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每次都是温柔小意的侍候着皇帝,让不小心撞到了几次的孟彤也不得不暗叹一声佩服。
这要是换成她,亲手做了东西送到凌一面前他还不吃,她非把东西呼他脸上不可。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刘芳飞为了争宠,能送吃的喝的表示关切之意,其她的嫔妃自然也不会让刘芳飞独美于前。
能在后宫平安生活多年,还没被人给玩儿死的女人,一般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于是没两天皇帝的乾清宫就热闹了,每天许文轩都能接到至少四五个妃嫔亲手做的吃的、喝的、穿的、戴的,活像皇帝有多缺这些一样。
孟彤不清楚皇帝想干什么,不过后宫变得这么热闹,她倒是多了不少的福利和便利。
皇帝自解毒之后,除了孟彤给他做的药膳和许文轩亲手端给他的茶,就不再动别人送来的吃食了。
所以那些嫔妃们送来的糕点和羹汤都到了孟彤的手里,因为百毒不清,孟彤每天的点心和下午茶不但有现成的,还有多种品种可以选择。
可就这么一连吃了一个多月,吃的孟彤都胖了,把凌一乐的跟什么似的,直说她原来不长肉原因在这里:这真是吃别人的心宽体胖啊。
但不管怎么说,众妃争宠还是给双妃掌管后宫带来了不少麻烦。
只不过这些跟孟彤没关系,她照旧每天早出晚归,每日呆在乾清宫陪着皇帝,给他变着花样做药膳,要不是这一个多月里乾清宫进出的嫔妃实在是够多,孟彤觉得的她的闺誉只怕都要受到外界的置疑了。
凌一这一个多月里一直在为皇帝忙抄家的事情,虽然也赚了个钵满盆满,暗中昧了不少好东西,不过他那轻风霁月,风度翩翩的侠客形象也毁干净了。
宫变的详情是不可能传出去的,所以孟彤也不清楚凌一杀神的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
在她看来,凌一那天砍人的样子可是帅的没话说的,毕竟他砍人可是从来不弄脏自己的,就是那一剑过后,把人跟砍瓜切菜似的,有时还直接给腰斩了。
那场面就跟加了五毛钱特效似的,残肢四散,肠子哗哗的铺到地上,再加上一地的鲜血,整一个恐怖片现场,不但血腥而且恶心人。
能导致一剑连杀几人的效果,主要也是因为凌一的内功深厚,再加上他用的宝剑太过锋利所致。
可明明谁都说不清凌一的杀神之名是怎么来了,民间却奇迹般的流传出他身高八尺,长着三头六臂,形似恶鬼的传言。
再结合凌一最近抄掉的那些人家,他在洛阳城里如今是真的能止小儿夜哭了。
孟彤为求证这事的真实性,还特意拉着凌一晚上出去“散了个步”。
结果当真在一户有小儿哭闹的人家,听到那孩子父亲吓唬孩子说:你要是再哭,就要把金吾卫的凌一将军给引来了。
孟彤盯着凌一,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就因为这么一句话,那原本正在哭闹的孩子突然就白了脸色,吓的打了个哭嗝,身体都开始抖起来。
这效果何止是止小儿夜啼啊,这都快能吓死人了好吧?!
两人回宫的路上,孟彤在凌一怀里戳着他的脸开玩笑,道:“你说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我跟他说,你要是再哭就把你爹给引来了,你猜他会不会乖乖听话?”
