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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么事了?”

    ☆、30穷到这种境界

    孟大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着羞愧之色,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却只是摇了摇头。

    孟彤转头看向春二娘,“娘?”

    春二娘看了孟大一眼,才有些无奈的低声道:“俺们家就这一床铺盖,你那屋……没铺盖……”说着也低下了头去。

    家里穷到这种境界,孟彤也有些麻木了。“没有就没有呗,俺现在还小,就先和爹娘一起挤一挤,等俺们以后日子过好了,买了新铺盖,娘你再帮俺把俺那屋给置办上不就行了吗?”

    春二娘心思单纯,闻言便重重的“哎”了一声,脸上也有了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俺们攒了银钱,就先帮你置办一床新铺盖。”

    孟大怜惜的看着孟彤,也道:“闺女儿,等开了春,爹一定能你那床铺盖给置办起来的。”

    孟彤笑着点头,只觉得心里暖哄哄的。前世父母缘薄,爸爸妈妈在她还没记事就意外去逝了,这世有这样宠爱她的父母,家穷一点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孟彤去院外搬了些柴禾进来,孟大一见便道:“这大白天的,你烧炕做什么?浪费柴禾。”

    “天冷,您的衣裳不保暖,还是在炕上歇着,咱家现在不但一文钱没有,还欠着平九叔家近三两银子呢,您可不能再病了,不然俺们家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孟大听了这话顿时哑口,他自己的身子他自己知道,最近虽然吃的好了,歇的也多,可那种疲惫感还是挥之不去,确实是不能再折腾了。

    给炕烧了火,孟彤就让孟大在炕上歇着,自己拿了小弓,抓了把孟大搓的草绳放到背篓里,又背上箭袋,便对春二娘道:“娘,您把米淘了,中午煮稀饭还是干饭您自己看着办,俺出去转转,看能不能再打几只雀儿回来,俺出门后您就把院门插上,咱们这儿离山脚近,平九叔早交代了,说不管山上会不会有野兽下来,俺们先防着点儿总是好的,要是有谁来敲门,您也要先问清楚是谁再开,要是俺叔他们来,您可千万别给开门。”

    起屋子这几天大家伙儿也没见着什么野兽,再说孟彤这些天也天天出去转晃,还能每天打几只鸟雀回来。因此春二娘对孟彤出去转晃打猎并不担心,倒是听说他叔会来,顿时就急张起来,连连点头答应着,又叮嘱孟彤,“那你出门也小心着点儿,要真没打着鸟儿也别总在外头转,赶紧回来。”

    “哎,我知道的。”孟彤说着便出了院门,听着里头春二娘把门插上,才转头钻进林子往山脚走去。

    抓野兔其实很简单,都说狡兔三窟,但其实野兔洞有时远不只三个,只要瞅准了兔子洞的数量,把其它的都堵住,只留最近的两个洞口,点燃枯草树枝塞住一个洞口,洞里的野兔就会从仅剩的一个洞口跑出来。

    前世做野外培训时,常玩的就是抓野兔,堵兔子洞孟彤做起来熟门熟路。拔了野草枯技熟练的扎成一捆,孟彤掏出打火石把火点着,等火整个烧起来才将之塞进兔子洞,然后迅速蹿到另一个洞口,用糊了泥的漆盖半堵住洞口,等野兔跑出来一只,她就揪住耳朵拔出来,一边用膝兽把洞口堵的只剩下一丝缝隙,一边用草绳迅速把野兔四腿绑好扔进背篓。

    如此依法炮制,仅一个兔子窝,孟彤竟就抓了两大五小七只野兔,五只小的野兔也是相较于那两只大的而言,就是小的每只也差不多有三四斤重,都肥的很,直接就把个背篓给装满了。

    孟彤在心里照着铁头告诉她的价钱算计着七只野兔的价值,嘴角不自禁就咧了开来。这七只野兔,不算肉,光兔子皮就值半两银子,这山脚边的兔子窝不要太多,她只要多掏几窝,很快就能把借的十两银子还上了。

    近三十多斤的背篓压在孟彤单薄的肩上有些重,但一想到这些兔子的价值,肩头的重量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孟彤背着兔子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还到家。叫开门进了院子,孟彤回身顺手把院门插上,便扯着春二娘回了屋,一直到进了自己那间屋,她才把肩上的背篓卸下,把背篓里面绑了四肢的野兔一只只的掏出来。

    春二娘看得瞪大了眼,“这……这都是哪儿来的?”

    “林子那边抓的,俺前几天在林子转悠,发现了好几个兔子窝,怕给咱家帮忙的那些乡亲们发现,还紧张了好些天呢,幸好他们都没往林子里去。”孟彤抬头叮嘱春二娘,“娘,这事儿您可别跟人说实话,要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是俺们活不下去了,俺偷偷上山抓的。俺们都穷成这样了,要真跟大家伙儿说了,咱们自己可就没活路了。再说俺奶和俺叔他们可见不的俺们过好日子,要是叫他们知道了俺在林子里抓到了兔子,还指不定会闹出啥事儿呢。”

    孟大听到两人的话,下炕趿了鞋过来看了地上的兔子一眼,略微沉吟了下,便道:“这事儿不跟别人说也不成,这兔子皮比肉贵,咱们自己杀了吃就太糟蹋了,让你平九叔拿去镇上能换不少银钱呢。”

    “那就只告诉平九叔,就说是俺偷偷上山抓住的。林子里今年能生兔子,明年后年肯定也能生,乡亲们捡柴也不敢进林子深处,凭着这些兔子,只要省着点儿花用,保咱家三口人活下去是肯定没问题的。”孟彤说着提起背篓站起来,冲孟大和春二娘笑道:“林子里还有好几个兔子洞,俺趁着时辰还早,再去两趟,等把几个兔子窝都掏了,回头等平九婶来了,咱就拜托她给俺们把兔子拿去镇上卖了。”

    孟大看着女儿单薄的身子,有些不舍的道:“让你娘跟你一起去。”

    “不用的,爹,俺自己能行的。”孟彤把背篓背到背上,一脸认真的道:“娘还是在家呆着,平九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镇上回来,万一她来了,家里只剩下爹您一人,可咋说话呀。”

    ☆、31伤

    乡野之地,虽然男女大防没那么严谨,但也还是有的。要家里只剩下孟大一人,邵氏来了都不好进门说话了。孟大顿时就不话说了,只叮咛孟彤,“那你小心些,早去早回。”

    孟彤答应一声,便开门出了院子,照旧等春二娘插上门才转身往林子里走。如此来回了五趟,孟彤肩头被磨的红肿破皮,实在痛的受不了,才歇了再去掏几窝的心思。可就是这样,也带回了足足三十八只兔子。

    春二娘脸上满是喜色,孟大却看着满地的兔子叹气,“这么多兔子,说是你一人上山抓的,可没人会信。”

    孟彤满不在乎的笑道:“那就说是俺娘和俺一起上山抓的呗。”又转头对春二娘叮咛道:“娘,不管谁问你兔子是不是你跟俺上山抓的,你都点头,要是他们再要问别的,您就低头别说话。”

    “中!”春二娘跟个听话的孩子般一脸认真应道,“俺一定不说话。”

