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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时连院门儿都不敢开着的,您二位就早些回村子。”

    黄氏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一抹惊惧之色,警惕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嘴里一迭声的催促牛二,“哎呀,你倒是快点儿啊,孟家丫头都说了这里不安全了,万一跑出一头野兽来可咋整啊?”

    牛二被她催得没法子,只能冲孟彤不好意思的笑笑,坐上牛车,挥着鞭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彤笑着转身回了院子,才插好门转身,就见孟大和春二娘一脸了解的笑看着她。

    孟彤嘿嘿干笑两声,很干脆的摊手坦白道:“黄婶子那张嘴太能说了,俺是真怕她看到咱家厨房里的东西,出去乱说。”

    孟大无奈的看她一眼,摇摇头,冲那摆了一溜的大盆小盆道:“赶紧和你娘把这一摊收拾收拾,这味儿是挺冲人的。”

    孟彤看着那堆了一小滩的猪屎,吐了吐舌头,连忙跑过去继续洗起那堆猪肠来。猪肠不单要清理掉肠子里的粪便,还得把里外多余的油脂都要清理干净,用面粉和盐巴反复搓洗消毒,刮去肠膜。只有这样等过了热水,用桂皮、回茴煮过之后,才能彻底把腥臭味除尽。

    用面粉和盐巴洗猪大肠,虽然用量并不多,春二娘还是心疼的嘴里直“啧啧”。不过她向来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孟大不说话,她也就不敢拦着。只能皱着脸,一边心疼着还得要一边用力搓洗猪大肠。

    孟彤手掌上的破皮才刚结疤,搬搬东西还成,这种搓洗的活儿却是不成的,因此清洗的工作只能全权交给春二娘。

    孟彤来回几趟把厨房里的水缸装满,等春二娘把猪大肠和两张猪皮都搓洗干净了,她便把铁锅清洗了下,端进厨房,烧水准备处理猪大肠和猪皮。

    猪腰除掉表面的污垢和血水后,还得把里面的筋膜全都剔除干净,用水反复清洗三次才能算干净;猪肝清洗掉表面的血水和污垢后,还得用盐水浸泡上一个多时辰,再切成小块用手反复抓洗两次才能算干净;清洗猪肚时,不但要用小刀把猪肚里的黄色沾膜给清除干净,还得用面粉反复搓揉上半刻钟,再抹上盐巴反复搓揉上一遍,放置半刻钟消毒之后,用水洗净了才能拿来过热水,准备炒制,猪心清洗掉表面的血污和油污之后,要先裹上面粉静置半个时辰,才能对半切开洗清,洗清时要将里面的血污和白筋清理洗净,再用淡盐水浸泡半刻钟;至于猪肺,则需要灌水后用手大力抓挤,直至将猪肺里的血水冲洗干净,猪肺变白,再切成小块放在盆里反复冲洗两次,确定再没有血水洗出,才能算干净。

    ☆、40温暖

    春二娘虽然没有什么主见,但却是无毋庸置疑的干活好手,孟彤跟她细细说了处理猪腰,猪肺,猪肚,猪心,猪肝等物的办法,她在用盐和面粉时,虽然还是会心疼的脸色发白,却能做的一步不差。孟彤把背篓里的猪蹄拿出来,让春二娘一并洗了。

    待热水一开,孟彤在水里加了生姜,桂皮和茴香,把猪肠,猪肺,猪肚,猪皮和猪蹄都用热水过了一遍。过了热水的猪下水再闻不到一丝腥臭,空气中满是用茴香和桂皮提升起来的让人垂涎的肉香味,引得坐在院子里的孟大都坐了不住,起身进来查看。

    春二娘冲进来的孟大直笑,“香?咱闺女这办子可真是不错,虽然用白面和盐巴洗猪下水有些糟蹋东西,可这样洗过之后的猪下水闻着比五花肉都香。”

    孟大闻言,笑容便止也止不住的堆了满脸,目光在灶上堆满了大盆小盆的猪肠,猪肺上扫过,最后落在孟彤笑眯眯的脸上,眼中满是说不出的自豪和满足。

    见他们这么高兴,孟彤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的灿烂起来,猪腰,猪肝,猪心要食用时,直接炒制就可以,她把灶堂里的柴禾抽出来灭掉了一些,让春二娘帮着把锅里的热水勺到桶里拿出去倒了。

    春二娘看着那一锅漂着油星的混水,满是不舍,往年连想吃点儿带油星的东西都不成,这么浓的油汤女儿说倒就倒,她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要不……咱找个罐子把这油汤装起来,以后做菜吃?”

    孟彤听得差点儿没一个趔趄,她一头黑线的叫道:“娘,这水是用来洗这些猪肠猪肺的,就跟咱们之前用井水洗一个道理,这是脏的,不能吃的。”

    春二娘一听不能吃,便满脸的遗憾,“真不能吃啊?”

    “真的不能吃!”孟彤有些无力的摸摸额头,指着灶台上的大小木盆道:“再说这些猪肠猪肺就够咱们吃一个冬天的了,俺们今年不缺吃的了。”

    春二娘这才歇了想把这锅混水拿罐子装起来的心思,等孟彤把锅里的茴香、桂皮和生姜捞了之后,便拿水瓢把锅里的混水勺干净了,提出去倒了。

    孟大笑着跟了出去,继续回院子里编他的竹筛去了。

    家里条件太困难,闹得孟彤现在也不敢再大手大脚,茴香、桂皮和生姜这些东西,要买的话毕竟也需要几个铜钱,只用了一次,孟彤也舍不得扔掉,便捞回来打算做二次利用。

    重新给锅里加了半锅水,孟彤拿了猪板油出去让春二娘清洗,顺便让她把院子里的猪屎污水洗理一下,自己拿了菜刀回厨房把两张猪皮都切了。靠山村这里一但下雪就会滴水成冰,做的猪皮冻封在大陶罐里也不怕坏,能让她们一家三口吃上很久。

    等锅里的水一开,孟彤便把切好的猪皮推进了锅里,两张猪皮全都切成一指长半指宽的长条,能装满满一木盆,一锅也只煮得下一半。孟彤从用过一次的茴香,桂皮里面挑了一点放进锅里,加了糖、盐巴和辣椒,又把水加满,便大火熬煮了起来,等锅里的水一沸,香味便随之散了出来,慢慢的便飘散的满屋满院都是。

    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看着坐在一旁的丈夫带笑的脸,春二娘只觉得的现在的日子过的美极了。她浑身都是干劲,打扫好了院子,便把摆在院子里的桌子和凳子都搬进了正屋,然后是孟大用来编东西的竹子和竹条,她也全给搬到孟彤的屋子里放着,接着便轮到了院门边堆着的一百颗松菜。

    孟彤买的猪下水附带了两个竹框,虽然质量并不怎么样,装几颗松菜倒也还勉强能承受的住。春二娘提着一框松菜进厨房,孟彤抬头往外头看了看,这才惊觉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起身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觉得猪皮还不够烂,便把锅盖盖了回去。起身去把早上买的小泥炉提出来,搬了个陶罐准备就用罐子煮晚饭。

    “你这娃儿咋就不听话呢?你那手不能沾水。”春二娘一见孟彤想要用手淘米,劈手就把木盆夺了过去,她三两下淘了米,把米倒进陶罐加了适量的水,便拍拍手,不再管孟彤,继续去提了竹框去院子里搬松菜去了。