凌一当时正抱着孟彤从人家的屋顶上借道呢,闻言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吓的孟彤差点儿没叫出声来。
☆、779药材单子
“我们的孩子,不会怕我的。”凌一当时那认真又满怀渴望的眼神,孟彤只怕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只恨自己这副身体的年纪太小,不能立刻为凌一生一个孩子。
凌一自小孤苦伶仃,妻子对他来说或许是伙伴,是心的港弯,可孩子对他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一个孩子对他的意义远远不止于生命的延续这么简单,那还代表着他在这世界上,会有一个跟他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
那是一种世上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些父母双全、亲人环绕的人所不能理解的孤独感。
只有那些什么都需要靠自己,苦了,累了,在外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的人,才能明白那种感觉。
那天之后,孟彤没有再跟凌一提起过孩子的话题,两人独处时也再没有故意撩拨他了。他既然心疼她,知道体贴她年幼,她就领下他的心意好了。
而在为皇帝调理身体之余,孟彤也开始为自己调理身体,虽然她的身体没什么毛病,但幼时受冻留下的后遗症,让她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偏寒了。
凌一对她的好,让孟彤也想回报他一些什么。所以她要做好准备,只希望在将来条件允许的时候,能尽快怀上一个孩子,好给凌一一个惊喜。
听说孟彤新开出的药材单子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治女人宫寒的,包贵妃和荣贵妃只是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问就双双用了印。
以前她们还不理解皇帝怎么会跟胡清云抢着收个民女做义女,解忧公主为皇帝献上延年益寿丸时,她们以为已经明白了真象。
可直到解忧公主解了皇帝身上连李防风都解不了的剧毒,还在宫变的乱战时护得了皇帝的安全,就可以知道她有多不简单了。
就凭皇帝现在连膳食汤药都只用解忧公主亲手做的;就凭她的驸马是金吾卫上将军,朝中那些参与宫变的官员,皇帝都让他去抄的家;
就凭她的别一个义父是胡清云,是那个在宫变时力战萧国圣宫大长老,与凌驸马全力平息了这次大乱的智臣,有这两大权臣做靠山的解忧公主,就不是她们两个小小的贵妃可以得罪的。
青薇一拿着盖好印章的药材单子回来时,孟彤正跟凌一在乾清殿的偏殿里用午饭,青薇一见凌一在,就连忙要躬身退出去。
凌一却眼神一厉,沉声喝道:“回来,你手里拿的什么?拿过来我看看。”
孟彤惊讶的看了凌一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他们夫妻平时用饭不是向来就不用丫环服侍的吗?青薇进来见他们在吃饭,就要退出去,这没什么毛病吧?
再说青薇手里拿的是她让她拿去包贵妃和荣贵妃处盖印的药材单子,皇帝每天都要用药,她平时也没少让青薇拿药材单子去印盖,凌一今天怎么就问起这个来了?
孟彤疑惑的同时,不禁暗道:这厮该不会是知道她药材单子上的内容了吧?要不要这么消息灵通啊?
青薇被凌一喝的不禁惊慌的看了孟彤一眼,看得孟彤一脸的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她在慌些什么。
“驸马爷问你呢,你把药单子给驸马爷看看不就完了吗,看我做什么?”孟彤咬着筷子冲青薇说完,又忍不住问凌一,“平时也没见你过问我开的药材单子啊,今天怎么突然要看了?”
凌一目光深邃的定定望了孟彤一眼,见她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有这么个心大的小妻子,有时真是没法交流。
舍不得跟自个儿媳妇撒气,凌一一言不发的扭头瞪向青薇,吓的青薇机灵灵打了个寒颤,飞快的掏出药材单子送上,然后立即冲两人行了个礼就快步退了下去。
凌一摊开药材单子,神情严肃的拿着一样样的看着。孟彤好奇的盯着他,还好心的问:“你看得懂吗?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什么药是做什么用的?”
凌一斜眼看了眼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呆萌媳妇儿,从善如流的把手里的单子往小几上一摊,指着上面的几味药材问道:“这些是治什么的?”
孟彤只扫了一眼就道:“治宫寒的。”
凌一突然深吸了口气,似在压抑着什么似的,他黑眸定定的盯着孟彤,轻声问,“皇上应该不用治宫寒吧?”
说话到这里,孟彤就知道凌一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了她开的药单子的内容,而且貌似还误会了什么。不过他既然装做不知情,还好言好语的来当面询问她,孟彤就决定原谅他派人盯着她的事情。
孟彤搁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跟凌一装可怜道:“你知道我祖父、祖母以及两个叔叔对我们一家都很不好的事情吧?我生下来后因为是女孩,祖母连件正常衣裳都没给我做过,我所有的衣裳都是我爹去老族长家借孟鸣穿小了的。
因为小时候挨冻太多,使得寒气入骨伤了底子,若不是在牛背山上遇见了师傅,我大概连十二都难以活到。
师傅为了给我修补身体的损伤,把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我洗筋伐髓之后算是暗伤尽去,不过身子还是要比一般的女孩要偏寒一点。
上次咱们‘出去散步’时,我就记起这茬了。趁着咱们现在在宫里,从太医院弄药材不用花银子,我得多给自己弄些好药材炼补药丸子存起来,不然以后光买补药就得花好多银子呢。”
孟彤说着皱起鼻子做捧心状,一副很心疼银子的模样。
凌一见她这样才将紧皱的眉头松开,心中释然的同时,眼底也多了丝无奈。
他还以为孟彤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故意瞒着不想让他知道,原来只是因为想贪小便宜……
他伸手在孟彤额上轻弹了一下,无奈的叮嘱道,“你若是觉得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准瞒我,知不知道?”