    孟彤忍不住笑了起来,孟大无奈的看了眼老实的妻子,又看向这几天明显活泼开朗了许多的女儿,最终还是舍不得训她,只能摇摇头转身回炕上坐着去了。

    此时日近午时,春二娘进厨房盛了三碗略稠的粥,孟彤乖巧的端了一碗送到炕上给孟大,才回去厨房端自己的份。家里除了糙米连盐和糖都没有,可没了孟家那些极品的骚扰和压迫,就算吃着淡而无味的粥,孟彤也觉得是在吃山珍海味般津津有味。

    吃过了午饭,邵氏还没来,春二娘洗干净了锅,孟彤这才叫她烧了点水,用来擦洗自己破了皮的双肩。止血的伤药,上次九平给得还有剩下一点,正好可以用来治这双肩上的伤。

    春二娘看着孟彤渗血的双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这孩子,肩膀磨成这样怎么也不早说。”

    孟彤陪着笑脸道:“也没怎么痛,等您给俺擦干净了,上了药就没事了。”

    家贫万事休,家里连裹伤的沙布都没有,由着春二娘帮她擦净了伤口上的血迹,上了止血的药粉,孟彤便把衣服穿了回去。

    春二娘抬着手,正要阻止她穿衣,就听孟彤道:“娘,俺去平九叔家叫平九叔过来一趟,您在家插好门,要是俺奶和俺叔来了,您可千万别开门。”

    春二娘闻言顿时就紧张起来,连要阻止孟彤把衣服穿回去都忘了,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给她留下的记忆太过可怕了,她忙不迭有些惊惶的点头道:“俺记着呢,不是你和他婶子过来,俺不开门。”

    孟彤一路小跑着去了赵家。现在是冬闲时节,地里的活儿早就忙活好了,赵平九正在院子里一边擦拭他的弓箭,一边跟赵荣唠磕,见孟彤过来便连忙起来招呼道:“是彤彤啊,快进来,快进来,你婶子和铁头哥还没从镇子上回来呢,你先在叔这儿坐会儿。”

    孟彤轻喘着气,笑着对赵荣叫了声:“赵爷爷!”,这才转向赵平九道:“叔,俺不是来看婶子回来没的,俺是来请您的,您跟俺上俺家去一趟,俺有些东西给您看。”

    “啥东西啊?”

    孟彤笑道:“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跟叔还保密?”赵平九笑着起身对赵荣道:“爹,那俺就先到孟家去一趟,您在家先歇着啊。”

    赵荣笑着冲两人挥挥手,“去,去。”

    等赵平九到了孟家,看到那一地绑了四肢的肥兔子时下巴都差点儿给惊掉了“这……这都是哪儿来的?”问完,他似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身不敢置信的瞪着孟大和春二娘叫道:“你们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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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彤见她们还什么都没说,赵平九就把话题引到了山上,便顺口应道:“平九叔,俺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不算俺家欠您家的银子,就是俺爹的病,到了冬天也要抓些药备着,以防发病的。俺家这要什么没什么的,不上山去拼一把也没有活路啊。”

    赵平九脸色难看,眼睛不断的在孟大春、二娘和孟彤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孟大颇有些无奈的苦笑道:“是孩子他娘和彤彤瞒着俺一起上山抓的,一切都是为了挨过这个冬天。”

    赵平九闻言,想想孟家的情况,满心的惊惧和愤怒最终也只能化做一声重重的叹息,低头沉默了半晌才不甘的挤出一句,“那也不能往山上去啊,你们不知道那山上有吃人的野兽吗?”

    孟大和春二娘闻言神情都是一僵,难掩尴尬的直直的盯着孟彤,都不知道该怎么圆慌了。

    孟彤见状,连忙对赵平九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俺,俺跟娘就是听到了野兽的吼声,所以才只抓了这么些就赶紧下山了。”她冲孟大和春二娘眨眨眼,暗示自己来说,然后话峰一转,道:“平九叔,您能帮忙把这些兔子的皮拿去镇上卖了吗?”

    赵平九闻言,不由有些奇怪的挑起眉,又看了眼孟大和春二娘,问,“你们只卖兔子皮?”

    春二娘向来是个没有主意的,孟大虽然想把兔子全换了银钱,但女儿既然已经说了只卖兔子皮,便直觉的不想出口否决她的意思。他能感觉得出来,孟彤在经过分家一事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被他爹娘兄弟接连大闹,又被赶出了祖宅,小小的孟彤仿佛一下就长大了,懂事了。

    “俺想把兔子肉留着给俺爹补身子,平九叔,只卖兔子皮不行吗?”孟彤还真怕兔子皮不能单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赵平九一对上孟彤那种紧张忐忑的眼神,便直觉回道:“能,镇子上也收兔子皮的。”孟家的情况确实太穷了,除了那一年的口粮是真的要啥没啥,一家子又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的,现在冒死上山抓了这么多兔子,想留下兔子肉自个儿吃,也是情有可缘的。

    赵平九想通了之后便也不再问别的了,满口答应道:“行,俺来帮你们剥皮,你们把兔子都提出去,再打水准备清理内脏。”

    ☆、32喜悦

    “哎!”孟彤脆生生的答应一声,连忙弯腰提起两只兔子往院子里跑。

    赵平九两手提了四只兔子到井边,弯腰抽出藏在绑腿里的小刀,便熟练的杀起兔子来。锋利的小刀划过兔子左侧动脉,血一下就涌了出来,赵平九抓住兔子的后肢,将之倒提起来,让血能更快更好的流出。

    待兔血流尽之后,再从兔子后肢开始,先割开兔子后肢跗关节的兔毛,然后倒着往头部剥皮,到前肢处时,把关节处的皮小心割断,一直剥到兔颈处,再将头和颈部的皮毛剥断,兔肉和兔皮就干干净净的分离开来了。

    孟彤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赵平九动作,一边默记于心,直等赵平九剥好了一只兔子她才转身去屋里搬兔子。

    三十八只兔子,光剥皮就剥了一个多时辰,又因为她们家里没有菜刀,连清理内脏都只能等赵平九剥完了兔子皮,再给兔子膛破肚。

    铁头赶着骡车送邵氏过来时,离未时中也只差一小会儿了,彼时孟彤一家正和赵平九在清洗兔子。孟家统共也就三个木盆儿,一个洗米淘菜的,一个洗脸擦澡的,一个洗脚的。三十八只兔子堆满了两个木盆,却还有十几只没地方装,孟彤只能让春二娘把灶上的锅端出来,搁在洗脚的木盆上装洗净的兔子。

    兔头上剥下来的那一点儿毛皮是卖不了钱的,孟彤对这些零碎的毛皮有些想法,便也都小心的收集起来。

    邵氏进来看到众人在杀兔子也是吓了一跳,得知这么多兔子都是春二娘和孟彤上山抓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愣了半晌才从袖中掏出一小吊铜板,塞到孟彤手里,道:“二两九钱银子就只剩下这七十三文钱了。”邵氏拉着孟彤,要跟她细说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各花用了多少铜钱,只是她一开口,孟彤就连忙叫停。

    “婶子,婶子,俺还信不过您吗?咱可不实兴这个,俺先把车里的东西搬进屋,您先歇会儿。”说完,孟彤连忙招呼了春二娘一声,让她跟自己先把马车上的物什全都搬进屋去,然后才转头对想要帮忙洗兔子的邵氏道:“婶子,您先别忙这个了,这里就让俺跟平九叔来洗好了,您要真想帮忙,还是跟俺娘一起帮忙把窗户纸给糊上,不然到了晚上俺们可真要被冻死了。”

