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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63)

    ,吓的声音都变调了。

    凌一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家媳妇儿调皮,然后在孟鸣的脸即将贴地的前一秒,伸手一揪就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怎么了?怎么了?”刘康乐火烧屁股似的从旁边院子里冲了过来,可一等他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况,却又不禁愣住了。

    孟彤他自然是认识的,至于拎着孟鸣的那个男人,就让刘康乐抓瞎了。

    这是虾米情况啊?

    孟彤看着手里还抓着本论语,显然方才也正在自己屋里专心温书的刘康乐,愉快的冲他摆了摆手,“康乐哥,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刘康乐下意识的抬手冲她摇了摇,摇完了才反应过来,孟鸣还被那个陌生男人拎在手里呢,“彤彤,这,这位公子……”

    凌一微微一笑,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孟鸣给提了起来,等他双脚踏地的站稳之后,凌一笑着冲刘康乐抱了抱拳,“久仰刘兄大名,在下凌一,彤彤的夫婿。”

    “哦”刘康乐恍然了悟,脸上立即就有了亲切的笑容,也连忙抱拳回礼道:“不敢当大将军的兄弟相称,学生刘康乐,这厢有礼了。”

    “什么将军、学生的?”孟鸣惊吓之后,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冲刘康乐挥挥手,道,“都是自家人,你叫的这么生疏,彤彤会不高兴的。”

    说完他又转头问孟彤,“彤彤,你说是吧。”

    孟彤被他这无赖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冲刘康乐点点头,道,“康乐哥确实不必如此,凌一是我夫婿,便是我们孟家的女婿。

    若是在外头也就罢了,可在咱个儿家里,咱们就照旧以兄妹相称就是了。”

    凌一也笑道:“刘兄莫不是不想承认我这个妹婿吧?”

    刘康乐被众人说的冷汗都差点儿要下来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敢坚持已见啊?只能忙称不敢,伸手相让,请凌一和孟彤在院里的石桌前坐下。

    孟鸣看了眼光秃秃的石桌,回头看了眼摇椅旁被自己吃的跟狗啃了似的葡萄,有些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冲孟彤笑道,“你看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堂哥,你这是在指责我没好好招待你么?”孟彤不禁轻笑了出来,也不看孟鸣一下僵住的神情,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冲守在外头的丫环们吩咐了几句,这才走了回来。

    刘康乐和凌一看着孟鸣尴尬挠头的模样,也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唉,都怪你这儿住的太舒服了,我都快忘了这不是我自个家了。”孟鸣对孟彤摇头苦笑道。

    “能得你这一句话,说明我府上的人没怠慢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孟彤笑着拉了孟鸣一把,让他在自己手边坐下,“你们既然来赶考了,看来乡试是已经顺利过关了。”

    刘康乐笑着点了点头,孟鸣却不会这么含蓄,啧了一声,喳呼道,“以我与康乐的才学,过乡试是肯定的,你这丫头怎么就对我们没一点儿信心呢?”

    孟彤白了他一眼,“我还觉得你能中状元呢,你回头中一个给我看看啊。”

    状元可不是说中就能中的,全大周有那么多赶考的学子,谁不想中状元?可千万人挤独木桥,能夺得头筹的也就那么一个。

    孟鸣就是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敢信口开河说自己能稳中,所以只能被孟彤挤兑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冲一旁的凌一怒道:“你看看你媳妇儿,这么牙尖嘴利,你也不管管?”

    凌一只是温柔的看着孟彤笑,孟彤则冲孟鸣怒道,“孟鸣,你皮痒了是不是?”

    孟鸣见孟彤抬手做势要打他,立即吓得抱头鼠窜。

    刘康乐见这两人才一见面就又闹上了,只能笑着摇摇头,招呼凌一道,“驸马莫要介意,他们兄妹俩一向都是如此打闹的。”

    “哪里。”凌一笑道,“我巴不得彤彤能活泼一些呢,她平时朋友不多,少有能与人如此打闹的时候。”

    孟彤和凌一并不能留在宫外用饭,所以四人闲聊了一阵之后,孟彤交代两人安心在公主府住下,好好温书等待大考开始,然后就与凌一又匆匆赶回皇宫去了。

    晚上给皇帝送药膳时,发现皇帝的心情乎很好,饭都比平时多用了小半碗。孟彤晚上等了凌一回来就缠着他问原因。

    “三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皇帝让他督办水利,是打算考验他,总之这次淮河和黄河中段的几处容易决堤堤坝修筑的很好。

    据探子回报,三皇子不但没往筑堤银子里伸手,还自掏腰包给筑堤的工人买肉吃,所以现在两岸百姓都在传三皇子爱民如子,都希望由三皇子来继承皇位呢。”

    孟彤听完不禁轻咝了一声,“这周元休还挺会来事儿的嘛,知道趁机扇动人心,用舆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凌一笑道,“你说皇上今晚心情很好,我猜大概就是为了这事儿了。”

    “看来这皇位是非周元休莫属了。”这其实也算是意料中事。孟彤叹了口气,推了凌一去梳洗,自己回罗汉床上看消息去了。

    有间药铺的摊子一铺开,就等于正式与李家的回春堂打起了擂台。回春堂是百年老店,想要立即拔除是不可能的,这必须要徐徐图之。

    而各地如花般开张的有间药铺,不要是得亏皇帝亲赐了块天下第一医的金字招牌,和孟彤做的那些日常药丸撑着,只怕才开张就要被人挤兑的关门大吉了。

    皇帝因为身体关系,已经久未临幸后宫,不过御书房外每日的争宠事件却还在照旧。包贵妃和荣贵妃虽身为六宫的执掌者,明知如此不合规矩,却因为皇帝的“乐此不疲”,也只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后宫在争宠,前朝则在争权。皇帝对几个儿子做出的安排,明晃晃的向群臣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老子要立储了。

    ☆、789高中

    二皇子和皇后宫变失败带来的影响力实在太巨大了,皇后的娘家窦家被连根拔起不说,跟着二皇子造反的文武官员全都遭难了,那一个月,菜市口砍下的人头都快能堆一座小山了。

    所以现在大臣们虽然看出了皇帝的意图,虽然现在呼声最高的就是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却也没人胆敢现在就表明立场提前站队,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再加上有三皇子手下的人,有意无意的向身边的臣员传播明则保身的理念,所以弄得四皇子和五皇子忙活了大部年,也没有招揽到几个有力的大臣支持自己。

    现在三皇子办好了差事,挟裹着名声和功记归来,皇上龙心大悦,当众称赞人他才德嫌备,这让三皇子在朝中可说是风头无量。

    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几位皇子之间的交锋,兵不血刃,朝堂上的一众朝臣虽然没有人明确站队,不过三皇子周元休立储的呼声却越来越高了。

    就在这种暗朝汹涌的氛围中,秋围很快就过去了,孟鸣和刘康乐虽然榜上有名,但却无缘三甲,只在两榜进士上挂了个尾巴。

    虽然没能高中三甲,很有些遗憾,不过孟彤、孟鸣和刘康乐也已经很开心了。

    只不过簪花宴上,寒门学子和名门子弟各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孟鸣和刘康乐穿着一身全新的被孟彤逼着穿上的锦袍,站在一众寒门学子当中,立即不出所料的就被人给排挤了。