    孟彤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从大灶里引了火把小炉子的柴禾也点上,孟彤便不再试图去帮春二娘的忙,乖乖的坐在灶前,看着小炉子和大灶里的火。

    晚饭一人一碗糙米饭,一碗猪皮汤,当然,孟大和春二娘的是大碗,孟彤的是小碗,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饭一汤,也让一家人吃的满足不已。

    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之后,天就完全晚了下来。为了节省灯油,关好了门窗之后,一家人就全集中到了厨房里,围坐在灶台边,孟大手里编着竹篓,春二娘忙着缝衣裳,孟彤则站在灶前,搅着锅里还在沸腾的猪皮汤。

    因着买了两副猪下水,孟彤一早就计算好了,一口气买了八口带盖的大口圆肚陶罐。猪皮汤一锅正好装一罐,猪肠、猪肺、猪肚用辣椒加了盐糖干炒后各装一个罐,四个猪蹄和猪尾巴都卤了装一个罐,一个罐用来腌松菜,最后一个罐她是要用来装鱼的。

    当然,鱼现在还在河里,不过孟彤有鱼钩,还在从镇上买了蜂蜜和白酒,等晚上腌制好了鱼饵,明天一早就去村外的那条河里钓鱼。

    大半个晚上,孟家灶里的火就不没熄过,从烟囱里飘散出来的香味散在空气中,飘出老远,引得牛背山上的嗅觉灵敏的野兽,不断的扇动脖子,不自觉的仰脖往靠山村这边观望。

    绵软的猪肺,油滋滋的猪肠,劲道十足的猪肚和滋味绵长的香滑猪蹄。孟彤一家三口边吃边忙活,一直忙到亥时,不但填饱了肚子,饱了口服,也终于将事情忙活到一个段落。

    ☆、41钓鱼

    做好的吃食都被春二娘搬到了孟彤房间的炕上放着。孟彤的房间因为没有被褥,孟彤也不能住,之前养了兔子造成的脏污早就被春二娘清理干净了,现在屋里干干净净的,也就只堆放着孟彤买回的铲子锄头等工具,和孟大用来编东西用的竹子和竹条等物。

    “娘,明儿把那两个大的草框洗了,然后把洗净的松菜碎装里头,回头洒上盐巴封了口子拿大石头压着,可能几天就能腌入味了。”睡前,孟彤在被窝里,两眼发亮的对着春二娘小声道:“等咸菜腌好了,俺再切点儿五花肉下去一起炒,到时也能炒一整罐子出来呢。”

    春二娘慈爱的摸摸她的头,笑着低声道:“行了,娘知道,快睡,你不是说明儿一早还想去钓鱼吗?”

    孟彤忍不住一笑,把手缩进被窝乖乖闭上了眼睛。其实她已经觉查到了,自打还魂之后,她的说话,动作和行动越来越有向身体年纪靠拢的趋势,所幸自己脑子里关于前世的记忆并没有丢。她大概知道这有可能是自己还魂造成的后遗症,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但目前为止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困扰,也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孟彤就背着背篓和箭袋,拿着小弓和自制鱼杆去了村子的小河边。她的背篓里今天只装着用油纸包包着的一小包蜜制白面,和一只草编的小框。用两勺蜂蜜和一勺白酒腌制白面做鱼铒,是孟彤前世在网上的一个视频里看到的,据说用来钓鱼一钓一个准。她前世没有机会尝试,还魂在那么个穷家里,不管有用没用,总要试试看,没用就算了,有用她就赚了。

    十月底的河北府真的很冷,到了这时节,地里的活儿早就做完了,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能不出门的就在自炕上窝着,还真没几个人会没事会到河边来晃荡的。许是因为今天没有出太阳,孟彤走过村口时往村里看了一眼,发现大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孟彤到在河边的小树林里转了一圈,找个了相对背风的地方蹲下,给鱼钓吊上一小块鱼饵,便甩到河里静静的等着。河边的风似乎特别的大,一直飕飕的吹着,都跟长了眼睛似的,一个劲的往人脖子、衣袖、裤腿里钻,冷的孟彤不自觉的直哆嗦,蹲在那里简直就感觉时间过的特别的慢,简直是度钞如年。

    突然,水面上突兀的荡开一个大大的波纹,孟彤直觉的一下握紧了鱼杆,在鱼线被拉直的瞬间猛的用力将鱼杆往后一甩。

    “啪啪啪——”一尾只比手掌略长一点儿的鱼,在林间的枯叶上玩命的蹦哒着。

    孟彤欣喜的扑过去,一连抓了好几下才把这尾无比欢脱的小鱼给抓住,摘了鱼钩扔进一早准备好的草框里。有了好的开始,孟彤对那蜜制鱼饵多少有了点儿信心,一时也顾不得冷了,连忙又给鱼钩吊了一小块鱼饵,甩到水里。

    这回没等多久,就有鱼上钩了,而且鱼的个头也比之前那条要大了一号。孟彤乐的直咧嘴,激动的全身热血沸腾,这下是真的不觉得冷了。

    也不知是这年头的鱼特别的笨,还是从没吃过蜂蜜味的鱼饵,孟彤的收获相当的喜人,不到一个时辰,就钓到了十几尾鱼,其中四条足有两三斤的样子,在一众小鱼中显得特别的大。要不是孟彤冻的鼻涕都出来了,手脚都僵的没了知觉,还真想一直这么钓下去。

    把草框口用草绳随便系了系,硬塞进背篓里,孟彤收起没用完的鱼饵,把鱼线在鱼杆上绑好,这才哆哆嗦嗦挪出了小树林,僵硬的往村子里走去。

    寒风中的村子鸡叫狗吠,村里的大路上却只有几个赶早去镇上办年货的村民走动。

    “咦,这不是孟大家的闺女吗?你这是打家里出来的吗?怎么小脸都冻紫了?”赶着牛车过来的刘大一下就认出了孟彤,连忙叫停了牛车,关切的看着她。

    刘大的牛车上还坐了两个大娘和三个年轻媳妇儿,想来这些人都是搭刘大的车去镇上的。一车六双眼睛全都同情的盯着孟彤,害她不想停下回话都成。

    孟彤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抖着声音道:“叔,俺刚去河边钓鱼了,就是那里的风太大,冻得人受不住,俺才回来的。”

    “可怜啊,这么小的娃子,就得上蹿下跳的给家里捣腾吃的。”

    “都是亲生的儿子孙女儿,这么大冷的天儿,看把孩子给冻的,孟九根和他那婆娘也不怕造了业债,将来死了下地狱。”

    “昨儿黄家婶子不是说了嘛,孟大家里穷的都只能买猪下水过冬了……”

    听着身后车上几个婆娘毫不避讳的说道,刘大不悦的皱了皱眉,扭头对孟彤温声道:“好孩子,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啊?要不要叔搭你一程。”

    孟彤连忙摇头,腼腆的笑了笑,“不用了刘大叔,俺就想去平九叔家向铁头哥要几根竹箭玩儿。”

    刘大叹了口气,对她挥挥手,道:“赶紧去,拿了竹箭就赶紧回家猫着,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你衣服不保暖就别出来乱跑了。”

    真心的关怀总是让人感觉温暖的,孟彤笑着对刘大挥了挥手,声音轻快的道了声,“俺知道了,刘大叔,大叔,大娘,婶子们再见。”

    看着刘大赶着牛车离开,孟彤才转身继续往赵家走。今儿天冷,赵家一家子也都猫在屋里,孟彤在院外喊了一声,邵氏便从灶房里探出了头,见是孟彤过来,便一迭声的叫她进去。

    孟彤进了灶房,一边卸背篓,一边冲邵氏喊,“好婶子,赶紧倒碗热水给俺暖暖,俺快冻死了。”

    邵氏看她的脸冻的都紫了,连忙了碗热水塞给她,一边拖张小凳子放到灶边,把孟彤推过去坐着。“你这是打家里出来?还是又跑山上去了?咋冷成这样啊?”

