面子的人。
陈巧莲按捺着脾气,没有当场冲她破口大骂。
云静漪感受到胳膊上她强劲的力道,知道她怒火中烧,她不敢当众忤逆她。
有同学见她被陈巧莲拽着走,不明所以地问她去哪。
这种时候,为了维护在外的乖女形象,云静漪竟还能强颜欢笑,温声细语地说:“我妈接我回家。”
从KTV出来,搭乘的士,回到那一幢略显老旧的居民楼。
门是上一秒“砰”一巨响被甩上的,下一秒,云静漪就被陈巧莲丢到沙发上,一把鸡毛掸子二话不说抽下来,她下意识用胳膊挡。
陈巧莲正气头上,下手没轻重,“啪!”云静漪痛到瞬间蜷缩成一团,眼泪夺眶而出。
“有谁像你这样的!啊?!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听父母的话了是吧?KTV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小孩能去的地方吗?”
说着,陈巧莲扬起鸡毛掸子,又要往她身上抽。
云静漪还没缓过来,躲不过,瑟缩着抱紧自己,提心吊胆地捱过比一世纪还漫长的三秒钟。
发现鸡毛掸子没落下来,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
听到动静,席巍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赶在她被打第二次前,拦在沙发边,横亘在陈巧莲和她之间。
“阿姨——”
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云锋洗完碗,边用衣摆擦着手,边走过来,沉声命令他:“席巍,你别拦。”
席巍没听,云锋突然上手拉开他。
席巍被猛力拽得身形一晃,就是那一下,陈巧莲那一鸡毛掸子越过他,“啪!”又一下抽在云静漪后背。
“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有多危险?如果有人给你下药怎么办?趁你没有意识对你乱来怎么办?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一点判断力都没有?是不是还跟着人喝酒了?一身烟酒味——”
“我没喝!”
这三个字,就像零星一点火花落在导火索上,陈巧莲瞬间爆炸:
“还学会顶嘴了你!”
这一晚,闹得鸡飞狗跳。
云静漪是哭着睡着的,被陈巧莲抽打的那两下很痛,但每个人情绪都上头,谁也没想到要安慰她,要给她上药。
半梦半醒的时候,耳边听到关门声,还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第二天,6月11日,周日。
陈巧莲和云锋难得没叫她早起。
她拖拖拉拉到中午才掀开床帘,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陈巧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起啦,漪漪,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猪杂汤粉,汤还在锅里热着,你装一碗粉,浇上汤再吃。”
云静漪还在怄气,没吭声。
陈巧莲又说:“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打你,我自己也心痛。再说了,难道你真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妈妈这是担心你,怕你出意外,才会急成这个样子……”
罗里吧嗦一堆话,为了彰显亲昵,陈巧莲过来抱她,问她打得疼不疼,还说:“就是要痛,你才知道错。”
陈巧莲帮她上药,笑语盈盈地说,她一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了,中午就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虾。
可是,饭桌上也不安生。
他们再次提起高考估分的事。
话题又又又在不知不觉间,扯到席巍身上。
“跟席巍在一起生活三年,怎么你就不能多跟他学学呢?看看人家,直接保送世大,就在本市,离家这么近。而且他连高考都不用参加,假期这么长时间也没浪费,又是学车,又是跟人家学长学姐交流经验,还跟教育机构合作赚钱……
“你再看看你,高考一结束就开始松懈下来,还不听话,跑去KTV那么乱的地方。只是让你对下答案,估下分,商量一下以后要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是啊,她怎么能这么差劲呢?
怎么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讨他们欢心呢?
怎么……她就不是席巍呢?
她很羡慕他,也很讨厌他。
一餐饭,吃得没滋没味。
云静漪胃里难受。
下午,陈巧莲和云锋说要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问席巍和云静漪要不要一起去。
前者说他晚点还有事要做,后者还在怄气。
有亲戚开车过来接,陈巧莲和云锋跟着他们离开。
一时间,吵闹个不停的房子里,只剩她和席巍两个。
“你喝凉茶吗?”她突然问他。
盛夏火伞高张,蝉鸣在枝头疯狂叫嚣,险些把她微弱的声音淹没。
偏偏他听到了,偏偏他应声了:“嗯,我去买?”