    大家都是寒门学子,人家都穿的细棉布,就他们两个穿的上好锦袍,不被排挤才怪了。

    一场宴席下来,寒门学子因为他们那一身衣服,全都有意避着他们,而两人得了孟彤的警告,又不想去接近那些桀骜的名门子弟,因此处境可算是尴尬极了。

    簪花宴之后,回公主府的路上,孟鸣几乎吐糟了孟彤一路,刘康乐只能坐在一旁摇头苦笑。

    孟彤就是故意给孟鸣和刘康乐准备那一身衣服的,为的就是防止孟鸣和刘康与别人相处的太好,被皇帝看中了留在洛阳。

    好身边本来就没有多少可用的人,好不容易自己村子里出了两个这么有出息的小青年,特别其中一个还是自家的堂哥,她怎么可能放他们溜出自己的五指山?

    马车进了公主府之后,耿天忠立即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两位少爷,公主和驸马在前边的迎宾阁等着您二位呢。”

    “哎哟嗬,她还敢等着我?这是等削呢。”孟鸣撸着袖子就气呼呼的往迎宾阁急步而去。

    刘康乐与耿天忠对视一眼,不由一起摇头笑叹。耿天忠礼让着刘康乐,一边笑道:“刘少爷,您还是跟着去看看,省的一会儿孟少爷真跟公主闹起来。”

    刘康乐一边与耿天忠往迎宾阁走,一边笑道,“耿管家无需担心,他们堂兄妹从小就是这么闹的,孟鸣看似胡闹,其实还是很有分寸的,所以他们每次都是越闹感情越好的。”

    可是等两人赶到迎宾阁时,孟鸣跳脚的声音差点儿没把迎宾阁的屋顶给掀了,“你丫的就这么看不得你哥我好啊?我就说不要穿这衣服,不要穿这衣服,你偏让我们穿,你知道那些人看着我们哥俩都跟看蝗虫一样吗?”

    看到孟鸣跳脚,孟彤笑的好不欢实,“看你们跟看蝗虫一样就对了,那些只会捧高踩底的人,你跟他们结交有什么用啊?

    你们真要结交朋友,也要等明天凌一给你们去落实了四川府的差事,到时候要有人过来关心你们,那才是真正值的结交的人,好不好?”

    孟鸣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的抓了一颗果子,恶狠狠的啃着。

    两人的争吵果然如意料般的雷声大,雨点小。这让站在门口的刘康乐和耿天忠不由相视而笑。

    簪花宴之后的第三天,原本挂名在吏部听差的孟鸣和刘康乐,被排了差事:派发往四川府去做小县令。此事一出,一众在吏部等差事的寒门进士全都惊着了。

    不过等听说他们是要去那个时不时就搞叛乱,十年内连知府都被杀了三任的四川府时,幸灾乐祸者有之,担忧怜悯者有之,上门给出主意,想让两人推掉这差事的亦有之。

    孟鸣和刘康乐原本最早是在城外的金顶寺寄宿读书的,不过后来去公主府找孟彤,才被耿天忠挽留住,住在了公主府。

    不过为了避免被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纠缠上,孟鸣和刘康乐对外还是一直宣称自己在寺庙寄宿。所以簪花宴那天,两人穿着一身锦袍跑去赴宴,才会被一众寒门子弟给鄙视到尘土里。

    所以当守在寺庙的侍卫带着一个衣着寒酸,抱着包袱的腼腆书生回到公主府时,孟鸣和刘康乐都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又惊又喜的双双跑出来把人给迎了进去。

    这书生姓陈名轩,也是北直隶的寒门学子,虽然不是他们靠山村那旮瘩的,不过也是河北府的穷山沟沟里出来的。陈轩靠家里的寡嫂和子侄全力供养,这才进京赶,高中了进士。

    因为他与孟鸣和刘康乐一样,都是出身于河北府寒门子弟。

    这次孟鸣和刘康乐被派去四川府任县令,同在吏部等差的同窗们,都在传孟鸣和刘康乐是因为簪花宴上得罪了人,才会被派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因此谁都不肯过来沾这份晦气。

    陈轩有感自己与孟鸣和刘康乐都是河北府出来的,三人还是一起赶路到的洛阳,要是不过来探望一下,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才用了自己仅有的一点儿银两,给两人买了一些东西,想要为两人略进绵薄之力。

    可陈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前去金顶寺找孟鸣和刘康乐,没见到孟鸣和刘康乐,倒是见到了一个自称是公主府侍卫的男人。

    陈轩还以为孟鸣和刘康乐得罪的就是公主府的某位大人物,觉得自己来看孟鸣和刘康乐,肯定是被牵怒了,所以根本就不敢反抗。

    可等他战战兢兢的跟着这个男人来到公主府,看到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的迎接他的孟鸣和刘康乐时,他差点儿没腿软的会到地上去。

    ☆、790同意

    在公主府与孟鸣和刘康乐秉烛夜谈了一夜,陈轩彻底体验了一回冰火两重天,等第二天陈轩被公主府的马车送回寄缩的客栈,吏部的书吏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看着手里要求他于今年十二月以前,到四川府双流县任县令的任命书,陈轩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我们还以为不会有人来呢,没想到你来了。”孟鸣的声音再次在陈轩的脑海中响起,“陈兄,你我同出河北府,想来你也应该听说过,我孟家族中有一女子被皇上册封为公主的事。

    这解忧公主府就是我那族妹的府坻,而四川府就是她的封邑。前年年尾,凌驸马亲自带兵前往四川府平乱,如今的四川府可不是以前的四川府了,现在那边的变化还都被公主和驸马爷捂着,没有什么人知道。

    否则只怕那些名门子弟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抢着过去呢,不过我那族妹说了,她的四川府只要品性好的人才,那些有才无德的她是一概不收的。

    这也是她接了我与刘兄到公主府住,却仍在金顶寺留了人,等着如陈兄这般,尚有一份善心在心的有学之士自动上勾的。”

    “陈兄,你的一份善心,给了你一份明光的前程啊。”

    吏部有人来送公文,同住在客栈里等待吏部派发差事的寒门进士们,早就闻讯赶来等在大堂里,就等着看陈轩被派往何处任差,想要跟他打听打听是走了什么门路,才这么早就被派下差事的,他们准备回头也去使使力气。

    结果探头一看是去四川府双流县做县令,立即就把头缩了回去,然后同情的交头结尾低头议论起来。

    “哎,这可是这个月三封派往四川府的差令了,你们说朝庭不会是要把我们这些寒门子弟都给派往四川府吧?”

    “怎么可能?我看这是陈兄得罪人了,才会如此的。”

    “唉,我一早就跟陈兄说了,莫要与那孟鸣和刘康乐走太近,那两人簪花宴上穿的比那些名门子弟都打眼,可不就戳了那些大家公子们的眼吗?”