    ☆、42狼来了

    孟彤吸了吸鼻子,嘿嘿一笑道:“俺去钓鱼了,还钓了好些呢,就是河边那片儿太冻人了,俺冻得受不住只能到您这儿先暖和一下了。”

    邵氏听得皱眉,探头往灶房外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听你叔说,你昨儿买了不少东西,咋滴不够吃吗?还是你奶他们……”

    孟彤连忙摇头,笑道:“没呢,东西够吃了,就是俺想试试看能不能再钓些鱼,给家里多添点儿吃的。”

    邵氏听了这话便不说话了,怜惜的看着孟彤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冲正屋那头喊了一声,“铁头,彤彤来了。”

    “哎!就来。”铁头在屋里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彤彤,这么大冷的天儿,你咋还往外跑呢?是你奶又去你家找麻烦了吗?”

    “没呢,俺去河边钓鱼去了。”孟彤抬头冲铁头笑了笑,冲门边的背篓努了努嘴,“俺钓了好多鱼呢,里头有两条大的是准备给你和赵爷爷补身子的,你自己去背篓里拿。”

    铁头一听转头便往门边冲,邵氏连忙出声叫住铁头,又冲孟彤道:“这可不成,你挨冻钓的鱼,咋能给铁头呢,听婶子的,回头拿回家,让你娘做了给你和你爹吃。”

    “婶子,俺今天是数着数儿钓的鱼,给了你家两条,其它的俺就全拿回家去了。”说着,孟彤捧着碗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冲铁头扬了扬头,笑道:“铁头哥,你自己拿,俺忙着喝水呢。”

    铁头“哎”了一声,兴冲冲的便去门边的背篓里掏鱼,邵氏还想要阻止。

    却听孟彤在边上笑道:“铁头哥,你看俺钓鱼都想着你,回头你可得多送俺拿几根竹箭,俺前儿去打山鸡,把竹箭都射丢了。”

    敢情这鱼还不是白送的啊?

    邵氏闻言心里一松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啼笑皆非,看孟彤一脸鬼灵精的模样,看见自己的傻儿子满口答应的豪爽样子,邵氏笑着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两个小的,转头忙活灶上的事去了。

    孟彤把一碗热水全都灌下了肚,小身板总算是暖和回来了。她把碗搁在灶台上,在灶边又坐了一回,见铁头回屋捧了一大把的竹箭回来,这才笑着上前接过,一根根装进草编的箭袋里,又把多的塞进背篓的空隙处,这才背起背篓挥手跟铁头和邵氏告别。“婶子,铁头哥,俺回家去了。”

    邵子拿布擦着手,一路把她送到院门口,“路上小心着些,眼看着这几天就该要下雪了,你这几天也别往外跑了,就在家窝着。”

    “哎!俺知道了。”孟彤脆生生的答应一声,冲邵氏和铁头挥挥手,“婶子再见,铁头哥再见。”便快步往家跑去。

    十几尾大小不一的鱼,刮鳞去脏,加了红艳艳的辣椒红烧入味,正好装满整整一大陶罐。餐桌上的菜色又添了道鱼,孟彤很是满足,接下来的两天,便开始拉着春二娘拿着铲子和锄头,背着小弓和竹箭在房子附近的林子里四处挖坑做陷阱。院子通往院墙外的水沟边上,孟彤重点照顾,紧挨着水沟挖了个两米多深,三米多宽的大坑。

    如果大雪封山时山上真有野兽下来,必定会寻着气味而来。生活污水沾满了食物的气味,若真有野兽下山靠近屋子,污水沟这里必定会是野兽的必经之地。

    为防有人不小心掉进坑里,孟彤特地在面朝村子一面的坑前,交叉着插了两根半人高的树枝,又特用坑里挖出来的泥,把面朝村子这一面的坑沿堆高了一尺,坑上面用枯草仔细的铺了一层,让人可以看出破绽,野兽却不会发现端倪。

    这个坑冬天若是补不到野兽,孟彤就打算明年开春后,捡些山地这边的石头把它给填了。

    雪花在孟彤和春二娘努力挖坑时就下了起来,等她们把污水沟边的坑整理的差不多时,雪已经大的在四周的景物上都铺盖上了薄薄的一层。

    孟大被孟彤母女勒令不准走出屋子,只能在屋里着急的冲院外喊,“差不多就行了,雪越下越大了,你们赶紧回屋里来。”

    孟彤把院外墙边成堆的枯草抱了两捆到院子里,又把堆得高高的枯草堆推倒,她目测了下地面与围墙的高度,确实就是在豹子下山,都跃不上围墙,才满意的点点头,冲还在深坑边洒枯草的春二娘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回了院子。

    铺洒好了枯草的春二娘回头一见被推的滚了一地的一捆捆枯草,不由低声骂了一句,“这孩子,怎么把好好的草垛子给推到了呢。”她嘴里喃喃的叨念着,手脚麻利的把枯草一捆捆的又靠墙堆好,理得整整齐齐,这才心满意足的拍着身上的泥土,转身进了院子。

    大雪一直下一直下,整个天地都似被罩进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并不会完全漆黑一片,却让人总感觉天还没亮。这时候已经没办法利用天光来判断时间了,孟彤只能凭自己肚子的饥饿程度来猜测,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坐在暖洋洋的灶前,鼻尖闻着米饭的清香,孟彤感觉心里特别的平静。

    “嗷”嘹亮的狼吼声划破天际,听那声音似乎还离他们很近。

    孟彤一下就从灶前跳了起来,春二娘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绣花针扎进了肉里,血珠一下就冒了出来,靠在炕上养神的孟大也惊的一下坐了起来。

    孟彤连忙开了厨房的门,跑出去检查了下院门,又试了试顶着门板的两根木棍儿,回屋把三间屋子的门也都关上插上门栓,再用木棍顶好。这才回到正屋,笑着安慰孟大和春二娘道:“没想到一下雪,山上的狼真的会下山来,不过俺们家的院门早就关好了,门板也都用木棍儿顶好了,不怕狼能闯进来。”

    孟大忧心的盯着屋门,有些不确定的喃喃道:“俺们家的围墙也不知道够不够高,那狼不会爬墙进来?”

    孟彤不由失笑,道:“爹,狼是不会爬墙的,墙外的枯草垛子早上也被俺给推倒了,狼是跳不进来的。”

    ☆、43恐惧

    孟彤的声音未落,春二娘的脸色却一下就白了,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抖着声音盯着孟彤,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道:“闺……闺女儿,俺……俺不知道那草垛子是你故意推倒的,俺……俺把它又堆好了。”

    这下轮到孟彤惊恐了,她不敢置信的瞪着春二娘,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您都靠墙堆的?”