“我去吧。”说出这句话时,云静漪面色很平静,真的很平静,周身气场也很平静。
和往常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又叫人隐隐有些不安。
她去了一趟药店。
回来时,递给他的那瓶凉茶还是温热的,通体是浑浊的黑,很苦,一口下去,味蕾惨遭虐I待,每一根神经好像都在抽I搐打结。
他不喜欢喝凉茶,几乎是一口闷。
云静漪捧着她那一瓶凉茶,一小口一小口,好似浅酌,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喝,也可能是在出神。
有困意袭来,席巍说他想去睡一会儿,云静漪淡淡地“嗯”一声,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着她那杯漆黑苦涩的凉茶。
药效能持续多久呢?
打着火,把烟放进嘴里的时候,云静漪这么想着。
席巍醒来时,没有床帘的遮挡,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女孩一如往常穿着卡通睡衣,柔顺蓬松的发丝随手用电话绳发圈挽一个低丸子头,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在空气里,手臂纤细,葱白手指如玉兰花徐徐展开……
可散发出的,不是馥郁香气,而是淡淡的薄荷烟味,丝丝缕缕缭绕在她指尖。
第一次抽烟,不熟练,她才刚抽一口,就被呛着。
打火机被她丢到一旁,手边那一盒黑色包装的万宝路,是他的。
“原来抽烟喝酒是这样的……”见他醒来,她如此和他分享她的初体验,“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一点都不难。”
他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绑着,动弹不得,一双眼,神色复杂,牢牢地黏在她身上,“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知道。”缓过来后,云静漪开始抽第二口,姿势勉强比之前更娴熟。
她如释重负般,仰头缓缓吐着烟圈,看灰白烟雾,在光线下缭绕,消散。
下在席巍那瓶凉茶里的安眠药,是她高考前,压力太大睡不着,陈巧莲带她去找医生开的。
她没吃完,没想到,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有多好,居然能叫我爸妈那么偏袒你。”
她轻声说着话,炽热阳光穿透米白色窗帘,照在她雪白肌肤上,那么光洁神圣,又是那么堕I落彷徨。
“你啊,抽烟,喝酒,去台球厅,去酒吧夜店,我还经常看到有女生跟你告白……哼,不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早恋。昨晚,我爸妈那样说我,我都没把你私下做的那些事供出来,席巍,我是不是还挺讲义气?”
他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眯眼看清她手边袋子里的东西后,心脏突突猛跳,再开口,气息不平稳:“云静漪,你放开我。”
“是你先放过我!”
她脾气猝然爆发,大声吼着,抓起那个印有药店logo的袋子就朝床上砸过去。
“砰!——”
席巍偏头闪躲,没躲开,袋里一瓶油掉出来,砸在他额角,又骨碌碌滚在他枕头边。
“如果你不在就好了。”她说,“在你来我家以前,我爸妈才不会动不动就拿我跟别人做比较。你说,大家都是普通人,为什么你偏偏那么爱出风头,还总是一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搞得我爸妈以为,好像考高分、赢比赛很容易一样。”
“我之前就看到你在找房子了,都过去一两个月了,怎么你还没找到,还没搬出去?待在我家很好吗?”
她开始抽第三口烟,席巍这才留意到她脸红得不正常,被她手臂挡着的一只玻璃杯,里面装的原来是酒。
“每次,听到我爸妈夸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很满足?然后再跟我这个废物一对比,哇,你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呵,每次看我爸妈说我,你不会都偷着乐吧?看我的笑话好玩吗?昨晚看我被我爸妈混合双打,今天又看我爸妈说说笑笑,说他们是出于担心才打我,你是不是觉得这剧情又讽刺又精彩,看得津津有味——”
“我没这么想!”他被她激到,不知道她那脑子,怎么能脑补出这么多夸张离奇的荒诞剧情,“云静漪,我警告你,现在立刻放开我!”
“我不!”
没吸几口的烟被她摁在桌上,云静漪腾地站起身,端起那杯酒,三两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睨着他,“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家?”
两双眼对视着,空气干燥炽烈,噼里啪啦冒火花,随时演变成一场铺天盖地的烈火。
喉咙干渴难耐,席巍下颌紧了紧,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现在。”
“不可能。”她说,上手拍拍他的脸,席巍躲开,不想她碰。
她俯身,虎口卡住他下颌,要他转过头来,直视她,“就算你现在走了,也是待在本市,只要我爸妈有事叫你,你肯定会回来。”
“那你想怎样?”
“我想你彻底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家。”
话音落下,全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安静。
“喝酒吗?”