    “哎哎,咱们也都快别说了,都离这位远些吧,省的回头被他们牵连,也给派到四川府去,那可就有去无回了。”

    众士子闻言,全都深有同感的犹如见了瘟疫般,纷纷四散而走,就剩陈轩一人愣愣的站在哪里,看着四散而走的士子们的背影,半天都回不了神。

    “陈公子,您……哎……”掌柜的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刚中第的士子。

    陈轩却突然笑了,他现在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掌柜的无需如此,小生很好,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的。”

    掌柜的以为他这是在强撑着,只能幽幽一叹。

    陈轩却是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大笑而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四川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就凭孟鸣和刘康乐住在公主府,就凭他们两个是最先被吏部派往四川府的两榜进士,他陈轩就信了这四川府就是他的前程所在。

    九月初九重阳节,孟彤领着青薇和青碧,带着给皇帝做的药膳,款步踏进御书房。

    只是今天的御书房里却不只皇帝和许文轩两人,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坐在一旁。

    孟彤一见此人,心里便有了一丝明悟,目光对上皇帝自奏章上抬起的眼,她娇声笑道,“看来陛下是已经下了决定了。”

    皇帝有些落莫的笑了笑,“朕最近的身子虽然感觉还好,但朕知道自己的时候不多了,这人选早定晚定都是要定的,还是早些定了安心些。”

    周元休惊讶的看着与皇帝谈笑自若的孟彤,目光锐厉中带着几分探究。虽说孟彤医术无双,救了皇帝的命,又是皇帝收的义女,但也不能与皇帝如此平等的对话吧?

    皇帝和孟彤说话的口气,仿佛他们两个是深交多年的老友,而不是义父女。

    “文轩,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先下去了。”许文轩冲皇帝躬身一礼,又冲周元休和孟彤微微一礼,这才躬身退出了门外。

    孟彤转身接过青薇手里的食盒,冲青薇和青碧使了个眼色,青薇和青碧明了的点了点头,冲皇帝福了福身,就转身退出了御书房,顺便还把殿门给关上了。

    “老三,过来见过这一代的供奉大人吧。”皇帝撑着龙椅站了起来,神情郑重的看着周元休道。

    “供……供奉?”周元休吃惊的直接蹦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提着食盒婷婷而立的孟彤。

    周元休不是不知道大周原是有皇家供奉的,但是他和皇后一样,都曾在皇家藏书阁中寻找过有关皇家供奉的线索。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曾留下打压那个传说中一直守护着大周皇室的门派记录,周元休找到过百年之前的记录。

    那时巫门的入世之人甚至都已经八十多岁了,而且听说巫门传承即将断绝,所以他与皇后才会以为巫门早已经不负存在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巫门不但在,而且这一代入世的传人,还是与他幼时就已经认识的女孩。

    孟彤把手里的食盒搁到龙案上,从中盒出药膳摆到皇帝面前。

    皇帝叹气道,“这个先放一放,先把事情交代了,朕再用。”

    孟彤歪了歪脑袋,神色认真的又问了一句,“您真的决定了吗?”

    皇帝看了周元休一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身体却似无力般的缓缓坐回了龙椅上。

    子戳父,已可算是世间之大不孝了。不过这种事情在皇家,却是最常见的。

    为帝者,必要时需要六亲不认。不可否认,周元休于众多皇子中,无疑是最适合坐上皇位的一个。只不过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知道自己一直疼爱的儿子竟也要自己死,这就是人间惨剧了。

    孟彤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理会看着她发愣的周元休,退后两步,在皇帝面前立定,然后躬身向皇帝一揖,郑重其事的道:“巫门入世的皇室守护者——孟彤,同意由皇三子周元休继承大统。”

    ☆、791太子

    周元休在旁听的心脏都差点儿自胸腔里蹦出来了。从皇帝和孟彤的对话,他也听明白,没想到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大周的太子选定竟然真的需要皇家供奉的同意?!

    回想自己曾经针对孟彤和凌一的那些阴谋,周元休只觉得有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那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皇帝看着孟彤有些欣慰的笑了起来,他扭头看向一旁冷汗直冒,还沉浸在后怕里的的周元休,沉声道:“老三,你通过了朕的考验,也得到了供奉大人的认可,所以明日早朝上,朕就会对群臣喧布册立你为太子,还望你以后能够好自为之。”

    太子?!

    周元休身体一震,猛的反应过来,扑通一下就扑倒在地,颤着声音道,“儿臣……儿臣叩谢父皇恩典,儿臣对天发誓,日后必定会为大周的国泰民安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皇帝对周元休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道,“你起来吧。先过来拜见供奉大人,朕再跟你说说咱们大周皇家的不传之秘。”

    孟彤摇手笑道,“陛下不必如此,我这个供奉只负责守护大周皇帝的安全,以及见证和确保大周的皇位得以顺利更替。

    如今我要守护的人还是皇上您,三皇子就不必与我客气了。不过有一事还请三皇子知晓。

    每一代供奉的真实身份都是机密,日后皇子若是有事相召,在人前还需与我以义兄妹相称,万不可在人前漏了底。否则将来若被有心人所趁,只怕危急之时就再难出其不意的为皇子分忧了。”

    周元休心里虽然都快被吓死了,可面上却仍强装镇静的整了整衣襟,依皇帝所言,向孟彤拱手一揖,恭谦的应了一声:“是!”

    皇帝道:“老三,你朕即选中你为储君,今日就将我大周皇室只传每代太子之秘告知予你,你仔细听着。”

    太子之位到手,周元休此时哪里还会说个不字,当下恭恭敬敬,低眉顺目的应了声,“是!”

    “千年之前,我大周始祖皇帝与巫门先辈原是八拜之交,巫门先祖助始祖皇帝建立大周之后就欲退隐山林。

    是我大周始祖皇帝怕世事无常,唯恐后代子孙为人所害,亦是怕江山被不孝子孙胡乱传给心术不正之人,才强求了巫门先祖出手相助。

    巫门先祖与我大周始祖皇帝商定,从巫门选出一名最为优秀的弟子,守护大周皇室不被人所害,亦守护大周皇权更替,以防皇位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

    每一代皇家供奉亡故之后,巫门会派遣新供奉入世,于暗中相助帝王守护大周皇室。”

    皇帝说到这里,有些后悔的叹了口气,“可惜我大周历代先祖对供奉皆颇多猜忌,因而暗中对巫门颇多打压,以至于巫门如今只剩下两名传人。

    巫门传世绝学一是盖世神功,一是医毒无双。因上一代的恩怨,巫门只剩下了胡清云一个直系后人,而上一代的供奉祝婆婆只传了他巫门独门武学,却未曾教授他医毒之术。

    万幸祝婆婆寿终之前收了彤彤为徒,将巫门的医毒之术教授给了她,让巫门的这一绝学不至于断绝于尘世。

    巫门凋零至此,我大周皇帝有逃避不了的责任,可每次皇室遭难却无不是巫门之人出手相助。

    就连这次皇后与二皇子造反,若非有孟彤夫妻和胡清云拼死保驾,朕这条老命只怕也要交代了。

    此事,朕希望皇儿能引以为戒,日后登基之后,莫要再赴朕的覆辙。

    朕当初若非因容颜骤改,得意忘形,又因忌惮孟彤的医毒之术,听信了几句馋言,就将她遣出了洛阳,也不会落得差点儿被自己儿子毒死的下场了。”