    春二娘捂着脸哭了一起,“俺只想着把那些草捆子整理整齐了,是俺害了你们,是俺害了咱们一家子,呜呜……”

    孟大狠狠的拍了下身上的被子,无奈的叹道:“唉,你咋也不问问闺女为啥要把草垛子推倒啊?”

    孟彤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下一刻她就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屋里,把随意堆着在地上的两捆竹子,推了一捆到门边顶住木门,然后把小弓和箭袋都背到了身上。转身出来时,孟彤冲还在抹眼泪的春二娘喊道:“娘,快别哭了,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呢,您赶紧的去厨房多搬几捆柴禾到正屋来。”说着人已经快步冲进了厨房。

    春二娘向来是最为听话的,听着女儿声音里的镇定,她抹了抹眼泪也顾不得哭了,赶紧下炕趿上鞋,也跑进厨房提柴禾去了。

    厨房里,孟彤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把水缸往门边推。她看着春二娘跑进来,正想叫她过来帮把手,可谁知春二娘就跟没看到她一样,弯腰提起两捆柴禾,就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这人啊,太过单细胞,太听话了也让人头痛啊。

    孟彤无奈的摇摇头,只能自力更生,玩命似的把装满水的水缸,一点一点的推到门后,把厨房通往院子的门牢牢的给顶上。然后也顾不得喘口气,一手提了小泥炉,一手提了捆柴禾就快步跑进了正屋,彼此春二娘已经搬了十来捆柴禾到屋里了。

    孟大也慢吞吞的下了炕,看着进来的孟彤问,“彤彤,爹能做些什么?”

    孟彤想也没想就道:“爹,您就帮俺多削些竹箭出来,要是真有狼惹进来,就只能用俺的小弓对付它们了,可能会需要很多竹箭的。”

    “中!”孟大转身就想去旁边屋里拿竹子。

    春二娘急着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连忙抢着跑过去,道:“俺去拿,俺去拿。”

    孟彤见状,忙跟了过去,“娘,俺帮你把地上搁着的那捆竹子搬出来,咱们把正屋这边儿的门儿也顶上。”

    “不用你帮忙,娘一个人能行。”春二娘的力气不小,独自搬一捆竹子看着还很是轻松的样子,等顶好了正屋的门,她才回头问孟彤,“竹子都用来顶门了,那你爹用那些竹条能削出竹箭不?”

    “能的,能的,俺在平九兄弟家,就用竹条子给彤彤削过竹箭。”孟大拿着柴刀、小刀和三条长长的竹条走过来,走到桌边拖了条凳子坐下,伸手将油灯挑亮了点儿,便开始用柴刀修起竹条的长度来。

    孟彤见状便把小泥炉提到屋子中央,开了下面的通风口,直接点了柴禾放进上口里,随着柴禾慢慢燃烧上来,屋子里便紧跟着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嗷”又是一声嘹亮的狼啸传来,这回声音听着似乎离她们又更近几分。

    眼见春二娘吓的又想抹眼泪,孟彤忙道:“娘,你去把那些竹条子都搬过来,顺便把那把锯也拿过来,您帮爹把竹条子都据成爹要的长度,让爹的竹箭能削的更快些。”

    春二娘一有事情做,注意力被转移了也就顾不得哭了。

    三间屋子因为在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了野兽惹进院子这个问题,所以窗户都特地建得极高。野兽从屋外想要从窗户跃进屋子里,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么高的窗户,防住了野兽从窗户进屋,但却也给孟彤往外射箭制造了障碍。厨房的窗子在灶台之上,有灶台垫脚,孟彤倒还够得着,正屋里有桌子可借垫脚,只有她自己那屋子,没有任何可借垫脚的东西。

    孟彤在三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也就春二娘那两个旧衣箱叠一叠,勉强可以让她够上窗台。想到便去做,孟彤把衣箱里的衣服布料直接往炕上一倒,抱着空衣箱便进了自己那屋,把两个衣箱靠着窗下叠放好,又搬了条长凳放在旁边给自己凳脚。

    忙活好了这些,趁着还没有狼惹进来,孟彤去厨房的锅里盛了三碗饭出来。见春二娘和孟大都抬头看着她,孟彤微微一笑,道:“趁着这会儿还没事儿,咱们先把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吗?”

    孟彤又拿了两个大碗,去自己屋炕上的陶罐里挑了些猪肠,猪肚,猪肺出来,又特地挑了三条鱼摆到桌上给三人配饭。

    “嗷”

    “嗷”

    “嗷”突然之间,狼啸声跟炸开了锅一样,此起彼伏的响起,那声音听着好似就在她们身边叫唤的一样。

    孟彤三人端碗的手不约而同的一抖,端着吃了一半的饭面面相觑,都感觉有些难以下咽了。

    屋外的天地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呼呼的风声,沙沙的落雪声似乎都成了有形有质的怪兽,与黑暗的天地和凄厉的狼啸声组合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让人不自禁的心生恐惧。

    “嗷嗷——”狼吼声一声接一声,显得有些混乱,但那声音听着却离他们又更近了几分。

    屋外的天地伸手不见五指,屋里的三人只能听到风声呜咽,沙沙的落雪声,还有那一声声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凄厉狼啸声。

    “沙沙沙——”

    “呼呼呼——”兽类沉重的奔跑声和喘气声一下就穿过风声和落雪声,闯进了三人的耳朵里,惊的一家三口寒毛都竖了起来。

    “哗啦——嘣!”

    “呜呜呜——”院外突然响起的崩塌声、物体落地声和犬类的呜鸣声,吓的屋里的孟彤三人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碗给丢出去,三人心惊胆颤,目光发直的瞪着紧闭的门窗,竖直了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

    ☆、44害怕也要战

    “有狼落到坑里了。”半晌之后,孟彤的声音好似是含在嘴里一般的轻声说道,此刻精神高度集中的孟大和春二娘却都听清楚了她的话,两人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颤,惊觉野狼竟已经离他们如此之近了。

    光听屋外的狼啸声就知道下山来的野狼是一群,而不是一二只,有狼靠近了他们的院子,有狼落到坑里了,那其它的狼现在在哪里呢?是吓跑了?还是在院子四周徘徊不去?或是正在想办法惹进院子里来?

    人的想象是无穷的。实际看到狼群惹进院子,或许还不会觉得有多害怕,可正因为看不到屋外的情况,可光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不自禁浮现出的无数想象,反而容易把自己给吓死。

    春二娘的牙齿不自禁的开始“咯咯”打颤,孟大端着碗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孟彤的心跳也很急很响。前世今生,她从没有面对狼群的经验。

    狼群啊,就算是前世三十八岁的她,都不可能是群狼的对手,更不要说是如今只有八岁的她了。

    可眼看着惊惧的父母,孟彤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用着缓慢柔和的声音对春二娘和孟大道:“俺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娘帮爹一起削竹箭,俺负责对付惹进来的狼,俺射箭的准头挺好的,就算一箭射不中,多射几箭也总能射中的。”

    “可……可是……”春二娘还想说什么,却被孟大温声打断。“吃饭,闺女儿说的对,吃饱了咱们才能有力气干活儿。”

    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中,三人其实早就没了胃口,可为了积蓄体力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却又不得不把碗里的饭菜扒进嘴里,再形同嚼腊般的吞下。

    “嘣,嘣,咔咔咔——”

    孟彤惊的扔了碗,抓起凳子上的小弓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厨房。她爬上灶台,却没敢推开格子窗,孟彤学着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用口水沾湿了手指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然后小心的从这个小洞往外望。

    “狼……有狼闯进来的吗?”春二娘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灶台边,仰着脖子紧张的盯着孟彤小声问。

    “还没。”孟彤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娘,您赶紧去把饭吃了,然后帮爹削竹箭去。”

    春二娘搓着手用力跺了跺脚,“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个啥饭哪,外头到底咋个啦?”