☆、780储位之选
她才不要回答他这么傻气的问题呢,孟彤跳下罗汉床,绕过炕几就伸长了手臂要往凌一额上弹,“别顾左右而言他,你敢弹我,快给我弹回来。”
凌一忍不住笑起来,他身材高大,只微微往后一仰就躲过了孟彤伸来的手,气的孟彤张牙舞爪的就往他身上扑。
凌一被扑的仰倒在罗汉床上,但一伸手就轻轻松松捏住了孟彤的手腕,“别闹了,小心把饭菜弄洒了。”
孟彤恨恨的道:“你给我弹回来,我就不闹你。”
“这么想弹回去?嗯?”凌一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拉着孟彤的手搁到自己额上。
尼玛,这还怎么弹得下去?
孟彤轻哼了一声,扯过凌一的手,在他手背上啃了一口,才咧出一口小白牙,“恶狠狠”的威胁道:“下次再敢弹我脑崩,小心我咬你哦。”
凌一轻笑出声,抱着孟彤往后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罗汉床上,然后暧昧的冲她挤了挤眼,笑道,“好,我全身上下你想咬哪儿都让你咬,你就是想一口吃了我也没问题,好不好?”
“呸!你个不要脸!”孟彤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禁呸了他一口,伸手在他脸上轻扯了扯。这家伙现在倒好了,知道她承受不了,不真的动她倒总喜欢调戏她了。
凌一由着她在自己脸上放肆,双臂合拢将孟彤搂在胸前,很是温柔的笑道,“有了你,还要脸做什么?”
这一波狗食洒的……孟彤心中甜蜜,忍不住弯起嘴角,凑过去在凌一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揉着他的脸嗔道:“还不快放我起来?一会儿用完了饭,还要去皇上那边看看呢。”
凌一闻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松开双臂的同时也顺手把孟彤扶了起来,“皇上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被人打扰的日子了。
孟彤神情微微一肃,抿唇无声的冲凌一摇了摇头。
凌一忍不住挑起眉,“你的意思是……”
未完的话在看到孟彤手指比唇的手势时嘎然而止,凌一的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了。眼下皇帝的身体可是由自家媳妇一手调理的,要是皇帝好不了了,岂不是会连累到自家媳妇儿?
见孟彤神情平静的回去继续举筷吃饭,凌一不满的曲指敲了敲炕几。他最近虽然有些忙,但两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时间沟通,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丫头竟然都不跟他说。
孟彤茫然的咬着筷子抬起头,就见凌一正皱着眉头瞪着她,不由更茫然了,“怎么了?”
“皇上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没说过吗?孟彤歪着头仔细想想,然后不满的指出,“我跟你说过的,是你自己忘记了。”
凌一自然不会忘记孟彤跟他说的,皇帝的内腑因被剧毒腐蚀,可能活不过三年了。“可你给皇上调理了这么久,难道就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吗?”
虽然凌一的声音压的很低,可孟彤还是下意识警惕的往门口和窗口看了看。
凌一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挺心什么了,“这殿里除了咱们没有别人了,你的丫环都守在中庭里,不会过来的。”
这样她就放心了。
孟彤冲凌一招了招手,等他把耳朵凑到自己面前,才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说的皇上最多只能活三年,就是经我一手精心调理后,能达到的最长时间了,这事儿我一早就跟皇上说过了。”
凌一坐直身体,不动声色的强压下体内被小娇妻撩起的骚动感,又别有深意的看了孟彤一眼,才收回目光低头沉思。
孟彤却被凌一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以为他在指责自己没有跟他说清楚皇帝的病情,影响了他的布置,所以一颗心也不自禁的有些忐忑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凌一摇头,过了半晌才低声道,“皇上既然命不久矣,那最近应该就会册立太子了,大皇子被软禁,二皇子被废,三皇子又在禁足之中,五皇子和六皇子年纪太小了,若是皇上要册立太子,群臣应该会首推四皇子周元凯。”
只不过周元凯的脾气太软了,而且明显智不在皇位和朝政,这样的人若是做了皇帝,只怕会被群臣给欺负死。
也正是因为大周皇子的良萎不齐,孟彤才特地借贤宁之口,提点周元休不要再惹事,免得真惹恼了皇帝,把他也给废了。
否则三年一到,皇帝两腿一蹬倒是省事了,剩下的皇子当中,除了周元休之外,周元凯不适合当皇帝。
十一岁的五皇子周元锦是淑妃李淑颜所出,那可是孟彤的死对头李家的人,她就是再蠢也不会把流着李家血脉的皇子给扶上皇帝宝座。
剩下一个六皇子周元乐还是个四岁的孩子,要让孟彤辅佐一个孩子坐稳大周江山,被大周皇室奴役几十年?