    周元休低头听着皇帝的话,额头上的汗却冒的更多了。

    凌一掌控着皇宫的守卫,他暗底里做的一些小动作,皇帝或许不知道,但凌一却是知道的。

    以前不知道孟彤是皇家供奉,他还以为凌一肯对他的那些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是给他这个皇子面子,现在才知道,这是人家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他呢。

    不过那件事他虽然做的隐密,可却经不起推敲,要是这些人坐在一起仔细一想,未必就不能猜到他当初也对皇帝动了手脚……

    皇帝语重心长的道,“皇儿,此事你日后登基,需引以为戒才是。”

    周元休连忙低头应诺,“父皇放心,待儿臣登基,自当力助供奉大人更建巫门才是。”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隐于暗处的皇家供奉,乃是我大周帝王的最后一张王牌,亦是我大周能传承千年之根本。

    若是巫门当真有一日传承断绝,大周日后将再无供奉守护传承,此乃动摇国本之弊啊。”

    周元休还惦记着自己曾设计过孟彤的事呢,他深怕孟彤会记恨此事,尽而联想到他曾做过的那些小动作,此时只想讨好孟彤,让她对自己多改观一点。

    略微沉吟,便计上心来,周元休沉声献策道,“父皇,既然巫门乃是因为没有传人,才促使传承差点儿断绝,儿臣以为只要派人去各地搜罗资质优秀的孩童,送到公主府供供奉大人挑选收徒,等十年二十年之后,巫门必然又会重新兴旺起来的。”

    皇帝转头问孟彤,“彤彤,你以为如何?”

    孟彤嗔怪的瞪了皇帝一眼,怪他明知故问,“皇上,你可不能耍赖,三皇子的能力有目共睹,再加上您都为三皇子将前路扫平了,新帝登基之后,大周江山必然稳固,臣根本无需守在这洛阳城里。”

    皇帝不禁瞪眼,“你不在洛阳,还想去哪儿野啊?”

    “回四川府啊。”孟彤理所当然的道,“我回去开田种药,圈地养猪去。”

    皇帝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好好的洛阳你不呆,去四川府种药,养猪?亏你想的出来。”

    周元休也劝道:“彤……供奉大人,四川府三年一反五年一乱的,委实是不安全,你那药就是种下去能活,到时候能不能收上来都是问题。我在洛阳城外还有个几百亩地的庄子,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种药了吧。”

    ☆、792退位

    孟彤笑道,“皇上既然赐了我一个四川府那么大一个地方,三皇子你这区区几百亩的庄子,哪里还能入的了我的眼啊?

    凌一前年把土家族和苗族两族打服了之后,我为了把我那一亩三分地弄好,可是把嫁妆银子填进去了。皇上您现在要是让我呆在洛阳城,那我这边不是白忙活了吗?

    我可是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巫门的驻地,建在四川府的大山里头的。”

    皇帝顿时恍悟,指着孟彤骂道:“好你个死丫头,你当初跟朕要那张“谁都不准往四川府伸手的圣旨”,敢情就是为了这把四川府弄成你巫门的私产啊?”

    这话说的就有点儿重了,孟彤插腰不依道,“什么叫巫门的私产啊?四川府不是您赐给我的封邑么?那是我的私产才对吧?”

    皇帝差点儿想翻白眼,“你是巫门的门主,你的私产不就是巫门的私产么?”

    “这怎么能一样?巫门是巫门,师兄才是祝家的血脉后嗣,我虽是这一代的门主,身上肩负着振兴巫门的责任,可这也不代表我得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献给师门啊。

    四川府既然是您赐给我的封邑,那日后便只能由我与凌一的孩子来继承,至于巫门,不管我的子孙有没有加入巫门,我都会选择最为合适的人来继承。

    毕竟皇家供奉不是儿戏,身为大周的守护者,若是心术不正,对大周将不是助力而是大难。”

    皇帝眸光一闪,不禁看向周元休,而周元休也正巧转头看向了皇帝。父子俩四目相对,凌厉的眸光中震惊有之,欣喜亦有之。

    半晌,皇帝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很是欣慰的叹道,“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

    孟彤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周元休,一脸郑重的道:“三皇子,你我虽相识于幼时,不过因我身负皇家供奉之责,必须让自己置身于朝堂世家之外,入洛阳之后才特意与你疏远,希望你莫要怪罪。”

    周元休以为孟彤这话是有意示好,当下立即满不在意的笑道,“这话说的严重了,供奉大……呵,我看我还是叫你彤彤吧,省的以后在人前叫错了。”

    孟彤不禁微微一笑,就见周元休又接着道:“要说我与彤彤你也当真是缘份不浅了,若非你当初出手相救,我坟上的草现在只怕都有人高了。

    当初为你所救之后,我是决定要把你当妹妹一样好好照顾长大,然后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的,谁知我们因为齐将军的事赶回了洛阳,等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去水头镇寻你时,你已经离开靠山村了。”

    周元休说到这里,看了皇帝一眼,才又笑着冲孟彤道:“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供奉这一层身份不能显露于人前,既然父皇收了你做义女,那你就是我的妹妹。

    你我日后就以兄妹相称吧,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于熊口下救了我一命的小妹妹。”

    你吗,既然知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还背地里阴我?!

    孟彤在心里画圈圈诅咒周元休:生孩子没屁眼儿。眼角扫到皇帝嘴角一闪而逝的冷笑,心说:看吧,连你老爹都不相信你说的鬼话,你以为我会信吗?

    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大周皇帝,孟彤虽然不想下他的面子,不过身为皇家供奉,她有责任向皇帝和他说明她为什么同意他在为大周太子。

    孟彤面上仍带着甜美的微笑,一板一眼的认真道,“三皇子能如此想就太好了。

    自我入洛阳以来,观察众皇子五年整,三皇子的才华、心性、能力、城府皆远超其他成年皇子,虽然德行有失,但瑕不掩瑜,毕竟身为帝王,必要之时就需六亲不认,绝情绝义。

    是以,孟彤认为三皇子具备了成为一位帝王的全部条件,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周元休原本还带笑的脸,因孟彤那句“虽然德行有失,但瑕不掩瑜”,顿时就全黑了。

    孟彤冲周元休微微一笑,转身冲皇帝一礼,道:“皇上,三皇子文韬武略皆为上呈,而您的身体又需要好好调养,不若您让礼部选个好日子,干脆将皇位传给三皇子,然后跟着臣去四川府好好养病享福好了。”

    “这……”皇帝转头看向周元休,恰见周元休一脸惊愕的看了他一眼,就立即垂下了头去,一副很是震惊的模样。这倒是让皇帝不禁真的考虑起了孟彤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来。

    沉吟了半晌,皇帝抬头看着孟彤,道,“彤彤,你老实告诉朕,朕还有多少时间可活?”

