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明之轩去世当天, 明家耀就在报纸上发布了讣告。
整个港城顿时掀起了舆论高潮。
明家耀挺期待明竞行的反应。
他在想,老头会生气吗?
——因为明家耀没跟老头儿打招呼,就直接爆料了。
又或者是, 那冒牌货其实也是老头儿的儿子,那么老头儿会不会让真明之轩死了以后,让冒牌货永远顶着真明之轩的身份……
还是说, 老头儿会秉承他一贯以来的“狼性竞争”观念,让那个冒(私)牌(生)货(子)和明家耀这个嫡孙,来继续竞争明氏继承人?
出于明家耀意料的是,明竞行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像一个失去了心爱儿子的父亲,感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日夜将自己锁在别墅的二楼东庭里, 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管。
明家耀使唤着明竞行的助理, 为他的父亲明之轩举行了极其盛大的葬礼。
——明竞行早年间就已经在风水极佳之地置办了家族墓地。
明家耀决定在将明之轩的骨灰葬入家族墓群前, 先去青山墓园为徐文荔迁坟。
于是, 明家耀带着助理去青山墓园为徐文荔办理迁坟手续,
果然遭受到了管理方的阻挠。
其实明家耀很期待徐家和陈家的反应的。
但让他感到失望的是,
徐家和陈家, 就像明竞行一样, 保持了沉默。
公墓管理处的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以后,就很客气地赶过来, 非常配合明家耀的意愿,小心翼翼地为已故多年的徐文荔举办了迁坟仪式,并且将徐文荔的骨灰交给了明家耀。
就这样,明家耀将父母合葬在一处。
当明家举行盛大的吊唁仪式时,
几乎港城贵圈全都出动了。
然后——
大家发现了不少疑点:
首先,家主明竞行大约是心伤独子之逝, 短短几天之内苍老了不少,竟然到了要坐轮椅的程度。
其次,做为明家最重要的徐家和陈家,竟然没来?!
再者,明家的太子爷明家耀在整个仪式上不但穿着黑衣黑裤,还戴着黑色的口罩,全程黑口黑面,没有理会任何人!
最重要的是——
明之轩的遗孀徐文蕊也没来……
以及,明之轩的墓碑上,竟然刻着:
【慈父明之轩,慈母明徐文荔之合墓,孝子明家耀泣立】
港城贵圈名流贵媛们齐齐惊呆!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之轩的妻子不是徐文蕊吗?为什么他一死,就突然和徐文荔合葬了?徐文荔不是陈深的亡妻吗?
对了徐文蕊她人呢?
嗯?徐家人怎么一个也没来?
还有,陈深做为明家的姻亲,怎么也没来?
如果徐文荔是明之轩的妻子,那陈深的妻子是谁?陈硕基的妈又是谁?
但,明家耀全程保持沉默,
明竞行在葬礼上也一声不吭。
以至于——
虽然港城贵圈里的名流贵媛们都觉得事情很大,
但因为明家始终没有开口,于是大家统一保持着沉默。
对于明家耀而言,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打算。
可明竞行带头当了缩头乌龟……
接下来,徐家和陈家也开始装死。
这让明家耀生出一种……憋足了劲儿本想重拳出击,结果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
但很快,明家耀就想起了之前白沅芝跟他分析的:
【……报料的事儿,很有可能是船王自己干的,理由只有一个——船王老了,想退位。
可他又不想传位给正当壮年的儿子儿媳,他更希望由他的孙子来继位。
所以,船王这么做,一是为了激励太子,二是为了分化太子和他的儿子儿媳的关系。】
虽说白沅芝并没有猜对,
但明家耀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现在看来——
明竞行的沉默,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同时,对着徐家和陈家,他隐约释放出一种“不服来干”的挑衅;
对明家耀而言,又似乎有种尽在不言中的包容。
在明之轩的死讯公之于众,
到明家耀为徐文荔迁坟,
再到明家为明之轩举行葬礼的这七天里,
明家耀的兴致并不高。
他倒是很想去见一见白沅芝。
——只有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心才能感受到平静与安宁。
但,明家耀也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
徐家和陈家已经将他和老头视作了眼中钉!