    邵氏抬头看了眼三扇高高的格子窗,二话不说便开始撸袖子,“那行,那俺就来糊窗子。”

    中午特地留了一小碗稠粥,就是准备用来糊窗纸的,春二娘一听孟彤说要糊窗纸,便忙不迭的擦了擦手,进厨房把那碗粥给端了出来,孟大不愿意闲着,便也过去给她们打下手。

    铁头把骡车拴好之后,进屋看了眼,发现帮不上忙,便到院子里帮忙孟彤和赵平九一起洗起兔子了。

    众人通力合作,终于在申初时分把一堆兔子全都清理好了。孟彤用草绳给邵氏绑了五只兔子,又另外绑了三只让她帮忙带给刘大,“几次麻烦刘大叔帮俺们家搬家,俺们也没个什么东西好谢他的,这回抓了兔子,您就顺道帮俺们带过去给他,不然要让俺自己送,现在都这个时辰了,一来一回天都晚了,俺一个人在外头跑也害怕。”

    申时之后不能到山地这边来,是靠山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孟彤这么说,邵氏还能说什么呢?她原本想推辞了孟彤硬塞给她的五只兔子,但看她一脸的坚决,便也只能做罢。“那行,婶子就给你顺道带给你刘大叔,你们今儿晚上也要小心着些,把门和窗户都锁严实了,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开门,知道不?”

    “俺晓得的,婶子你放心。”孟彤连忙点头。

    一家人将赵九平一家三口送出门,赵九平把绑成了一捆的兔子皮放到了马车上,转头对孟大道:“俺明儿一早就把兔子皮拿到镇子上去卖了,等换了银子再给你们送过来。”

    孟大感激的连声道:“谢谢你了平九大哥,要没有你们一家的帮衬,俺们一家三口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

    “自家兄弟,说这些话就外道了。”赵平九豪爽的挥挥手,跳上车辕,接过铁头递来的缰绳才扭头对孟彤三人道:“行了,这里晚上不太平,你们自己个儿都小心些,俺们先回去了。”说完便驾着骡车往村子里去了。

    孟彤让春二娘先扶孟大回了屋,自己仔细的把院子门插好,又拿了两根成人手腕粗的长树枝把门顶上。这才回到井边,将三十只兔子抹了盐巴,用小木棍一一撑开胸腹,绑上草绳,让春二娘提到厨房挂在梁下风干。

    靠山村祖祖辈辈的人都传说山地这边有野兽出没,孟彤不得不小心行事。动物的鼻子可比人灵敏多了,这些兔子搁在室外,谁知道会不会真让下山来的野兽闻到味儿寻过来?最保险的办法,还是把它们都挪到屋子里去。

    至于清理出来的那些兔子内脏,孟彤也不想丢,山上如果真有野兽,冬天大雪封山时,野兽或许真会下山来寻食。孟彤正想着要不要趁没下雪前,在山脚那里挖出几个深些的陷阱,到时就用这些兔子的内脏做饵,引山上下来的野兽自已跳陷阱里自投罗网,也省得它们跑到房子那边去吓唬他们一家。

    孟彤把兔子内脏装进新买的木桶里提进厨房,搁到墙角用木盆盖好,现在的天气冷,她也不怕这些内脏会发臭腐烂。做好这些之后,她才把**的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抬头跟忙着勺米准备做晚饭的春二娘相视而笑。

    丰收总是让人喜悦的,有了这么多兔子肉,她们家的伙食总算是能得到些改善了。

    晚上,春二娘用半扇兔子切丁,煮了一锅兔肉粥,虽然粥里只加了少许盐巴,可三人还是吃得很香。饭后,一家三口便坐在炕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边撕棉花,一边看春二娘裁剪布匹,穿针引线的缝衣裳。

    ☆、33藏银子

    三十个铜板一斤的棉花,邵氏帮他们买了整整三十斤,足够她们一家一人做两身厚棉衣的了。

    孟彤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春二娘正坐在炕沿缝衣裳,空气中飘散着兔肉粥的香味,孟大却已经不在炕上了。

    “娘!”孟彤揉着惺忪睡眼,喃喃问道:“爹呢?”

    “你爹在厨房看着火呢。”春二娘抬手将绣花针在头发上磨了磨,眉眼带笑的道:“早饭一会儿就好,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孟彤捂嘴打了个呵欠,又用力伸了个懒腰,便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捞过坑沿的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就爬下炕,趿上鞋子走了出去。

    孟家穷的叮当响,早上洗漱就不指望有牙刷刷牙了,孟彤在墙角的枯草堆里找了片粗糙的叶茎,用井水洗净了,将牙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再用棉帕子抹了把脸,就算完成洗漱了。

    端着木盆走进厨房,就看到坐在灶前烧火的孟大,孟彤眉眼一弯,声音轻快的唤了声,“爹!”

    “起来啦。”孟大眉目柔和的笑着,温声道:“粥马上就好了,你先去那边屋里坐会儿,等粥好了,爹叫你。”

    孟彤放好木盆,又把棉帕子挂好,才跑到孟大身边,挨着他蹲下,歪头冲他笑道:“俺不去娘那儿,俺想跟爹你说说话。”

    孟大闻言一笑,问,“想跟爹说什么?”

    孟彤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孟大问,“爹啊,俺看俺们家装大门和窗户那天,您跟会木匠活儿的那个汪大伯聊得挺开心的,那您会不会木匠活儿啊?能给俺做几个轮子不?”

    “轮子?”孟大满眼不解的望着小女儿,“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拖东西用啊,女儿力气小,就是在林子里弄到了什么东西也背不回来,您给俺弄几个轮子出来,俺回头把它们绑在轮子上拖回来。”

    “光有轮子,可驼不了东西。”孟大失笑的伸手摸了摸孟彤的头发,语重心长的道:“你看马车和独轮车要驼东西,它上面都还有木板子不是,你光要几个轮子可没用。”

    孟彤有些无语的看着孟大,她这爹是把她当成无知幼儿在哄了。不过谁叫她这身子只有八岁呢,孟彤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便道:“那您就帮俺把轮子装到竹框或是木架子上呗,只不过这竹框或是木架子不用太大,轮子也不用太高,不装东西时让俺可以背着走就成。”

    孟大一脸歉意的看着孟彤,道,“爹只会用草茎、竹片编些竹框,草框什么的,不会做轮子。”

    “哦。”孟彤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便又道:“那爹就多给俺编几个大点儿的草框,万一以后俺再抓到兔子背不动时,就可以用草框拖回来了。”

    孟大想说林子里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兔子给她抓,不过看着孟彤满是希翼的大眼,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扫兴话咽回肚里,只笑着冲孟彤点点头。

    午后,赵平九架着骡车来送卖兔皮的钱时,孟大正在院子里十指如飞的编着孟彤要求的草框,孟彤则坐在一边学习搓草绳,春二娘坐在不远处忙着给孟大缝制棉衣。

    孟彤开了院门,请赵平九进屋,赵平九却摇摇头,拉起孟彤的手,把三两碎银和四十个铜板,放到她手里。“叔以往打到的东西都是直接卖给镇西的吴屠户的,他那里一张兔皮给八十文铜钱,这是三两银子四十个铜板,你拿好了。”说着又笑了起来,道:“你昨天不是送了你刘大叔家三只兔子吗,今儿你刘大叔特地上镇子上打了两壶酒,晚上说要请叔过去喝两盅呢,叔今儿就不在你家坐了,回去帮你婶儿将家里的活计做一做,晚上还要去你刘大叔家喝酒呢。”

    孟彤听得有禁有些啼笑皆非,忍不住玩笑道:“叔,您要去跟刘大叔喝酒,就是不做活计,难道俺婶还会不许您去不成?”