    孟彤无奈,只能道:“狼在推咱家的院门,那“咔咔”的声音就是它们在抓门,它们还会刨地,到最后发现不能从院门进来,就会绕着院子,试着跳墙进来了。“

    春二娘听得目瞪口呆,“狼崽子咋个还这么聪明哪?会撞门,会刨地,还会跳墙进院子?”

    耳边狼爪抓挠门板的声音不绝于耳,孟彤急的在灶台上跺脚,“娘,您要是真吃不下饭,就赶紧去帮俺爹的忙,看这情形,野狼不是从咱们的院门下头刨坑进来,就会从您堆的草垛子上跳进来,俺需要竹箭打狼,越多越好。”

    “哎!哎!”春二娘这才如梦方醒,一边急急忙忙的往正屋跑,一边连声应道:“俺这就去,这就去。”

    孟彤看她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娘,您记得给小泥炉里添柴禾,把火烧旺些,狼都怕火,您可千万别让的柴禾熄了。”

    “哎哎,俺知道了,俺记着呢。”

    耳边传来春二娘添柴的声音,孟彤这才微松了口气,她伸手把格子窗上的窗纸洞扩大了些,拿着小弓搭上竹箭,紧紧的盯着院门的方向。

    建房时,屋子和院子里的地面都是用大木桩子反复墩实过的,但孟彤对狼爪的战斗力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刨动墩实后的地面,如果野狼真的从院门下头刨了坑钻进来,到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狼闯进来。

    正在孟彤胡思乱想之际,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只体形硕大的野狼“嘣”的一声落在院子里,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正屋里的火光,让孟彤看得全身寒毛一下就全竖了起来。她脑子还没有从见到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体已经选一步做出了反应。

    拉弦,瞄准,松手。

    “嗷呜”

    射中了?孟彤还来不及欣喜的咧开嘴,就见那根原本该钉入狼眼的竹箭无力的“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院中的野狼呜咽着低头用爪子抓了抓脸,便冲着孟彤的方向龇起了獠牙。

    “怎么了,怎么了……”正屋里的春二娘听到院子里的声响,紧张的又要跑来查看。

    “嗷呜——”野狼听到声响,猛然向着孟彤所在的窗户发起了冲刺。

    孟彤的冷汗一下就涌了出来,心里对春二娘此时无头苍蝇般的行为,也升起了一股怒气,她用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口气,头也没回的喝道:“不准过来,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不要出声。”

    她说话的同时手中动作迅速的抽出一根竹箭,重新搭弓瞄准,在野狼从墙上弹开后,又再一次向窗户扑过来,仰头起跳的那一瞬间松开了拉满的弓弦。

    “嗷呜——”野狼惨叫着摔向地面,然后翻滚着,格子窗的窗纸上风风似溅上什么东西,发出几声“啪啪”轻响。

    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声音大的孟彤自己听着都害怕,她大口的喘着气,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黑暗中那头在地上翻滚着的野狼。

    可就在这时,围墙上“呼呼”几道黑影闪过,竟又接连跃下来三只野狼。

    野兽特有的腥臭被风吹来,孟彤握弓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强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

    野狼的皮毛很厚,奔跑速度还特别快,竹箭虽然也算锋利,无奈她的小弓和她的臂力都不够,就算能射中野狼,也只能给它们造成点儿皮肉伤,只有射中眼睛才能造成最大伤害,可以野狼敏捷的行动力,要次次射中眼睛又谈何容易?

    ☆、45依靠与勇气

    “爹!箭尖尽量削锋利些,狼皮太厚了不容易扎进去。”

    “哎,知道了。”正屋里,孟大回答的声音依旧温和,听到他的声音如此平静,孟彤因多头野狼出现,而紧张绷紧的心弦,不知怎么一下就松缓了下来。

    放松下来的孟彤,突然就觉得自己变笨了。

    三间屋子的门都已经被她顶上了,窗户又这么高,野狼根本就跳不进来。她的手里还有弓,屋子里还坐着个会削竹箭的孟大,厨房里还堆着足够的柴禾,最不济,她们点起火堆也能阻挡狼群一时,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完全镇定下来的孟彤,定睛往院中看去,却突然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起,院子里的狼已经变成了六只,看着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孟彤的脊背还是止不住的有些不发凉。

    她突然明白过来,闯过她家的是一个数量不明的狼群,而不是零散的两三头野狼。

    也不知院子外头还有多少野狼在环伺,必须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了。孟彤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的冲旁边屋里又喊了一声,“爹,外头的狼也不知道有多少,咱们的竹条要省着点儿用,您把竹箭都弄的短一些,多削些竹箭出来,让俺能多射几箭。”

    “哎!”孟大回答的声音依旧很稳,很平静,这让孟彤的心里无端的升起一种自己还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心里平添了不少勇气。

    黑暗中的兽眸就跟探照灯一样,只要野狼不闭眼,孟彤就不怕看不到。

    抽箭搭弓,拉满,松弦!

    “嗷呜——”野狼中箭惨嚎。其它野狼则暴动起来,对着孟彤所在的窗户发起了凶猛的扑击,虽然一次次被墙壁挡了回去,却仍不死心的继续发起冲击。

    屋外野狼一阵阵此起彼伏的低吼声,扑击到墙上发出的“嘣嘣”声,狼爪在窗台上刮过的“咔咔”声,把隔壁正屋里的孟大和春二娘都吓坏了,孟大死死的盯着手里的竹条,手里的小刀却抖的几乎要拿不住,春二娘手里的竹条紧紧的拽着两根竹条,任竹条上的细刺扎进手了肉里也没感觉,双眼盯着与厨房相通的门,带着哭腔喊道:“闺女儿,闺女儿,你……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啊?”

    孟彤拉弓的手微微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微勾了勾,“娘,俺没事,俺们家的窗户建的高,野狼够不着的,你跟爹赶紧着多给俺削些竹箭出来,野狼跑的快,俺怕手里的竹箭不够用。”

    “真的……真的没事啊?”听到孟彤冷静的回答,吓的面无人色的孟大和春二娘面面相觑,却已经没了方才那种害怕的感觉。

    孟彤站在灶台上一手稳稳的握着弓,一手伸到背后重新抽箭搭弓,一边还很平静的回答春二娘,“真没事,您跟爹抓紧削竹箭啊。”

    不得不说,心思单纯的人,想法也是最直接最简单的,一听孟彤说没事,春二娘便放心了。也不再管一墙之隔的屋外站了多少野狼,就专心的埋头据起竹条来,孟大看她那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眼与厨房相连的门,稳了稳心神,便也低头专心削起竹箭来。

    专心对射群狼的孟彤,不知道隔壁屋里的父母都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变化,她只是机械的抽箭搭弓,接满,松弦……

    竹箭并不是每次都能好运的射中狼眼,有时能射穿狼耳,有时能射中狼腹,也有因野狼的闪避,射不中儿狼眼射在了狼头上,又因为穿不进狼头骨而被狼爪打落在地的。孟彤的每一击虽然对群狼来说都不算致命,但只要能射中,只要能让野狼流血,孟彤觉得自己就已经成功了,血流的多了也是会死人的,不是吗?