所以他不能去找白沅芝。
直到这一天,
他突然收到白沅芝打来的传呼——
CALL机上显示的留机号码后,还被她加上了“999”……
明家耀当即瞳孔地震!
他知道,
一定是她遇上了什么紧急情况!
明家耀立刻通知了阿五——此刻阿五和另外一个伴当就呆在白沅芝所居住的楼上。
阿五得了消息,马上出了门。
五分钟后,明家耀就得到了消息——原来,是因为宋浚书追着罗娇娇来到了阿芝家。
知道白沅芝无事,明家耀松了口气。
然后,明家耀在打电话给白沅芝时,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
——周思儿昔日的好友罗娇娇,竟然和明之轩的“鬼魂”在公海开了七天的银趴???
明家耀恍然大悟!
原来那天他带着史密斯先生去戳穿了刘荣的真面目以后,刘荣就跑到公海去了……
难怪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刘荣的下落和消息呢。
不过——
明家耀心里很清楚,
之前刘荣是躲了出去,如今他回来了,又乍闻明之轩的死讯……
想必,这玩意儿很快就会赶到别墅。
这么一想,明家耀夹着本书下了楼。
他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刘荣的到来。
——阿芝那么努力的上课的学习,就为了明年考进港大。
而他,选的是双专业……
所以他可不能让阿芝看轻了。
良久,老管家突然过来,将一张薄毯轻轻地盖在明家耀的腿上。
明家耀抬头一看,
发现了老管家的暗示——二楼东庭栏杆处,明竞行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家耀。
明家耀坦然接受了毯子,然后继续看书,并没有理会明竞行。
明竞行盯着孙子看了很久很久,颓然叹气。
终于——
气急败坏的刘荣闯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主位上的明家耀,愣了一下,才气势汹汹地问道:“你阿爷呢?”
明家耀合上书页,不答反问,“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说话之间,
明家耀仔细地打量着刘荣。
不得不说,气质是一个人最大的装扮。
刘荣在本质上,就是个混混。
所以多年来,他为了饰演明之轩,靠的就是两个办法:
一是人靠衣装,一是少露面少说话。
距离产生美感嘛!
但,只见过亲生父亲一面的明家耀,却能轻易分辨出二者。
——他的亲生父亲明之轩,哪怕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植物人,也比刘荣更优雅沉静!
眼前的刘荣,身上穿着的可是十来万一套的高定西服,号称狩猎夹克西装。
这件细麻绒的外套融合了风衣和西服的风格,显得休闲、随性,肩膀上与肘部缝着同色系的皮质材料。
明家耀相信,若是他父亲明之轩来穿这件衣裳,只会显得尊贵从容。
可穿在刘荣身上……
十几万的衣裳,却因为麻绒与皮革的复合材质,把刘荣衬得像个乞丐!
尤其是,刘荣发长遮耳还十分油腻,眼窝下透着青、唇色泛白,下巴生出了络腮胡根,瞧着像是因为纵欲过度带来的憔悴与疲倦。
此刻他还因为愤怒而瞪大了眼睛、因为猛喘粗气而张大了嘴,
就显得更加难看了。
明家耀没有理会刘荣,
而是转头质问老管家,“四叔,我爹地已经去了……眼前的这位先生是谁?怎么未经通报就放人进来了?”
老管家立刻恭恭敬敬地说道:“好的少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即刻吩咐下去,为这先生设制禁入等级。”
明家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来了,就坐吧,有事就说清楚……”明家耀对刘荣说道,“毕竟,以后你就不能再到这里来了。”
刘荣傻傻地张大了嘴。
半晌,他才挤出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明家耀皱眉,“如果你耳聋,就赶紧去治。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我是问你凭什么!”刘荣怒吼了起来。
明家耀冷笑,“凭我是这个家的少主人。”
刘荣气得猛喘粗气,“我也是!”