    赵平九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许到不会,不过叔是男子汉嘛,总要让着你婶儿些。”

    孟彤忍着笑冲他挥挥手,“那您慢走啊。”

    赵平九扯着缰绳,将骡车调了个头,也冲孟彤挥挥手,架着骡车就回村子去了。

    孟彤转身进了院子就顺手把院门插上,用两根木棍将门牢牢顶住,这才回身走到春二娘身边,将赵平九送来的银子递给她,“娘,这些银子您收着。”

    孟大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神有些暗淡的看了眼妻女,轻声道:“彤彤,你娘性子直,只会把银子搁在衣箱里,你叔和你奶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到咱家来……”他说着有些苦涩的叹了口气,低声道:“还是你收着,你藏着爹放心些。”

    春二娘向来是最听孟大话的,她把孟彤摊开的手掌合了起来,果断的道:“听你爹的。”

    孟彤看了春二娘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孟大,想了想便点点头,把银子揣进自己怀里,坐回孟大身边继续搓起草绳来。

    孟大编织草框的速度极快,一个草框在他的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形,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编好一个,且体积是背篓的三倍有余。

    一家人在院子里一直坐到申中时分才进了屋,彼时孟大已经给孟彤编了两大两小四只草框了。孟彤把草框和所有草绳都收拾好放到自己屋里,这才去找了昨天春二娘裁衣时剪下的布头,拿了针线缝了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小小布包,把今天卖兔皮换得的三两银子给装了进去,再把四十个铜板随手放进衣箱,跟昨天邵氏给她的七十三枚铜钱放在一起。

    家里家徒四壁,房子又是新起的,要让她在地上或是墙上挖个洞出来藏银子,孟彤实在是下不去那个手。她转念一想又觉得银子藏哪儿都没随身带着安全,所以才会缝制了这么个布包,把银子挂脖子上贴身带着。

    晚上吃了饭,孟彤就早早的洗洗睡了。

    ☆、34爆发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孟彤就拿了张昨天糊窗户剩下的纸,从放在厨房角落的木桶里拿了点儿兔子的内脏滚了些柴灰,用纸包上了放到背篓底下,又把草绳放进去。这才背起背篓,背上箭袋,手里还夹着一大一小两个草框,跟春二娘和孟大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了。

    因为之前肩膀被磨破了皮,背不了重物,孟彤也不想自讨苦吃,再把肩膀磨破,因而在一连掏了三个兔子洞,把草框装得差不多之后,她就停了手。用随身带的竹箭、草绳和树枝在山脚的几处地方,拉设了发射式的致命的机关,装上用来做饵的兔子内脏,又在几处机关的不远处插了根树枝示警,孟彤这才拽着草框往家里拖。

    两个叠套在一起的草框,框口处用草绳交叉着绑住,留出一大截草绳让孟彤可以拽着走。

    拖着这么大一个草框,起先孟彤走的还挺轻松的,可慢慢的,她的小身板儿就有些后力不继了。

    她这个身体毕竟也才八岁,又长期营养不良,瘦的风一吹都能给吹跑。虽然这两天吃饱了饭,伙食也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可那毕竟不是灵丹妙药,不可能让孟彤一下就成为大力士。

    林子里的寒风吹起枯叶在空中打着转,那平时让人觉得刺骨的寒风,现在却不能让孟彤感到一丝的冷意。草框很重,草绳磨的手心火辣辣的疼,额头的汗珠一点点的渗了出来,孟彤却还是咬着牙一步步的坚定往家走。

    举步为艰的挪到家门口,孟彤已经累的跟条狗一样,就差吐舌头喘气份儿了。现实赤祼祼的告诉她,贪婪是件很要不得的事情,她这回肩膀没事,可轮到双手有事了,而且等她拍开了家门,和春二娘一起把一草框兔子搬进院子里。

    一草框兔子倒出来,孟彤就发现被压在草框底下的好多兔子都已经被她给拖的奄奄一息,就只剩下半口气了。

    春二娘一眼瞄到孟彤的手上有血迹,顿时大惊,她此时哪儿还有时间去管躺了一地的兔子啊?一把抓住了孟彤的手,看到她两手手心全都红肿破皮了,春二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这娃儿怎么就这么犟呢?抓到这么多兔子,你搬不动可以回来叫娘过去帮你搬啊,怎么就自己这么一路拖回来了呢?看看你的手都成啥样了?”

    孟彤累的很,实在没力气跟春二娘争辩,她试着抽了抽手,春二娘却紧抓着她不放。孟彤无奈,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下巴指了指还没关好的院门,喘着气道:“娘啊,您先去把门关好了咱们再说话好吗?山地这边就算不怕来野兽,咱们也要防着点儿俺叔和俺奶他们,您赶紧的先去把门给插上。”

    听到孟彤提到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春二娘反射性就是一惊,忙放开孟彤,跑去把院门给插好,又用门边的木棍把两扇门顶牢,这才又跑回孟彤身边,彼时孟彤已经蹲在井边,就着井水洗手了。

    孟大听到她们母女俩的声音从屋子里出来,一见满地的野兔便不由皱起了眉头,山地这边的林子里经常会有村民捡拾柴禾,就是真有野兔也不可能太多,可孟彤这两天接连抓到这么多兔子,孟大的心里便有了不好的猜测,不由严肃了神情,看着孟彤问道:“这些兔子是哪儿来的?”

    孟彤一见孟大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实话实说,道:“我往山脚那边寻了寻,发现那边的兔子窝更多,所以就掏了三个。”

    “你去山脚那边了?”春二娘惊呼出声,“你这娃子不要命了?”

    孟大的脸色也一下白了,他沉着脸盯着孟彤,却是紧紧的抿起了唇,一语不发。

    孟彤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压力,她不觉缩了缩脖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心虚。孟大不说话,春二娘也不会说话,孟彤则是不敢说话。谁都不开口的结果是让院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孟彤知道孟大和春二娘是怕自己出事才会生气,犹豫了下,她便走到孟大面前,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爹,俺一路都是靠着树摸过去的,而且有很小心的观查四周的环境,俺是发现那一片有鸟雀降落,草从里还有野免出没,确定没有野兽,才在那里掏兔子窝的。”

    看孟大还是瞪着她不说话,孟彤想了想又诚恳的道:“俺知道您跟娘是怕俺去山脚那边有危险,俺也怕野兽,所以俺每天早上太阳上山之后才出门,出门时身上也都带着小弓,走在林子里也是小心的摸着树走的,爹,俺会爬树的,真要有野兽俺爬到树上也能逃得性命,您别担心。”

    见孟彤不但不知错,还振振有词,孟大一下就暴发了,他语气无比严厉的叫道:“你知不知道俺们靠山村的老祖宗为什么要告诫子孙后代,不可以靠近牛背山?你当村里的乡亲们就不知道山脚那里有野兔?那野兽要何时出来,是俺们人能算得准的吗?你以为它们天亮了就不会出来了吗?要真是这样,山脚那一片的兔子早就被乡亲们给抓光了,还会留着等你抓?俺们村子里的人,一代代的有多少人是不信老祖宗的告诫,被山上下来的野兽吃掉的,你知道吗?”