她才不干呢!
她还有四川府需要建设,那才是她可以当做祖产留给后代子孙的东西,才没那么多时间去管大周皇室的破事儿呢。
“皇帝中意的太子人选是三皇子周元休,其实皇上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暗中培养周元休了,他任由大皇子和二皇子争斗,就是在为三皇子打掩护呢。”
孟彤深怕凌一事后知道她知情不报,又来埋怨她,所以干脆一股脑儿都说出来了。
“三皇子……”凌一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同时也有些了然,他挑眉看着孟彤,欲言又止的道,“彤彤,三皇子生性阴险、狡诈,他既然是皇帝一力培养的储位继承人,那么你当知晓,皇帝服用了延年益寿丸之后,他也是有动机对皇帝动手的人之一。”
“我知道啊。”孟彤道,“可那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周元休害的是他爹,又不是你爹或我爹,皇上既然自己相中了他做继承人,子不教父之过,他自己没教好孩子能愿得了谁?”
这话听着好有道理啊,凌一竟然觉得无言以对,同时也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以后等两人有了孩子,可千万不能教出个像周元休一样的逆子来。
☆、781父子相残
不过凌一一念想完,立即就回过味来了,“你早就知道皇帝身上的毒有周元休的份?”
孟彤冲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大周这么多皇子当中,除了二皇子天不怕地不怕之外,也就周元休这个躲在暗处的皇子最为阴险了。
大皇子虽然表现的张扬、霸道,但除了会写点儿酸诗之外,什么都不会,不但没什么心机还耳根子软的过份,就他那个德性,你就是借他两个胆,他也是不敢弑父的。”
凌一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看着孟彤,“所以你就猜到了是周元休撺掇周元佐给皇帝下毒的?”
“也不全是靠猜的啊,还有很多佐证呢。”孟彤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你看四川府两族叛乱的事,你不是说三皇子的人也插手了吗?可真正出面收买两族的人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不是吗?
还有我在河北府时见到魏铁军了,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魏家早就投靠三皇子了。魏家在河北府根基深厚,可二皇子的人到了河北府却毫无所觉。
二皇子折腾靠山村和水头镇的百姓时,三皇子和魏家可不止是睁只眼闭不眼,甚至还特意派了个小喽啰在后边扇风点火,这明显就是要加剧我与二皇子之间的矛盾,让我们斗起来。
周元休在背后搞了这么多的小动作,目的就不为了早点儿斗倒大皇子和二皇子,自己上位吗?
可皇帝吃了延年益寿丸之后,周元休就是成了太子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当皇帝,而且还是不一定有命当皇帝的那种。你说照他那阴暗的性格,哪里还会忍得住不对皇帝下手?”
凌一笑着点头接口道:“以三皇子一惯的行事风格,他不会自己动手,而他最容易说服的人就是大皇子。”
孟彤点点头,又道:“其实不单是我猜到了,我猜皇上也想到了,只不过大周比较有能力的皇子也就这么一个,皇上要是废了三皇子,就只能在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间二选一了。
可李家有参与宫变之嫌,而我与李家也有利益上的纷争,再说五皇子今年只有十四岁,还有一年才能亲政呢,若是再没有母族辅佐,怕是会被群臣给欺负出屎来,但若是留着李家辅佐五皇子,皇上又要担心将来外戚干政的问题。
除去五皇子,六皇子今年才七岁,脾气性格虽然已经能看出端倪,但能不能胜任一国之君的角色,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么一圈看下来,这皇位还就只能让三皇子来继承才最为合适。”
孟彤说完一摊手,“所以皇上现在也是有苦难言,为了大周江山着想,他之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吃了。”
凌一听后想了想,突然笑了下,举起筷子夹了块蜜汁鸡翅到孟彤的碟子里,一边道:“子不教父之过,会让自己儿子不惜下毒弑父,皇上确实该自我检讨了。”
孟彤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是啊,皇上突然年轻了十几岁,一时没能把持住,太过膨胀了。我明明把炼好的延年益寿丸都给他了,他要是能赐一颗给周元休,也不至于让周元休狗急跳墙。
皇上现在延寿不成,还演变成了父子相残,也不知道该怨谁才好。”
“他们怨谁都成只要不怨你就行了,吃饭。”凌一显然对这话题失去了兴趣,低头拔了口饭,筷子伸出去,没给自己夹菜,反而先给孟彤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过他不想谈,孟彤却不满意了,她拿筷子戳着桌面嗔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你说说这宫里宫外你布置了多少眼线,我不过写个药材单子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这宫里宫外的人,谁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你难道不想跟我分享一下吗?”