明家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一个冒牌货……让你顶着我爹地的身份胡混了那么多年,你已经很赚了。现在我爹地已经去世,如果你还想顶着他的身份继续在我们明家招摇撞骗的话——”
“我不介意你跟着我爹地一起下去。”
“当然了,到了下面,我爹地还肯不肯让你继续冒充他……那就由我爹地说了算。”明家耀讥讽地说道。
“谁说我是冒牌货?”刘荣大声说道,“我不是!我……”
“算了,跟你这种小孩子也根本说不清楚!”
“你阿爷呢?让他出来……我自己跟他说!”刘荣说道。
明家耀淡淡地说道:“这么说,你嫌我是小孩子,觉得有很多事……不需要跟我说?”
“但是现在,明家由我说了算。”
“如果你不想跟我谈,那就——滚!”
其实明竞行并没有确实说过,要放权给明家耀。
但明家耀知道,
此刻明竞行虽然没有露面,但一定就在二楼那儿听着呢!
所以,明家耀想试试,看白沅芝的猜测是不是靠谱。
而明家耀说出了这番话以后,
二楼东庭处安安静静的,
随侍在一旁的老管家也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明家耀身边,并没有反驳明家耀的话。
要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老管家的言行更能代表明竞行的态度。
所以???
明竞行……默许了?
明家耀不由得感叹,白沅芝的猜测,含金量太高了!
对刘荣来说,这情况就不太妙了。
——明家耀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太狂妄!
刘荣才不相信明竞行会放权给明家耀,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十数年来,明竞行对明家耀的冷漠无视。
可老管家却是明竞行的左臂右膀!
老管家为什么不反驳明家耀?
难道说,老管家背主了?
“我不信!”刘荣大吼,“就算你那个阿爷和你的死鬼爹一起死了,也轮不到你!”
“有我在,明家就是我的!”刘荣厉声说道。
“你少在这儿痴心妄想了!明家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衰老但苍劲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荣一愣。
他缓缓抬头,看向二楼——坐在轮椅上的明竞行,被保镖推着进入了电梯,又来到了一楼大厅。
刘荣连忙奔了过去,“爸,你怎么坐轮椅了?是不是被那个衰仔气的?”
说着,他指向了明家耀。
明竞行没有理会这一句,而是对刘荣说道:“家耀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家耀年轻,身体好,精力也旺盛。以后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你们多问问他的意见。”明竞行淡淡地说道。
是的,自从明竞行知道明家耀一举拿下了荣福记之后,
又隐约听说明家耀还拿下了海外的一个港口的建设权和经营权,
目前明家耀甚至已经开始筹划起另外一个港口的竞标……
至此,明竞行已经认可了明家耀的能力。
再加上明竞行心伤爱子之逝,近来多病缠身,体力大不如前;
以及,在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明家耀,才发现明家耀早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受了委屈只会默默缩在角落里自我消化情绪的小可怜了……
明竞行已经有心退位、让权。
此刻大厅里的管家、保镖、助理、佣人们听了明竞行的话,齐齐称是。
明家耀因为得到了白沅芝的提点,对此并不惊讶。
而他淡然、又不以为然的样子,
落在明竞行眼里,却觉得孙子荣辱不惊、泰然处之,这是堪当大任的表现。
刘荣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我呢?”
明竞行皱眉,“我明家的事,与你何干?”
刘荣愣愣地看着明竞行,
良久,
他才意识到,明竞行是认真的。
所以……?
刘荣急了,“阿爸,我也是你的儿子啊!我妈是刘小红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和大哥长得那么像!”
他满心希望揭露了这个秘密以后,
明竞行就会重视他这个儿子,甚至分配给他一部分明家的股份……
没想到,刘荣却清清楚楚地听到明竞行不以为然地说道:“哦,那又怎样?”
刘荣惊呆了。
——那又怎样?
这……
这不对啊!
他可是明竞行的儿子啊,
明竞行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呢?