    孟彤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孟大,道:“爹,俺有能力自保的,您相信俺。”

    孟大被冥顽不灵的女儿气的喘不过气来,他捂着胸口,忍不住低吼道,“你才八岁!你还是个女娃儿!你以为带着几根竹箭就能射死吃人的野兽了吗?这十里八乡的哪一年没有猎人上山打猎被野兽吃了的?人家那么多有经验的青年小伙子都不是野兽的对手,你一个娃儿能拼过吃人的老虎、豹子?”

    孟彤沉默了,她总是会忘记自己现在只有八岁,而不是前世三十八岁的自己。但去打猎他们又能怎么办呢?家里处处要钱,孟大的身子又不好,要是不想办法先多存点儿钱,万一孟大要是有个什么事,她们连请大夫的银子都没有,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遗憾发生吗?

    ☆、35绝望

    坐以待毙不是孟彤的行事风格,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语气平静又丝毫不肯退让的道:“爹,俺们的日子本来就是拿命拼来的,在老宅,俺们跟俺奶、俺叔他们拼,现在搬出来了,为了俺们以后的日子,冒一点点风险去山脚抓兔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俺们还欠着平九叔家整整十两银子,家里连口水缸都没有,俺屋子里的被褥也还没买,俺们明年的吃穿嚼用也都需要银钱,不去拼一把俺们以后哪儿来的活路啊?”

    是啊,不去拼一把,他们以后哪儿来的活路啊?可这话从才八岁的女儿嘴里出来,却让孟大心如刀割,痛苦自责的不能自己。要不是他生就了这么副病弱的身子,要不是他太过没用,本该享受宠爱的女儿,又怎么会为生计犯愁,甚至不惜危险去牛背山找食?

    孟大猛的闭上了眼,痛苦的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脸色也由白转红,再迅速变紫。

    孟彤和春二娘见状,连忙扑过去扶住他。

    春二娘一边为他顺气一边哭道:“他爹,他爹你别生气,你别生气呀,娃儿做错了,你慢慢教就是了,你别把自己个儿给气着了呀。”

    在生存和把父亲气病这两者之间,一般人毫无疑问会选择安慰父亲,可孟彤不想对孟大撒谎,让孟大自欺欺人的活着并不会让他们一家往后的日子更好过,相反,它只会成为她讨生活的制肘。

    孟彤紧紧抓着孟大的手,带着丝怒意的大声叫道:“爹,您在气什么?又有什么好生气的?俺们一家三口只要有一人出事,另外两个人都不可能独活,俺奶和俺叔都还在瞪大了眼睛,等着您死了好把俺和俺娘卖进花楼子呢,这日子不拼是个死,拼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左不过俺们一家三口生要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要是哪一天俺出去打猎真被野兽给吃了,您跟娘随着俺一起去了就是,俺现在平平安安的,还抓了这么多兔子回来,您现在气个什么劲?”

    “呼——”孟大骤然猛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紫红一下就退了下去。他急促的吸着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孟彤,嘴角却扬起一抹笑,点着头道:“对,你说的对,俺们一家三口生要一起生,死也一起死,爹以后不拦着你去抓兔子了,要是你有一天真被野兽给吃了,爹跟娘就一起下地府陪你。”

    春二娘呜咽一声,忙伸手捂住了嘴,低头轻泣起来。

    要怎样的绝望,才能让孟大说出这样的话来?孟彤的眼里也不由流露出几分悲意来,刻薄的陈金枝,冷漠的孟九根,恨不得能吸干她们一家三口人所有血的孟大柱和孟七斤,这些人的禀性,孟大只怕早就一清二楚了?

    孟彤想的确实没错,孟大知道自己一旦死了,妻儿肯定不会有好下场;而春二娘若是出事,以病弱的他和年幼的孟彤,也一样活不下去;而孟彤是他与春二娘的命,如果换做是孟彤出事,他与春二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不管怎么样,有了孟大这句话,孟彤多少也算松了口气。以后不管抓到多少兔子,打到什么猎物,她都不用再费脑细胞想借口欺骗孟大和春二娘了,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母女俩把孟大扶进屋,等孟大在炕上趟下,孟彤便起身进了厨房。她打算拿刀去杀兔子,却被随后赶来的春二娘给拦住,“把刀拿来,兔子娘来杀,你去歇着。”

    孟彤看着似在赌气般的春二娘,有些啼笑皆非的道:“娘,俺不累,俺想试试自己杀兔子,昨天平九叔杀的时候,俺一直在旁边看着呢,今天俺想自己试试,看能不能把兔子皮给剥下来。”

    “不中,你把刀给俺,俺来剥。”春二娘的态度异常坚决,“你也不看看你那手都成啥样了,真想等手烂掉了,才肯听话吗?”说着便要过来夺孟彤手里的菜刀。

    孟彤感动于春二娘的心意,也就依了她的意思,任她把菜刀给抢了过去。但她却也没听话的回屋里歇着,而是跟在她身后出了屋子。孟彤今天掏的兔子窝,其中有一窝竟然抓出了十五只兔子,三窝兔子一共三十二只,把个草框给装的满满的,此时倒地在上,那也是挺大的一堆。要是让春二娘一个人收拾,也不是一项小工程就是了。

    “娘,要不这些兔子咱就不杀了,家里的兔子肉够俺们吃上好久了,回头俺们到镇上把这些兔子直接卖了,换了钱再买些松菜、猪肉、白面什么的,眼看着没几天就该下雪了,欠平九叔家的银子要先不忙还,咱们趁着手里有几个钱,也该先为猫冬做些准备。”

    春二娘一听便迟疑了,她一辈子没拿过主意,现在孟彤跟她商量这事儿,倒是让她感到了为难,“要不……咱问问你爹去?”

    孟彤看着她那六神无主,举棋不定的样子,不由好笑的点点头,“好,俺们去跟爹商量商量。”

    一见女儿也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春二娘立即就高兴起来,提着把菜刀便转身进了屋,看得孟彤只能摇头苦笑。

    相较于春二娘的思想单纯,孟大却是一下就猜到了孟彤的心思,听了妻子的话,他直接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女儿,问道:“你还打算去山脚那边抓兔子?”

    孟彤也不打算隐瞒,坦然的点了点头,坐到炕沿上,一脸认真的对孟大道:“俺今天回来的时候,用树枝和竹箭设了几个机关,明儿一早要再过去瞅瞅。”

    见孟大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赞同,孟彤连忙又继续道:“俺在今天设的机关和套索里都放了兔子的内脏,晚上要是真有野兽出没,肯定会去吃俺放在那儿做诱饵的兔子内脏的,俺弄的那些个机关就算射不死下山的野兽,也应该能惊走它们。要是竹箭和套索没被动过,就说明现在还没有野兽下山来。俺们明天就可以去把那附近的野兔窝全掏了,等把那些兔子都换了钱,俺们就能好好过个冬天了。”

    ☆、36满足

    孟大垂下眼不说话,想了半晌才道:“明儿个你带你娘一起去。”

    孟彤笑道:“俺先去瞅瞅,要真没事儿就来喊俺娘过去,要是真有野兽出没,俺一个人逃起来也方便些。”

    孟大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心疼的摸了摸孟彤的发,才叹着气轻声道:“去再麻烦你平九叔一回,让他把院子里的那些兔子都拿去卖了。”

    孟彤有些犹豫,“要不……那些兔子先不忙着卖,俺一连几天抓那么多兔子,万一被俺奶他们听到什么风声,只怕要不好。”

    春二娘没好气的道:“你那些兔子,有好些个眼看着就活不了了,这又不杀又不卖的,你想留着干啥?”