凌一头也不抬的拔着饭,一边糊不清的回道,“这宫里的阴私又不是多有意思的事情,听了也不过平明污了自己的耳朵,不说也罢。”
孟彤盯着凌一微微眯起眼睛,手里的筷子愤愤的戳着碗里的饭,心里想着今晚要不要在床外侧摆水碗,让凌一自己打地铺去……
看孟彤拿筷子戳饭,凌一连忙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被孟彤那威胁意味十足的目光给盯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求生欲极强的连忙搁下碗,好声好气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说给你听。”
孟彤还真没有特别想知道的事情,她其实只是想让凌一跟她信息共享而已,只不过宫里宫外的人和事那么多,要是她说不出个具体的名字来,凌一估计就不愿说了。
毕竟洛阳城里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他要是条条件件都跟她说,她肯定也受不了。
孟彤偏着头想了想,道:“嗯……我一时也没有特别想知道的,要不你就说说贤妃和朝阳公主最近在干嘛。
我原本还以为这母女俩被放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来找我麻烦呢,结果这两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就是在乾清宫里与我碰上了,也是一副一笑抿恩仇的样子,看得我浑身不对劲。”
凌一笑了下,一边低头吃饭一边道,“皇宫是皇帝的地盘,后宫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后院,生活在宫里的妃嫔以及那些皇子和公主,有皇帝的宠爱才会有地位。
会被禁足的妃嫔和公主,说白了就是惹皇帝不高兴了,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那些宫女太监哪儿有不捧高踩低的?
贤妃和朝阳公主被禁足了四年,再怎么嚣张跋扈也被折腾的棱角尽去了。
贤妃以前还能仗着美貌和温柔小意博得皇帝的欢心,可她被禁足之后,宫里新进的数位美人不仅年轻貌美,还个个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贤妃已经有四年没有在皇帝面前露面了,她与朝阳公主要想重回昔日的荣光,自是要使尽全身解数,全心全意的向皇上博关注。
再说宫里谁不知道你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啊?她们母女俩因为找你麻烦被禁足了四年,要是再不知道收敛,估计这一辈子也就是住冷宫的命了。”
☆、782过年
凌一说着冲孟彤笑了笑,道:“放心,贤妃和朝阳公主现在拉拢你都来不及,还怎么会找你麻烦呢?我没记错的话,朝阳公主好像只比你小一岁,都十四了,再不准备说亲就成老姑娘了。”
凌一说完就端起碗,自顾自吃饭了。
孟彤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生活在这个时空的女人就是地位再高,也逃不过嫁人生子的命运。
女人在这个时代就是男人的附属,她嫁了人还能活得这么自在,除去师傅给她的那个小黑牌牌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多亏她嫁了个会疼她,懂得包容的好男人。
由衷的庆幸自己的好运,也由衷的庆幸他看上了自己。孟彤心里甜蜜,执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凌一碗里,见他大口吃了,又给他添了一块。
“别尽顾着我,你也快吃,不是说一会儿还要去皇上那边看看吗?”凌一顺手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搁到孟彤碗里,又催道,“快点吃,不然一会儿饭都凉了。”
孟彤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才端起碗开始低头扒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连轴过着,从盛夏到数九寒天时间似乎一转眼就过去了。
朝堂经过宫变后的大清洗之后,添补了不少的新面孔,因为官员的大量缺失,开设恩科的皇榜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发往各地了,明年三月乡试之后,金秋时节就将再次迎来一次状元骑马游街的盛景。
早在皇帝准备开恩科的时候,孟彤就写信回靠山村,询问了孟鸣和刘康乐双腿的恢复情况,可那信就跟石沉大海似的,一点回音都没有。
要不是送信的差役回来说信已经亲手交到孟鸣手上了,孟彤真要怀疑这信是不是给寄丢了。
写去的信这么久都没回音,孟彤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两人的腿脚恢复的理不理想,搞得她现在一想起孟鸣和刘康乐,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