“阿爸,你……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是说,我是你的儿子啊!我阿妈是刘小红!刘小红也是你的老婆啊!”刘荣大声说道。
明竞行冷冷地说道:“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刘荣:……
“阿爸……我真是你的儿子啊!”刘荣喃喃说道。
他是在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和嫖资后,走投无路想去干一票大的时候……
突然被人绑了,送到明竞行跟前来的。
然后——
刘荣就像做了一场黄梁梦似的,从此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
和徐家的千金结婚 ,
家族依托基金每个月发给他二十万零花钱,
虽然要顶着别人的名字过日子,
还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的活着,
可刘荣还是很开心。
毕竟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那,刘荣是怎么发现,其实他就是船王明竞行的儿子的呢?
——当初刘小红和明竞行离婚后,
明竞行恨她入骨,没给她留一丁点儿的活路。
走投无路的刘小红和她的奸夫相互推诿,但最终,还是她的奸夫棋高一招——刘小红被他卖进庙街的夜总会里,当上了坐台小姐。
刘小红很快诊出了身孕,
连她也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
浑浑噩噩生下孩子以后,她给孩子取名刘荣,意寓着将来能让她母凭子贵的享受“荣华富贵”……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梦。
没几年刘小红死了,刘荣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在社工和街坊的拉扯下长大。
他能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从没想过自己的爹到底是谁。
直到他被明竞行接到别墅里,冒充他那成了植物人、只能卧床的儿子明之轩。
多年前的某一天,
刘荣在别墅里闲逛时,偶尔听到老管家和明竞行助理的对话:
老管家,“真的找不到……老爷很恨她的,当初和她离婚后,老爷就特易交代过,所有有关于她的东西,一律清理出来全部烧掉……”
助理唉声叹气,“如果这样就很麻烦了,现在律师那边说少了这份刘小红亲笔签名的文件,就对不上数啊……”
老管家,“你自己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跟老爷说实话……”
后来他们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但刘荣一听到“刘小红”这三个字,就没办法再继续偷听下去了。
后来他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明竞行的元配去世后,他还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那位继妻的名字就叫——刘小红。
刘荣满脑子都在想:
真有这么巧吗?
老爷子的继妻叫刘小红,刘荣他妈也叫刘小红?
行吧,
刘小红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常见了,可能就是重名了……
那,又要如何解释刘荣和明之轩的长相?
不光刘荣和明之轩的五官有七成相似,
刘荣和明竞行长得也很像啊!
从那时起,刘荣就开始仔细观察,又细细猜想。
多年来的揣测,
让刘荣已经深信不疑他的真正身世。
但他一直藏着不说,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明竞行就是个冷血动物!
——为了家族利益他能生生害死独生子,唯一的孙子也差点儿被他逼死!
刘荣知道,他的身世,对他说来是个王炸,
但对明竞行来说……
可能屁都不是!
没想到——
隐藏在刘荣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原来,明竞行真的早就已经知道他刘荣的身世了!
明竞行也是真的丝毫不在乎刘荣这个儿子!
刘荣崩溃了,“阿爸!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明竞行冷冷地说道:“你妈是个贱人,你也是。”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叫我爸!”
“不然——”
“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荣傻傻地张大了嘴。
明家耀嗤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挺天真的嘛……”
“你认识他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还无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他苦心培养的儿子,也可以当他儿子植物人以后,不好好照顾儿子的遗腹子,甚至还放任仇人欺负他唯一的孙子……”
“你见识过他凉薄无情的一面,可你偏偏希望他对你善良!”
明家耀的话,令刘荣醍醐灌顶!
但接下来,刘荣又听到明家耀凉凉地说道:“说起来,你假扮我爹地十八年了……”
“你既然知道你的BOSS是一个眼里只有钱、没有人性的家伙,所以你一点儿也没为自己打算过吗?”