    孟彤这才想起那些野兔被她拖了一路,已经被折腾的只剩半口气了。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跟春二娘打商量,“要不……就只杀那些活不了的,能活的就用草框装了养在院子里?”

    春二娘摇头,“兔子个头太大,草框太矮,会给跑出来的。再说养在院子里,夜里太冷,会冻死的。”

    孟大撑着身子坐起来,道:“俺来编个大些的草席子,院子外头的墙边儿上还堆着几根没劈完的树呢,一会儿去劈些树枝回来,在院子里给兔子搭个棚儿,就可以养着了。”

    要劈树也得有柴刀啊。孟彤无奈的摊手苦笑道:“爹啊,您忘了俺们家连把柴刀都没有吗?你要咋个劈树搭棚子呀?”见孟大明显的一愣,孟彤的笑容更苦,“这兔子窝还是以后再搭,今天就先把活的兔子搁俺屋里养着,等明儿俺去山脚边头瞅过了,如果安全就等抓了更多的兔子回头一起拿去卖了,要是有野兽出没,到时候俺们再来商量看看这些兔子是要养着?卖了?还是杀了吃肉。”

    “中,就听你的。”孟大一发话,春二娘转身就出去挑兔子去了。

    所幸大部分兔子还是鲜活的,只有当时压在最底下的六只倒霉兔子,可能是一路被拖着走,不但要承受上头一众兔子兄弟们的挤压,还被一路上的山石给硌着了,眼见着都快要不行了。

    春二娘二话没说,提起菜刀放血剥皮,虽然她也只是昨天旁观赵平九杀过兔子,那手法看着却是比赵平九还要麻溜,一点儿都不像是第一回杀兔子剥皮的样子。兔子的内脏,孟彤都收拾了起来,搁到厨房的木桶里。剥下的兔子皮被春二娘用草绳捆好了挂在屋檐下,兔子肉则都抹了盐巴挂在厨房的梁下风干。

    兔头上剥下的那些毛,照旧被孟彤小心的收集了起来。

    家里没有兔子能吃的东西,孟彤去屋外搬了些枯草到屋里,也不管那些兔子吃不吃枯草,反正只要它们能撑过今晚,明儿是杀是卖就另外再说了。

    中午吃过饭,春二娘就把孟大的一身棉衣给缝好了,看着孟大穿着新衣裳,手抚着衣服难掩欢喜的微笑样子,看着春二娘看着他一脸温柔的样子,孟彤觉得心酸的同时,也感到特别的满足。

    人生在世,其实不必大富大贵,只要衣食无忧,父母健康长寿,她长伴膝下承欢也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孟彤在春二娘和孟大的目送下出了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孟大等人的影响,孟彤这一路走的也是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摸到山脚,却见几处机关确实都被触动了,只不过触动机关的并不是食人的野兽,而是几只山鸡。

    孟彤把中了竹箭,死的不能再死,身体都僵了的三只山鸡扔进背篓里,又去把被绳索套住的那两只胡乱扑腾的山鸡从绳索上解救下来,用草绳绑了,提在手上就往家跑。

    山鸡不是夜行动物,看那三只被竹箭射死的肉都硬了,肯定是昨天白天就被竹箭射死了。要是山脚这一块真有野兽出没,山鸡的血腥气不可能引不来野兽,唯一的解释就是大雪封山前,山上的食物还够,野兽可能还不会下山来。

    “爹!娘!”孟彤只用了一刻多钟便奔回了家,门一开,她笑容灿烂的举起手里两只还在扑腾的山鸡,“看,绳索套住的是山鸡,不是野兽。”

    春二娘闻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孟大也似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孟彤蹿进院子,把背篓里的三只被竹箭射死的山鸡倒到地上,又抓了一把孟大新搓的草绳扔进背篓,就重新把北篓背回了背上,目光灼灼的望向春二娘道:“娘,俺们走。”

    春二娘嗯了一声,从门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个草框和一卷草绳,冲孟大点了点头,便跟着孟彤一起出门往林子里去了。

    有了春二娘的帮忙,孟彤抓野兔就更加轻松了。母女俩寻着野兔洞一路往前,一连掏了三大窝兔子,就把一大一小两个草框装了个七七八八。孟彤找兔子洞时,并没有放松对四周的警惕,靠山村祖祖辈辈的人既然对牛背山和山脚这一片如此恐惧,要说完全没野兽出没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是大型野兽少有往山脚这边跑,才会造就这里的野兔泛滥。现在时值冬季,谁知道山上的财狼虎豹会什么时候下山来呢?她们小心着些总不会有错。看了看四周,孟彤惊觉两人走的有些远了,便也不敢再贪心,由春二娘扛着一草框兔子,两人再一起提一框,就直接按远路往家赶。

    回程的路上看到树丛间有山鸡、鸟雀出没,孟彤能射就射,射不中的也不去追。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也打了两只山鸡,并十几只大大小小的鸟儿。

    回到家时已近午时,孟大听到声音忙不迭的开门把她们给接了进去。

    孟彤一进院子就放下草框,先回身把院门给插上,顺手拿木棍给顶好,这才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蹲下身去把手边草框里的打的山鸡和鸟雀都捡出来。

    春二娘扛着一草框兔子笑容满面的往屋里走,一边和跟在她身后,帮她托着草框的孟大兴奋的说着一路的见闻,“山脚那一片真的到处都是兔子洞,山鸡和鸟儿也特别多,闺女儿一路都打了好些回来呢。”

    ☆、37意外之喜

    孟彤听着两人说话的声音就忍不住咧嘴笑。

    等春二娘把野兔都提进屋,孟彤把死了的鸟雀和山鸡提溜到井边,两人洗了手就先去吃饭了。

    春二娘还没从收获的兴奋中醒过神来,秋风扫落叶似的三两口扒完了饭,一抹嘴巴,还问孟彤,“闺女儿,趁着时辰还早,咱们再去抓几窝兔子回来。”

    孟彤连忙摇头道:“娘,咱今天就不去了,离咱家近的那些兔子窝都给俺们掏掉了,再远些的俺也怕不安全。山上的野兽指不定什么时候会下山呢,咱们得了这么多兔子已经是菩萨保佑了,可不敢贪心。”她说着看向孟大道:“爹,等卖了这些兔子,要是凑不够十两,俺想先还赵大叔家五两银子,剩下的银子就用来给家里把缺的物件都添一添。”

    孟彤对家里要什么没什么的窘境也是受够了,像是水缸,柴刀,铲子,锄头,镰刀,锤子,锯子这些都得买上一件,不然像昨天那样,他们就是想搭个棚儿都不成,家也不像个家。

    孟大看着她,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道:“中,爹都听你的。”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春二娘烧热水,准备给那些打来的鸟雀拔毛。