    屋外寒风呼啸,大雪仍在大朵大朵的下着,孟彤箭袋里的竹箭一只只的减少,与之相对的是,院子里的血腥味慢慢的也越来越浓郁了起来。群狼被满院的血腥气激起了兽性,发了狂似的一次次往墙上猛扑,那沉重的力道,每次都让孟彤听得心惊胆颤,深怕自己身前这堵泥石混合着糯米水浇筑起来的墙体,会承受不住群狼的扑击。

    所幸花了整整十两白银修建起来的屋子,品质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再加上孟彤一直站在灶台上,透过格子窗往外射箭,吸引了群狼的所有仇恨,让这些聪明的家伙没有时间去攻击相对薄弱的屋门,否则战况会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面对狼群一次次的扑击,孟彤精神力高度集中,双手不断的弯弓射箭,一次次用手里的武器逼退野狼的同时,也在它们的身上制造出一个个伤口。

    看着一院子或倒或趴或站的野狼,孟彤冷冷的微弯嘴角,伸手到背后想要再抽一箭,却摸了个空,她一惊之后把箭袋拿下来一看,才知道满满一箭袋的三十只竹箭已经被她射光了。“娘,俺没箭了,快给俺送箭来。”

    旁边屋里一阵桌凳移动的声音,春二娘抓住着五支长短不一的箭,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怎么就这么几支?”孟彤看着这五支长短不一就跟营养不良一样的箭矢,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害得野狼闯进自家院子,之前又被孟彤吼了一嗓子,春二娘此时面对孟彤也忍不住有点儿发怵,但她却还是下意识的维护孟大,道:“你爹已经削的很快了,是你的箭用的太快了,你射慢一点,别催你爹,你知道你爹身子不好的。”

    孟彤的额头不由冒出一排的黑线。生死关头,屋外全是野狼,她的箭要是射的再慢些,让那些野狼回过劲来去冲击屋门,一个弄不好,她们一家三口都得喂野狼。这种时候还能容得他们慢慢来吗?开得什么国际玩笑?

    不过这种事情跟春二娘也说不清,孟彤想起自己搁在背篓里的箭矢,便道:“娘,俺屋里的背篓里还有十多支竹箭,您赶紧去帮俺拿来,这些野狼都是要吃人的,俺不能让它们回过劲来去撞屋门,俺们家的屋门可没墙结实,要是让它们闯进屋里来,俺们就只能喂狼了。”

    ☆、46疲惫

    春二娘吓的一个机灵,连忙转身连滚带爬的冲去给孟彤拿竹箭。

    所幸院子里的六只野狼,在之前的扑击中或多或少都中了箭,伤式轻重不一,对孟彤这一方墙体的扑击攻势也变弱了许多,而且院外也没再见有新的野狼跳进来,因而此时孟彤的攻击有了停顿,也并没有引来野狼群新一轮的扑击。

    不禁让孟彤也浮想连翩起来,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这一群野狼除了掉进陷阱的,剩下的已经全在这里了呢?

    要知道,狼是以家庭为单位的群居性物种,一般的狼群是以兄弟姐妹为一群落的,数量大约在五到十五只左右,而且有很强的领域性,通常一个狼群的活动范围不会与其它狼群重叠。现在光院子里就有六只狼,院外的深坑里可能还困了一两只,她前两天和春二娘在林子里设了那么多机关,挖的那些大小坑,总也应该能抓住一两只。也许,只要把这六只野狼解决了,靠山村这一块的山头上或许就不会再有狼了。

    这个想法无疑是非常能激励人的,如果能彻底消灭这支狼群,以后她上牛背山打猎的安全系数,是不是也能得到大弧度提升呢?

    因为手里的箭矢有限,孟彤也不敢再随心所欲的胡乱射击了。只有当野狼试图靠近屋子时,她才会拉弓把试图靠近屋子的野狼给射回去,野狼们若肯乖乖在院子中间呆着,她也就不再浪费箭矢冲狼群射箭,节省自己的体力,努力让自已保持在一个相对良好的状态,好与屋外的野狼长期对抗。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群狼似乎也都明白了只要它们不去靠近屋子,会让它们受伤的箭矢就不会出现。失血和连翻的扑击也让野狼们感到了疲惫,孟彤和狼群便就这么两两对持了起来。

    虽说这样对持的越久,野狼们失血过多后只会越来越虚弱,说不定最后不用孟彤出手,它们最终也会死去。可院子里站着这么多野狼,孟彤根本不敢放松,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这么搭着弓一动不动的站着,对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是一项巨大的考验。

    屋外的雪还一直在下着,正屋里的小泥炉里,柴禾一直烧的很旺,火光透过格子窗和门缝透到外头的雪地上,能依稀看到六只野狼正或趴或站在院子里,黑暗的院子里,唯一让人一目了然的只有它们绿油油的,在光线的反射下会变成桔色的狼眼。

    孟彤站在灶台上一直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式,冻的手脚僵硬也不敢稍动一下,只要屋外的野狼稍稍有要靠近屋子的迹象,她就瞄准它们的眼睛放箭,射中了是大幸,射不中也没有关系,总也能在野狼的身上再开一个血洞出来的,只要能让这些野狼持续流血,杀死它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时间就在孟彤与群狼的对持中一点点的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彤动了动僵硬的双脚和手臂,目光却不敢稍离院子里的群狼半分。她的肚子又一次感觉到了饥饿,便猜测现在大概快到半夜了。院子里的野狼已经有好一会儿不曾有所动作了,这段期间春二娘过来送了两次箭矢,一次十三支一次二十五支,她射掉了一些,箭袋里还剩下二十八支箭矢。

    饥饿感会加速身体的疲劳,跟狼群的对持需要长期做战,孟彤微偏过头冲正屋里喊了一声,“娘,俺饿了,手脚都冻得不听使唤了,您过来把灶烧起来,咱们煮点儿东西吃。”

    “闺女饿了,你赶紧的去做点儿吃的。”孟大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疲惫,语气虽然仍旧温和,孟彤却还是听出了不同。

    可别还没把野狼打死,先把孟大给累病了。

    孟彤连忙冲正屋小声喊,“爹,院子里的野狼现在消停了,俺手里的竹箭还够用,您先赶紧到炕上靠着歇会儿,一会儿等娘做了东西,您吃了再起来削。”

    “闺女说她不缺竹箭了,你的身子不好,赶紧先歇会儿。”春二娘向来最为关注孟大的身子,看到他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她其实早就想让孟大休息了,要不是屋外全是野狼,女儿还在灶台上跟野狼拼命,她早就扑上把他手里的小刀给夺了。

    现在有孟彤发话,春二娘正好借题发挥,抢下孟大手里的小刀,半强制的把他扶到炕上,推开一堆的衣物,让孟大上炕躺着休息。“俺现在就去煮东西,等一会儿吃了东西有力气了,咱们再给闺女儿削竹箭。”

    孟大也深知自己的身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便也不再逞强,乖乖任春二娘给他盖上被子。现在外头群狼环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病体再给妻子和女儿制造麻烦。

