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考试当天，圣弥尔学院的中央广场挤满了人。
    数十块巨大的悬浮光屏横在半空。
    上面滚动着所有考生的基础资料。
    精神力等级，兽形等级，入学成绩。
    还有历次训练记录。
    林奈的名字排在最下面。
    【林奈。】
    【精神力等级：F。】
    【兽形：无。】
    【综合评分：不合格。】
    旁边不断有人朝她看过来。
    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嘲笑。
    “她还真敢参加分班考试。”
    “听说她最近天天泡在高级训练室。”
    “F级就是F级，再怎么练，难道还能练成S级？”
    “她不是创造出什么精神丝控制法了吗？”
    “不过是取巧。”
    “低等级精神力操控得再精准，也不可能打得过真正的高阶兽人。”
    林奈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祁昭野站在她身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时，赤红色精神力已经从指尖冒了出来。
    林奈瞥了他一眼。
    “收回去。”
    “他们骂姐姐。”
    “让他们骂。”
    “我不喜欢。”
    祁昭野盯着不远处议论的几个人，眼神凶得像是已经在思考从哪里开始咬。
    “考试后再打行不行？”
    “不行。”
    “那我蒙着脸打。”
    林奈面无表情。
    “你当学院监控也是瞎的？”
    祁昭野抿着唇，不说话了。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阴沉沉地盯着周围。
    林奈低头检查自己的武器。
    精神力恢复剂还有三支，足够撑过前两轮考试。
    至于最后一轮……
    林奈抬起手腕。
    皮肤下那道浅淡的银色蛇纹已经消失了。
    像是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可她微肿的唇，还有脑海中偶尔闪过的亲吻画面，都在提醒她。
    容寂真实存在。
    而且他知道她真正的精神力等级。
    “姐姐。”
    祁昭野忽然凑近。
    “你又在想昨晚那个野男人？”
    林奈眼皮一跳。
    “没有野男人。”
    “那姐姐在想谁？”
    “考试。”
    祁昭野明显不信。
    他正要继续追问，中央广场忽然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
    【所有考生请进入指定区域。】
    【本次分班考试即将开始。】
    【现在公布主考官名单。】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名主考官，是学院战斗系主任。
    第二名，是研究院派来的精神力导师。
    第三名……
    机械音停顿片刻。
    【帝国第一舰队执舰官。】
    【圣弥尔学院荣誉导师。】
    【晏沉霁。】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晏沉霁？”
    “他不是已经离开帝星半年了吗？”
    “听说他一直在前线。”
    “学院竟然把他请回来担任主考官？”
    林奈抬起头。
    广场另一端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银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眉眼依旧冷淡，薄唇微抿。
    身上带着久居战场留下的压迫感。
    他没有刻意释放精神力。
    周围却还是在他出现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晏沉霁。
    消失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林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浴池里。
    水汽模糊了视线，男人滚烫的手掌扣着她的腰。
    一遍遍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些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奈很快移开视线。
    已经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想。
    晏沉霁走上主考席。
    从始至终，没有朝林奈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仿佛根本不认识她。
    也仿佛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昭野却在他出现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当然认得晏沉霁。
    也记得林奈身上曾经出现过属于这个男人的气味。
    祁昭野下意识往前一步，将林奈挡在身后。
    晏沉霁依旧没有看过来。
    他接过考试资料，垂眸翻阅。
    神色平静得没有任何破绽。
    主考席旁边，闻人雪弥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他今天代表研究院旁听。
    银白色长发随意束在身后，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支金属笔。
    看到晏沉霁这副冷淡模样，他嘴角逐渐勾起。
    “装得还挺像。”
    晏沉霁翻阅资料的动作没有停。
    “什么意思？”
    闻人雪弥看向广场中的林奈。
    小姑娘穿着学院统一的白色训练服。
    长发扎成高马尾。
    站在人群中，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
    却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这么久没见。”
    “我还以为你已经学会做人了。”
    闻人雪弥语气带笑。
    “没想到还是这么虚伪。”
    晏沉霁终于停下动作。
    “闻人雪弥。”
    “怎么？”
    “这里是考场。”
    “我知道。”
    闻人雪弥微微侧过脸。
    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我才觉得有意思。”
    “明明跟人家睡都睡过了。”
    “现在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给。”
    晏沉霁握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边缘出现一道轻微褶皱。
    闻人雪弥看见了，唇边的嘲讽更深。
    “你不是最厌恶背叛么？”
    “当初为了一个死人，谁都不肯碰。”
    “现在碰了林奈，又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你到底是在骗她，还是在骗自己？”
    “闭嘴。”
    晏沉霁的声音很冷。
    闻人雪弥却完全没有收敛。
    “做得出，还怕别人说？”
    “那一晚是意外。”
    晏沉霁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林奈身上，只是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考场。
    “我认错了人。”
    闻人雪弥笑了一声。
    “认错了？”
    “你跟她发生关系的时候，也没有认出她不是你等的人？”
    晏沉霁下颌绷紧，没有回答。
    闻人雪弥指尖的金属笔停了下来。
    “晏沉霁，你最好是真的不在乎她。”
    “否则就别摆出这副清高样子。”
    “挺恶心的。”
    说完，他从主考席上站起身。
    径直朝考生区走去。
    晏沉霁终于抬眼。
    目光追随着闻人雪弥的身影，落到了林奈所在的方向。
    只是短短一瞬。
    他便再次垂下眼。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闻人雪弥走到林奈身边。
    祁昭野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你来做什么？”
    闻人雪弥没有理会他。
    他低下头，看向林奈。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
    “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