    孟彤看着院子里还能扑腾的两只山鸡,略微犹豫了下,进屋问孟大,“爹,要不咱们把那两只活的山鸡送给平九叔,俺们家起屋子没少麻烦他家,俺们还借了他家那么多银子……”

    孟大看着目光灵动的女儿,眼里满是欣慰之色,温和的笑着点点头,还是那句话,“中,爹听你的。”

    孟彤趁着中午阳光正好,就去了趟赵家,得知孟彤和春二娘又上山了,赵平九的脸色当场就阴了下来。

    孟彤连忙举手投降,连声保证道,“俺跟娘也知道山上太危险了,所以抓了这么多兔子,就不打算再去抓了。俺们就等卖了那些兔子,把家里要置办的东西置办一下,就好好窝在家里猫冬了。”

    赵荣的脸色虽沉,却也没有赵平九那么生气,他同情的看着孟彤叹了口气,转头对赵平九道:“这人哪,都是被逼出来的,你明儿就帮着跑一趟,孟大一家也怪不容易的。”

    赵平九闻言点点头,看着孟彤身上仍旧穿着那身过小的衣裳,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知道孟彤第二天要跟着赵平九到镇子上去,春二娘把给孟彤做的一身全新的厚棉布中衣赶出来,又急急忙忙给她裁了布料做棉衣。孟彤晚上特地给自己烧了锅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换上全新中衣,在火灶边烘干了头发,这才爬进被窝睡觉。

    春二娘和孟大看她这样,满眼满脸都是笑。孟彤的身量小,衣服缝起来并不困难,春二娘就着油灯手里穿针引缝,连夜给她缝制棉衣裤。以前有陈金枝压着没办法,现在有条件给女儿做新衣了,春二娘满心希望女儿能够抬头挺胸的走在街上,不要像她那样被人指指点点的看不起。

    第二天一早,孟彤穿上没有补丁的新棉衣,才吃过早饭,赵平九的骡车就到了。她把衣箱里的一百一十三个铜板全揣进自己缝制的布背包里,就挥手告别孟大和春二娘,坐着赵平九的骡车去了镇上。

    靠山村离镇上其实并不太远,坐骡车大约要走三刻钟,步行的话大约就要一两个时辰左右了。车子经过城门时,孟彤看到了门楼上两个斗大的繁体字——水头。

    水头镇还是挺热闹的,镇子的面积看着也不小,他们从北门进的镇子,一路往西就走了足有近两刻钟,才到了吴屠户的铺子。

    赵平九与吴屠户是老熟人了,见面不用多说,打了声招呼便拎了兔子装直接装框上称,六十八只兔子总共三百零八斤,兔子肉吴屠户是按十八文一斤收的,再加上六十八张兔子皮的钱,吴屠户一共给算了十两银子又九百四四个铜板。

    赵平九接了钱,便直接转手递给了孟彤。

    吴屠户一见便不由奇道:“怎么?这些兔子不是你抓的啊?”

    孟彤就冲着吴屠户鞠了一躬,笑道:“吴大叔,这些兔子是俺家的。”说完又转向赵平九,她收了那不满一罐的铜钱,却把那两个五两的银锭推还给赵平九,“平九叔,这十两您就直接拿着,这样俺家借您的钱就还清了。”

    兔子肉能卖出这么多钱,是孟彤事前没有想到的,这算是个意外之喜。她身上还有三两并一百多铜板,再加上这九百多铜钱,置办家里需要的那些东西应该也够了,还清了赵家的债,她们也好轻松过这个年。

    吴屠户在这边看着,在心里倒是把孟彤和赵平九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笑着问赵平九,“这小丫头是你同村的侄女儿啊?不错不错,竟然能逮到这么多兔子,她爹的本事也不赖啊。”

    赵平九只能苦笑,心说:孟大有个什么本事?这兔子可全是孟彤和春二娘上那吃人的山上去逮的。

    孟彤眉眼弯弯的冲着吴屠户笑道:“吴大叔,平九叔送了俺一张弓,等俺把箭练的更准些,以后打了东西也拿来您这儿卖。”

    吴屠户哪里会把孟彤的话当真,只觉得她一个小丫头说话挺有趣,便也笑着随口应道:“中啊,只要你能打到东西,吴大叔这里都收。”

    孟彤顿时就把一双大眼笑成了弯月牙儿,她指着吴屠户铺子里挂着的肉问,“吴大叔,俺还想买肉,您能便宜点儿卖给俺不?”

    有生意上门,吴屠户自然开心,张口就道:“成啊,你看看想买点儿啥?猪头、猪蹄、猪排骨、五花肉、猪板油、猪肉皮、猪骨头、猪下水,你叔这里应有尽有。

    孟彤的眼睛在肉铺的案上转了圈,张口便道:“俺要十斤五花肉,五斤猪板油,四个猪蹄,这两张猪肉皮俺也想买,您能给俺刮干净些不,还有这两副猪下水俺也要了,您给算算要多少钱?”

    ☆、38豪买

    吴屠户听得微微张大了嘴,回头看了眼赵平九,发现他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不由正了神色,看着孟彤问,“丫头,你要买的这些东西,是家里大人交代你买的吗?”

    孟彤肃着脸认真的道:“这是俺要买的,俺爹身子不好,再不吃点儿好的,俺怕他会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吴大叔,俺买了这么多东西,您给俺算便宜点儿成不?”

    吴屠户又回头看了赵平九一眼,见他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这才笑着动手给孟彤切肉包肉。五花肉、猪板油和猪蹄都是用载好的油纸包的,猪下水包括猪心,猪肺,猪肝,猪肚,猪腰,猪大肠等物,世人认为猪脏腥臭污秽,因而都是直接用竹框装的,价格也极为便宜,一副猪下水有一大竹框却只卖十文钱。

    吴屠户仔细的把两张猪皮上的毛刮干净,搁到装猪下水的竹框上,这才算了下价钱,“一共是四百三十五文钱,您买的多,叔再送你根猪尾巴,三根大腿骨,你看成不?”

    “成,谢谢吴大叔。”孟彤痛快的数出铜板付了钱,把用油纸包好的猪肉、猪蹄这些精贵的东西,全都装进背篓里,搬到了骡车上放好,赵平九和肉铺的小伙计则帮她把两框猪下水和猪皮都搬上了车。

    一整个早上,赵平九就在孟彤的指挥下,满镇子跑来跑去的带她采买东西,什么水缸,大口圆肚的陶罐,大小木盆,盐巴,明矾,辣椒,姜蒜,桂皮,茴香只要孟彤能想到的,家里缺的,她都要买上一样。看到镇上有人卖竹子和竹条,孟彤想着猫冬要在屋子里呆两个多月,买些竹子回去,让孟大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孟大手巧,闲暇时还可以给家里编些竹筛竹框什么的,另外她的竹箭在打山鸡时射丢了好几只,也得孟大给多削一些出来才成了。

    竹子的价钱意外的便宜,没削成竹条的竹子一捆有十根,却只卖五个铜板,削成了竹条的一捆也才七个铜板。孟彤一口气买了两捆竹子,一捆竹条,直接就把平九的骡车给堆了个半满。

    绕去铁匠铺里买了铲子,柴刀,锄头,镰刀,锤子,锯子,小刀等物,一问价钱竟要整整二两七分银子,孟彤苦着脸,拿了铺子里的两枚鱼钩要求做添头,铁匠铺老板竟然也答应了,让孟彤心里一直揣揣的,总觉得自己被宰了。捏着缩水了三分之二的小布包,路过布匹铺子时,孟彤还是进去花了十个铜板,挑了几块颜色鲜艳,质地也还过得去的布头,让伙计附送了一小卷白线,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平九叔,最后再去一下药铺,俺要给俺爹抓点儿药。”

    “中,你坐好了。”赵平九一抖缰绳,骡车便得得的往前跑了起来。

    到了药铺,孟彤拿出行脚医生给孟大开的药方,到柜台上抓了三副药,可就是这三副药就用去了整整九百个铜板。这不得不让孟彤感叹,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生病都伤不起啊。

    赵平九看着孟彤一边低头数着铜板一边从药铺里出来,忙问,“怎么?钱不够了?”