“你一个月有二十万,一年二百四十万,十八年就是四千多万……如果你不懂投资,不会炒股,那你就把这笔钱存在银行里啊!靠着钱生钱挣利息,也能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怎么?钱……你已经花完了?”明家耀凉凉地问道。
顿了顿,明家耀继续说道:“如果你已经把钱花完了……那就没有办法了哦!”
“现在的明家,已经不是阿爷在当家了。”
“现在啊,我才是明家的话事人。”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明家耀缓缓说道:“我不怕你去报料,我也不在乎什么面不面子情的……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和徐家陈家撕破脸!”
“陈深干得出强霸人|妻的事,徐家干得出姊妹易嫁的事,那他们就该好好品尝我这个故人之子的报复!”明家耀越说就越生气!
刘荣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刘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趔趄了一下,缓缓软倒在地上。
“我、我也是明家人啊……”刘荣绝望地说道,“明明我也可以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样,当个光明正大的纨绔……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说到最后,刘荣愤怒地嘶吼了起来。
这时,
明竞行突然开了口,“刘荣,其实你所求……还是为了钱,对不对?”
“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帮我做一件事——”
“事成以后,我给你一百万!”
闻言,明家耀扫了明竞行一眼。
明竞行笑了,对刘荣说道:“就算家耀不同意,但我也可以从私产里拿出来给你。”
刘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一百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什么事?”刘荣颤声问道。
明竞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恨的人……就是陈深。”
“所以,你知道的啦!”明竞行语焉不详地说道。
刘荣张大了嘴。
这……
这是让他去暗|杀陈深?
刘荣苦笑。
他心想,这明竞行还真是只老狐狸。
瞧,明竞行只肯当众允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万,
却只字不提“如何报复”……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做?
想了想,刘荣答应了,“……好。”
然后他又对明竞行说道:“那你不能反悔。”
明竞行笑了,“你们可以说我薄情寡义,但在钱这方面,我一向言而有信。”
刘荣攥紧了拳头又咬紧了腮帮子,慢慢站起身,离开了。
明家耀皱眉盯着刘荣的背影,对明竞行说道:“陈深不是和徐文蕊陪着陈硕基去米国治病去了吗?”
——是的,自从那天明家耀带着史密斯先生去揭穿了刘荣的真面目以后,
刘荣逃了,
徐文蕊被吓得不轻,赶紧去找陈深商量。
最后徐陈二人一合计,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于是他俩就借口陪陈硕基去米国看病,把本不想去治病的陈硕基给押送着,急急地出了国。
也正因为这样,在明之轩的葬礼上,
这一家三口才没有出现。
明竞行朝着明家耀挥了挥手,“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总不可能在米国躲一辈子。”
说着,他交代老管家,“你想办法把这件事透露给徐文蕊知道。”
老管家应了一声是。
明竞行又问,“那你准备怎么说?”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答道:“我就给徐女士打电话,说刘荣先生为了筹钱,想拿着徐女士您的果照去勒索陈总。”
明竞行听了,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
明竞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明家耀。
明家耀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明竞行。
明竞行一笑,很温和地向他解释,“刘荣就是个色中饿鬼……你别以为徐文蕊会为了陈深守身如玉,其实她和刘荣的夫妻关系还可以……”
明家耀根本不在乎刘荣和徐文蕊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那俩又不是他的谁,
他才不想关注。
但——
明家耀问明竞行,“你这是一箭双……不,一箭三雕?”
上一秒,老头让刘荣去对付陈深;
下一秒,老头就让人把刘荣的意图出卖给徐文蕊?
依着徐文蕊的疯劲儿,
要是刘荣真敢对陈深怎么样,
恐怕徐文蕊连杀了刘荣的心都有了!
所以,
这老头就是想一箭三雕,一次性处理掉陈深、徐文蕊和刘荣三个人!
明竞行见孙子猜出了他的计谋,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十分高兴。
“好!不愧是我明竞行的孙子!家耀,你这么聪明……我把明家交到你手里……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明家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明竞行。
不过——
明家耀又忍不住地想,刘荣到底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