    “您的身子最近调养得当,若是能保持心情舒畅,再少些操劳,一直这样保持下去,您便是再活三年也是有望的。”

    孟彤说完又道,“这也正是臣提议您尽快让位的原因,四川府多深山,且风景颇佳,您退位之后与臣一起去四川府,一方面可好好静养,另一方面,臣也是从深山里寻到药材,更好的调理您的身子。”

    周元休眼角偷瞄着皇帝的反应,紧张的双手都冒汗了,孟彤的那句“德行有失”让他感觉很惊心,可她劝皇帝提早让位,也让他感觉很吃惊。

    普通人要是劝皇帝退位,只怕早就被人视为叛逆,推出午门斩首了。

    不过因为孟彤是皇家供奉,是救过皇帝的命,一直努力为皇帝继命的巫门当代门主,所以才能让皇帝不但不怪罪她,还正视起了她的这个提议。

    “那就退位吧。”半晌之后,皇帝就一拍龙案做下了决定。繁华半生,荣华尽享,他曾经有机会长寿,但却因为自己的猜忌和自大,让自己命悬一线。皇位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皇帝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了。

    周元休脸皮一抽,激动的一下拽紧的手。

    多事的心愿竟如此轻易就将成真,这让他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想到能如此快的促成此事的功臣,他不禁抬头往孟彤看去,却见她正眉眼弯弯,笑得甜美无比。

    想到她的那句“德行有失”,想到自己曾经对她下的那些黑手,孟彤此举真可算是以德报怨了。

    周元休此时看着孟彤,心里五味杂沉的,眼里的情绪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793大典

    笠日的朝堂上,皇帝一纸圣旨册封了皇三子周元休为太子,朝臣反对的有之,但更多的是默默接受。

    毕竟解忧公主长居宫中,皇帝又常以身体不适为名罢朝,改为御书房议事,这些都一再的说明了皇帝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再说不管是按长幼排,还是以才能来论,三皇子无疑都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若说三皇子有什么欠缺的,那也就是生母的地位不够尊贵了。

    “朕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不服,不过你们不服也得给朕忍着,若是不想忍也可以辞官求去,可你们之中若是有人胆敢动歪心思,那就不要怪朕心狠心辣,不念旧日情份了。

    我大周的储君从来都不是你们这些大臣说不行就不行的,能对太子人有异议的永远都只有我大周的皇家供奉与朕,而三皇子正是供奉大人与朕都同意的太子人选。”

    群臣闻言哗然。

    朝臣之中,很多人都不知道皇家供奉是个什么东西,皇室又什么时候有皇家供奉这么个人物了?

    也只有那几位内阁重臣,六部尚书,以及在场的一位王爷和几位侯爷才真正明白,隐于暗处守护大周皇室不灭的皇家供奉,才是皇帝背后最难动摇的一股势力。

    皇帝命钦天监择定良辰吉日,由礼部操办册立大典,便退朝而去。

    皇帝一走,满朝的大臣立即就炸了,不少人在四下打听皇家供奉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怎么就有指定太子的权力了?

    还有些胆大包天的,则认为立储之事事关重大,不能只有皇帝和那个什么皇家供奉说了算,甚至还想相勾连同僚上表弹劾。

    只不过知道底细的人,哪里会跟着这些不要命的人搅合?

    一听有人竟然敢在太岁头上拔毛,不少人都直接摇头而去,走的慢了的,一到听有人在背后叫自己,都跟被鬼撵了一样,跑的那叫一个快。

    唬的那些原本还想拿那位“皇家供奉”开刀的大臣们,无不面面相觑,满腔弹劾的热情就跟被一盆冰水淋了一般,顿时就熄了。

    十月十八,宜订盟、祈福、祭祀、结婚、成人礼……太子册立大典就在这么一个好日里举行了。

    典礼的仪式繁锁沉长,全程被折腾的周元休是什么心情,孟彤是不知道,不过她和皇帝穿着七八层的礼服,虽然只需踩着点出现,可也都累的不行。

    夜幕降临,闻香殿里杯盘交错,孟彤吃了几杯荣娇娇和张轻轻几人过来献的酒,酒意就有些上头了。

    凌一看着她小脸通红,笑着放下酒杯,“我们出去醒醒酒吧。”

    孟彤捧着脑袋咕哝,“我头晕。”

    “那就靠着我吧,我扶你。”凌一嘴角的笑容不禁更加温柔了。

    夫妻俩举止亲密一站起来,就引来无数人的注目,见两人毫不避讳的搂抱着往外走,有大臣和女眷低声暗骂:世风日下、不要脸,也有无数少男少女羡慕两人的感情。

    夜晚的御花园里微风徐徐,风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菊香,感觉还非常的凉爽。

    四下无人,凌一干脆将孟彤一把拦腰抱起,脚下几个借力就飞身上了人工湖旁的假山,直接迈步进了上头的凉亭。

    “呜真是喝多了。”孟彤捧着发烫的脸,闭上眼睛无力的靠进凌一怀里。

    凌一忍不住微笑,“今天怎么没带解酒药?”

    “我给忘了。”

    孟彤懊恼的在他怀里哼叽着,各种撒泼耍赖,惹的凌一忍不住轻笑出声,感觉怀里的小人儿真是可爱极了。“要是真不舒服就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孟彤听他这么说才消停了,往凌一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式,正准备闭上眼睛睡会儿,却觉得腰间突然一紧,然后就听凌一暴喝道:“什么人?出来!”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伴着磕磕绊绊的尖细声音传来,“凌将军……驸马爷恕罪,奴才是太子身边侍候的,太子殿下想要见解忧公主,不知公主殿下眼下可方便?”

    “不方便!”凌一低头看着怀里正对着他眨眼的孟彤,毫无廉耻的睁眼说瞎话,“公主喝醉了,正睡着呢。烦请公公转靠太子殿下,我夫妻二人改天定当登门拜访,今天是太子殿下的好日子,我夫妻二人就不打扰了。”

    孟彤躲在凌一怀里捂嘴偷笑。

    谁知这时却从假山底下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妹夫这话说的未免有些严重了,我不过是看彤彤喝醉了,特地过来看看,怎么就要劳你夫妻俩登门拜访了呢?”

    孟彤一听到这声音,立即连眉毛带鼻子都皱起来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冲凌一挤了挤眼,潜台词为:咱们要不跑吧?

    假山下的脚步声正一步步的向两人接近,他们现在跑是没问题,但未免太不给未来皇帝面子了。

    而且现在跑了也没用,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只要孟彤还在宫里,周元休总有堵住她的时候。

    与其让孟彤一个人被周元休堵住,还不如趁着他自己在一边,让孟彤把话跟周元休说清楚。所以凌一轻叹了一声,冲孟彤摇了摇头。

    孟彤小嘴一嘟,在凌一腰上捏了一把以示自己的不快。

    凌一却只是冲着她宠溺的笑。孟彤的那点儿力道,对他来说也只比挠痒痒重一点,而且对凌一来说,自家媳妇儿肯在他身上动手动脚,那完全就是一种打情骂俏的表现,他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不高兴呢?