    灶火一燃起来,厨房里的温度眼见着便暖和了起来,灶上的铁锅里还留着晚上没吃完的小半锅糙米饭,桌上也还搁着三人没吃完的饭菜。

    孟彤抽空回头瞄了眼春二娘端过来的剩菜剩饭,便道:“娘,您把鱼留着,那些饭和那碗猪肠、猪肺啥的就全倒锅里,加水一起煮了,一会儿您再去夹一碗猪肺猪肠什么的倒进去,咱们今天吃好一点儿,这些狼的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流干,咱们得吃得饱饱的才能有力气跟这些狼耗下去。”

    春二娘向来听话,孟彤怎么说,她便怎么做。灶堂里的火烧的很旺,锅里的小半锅糙米饭加了猪肠、猪肺、猪肚,水一沸那香味便散了出来。

    院子里的群狼一闻到香味,顿时就骚动了起来,几只受伤较轻还有力气动弹的野狼,立即便挣扎着站了起来,有两只更是直接往厨房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孟彤一惊之下,对着其中一只狼的眼睛就是狠狠一箭。

    “嘣——”一头野狼扑击在屋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怎么办?怎么办?野狼要冲进来了吗?”春二娘吓得从灶前一蹦而起,冲过去用双手用力的抵住门板,满脸的惊惧恐慌。

    “不会有事的,娘您别怕。”

    ☆、47天亮了

    这么长时间与野狼对持,孟彤也算得出经验来了。她一边镇定的安抚春二娘,一边瞄准了野狼的眼睛搭弓射箭,实在瞄不中眼睛就瞄准身体,因为距离近,竹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连射了十多箭,孟彤才终于把两只被食物的气味激发了凶性的饿狼给逼退。

    再回望院中的另外四头野狼,孟彤突然惊喜的发现,其中一只野狼一直静静趴卧着一动都没动,另外三只在原地努力挣扎片刻,也没能成功站起来。这说明已经有四头野狼失去了战斗力,现在只剩下刚才对厨房门发起扑击的两只狼还有余力,只要把这两只野狼也打成重伤,在这么冷的下雪天,失血过多的狼也是会很快被冻死的。

    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孟彤原本疲惫的精神,也略微振奋了一些。瞄准了那两只还有余力的野狼眼睛,孟彤勉强又射了几箭,射没射中狼眼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听着野狼不断呜呜的哀鸣的声音,就算是没射中眼睛也肯定是射中了其它地方了。

    看着黑暗中的两只野狼似乎退回到了狼群中,孟彤也把小弓背到肩上,搓着手慢慢活动着冻的僵硬还发酸发麻的手脚。

    锅里乱炖的猪杂粥一好,肉香味就更浓了,院子里的野狼发出几声呜鸣,却没有再冲上来试图扑击门窗。孟彤接过春二娘递来的碗,站在灶台上一边盯着窗外,一边小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屋外的雪是越下越大了,雪花就跟布帘子似的从天空上垂落下来,院子里的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白雪。孟彤的视野受到大雪的阻挡,只能隐约看到院子中间的六匹野狼似乎挨到了一起,被天上的落雪一点点的染成白色,要不是群狼还会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呜鸣,孟彤都要以为那些狼都已经被冻死了。

    吃了一碗满是猪杂的粥,孟彤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格子窗外的院子里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群狼的呜呜声发出的间隔似乎也越来越久了。孟彤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又踢了踢酸痛的脚,她最近虽然顿顿都吃得饱,而且也努力给自己添加油水,可这副身体的底子到底还是太差了,单就这么站桩射狼也被累的不行。

    双手扒着格子窗,孟彤把自己整个人都靠了上去,耳边野狼的低呜声似乎慢慢变得很遥远……

    孟彤醒来时,人是躺在炕上的,她惊的一个机灵坐起来,就看到孟大和春二娘坐在炕前的桌边,正专心的削着竹箭,屋子中间的小泥炉仍然烧得旺旺的,格子窗上却有光透进来,显然已经天亮了。

    桌前的春二娘和孟大一起向她看来,见她醒了,孟大温和的笑了笑,“醒了?饿不饿?你娘做了猪肺粥,正在锅里温着呢,你起来去吃一些。”

    孟彤懊恼于自己的体力不济,揉了揉脸,有些垂头丧气的道:“爹,娘,俺啥时候睡着的啊?你们怎么也不叫醒俺啊?”

    她伸手去抓炕头的衣服,却听春二娘道:“你昨儿个靠着窗子就睡着了,俺喊了你好几声也不见醒,你爹说让你先睡会儿,等外头的野狼闹腾了再叫你,结果一直到早上,外头的野狼也没再闹腾,俺就一直没叫你了。”

    孟彤闻言眼睛不由就亮了亮,喜道:“会不会那些野狼都已经冻死了?娘,您早上还有听到外头的野狼叫唤不?”

    春二娘明显愣了下,歪着头想了想,这才发现好像很久没听到野狼的呜咽声了。“好像还真有一会儿没听到声儿了呢。”

    孟彤飞快的套上衣服跳下炕,趿了鞋子就往厨房跑。她两下爬上灶台,透过格子窗上昨天被她撕了窗户纸的那一排窗格子往外看去,只见外头的雪还在下着,院子里满目皆白,已经完全看不到野狼的踪迹了,只有中间一个插着几支竹箭的诺大雪包,暗示着那些野狼的去处。

    孟彤小心的推开格子窗,眼睛还紧紧的盯着院中的大雪包。开窗的“嘎吱”声,并没有让雪包下的群狼有所反应,这让孟彤的胆子又大了两分,她伸手在窗台上故意拍打了数下,见那雪包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心中猜测着那六匹野狼很可能已经死透了。

    不过那倒底是六匹凶狠的野狼,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万一野狼也会装死,她这边一出去,可就直接成狼点心了。

    春二娘跟着过来,仰头看着她道,“俺早上就看过了,那些狼都被雪埋了,也不知死没死。”

    “都被雪盖住了,俺也看不出来死没死。”孟彤目测了一下屋檐和窗户的距离,觉得如果有春二娘的帮忙,她从格子窗爬出去,攀着檐下的房梁,爬到屋顶上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她转身低头问春二娘,“娘,俺的弓和箭袋呢?”

    春二娘往正屋指了指,“在屋里的桌子上搁着呢,你昨儿个睡着了,俺就把你背上的弓和箭袋都解下来搁桌上了。”

    孟彤爬下灶台,随便洗漱了下,便拿了个碗,从锅里勺了大半碗猪肺粥,端着进了正屋。“爹,俺想一会儿从窗口爬出去,顺着房梁爬到屋顶上去看看。”

    孟大闻言一惊,抬起头瞪着孟彤,道:“你想干啥?俺们院子里可还趴着那么多狼呢。”

    “狼又够不到房梁。”孟彤边扒粥边含糊不清道,“俺就是想看看俺们院子边上还有野狼不,俺觉得院子里的狼就是还没死,大概也差不多了,不过保险起见,俺还是从窗户爬出去好些。”

    孟大却沉了脸道:“窗户是那么好爬的吗?万一要是掉下去,让野狼把你叼去了可咋整?俺们在屋里不愁吃不愁喝的,就是一个冬天不出去也没事,做啥子要去冒那个险?”

    孟彤连忙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才道:“不去不成,谁也不知道冬天山上会下来多少野兽,现在下山的还只是野狼,万一除了野狼,连豹子老虎都下山了可咋整?”