    “够的,够的。”孟彤抬头冲他一笑,笑容灿烂的道:“俺就是数数买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还剩多少铜板。”

    赵平九看她这一路的豪买也有些头皮发麻,也挺好奇她手里还能剩几个子儿,便问,“还剩多少?”

    孟彤爬上骡车,一边笑道:“三百二十一个铜板,等回了村儿,还要跟村口的牛大叔家买些松菜,不过这些钱够俺们一家过冬就是了。”

    赵平九想到孟大那病秧秧的身子,又想到那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说是孟家只等孟大一死,就要把孟彤母女卖到花楼子里去,不禁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语气涩然的道:“会好起来的。”

    孟彤光看赵平九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们一家看似过了今天没明天,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不是太倒霉,只要孟大的身子还能支撑的住,她靠着打猎,保一家三口人温饱是肯定没问题的。

    买好了东西回到家,已是正午时分了,赵平九把车停在门前,和孟彤、春二娘三人进进出出的一连搬了五六趟,才把一车的东西全都搬进院子。

    孟彤是真的家里缺什么,她就买什么,连桌子凳子这些东西买没落下。

    搬好了东西,孟大要留赵平九吃饭,赵平九却连忙摇头,“不了,俺早上出门时,告诉你嫂子做了饭的,她这会儿八成还在等俺回去呢。”

    孟彤便连忙进屋把那两只山鸡给提了出来,“平九叔,这是俺昨天用绳索套的,给您带回去杀了和赵爷爷下酒吃。”

    孟大家困难成这样,平九哪里敢收这么金贵的东西,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鸡你留着给你爹补身子。”

    孟彤把山鸡硬塞到他手里,笑道:“俺爹的份儿俺早给留了,俺一共打到了七只山鸡,这两只是给您留的,俺们家的事儿没少麻烦您,您到俺家来连口水都不肯喝,这鸡您可一定得拿着,不然俺都不好意思让您帮俺跑腿传话了。”

    一句话说的赵平九都不好意思不收这对山鸡了,他抬头看了孟大一眼,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赵平九把山鸡放到车上,笑看着孟彤问,“山鸡叔收了,说,你想让俺帮你给谁传话?传啥话?”

    孟彤指了指村子方向,撇嘴道:“您也知道俺奶和俺叔他们的是什么脾性,俺们要是自己去卖,回头指不定就又要闹出事儿来,您帮俺去趟牛大叔家,让他给俺们家送一百颗松菜来。”孟彤低头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铜钱,数了两百个递给赵平九,这才冲他盈盈一笑,道:“叔,麻烦您了。”

    赵平九指指车上的山鸡,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叔可是收了你的谢礼的。”说着便大笑着上了骡车,驾着车回村去了。

    ☆、39嫌弃

    一家人转身回了院子,孟彤插好门,就和春二娘开始收拾起堆在院中的东西来。

    孟彤把三捆竹子和竹片搬到院墙边上,拿了柴刀给孟大,让他坐在太阳底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编几个竹筛给自家用。至于那些肉啊,白面啊,香料啊什么的就都直接搬进了厨房里。

    新买的布头,孟彤拿进屋放进了衣箱里,出来就把铲子,锄头,镰刀,锤子,锯子这些重要的工具全都搬进了自己屋里。

    新买的桌子、凳子就摆放在院子里,春二娘从厨房端了午饭出来摆在上面,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的坐下来吃顿饭了。今天中午吃的是鸟肉粥,巴掌大的鸟儿跟粥一起熬的稀烂,骨架直接就可以捞出来,肉化在粥里,吃着又鲜又香。孟彤破天荒的吃了一大碗,撑的只能捧着肚子在院子里转圈。

    下午牛二与婆娘黄氏送松菜过来时,孟彤刚把洗净的水缸、陶罐和碗盘之类的东西洗净了搬进厨房。春二娘则正坐在石头上,在水沟边清理猪下水,整个院子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猪屎味,让人闻之欲呕。

    “哎哟,这是在干啥呀?怎么这么大的味儿啊?”黄氏的一张嘴是村里出了名的能说,她不忙着帮牛二搬松菜,倒先快步跑进院子来看孟彤和春二娘在做什么。

    春二娘在外人面前向来不喜欢开口,因此只是对黄氏笑了笑,便低头径自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孟彤眼珠子转了转,擦了擦手便过来招呼黄氏,“婶子,您也知道俺家穷,也买不起肉,可眼见着就要猫冬了,俺爹身子不好,不吃点儿有油水的东西,俺和俺娘也怕俺爹身子撑不过去,所以就买了两副猪下水,准备猫冬的时间给俺爹补补身子。”

    孟彤笑着转身去搬了张凳子过来,装做没看到黄氏不屑撇嘴的样子,只满脸堆笑的道:“婶子坐。”她又搓着手,讪笑道:“俺家要啥没啥的,这锅都拿出来装猪下水了,也没法子给婶子烧点儿水喝,婶子您别见怪哈。”

    黄氏的目光随着孟彤的手指看向那装着猪大肠的铁锅,那一锅红的白的肠子旁边污水横流,一侧还堆着一坨坨花花绿绿的猪屎,看得她差点儿没吐出来。黄氏连忙伸手一把捂住嘴,转身就往院外跑,哪里还敢坐?“俺搬松菜,搬松菜,呵……呵呵呵……”

    孟彤弯了弯嘴角,追着她的身后出了院子,看黄氏站到牛车边上,一副死都不肯再进院子的模样,便对欲搬松菜进院的牛二笑道:“牛大叔,俺家院里在洗猪下水,到处都是脏水,您就递给俺,俺先把松菜堆院门边儿上。”

    牛车边的黄氏一听,便尖着嗓子笑道:“堆院门边儿好,院门边儿上干净。”

    见孟彤和自己婆娘都这么说,想着不用帮忙把松菜送进屋去,也能少花不少力气,老实的牛二自然没有意见,便依言跟黄氏和孟彤组成了一组传送线,一递一接的把一百颗松菜都递给了站在院门边的孟彤。

    松菜在院门后堆成了一座小山,牛车上的松菜一搬完,黄氏就催着牛二赶紧回家。

    自家婆娘这么一副迫不急待走人的嫌弃模样,让牛二难免有些尴尬,他搓着手冲孟彤笑笑。孟彤也有意让这两人赶紧走,黄氏的那张嘴可不是说假的,若是让她知道自家厨房里不单有糙米,还有白面、猪肉、山鸡和野兔,都不知她回到村里会把他们家传成什么样。

    孟彤走出院子,笑着主动给牛二解围,“俺就不留大叔和婶子了,山地这里不安全,俺们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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