    孟彤见他这样,不由哼了一声,才想从凌一怀里坐起身,却又被他搂住腰肢动弹不得。然后就听凌一的声音不轻不重的道,“你喝醉了,就靠着我坐吧,别起来了,省得一会儿头晕。”

    周元休正拾阶而上呢,一听凌一这话,立即哈哈笑着说道,“妹夫说的对,彤彤你喝醉了就安心坐着吧,咱们自家兄妹,就不必多礼了。”

    孟彤差点儿没想翻白眼,心说:谁跟你是自家兄妹了?你姓周,我姓孟的好不好?不过她也知道周元休这么急巴巴的过来找她,估计也就是冲着“那件事”来的。

    ☆、794解惑

    以周元休那种阴险的个性,那么一件不彩的事情压在心头上,孟彤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是不跟他说清楚,估计这种事酝酿的久了,还容易出事。

    毕竟周元休可不是个什么有德君子,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掩盖那件事情的真相,杀她灭口啊?

    孟彤想到这里,心下不禁一抖,觉得自己还真得好好的把话跟周元休说清楚,省的他一个想不开就拿她开刀。

    孟彤这边正捧着晕乎乎的脑袋,靠着凌一想东想西呢,周元休却已经大步走进了凉亭。

    两个小太监提着八角宫灯立在一旁,倒是将一个小小的凉亭给照的透亮。孟彤醉酒晕红的脸和迷离呆滞的眼,在宫灯的照亮下顿时无所遁形。

    周元休一见她这副模样,这才相信孟彤是真的喝醉了。他一撩明黄的衣袍下摆,大马金刀在凉亭的石桌旁坐下,然后偏头冲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一句,“都退到远处守着。”

    两个小太监连忙答应了一声,将两盏宫灯挂在凉亭两边的扶栏上,就迈着小碎步从假山上退了下去。

    周元休笑眯眯的看了眼捧着脑袋,两眼发直的孟彤,问凌一,“皇妹今日怎么喝高了?”

    凌一淡声道,“她忘记带解酒丸了。”

    周元休微微一愣,不些愕然的看向坐在凌一怀里的孟彤,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孟彤的腰间,道:“她平时不是随身带着一个小挎包的药丸的吗?怎么今天没带?”

    “今日参加殿下的册立大典,需要穿着礼服,所以就把她那个小布袋子给搁房里了,本来晚上也没想喝酒的,结果在宴会上碰到了荣娇娇和张轻轻那几个女人,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说的兴高彩烈的,不知不觉的就喝高了。”

    凌一的声音平淡,对周元休不但没有丝毫的巴结奉承之意,抬眼看着周元休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快,“太子殿下若是有事还请直言,内人醉酒,清醒不了多久的。”

    周元休心说醉酒好啊,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不清醒了他才好问出真话来嘛。思及此,他端起笑容,轻声唤了孟彤一声,“彤彤?”

    “嗯?”孟彤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半晌才转过脸向周元休看去,“三……皇子?”

    竟然连称谓都叫错了?!周元休看她两眼发直,心中不禁大喜。

    他抬头看了凌一一眼,咬了咬牙才下定决心,凑近孟彤低声道:“彤彤,你那日说我德行有失,让我堪为惶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以后好改。”

    “你……”孟彤盯着周元休半晌没反应。

    凌一凑近她的耳边,帮周元休又问了一遍,“太子殿下问你为什么说他德行有失?”

    孟彤似乎终于听明白了,指着周元休道,“你啊,你撺掇周元佐给皇上下毒嘛,是为不孝嘛。”

    她果然知道!周元休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却见孟彤又笑嘻嘻的拍着手道:“身为帝王……需要绝情绝爱,六亲不认……关键时刻才做出……对国家百姓……最有利的决策。你给皇上下毒了,可……时机和方法……很好!”

    孟彤指着周元休的鼻子,痴痴的笑,“你够阴……够狠……这很好,嗝,为帝者不够强,可是会被那些大臣欺负的,所以……我……我选你。”

    “行了行了,你醉了。”凌一一把握住孟彤差点儿戳到周元休脸上的手指,柔声哄着看起来已经“醉迷糊了”的娇妻,“彤彤乖,天黑了,你该睡了。”

    孟彤愣愣的抬头盯着凌一,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点着头偎进他怀里,嘴里还在咕哝着:“天黑了,要睡觉。”

    “对,该睡了。”凌一搂好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才抬头以眼神示意周元休:你可以走了。

    周元休却不肯就此离去,“本宫再多问一句,只要你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本宫转头就走。”

    凌一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神情坚决,才点了点头。

    周元休立即小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本宫之前在宫中做的那些手脚,你是不是都清楚?”

    凌一点头。

    周元休眸光一闪,不禁急声追问,“你当时为何要帮本宫?本宫当时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可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凌一低头看了眼怀里闭目“装睡”的小妻子,神色淡然的道,“太子殿下难道没有发现,内子自入洛阳以来,从来都没有与您发生过冲突吗?

    既便是你撺掇了齐子骁殿上抢亲,至使我夫妻二人轮为洛阳城的笑柄,她也没有对您出过手。”

    周元休两眼紧盯着凌一平静的面容,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说……你是因为彤彤,才会帮本宫的?”

    “自然。”凌一回答的简洁明了,“太子殿下当时在宫中可没什么地位可言,若非因为内子对太子的态度不同,臣也不会特意为太子大开方便之门。”

    周元休一想觉得也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凌一与他非亲非故,若非因为爱屋及屋,他还真的没必要帮他。

    直到此时周元休才真正相信,孟彤在明知道自己给皇帝下了毒的情况下,还是支持自己登上了太子之位。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元休提起扶栏上的一盏宫灯,满意的转身而去。

    过了半晌,孟彤才在凌一怀里动了动,小心的睁开一只眼睛四处偷瞄。

    凌一见状不禁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背,道:“他们已经走了,咱们附近也没有别人,你可以安心的睡会儿了。”

    “还是回去再睡。”孟彤懒懒的瘫在凌一怀里,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打了个呵欠才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低声喃喃道,“咱们回去,等明天起来,我要跟皇上说回四川府的事。”

    凌一可没自家媳妇儿这么乐观,“太子册立大典才刚完,你就要回四川府,皇上只怕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我回四川府又没一定让他跟着。”

    凌一就呵呵了,心说:皇帝的身体现在可全靠你的药养着,你要回四川府,他要不跟着,这命还要不要了?

    ☆、795放权

    不出凌一所料,第二天孟彤一跟皇帝说要回四川府,皇帝立即就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周元休才刚刚成为太子,朝中还有那么多不安份的人在蠢蠢欲动,让他现在就把一切都扔给太子,自己跟孟彤去四川府养老,万一要是乱套了,可怎么办呢?

    孟彤双手环胸,义正言辞的跟皇帝动之以情,“皇上,您这样跟个老母鸡似的护着太子可不行?