    ☆、48产崽的母狼

    “俺得上屋顶看看清楚,若是院子里的狼死透了,俺们得赶紧把院子外头的草垛子给推倒罗,不然回头再有狼啊豹子啊顺着草垛子爬进院子里来,俺们一家迟早得喂了那些畜生。”

    一说到这个,春二娘就愧疚的直掉眼泪,“都是俺的错,要不是俺手欠,也不会让那么多野狼顺着草垛子爬进院子里来,是俺害了你们。”

    孟大皱起眉头,有些无奈的瞥了春二娘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说那些个干啥。”

    就只这一眼便让春二娘消了声,抹了抹眼泪,吸吸鼻子便低头继续锯竹条去了。

    孟彤惊讶微挑了挑眉,两眼感兴趣的在孟大和春二娘之间游移,觉得自己这一世的父母,相处模式还颇有趣的。

    孟大低头削着竹箭,孟彤有滋有味的扒着碗里的粥,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直到孟大削出一根竹箭,他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孟彤道:“你有把握平安爬上屋顶吗?”

    孟彤自信的点点头,想她前世虽然得了绝症,可她平时其实挺酷爱运动的,什么爬山攀岩跑步都没落下过,偶尔还会去马场跑几圈马,去射击场射射箭打打枪。不过就是从窗户爬出去,攀上房梁再爬到屋顶上,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小case。

    孟大见状便叹了口气,低头默默的重新取了一根竹条继续又削了起来。

    孟彤却知道他这是同意她爬窗出去看看了。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孟彤把小弓和孟大削好的竹箭分上下两层,足足装了六十根,这才在背上背好,转身进了厨房。

    孟大和春二娘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站在灶台边看着她爬上灶台。

    孟彤往格子窗外看了看,发现院中的那个雪包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化过,她对那些野狼生死的猜测不禁又更确定了一分,不过倒底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办法。

    “娘,您上来托俺一把。”孟彤低头冲春二娘交代了一句,便推开格子窗,双手抓着窗台用力一撑,半个身体便钻出了窗子。

    “小心!”孟大心惊胆颤的看着她那个动作,嘴里一迭声的叫着,“你慢着些,慢着些。”

    “爹,俺没事儿的,您别担心。”孟彤笑着答应一声,一手紧紧抓着春二娘的手,双脚踩着窗台,站起身来去够头顶的房梁。

    春二娘和孟大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孟彤跟只小猴儿似的,攀着房梁一个翻身便上了房顶。

    大片积雪随着孟彤的动作簌簌掉落,孟大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住又喊了句,“彤彤,你担心些。”

    “知道啦。”孟彤半趴在屋顶的瓦片上举目四望,只见入眼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天上还在稀稀落落的飘着雪花,不远处的牛背山上已经全是一片雪白,近处的树林,石头上全都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住,有些树木的树枝略细了些,甚至都被积雪压的弯了下来。

    孟彤小心的踩着瓦片往院墙边走去,等到了墙边往下一看,只见污水沟边的那个深坑上的枯草全落进了坑里,且成了深坑底下那只大灰狼的草垫子。

    看着抬头与她对视龇牙的大灰狼,孟彤轻轻吸了口气,躬着身体爬到院墙上,两腿分开骑坐在尚算宽敞的院墙上,然后拿下背上的小弓,又把背上的箭袋转到胸前背着。

    孟彤弯弓搭箭,对着坑底的大灰狼狠狠的射出一箭,竹箭正中大灰狼的左前肢,那狼“嗷”的一声往旁边跳了两步,一边冲孟彤龇牙嚎叫,一边跛着腿在坑底暴燥的转圈。

    骑在墙上的孟彤突然一下就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大灰狼的身后。在紧挨着坑壁的枯草堆上,几个肉红的小东西正在互相拱动着身子,发出细弱的呜呜声。

    这只掉进陷阱的母狼,竟然在掉进坑里之后,还顺利的产崽了?

    屋里的春二娘和孟大听到狼吼,一下就又紧张起来。春二娘急的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来,颤着声对孟彤用力招手,“闺女,狼来了,你赶紧回来,娘拉着你,你赶紧回来。”

    “娘,那是掉进坑里的狼,它爬不上来的,你们别担心。”孟彤头也不回的冲春二娘回了一句,脑海里还在自动演化着一条等式:即将临盆的母狼掉进陷阱动了胎气早产一窝小狼。

    OMG!这都是什么运气啊?早产还不死?

    孟彤咬牙切齿的弯弓搭箭,冲着坑底的母狼就是一阵射!射!射!

    深坑里的大灰狼暴怒的大声嚎叫,响亮的犬吠声震的坑顶的积雪都簌簌地直往坑里掉,离得不太远的村子里,几声狗吠声响起,但很快就没了声响。

    孟彤抬头往村子那边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母狼在深坑里跑来跳去的乱扑腾,孟彤看到它几次从自己生的小狼崽边上踩过,都会低头看一眼,舔上一舔。许是这头母狼昨夜才刚生产,身体本就极为虚弱,因为行动受限无法闪避她的竹箭,被孟彤射的血流了一地之后,行动也变得越来越缓慢,没一会儿就只能趴在地上干嚎叫了。

    孟彤觉得差不多了,便仔细的环视了下四周,发现视野之内并没有看到其它动物的踪迹,便把小弓往背上一背,把没射掉的短箭重新插回箭袋里,随手从围墙上抓了一把雪,在手心里团了团,便往院子中间的雪包用力砸了过去。

    雪球落在雪包上,又反弹着掉到了地上,带落了一小角积雪,露出了一角灰狼的身体。孟彤见状便一连捏了数个雪球砸过去,积雪散落之后,终于露出了大半野狼的身体。那浑身被竹箭扎的跟刺猬似的狼尸,看得孟彤自己都愣了愣。

    昨晚光线不明,她不是瞄准了狼眼射,就是瞄准了它们的身体射,当时根本不知道具体射中了哪里,只盼着能让野狼多流一些血,会把野狼射成刺猬,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孟彤觉得这些野狼会死的这么快,还要多亏昨天的大雪,要不是天气太冷,失血之后的野狼趴下一睡不起,她今天还有得头痛。

    ☆、49欺负狼

    探明了院里六只野狼的情况,孟彤小心的顺着自家围墙慢慢爬了一圈,将屋子四周的情况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没有野狼和其它动物出没,这才重新把背上的小弓拿在手上,搭上竹箭对准院中的狼尸。然后冲屋子里道,“爹,您们把屋里把小炉子的火烧旺,提到门边上,娘,你把正屋的门打开后,再拿根长竹杆出来,对着院子里的狼挨个儿戳一遍。”

    屋里的春二娘很快就拿着长竹杆冲了出来,她胡乱的对着狼尸乱戳一气,孟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院中的六匹狼,看它们即使被竹杆戳中,也一动没动,确实都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这才长长的吁出口气。

    “娘,您把竹杆递给俺,俺先把草垛子给推了。”收好了弓箭,孟彤骑坐在围墙上,接过春二娘手里的长竹杆,用力将挨墙摆放的草垛子从上到下,一点点给推倒戳翻,有好几捆枯草甚至被她戳的掉进深坑,砸到了坑底的母狼身上,引得母狼又是一阵狂啸。

    听着母狼的气急败坏般的叫声,昨天被群狼折磨到半夜,今早还提心呆胆了半天的孟彤,只觉的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不但没有罢手,反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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