云静漪抬高他下巴,把酒杯凑到他唇边。
他不喝,她试图强行灌他,他拒绝,嘴巴闭得很紧,棕黄酒水从他的唇流到脖颈。
云静漪“啧”一声,怪可惜的,“这可是我爸妈藏了好久的酒,你应该知道吧?用蛇泡的那个……听说很补,我刚喝了一口,现在全身都是热的。”
“你到底要怎样?!”他也怒了,不用喝酒,已经气得头脸发红。
云静漪仰头喝完杯中残余的酒液,随手把酒杯丢到床上,抬脚就跨过他身体,坐在少年劲瘦精壮的腰身上。
经历过很多同龄人不曾经历过的生死大事,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比赛,席巍自诩沉稳淡定,但面对这一幕,眼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惊愕和慌乱。
“这三年,我父母那么信任你,老师那么器重你,那些亲戚邻里也都视你为孩子的好榜样。如果知道,你不仅在我家又吃又住,还在我生日这天,趁着我爸妈不在家,熟人作案,把我这个妹妹给搞了……他们会怎么看你?”
她是真的有点醉了,语气轻快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笑得灿烂又残忍。
“席巍,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云静漪!”他是真的怒了,奋力挣I扎起来,可她绑得很紧很紧,他再怎么挣,也挣不开,粗糙麻绳勒进肉里,磨出血丝,“你放开我!”
“我不放!”她气到一巴掌甩他脸上,他脸被扇向一侧,听到她声嘶力竭地喊,“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他怔忡。
有一滴湿润,落在他脖颈。
云静漪在哭,明明是她在欺负他,却是她在哭。
“是你说现在就走的,既然要走,那你就别再回来了!”她不惜自毁地威胁他,“否则,我就跟我爸妈说,你强迫了我。”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他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试图同她讲道理,“伤敌一千,自毁八百,云静漪,这样没意思。”
“我不信你!”她掀他上衣,手摸进去,故意拧了一下,他痛到吸气。
“你会后悔的。”他说。
眼尾泛红,眼底好像氤氲出一层稀薄水雾。
云静漪泪眼朦胧,看不清,一口郁气堵在胸腔里,慌不择路,茫然无措,迫切寻找一个出口宣泄出来。
“我不会。”她信誓旦旦。
他张了张嘴,又要说话,云静漪嫌他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刺啦”贴在他唇上。
“席巍,你乖一点。”
从小到大,那么多人叫她乖。
现在,轮到她叫他乖了。
其实,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的事,她也会害怕。
抖颤着手,描摹他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指尖抚过他脖颈轻滚的喉结,她坏心眼地掐了他一下,他皱眉,看她的眼神满是嫌恶。
她不在乎,继续抚摸,既是调动他感官,也是调动她的感觉。
她知道他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很不错……
即便在家时,他从来都穿衣得体,不像她爸夏天嫌热会光膀子。
但她见过席巍游泳的样子,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有薄肌。
随着长大,少年感不减,但身体渐渐有了点成熟男人的韵味。
黑色泳裤包裹,鼓鼓囊囊。
“你有经验吗?”云静漪问他,从药店袋子里,摸出一盒德国进口的套,慢条斯理地撕着包装。
席巍没搭理她。
“你身材还挺好,唔……没想到你这里长得也挺好,”
她很轻地笑了声,有点狡黠,又有点神经质。
“其实我也挺好看的,你要不要看一下?说不定,看了,你感觉就来了……还是你更想我用手帮你?我甚至还想过,如果你起不来的话,就喂你点万艾可……”
她自言自语,还真上手摸两下。
他情绪激动地闷哼着。
是叫她住手吗?
可这只会让她更加胆大妄为。
眼眶噙着的那一滴泪迟迟不掉,她泪濛濛地,看着他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青筋,抖动,偾张,隆起。
看着他双手紧握,拧动,抓扯,无论如何都挣不脱束缚。
看着他一呼一吸,都尽在她掌握。
“你喜欢这样吗?”她问他,“可我并不打算让你开心。”
话到这里,故意握紧。
“唔!”他眉头瞬间拧紧,身体霎时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肌理线条明晰,蓬勃着极致的力量美感。
见他和她一样,扭曲,痛苦,压抑,苦苦挣I扎。
她有点兴奋了。
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水淋淋地把两人浇透。
“席巍……你会恨我吧?”
她明知故问,眼神直勾勾望着他,擦蹭两下,温柔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