    雏鹰长大了就要把他推出窝,他才能真正学会怎么在天空中翱翔。不然太子殿下就是再有才能,等您不在了,他再碰到那些奸佞之臣,可是会慌神的。”

    皇帝危险的眯起眼,不满的瞪着她,“臭丫头,你说谁不在了?”

    孟彤怡然不惧,很不客气的回嘴,“您要是再这么操心下去,我说的那一天只怕也不会太远了。”

    皇帝闻言,顿时就泄气的坐回了龙椅上。他的寿元不多了,就是再想为儿孙操心也没多长时间可以操了,他只想在临死之前再为儿子,再为大周做些什么。可照孟彤的话说,他的这点儿心愿竟也成了奢想吗?

    孟彤见他这样,虽然心下觉得他有些可怜,但她是真的不想再在宫里呆下去了。

    当初情况紧急,她为安全起见,让清风把春二娘带去了四川府安置。原以为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她最多两三个月就能回四川府跟母亲相聚,可谁知一到洛阳就被迫滞留了一年多时间。

    自她来到大周,就没跟春二娘分开这么多久过,她想娘了。

    大周不同于科技发达的现代,春二娘远在四川府,她不能跟她视频,更听不到她的声音,这一年多时间里只能以书信往来,也不知道四川府那边是不是只跟她报喜不报忧,想想就让人愁的不行。

    现在宫里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再让她呆在宫里侍候着别人的爹,孟彤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了。她自个儿的娘她都一年多没侍候了呢,还想让她在宫里一天三餐外加宵夜的孝顺着别人的爹?

    姑奶奶她不侍候了还不行吗?!

    不过孟彤不愿意归不愿意,话却不能就这么直白的跟皇帝说出来。所以孟彤搬了个小兀子坐到皇帝身边,跟他来了一次促膝长谈。

    “您老现在的身子可就跟纸糊似的,全靠臣配的那点儿药养着呢,要是再这么操劳下去,臣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拿您没办法了。”

    “您也不要小看了太子殿下的能力,他毕竟是您从小培养起来的继承人,文韬武略、心机城府,他可一样都不缺。”

    “您没见他连您都敢背后捅刀子吗?就凭这一股狠辣劲,那些朝臣就欺负不了他,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您让太子监国一阵子,跟着臣去四川府躲躲清静,也可以一边养身子,一边看看太子的能力。要是朝中的事情太子真的料理不过来,您再一纸圣旨帮他摆平不就完了吗?”

    “您天下也掌过了,三千佳丽也拥有过了,阴谋诡计,打打杀杀的操劳了一辈子,您现在就剩下最后这几年了,也该放下一切好好的享享清福了。”

    皇帝心头满腔的不甘,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孟彤的话虽然句句听着都是为了他好,可其实说穿了,背后也就一个意思,那就是让他趁早放权,省得临死之前还要再闹一出父子成仇的戏码。

    皇家之中不能说没有亲情,但在万里江山这份大家业面前,亲情是真的经不起一点儿磋磨的。“丫头,你先回去,你说的话我都懂,让朕好好的想一想,朕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天,皇帝最终还是点头同意放权给太子,跟孟彤去四川府静养。他并不是被孟彤的话给说动了,而是听了暗卫的回报,不得不尽早放权。

    根据暗卫的回禀,皇帝这才知道周元休早已经朝中暗中培养了不少人手,现在时机成熟,他的野心也就一点点的露了出来。

    既然知道儿子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要是再揽着大权不放,只怕会大恩成仇。

    所以皇帝很干脆的招了周事轻,周元休,凌一,几位内阁大臣以及六部尚书御书房议事。

    皇帝把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跟众人一说,然后就以需要跟孟彤去四川府静养为由,命凌一领三千金吾卫和孟彤随自己去四川府。另命太子监国,全权处理大周朝政,众臣从旁辅佐。

    周元休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快放权给自己,一时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父皇,四川府倒底山高路远,您身子不好,这一路上要是有个好歹,可让儿子如何是好呢?

    以儿臣之见,牡丹花海那边的行宫风景就很不错,您要是觉得宫中烦闷,何不到牡丹花海那边行宫住几天散散心呢?”

    周元休大权在握了,还能说出这样一翻不舍皇帝的话来,皇帝听得差点儿没老泪纵横,心里已经是老怀大慰了。

    身在皇家,亲情本就淡薄,能让儿子对他还有点儿不舍之情,皇帝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于是三日之后,也就是十月二十一这天,心满意足的皇帝就跟着孟彤两夫妻,坐着特制的马车,挥别了太子及百官的相送,在三千金吾卫和三百公主府侍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往四川府出发了。

    看在视野里慢慢远去的洛阳城,孟彤心情好的差点儿高歌一曲:今天天气好睛朗,处处好风光……

    因为特制的马车抗震效果奇佳,一行人行进的速度也就提了上来。

    这让孟彤不禁更加开心了,她已经有一年多没见春二娘和清风了,着实是想念的紧,现在终于能去跟她们团聚了,怎么能不叫她开心呢?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一行人才走出百多里地,就碰上了延路官府的迎接大队。

    为了防止官府或百姓劳师动众,也为了防止影响行程,皇帝在拍板决定跟孟彤一起去四川府那日起,就让吏部分了公文给从洛阳到四川府一路上的各官府衙门,通知延途官员不得组织百姓跪迎接驾,不可劳师动众劳民伤财等等……

    ☆、796番外——路上

    只不过这世上永远少不了喜欢跟公文玩打擦边球的人,不能组织百姓跪迎接驾,一众地方官便决定亲自出马,跪在路边等着迎接皇帝御架亲临。

    最重要的是这些跪迎接驾的官员们还不自己跑来跪迎,他们还把自家最漂亮的姑娘打扮一新带在身边,决定回头见到了皇帝就把自家姑娘献上去,要是自家姑娘入了皇帝的眼,被收在身边侍候那他们以后就发达了。

    也有人觉得就是入不了皇帝的眼,能在皇帝跟前当个端茶送水的丫头,那也是无上的荣耀。

    这想法是挺美的,可惜被拦住了道路的皇帝和孟彤,心情就一点儿都不美。

    官道远处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衣着各异的老百姓,只不过他们都被捕快拦在了远处到不了官道这边,而路边则跪了一溜儿衣着光鲜地方官员。

    最特别的是这些地方官身后还跟着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在这十月底的天里还穿的很清凉的一群小姑娘。

    “这群人是来接驾的?还是带女儿来跟皇帝相亲的啊?”孟彤趴在车窗前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视线扫过那些个面带娇羞,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全都捂嘴娇笑的小姑娘,寻着她们的视线往后头的皇帝御驾看了一眼。

    皇帝的御驾遮的严严实实的,皇帝连个影子都露,倒是护在皇帝御驾旁的凌一童鞋,一身银白色轻甲身形挺拔,冷俊的面容上一双黑眸深邃迷人,让人看的忍不住脸红心跳,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卧槽,这些小表炸该不会都是想来挖老娘墙角的吧?”自家男人长的太正点,挡不住广大小表炸骚动的少女心啊。

    看着一众小姑娘们“如饥似渴”的目光,孟彤的脸彻底的臭了。

    自家男人手握实权,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了。这些个头脑发热的地方官连皇帝都敢肖想,别到时候没能把女儿塞给皇帝,倒转移目标盯上凌一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群龟孙子把主意打到老娘男人的头上来。”

    孟彤以拳锤掌,“哗啦”一声用力推开马车门,也不管车里青薇几个诧异的眼神,以及车外数千双好奇、惊异的目光,直接拎着长裙蹦下马车,“啪嗒啪嗒”的冲到了皇帝的御驾旁,然后手脚敏捷的钻了进去。

    马车里,许文轩正给皇帝老爷子顺气呢,皇帝老爷子也被外头的情况气的不轻。

    在孟彤看来,外头跪着的那些小表炸很可能会跑来挖她墙角,所以直接被她归类为面目可憎的敌人。

    可在皇帝看来,那些官员的表现却是地方官昏庸、无能和失职的表现。

    所以孟彤上马车后,一见皇帝一副快要被气晕了的模样,顿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皇上,您看到外头那驾势了没有?他们是模样,看来是想给您敬献美人啊。”

    一句“给您敬献美人”简直就跟在皇帝胸口捅刀子一样,把皇帝气的脸都青了。他当初要不是一朝返老还童就得意忘形的搞什么大开后宫广招美人,何至于闹得几个儿子全都狗急跳墙,一起出手往他身上“捅刀子”啊?

    现在他这破身子连能活多久都成问题了,这些混蛋还敢往他跟前送美人?这不是在嘲笑他不行了么?

    “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朕啊?”皇帝平地一声吼,把孟彤都给吓了一大跳。

    不过孟彤可不怕皇帝,当下委屈的指了指车窗,道,“您跟我吼的着吗?我又没有说错,您要不信就自己掀帘子往外头看看,那些官员的那副驾势,显明就是带着自家姑娘想要献给您的嘛。”

    皇帝虎目一瞪,哽着脖子就冲外头吼道,“凌一,传信给太子,让他把这群只会歪门邪道的废物全都给朕处理了。”

    哎呀,这是打算一网打尽呀。孟彤心里乐得不行,耳边听到车外传来凌一沉稳的回应,嘴里突然蹦出两个字,“等等!”

    皇帝大怒,“你还打算等什么?”

    孟彤被吼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能陪着笑脸道,“外头的那些人不是挡道儿了嘛,儿臣是想让凌一先派人把那些人驱赶开,再让他派人去送信。”

    “哼!”皇帝气急的重重一拍车板,又冲着外头吼道:“凌一,让人把那些挡道儿的废物赶开,我们继续赶路。”

    “是!”马车外的凌一应的很是悠然,嘴角甚至还弯起了一点孤度,以示现在的好心情。

    刚刚见到小娇妻火烧屁股似的冲进皇帝的御驾,他就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可等他听清了那丫头说的话,再看看四周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颇具侵略性的目光,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年多来算是多事之秋,他们夫妻俩住在宫中,虽然地位超然,但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再加上这一年多来两人也确实都忙,有些事情倒是被两人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掐指仔细一算,孟彤都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凌一的心头顿时就火热了起来,脑子里某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想法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如今在赶路,那些想法自然不方便实施,不过等到了四川府……

    瞬间,凌一看向那些挡道的官员和女人的目光,就跟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大手一挥就冷酷的下了命令,“来啊,把那些人弄开,车队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面无表情的一队金吾卫上前,手中长枪一挥就吓的一众官员和小姑娘们惊声尖叫着四下逃窜起来。

    “啊啊啊——”

    “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可是朝庭命官,我们是来接驾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皇上,我们要见皇上……”

    一众金吾卫将士们连眉头都没抖一下,完全不为所动,这些想靠女儿上位的小地方官没听清楚皇帝方才在马车里吼了些什么,他们可全都听清楚了,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若怒了皇上还想让皇上见他们,都当自己是玉皇大帝呢?

    ☆、797番外——路上2

    有了第一批被收拾了的地方官,孟彤等人的四川府之行总算是清静了,就是他们晚上住进了府城或是县镇,也只有几个身穿便服的官员过来请个安,然后就安安静静的滚了。

    皇帝虽然坐拥了江山几十年,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这丫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在野外露了一次宿之后,也不知道哪根神筋不对了,突然就兴奋的跟十五六岁的处男,发现床上有个赤祼祼的大美女似的。

    白天赶路,晚上进城镇住客栈的行程安排,显然不能满足皇帝一时爆棚的野营欲。他要的是露宿山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夜晚晒星辰,睁眼看日出,与大自然亲密无间的美好旅途。

    不过皇帝心里想过这样的日子,却又不会明白跟孟彤和凌一说,他指使了许文轩来说。

    许文轩觉得皇帝的那破烂身体经不起旅途的颠簸,可他不敢跟皇帝对着干,所以只能一脸为难的把皇帝的愿望跟孟彤夫妻说了,就指望着这俩夫妻能跟皇帝对着干。

    孟彤对皇帝的想法倒是挺能理解的,不过凌一的脸就没那么好看了。尼玛,他还指望着早点儿回到四川府,然后快快乐乐的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快乐日子呢。

    皇帝现在搞这种妖娥子,要是真按他的想法走,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四川府啊?为了他老周家的那些个破事儿,他们夫妻俩忙活了这一年多还不够吗?

    凌一在心底不无恶意的猜测:这死老头该不会自己不行了,就也不想别人好过了?他这都已经旱了一年多了,要是再这么下去,万一那玩意儿要是真不好使了,他一定要弄死这丫的。

    不过做为一个宠妻无下限的好男人,孟彤铺开地图看了一遍地形图,然后指着那河流和山川问凌一,“要不咱们绕一点儿路,带皇上去爬爬山,划划船,一路玩回四川府?”

    凌一很不想答应,他现在就希望能快点儿回到四川府,然后好好的跟孟彤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努力造人,生一堆孩子。

    不过当孟彤清澈明亮的眼巴巴的望着他时,凌一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既然不舍得让娇妻失望,凌一想要得尝所愿就只能换一条路走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在这一路上的私产,眸光微微一亮,然后很痛快的一点头,应了一声,“好!”

    许文轩差点儿没一口血喷出来,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呸!堂堂长尺男儿当什么不好,竟然当妻奴?!

    亏他还满心指望这两位能打消皇帝老爷子满脑子的危险主意,谁知道这两位不但一点儿阻止的意思都没有,还直接就给安排好了游山玩水的行程了。

    皇帝老爷子又不是随便什么百姓家的老太爷,别说他老人家的身子本就不好,就是身体强壮如牛,也不能这么任性的到处乱跑呀!

    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那还不捅了天了?!

    可不管许文轩怎么恼怒、吐槽,第二天众人还是脱离了原有路线,直奔孟彤圈定的名山而去。

    一路看名山游名湖,坐大船顺流直下,看群山峻岭,听两岸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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