参加科举一向是这两个“竹马”的愿望,孟彤虽然觉得他们就算考中了进士,也不一定有给她打工有前途,不过人各有志,如果科举出仕才是他们的梦想,她是绝对会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眼看着再过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一大早内务府就派人送来了过年要用的各式礼服和裳服各八套。
看到内务府送来的衣裳,倒是让孟彤想起来,她在秀庄给府里的一众侍卫和凌一的那些亲们做的新衣,还没派人去拿呢,也不知道秀庄有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于是便连忙叫了青月,拿了银票出宫去看看。
今年因为她和凌一常住宫中,就连过年的衣裳都由包贵妃和荣贵妃发话,由内务府一起给置办了。
孟彤其实原本早两个月就打算回四川府了,可惜胡大师兄没准她回去,毕竟皇帝现在只信任她,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宜让更多人知道,所以孟彤就这么被耽搁了下来。
往年的这个时候,凌一早就忙的人影都见不着了,今年因为住在宫里,少了那些帐目的骚扰,倒是过的比往年清闲多了。
他现在除了每日当差之外,其间也就抽空帮孟彤去了趟有间药铺,跟原海核对了一下今年的收益。那天抱着一盒子银票回来时,还跟孟彤笑说:以后就靠媳妇儿养活了。
只不过她们这边清闲了,却是苦了远在四川府的清风。因为他们现在常住皇宫的关系,各地农庄送上来的帐目就只能全权交给在四川府的清风处理。
朱烂已经不止一次写信来,跟孟彤报怨她办事不理事有多缺德了。
据说清风已经连续一个多月,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每天最多就睡只两个时辰了。
孟彤对此深感抱歉,不过要让她帮忙分担是不可能的,她现在要专心调理皇帝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分心他顾。
再说宫里人多眼杂,她和凌一的产业两相一加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让人知道她一个贫民公主,名下产业多的遍布天下,这得累的多少人跑去查她底细啊?
以后等四川府建设好了,关注她们的人只会更多,所以现在能低调就低调,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孟彤抱着暖炉蜷在罗汉床上,有一笔没一笔的靠着炕几在皇帝的药膳方子上做删减,突听门帘子“啪嗒”一声响,一阵冷风就随之灌了进来。
孟彤抬头看去,就见凌一连肩上的雪都来不及抖落,就先反手把门帘子给压了回去。
“外头下雪了?”孟彤说着就要掀床下地。
凌一出声阻止道,“你忙你的,别下地了,这天怪冷的。”他说着解了斗篷,随手扔在椅子上,就大步走了过来。
孟彤还是下了地,从一旁的小炉子上拎来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
凌一接过茶杯反手搁到炕几上,从孟彤手里拿过茶壶放回炉子上,回来把不听话的小妻子一把抱起,塞回罗汉床上用被子盖好,这才挨着她坐下,端起炕几上的热茶慢条丝理的轻啜起来。
凌一这一翻动作做的自然而然,孟彤却忍不住甜蜜的笑。见他坐下,便靠着他的手臂,问他,“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这么大冷的天,营里早就放假了,本来也就是去溜个弯的事情,这个时辰回来已经是晚了的。”凌一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抱怨的意味,让孟彤听得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好,好,那我换上问法。”她故意插腰做茶壶似,鼓着腮帮子伸手戳了戳凌一的胳臂,“你今儿怎么这么晚回来?去哪儿鬼混了?”
凌一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反手把她揽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我刚刚经过御书房,看到许公公引着三皇子往御书房去了,想来皇上是准备给三皇子解禁了。”
“也该是时候了。”孟彤忍不住轻叹。
凌一闻言眉头不禁一挑,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是皇上的身体又有变化了吗?”
☆、783解禁
“那倒没有。”孟彤说着还不满的瞪了凌一一眼,嗔道:“有我在,皇上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有变化嘛?我告诉你哦,皇上的身子只要照着这样子好好调理下去,就是再活三年问题也不大。”
医术方面孟彤是绝对的专家,凌一素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跟她争辩,遂随便转移了个话题道:“那你刚才说的‘是时候了’是什么意思?”
孟彤不信的看着凌一,一脸“你会想不到?”的表情,但还是开口说道:“皇上的儿子虽多,但真正适合继承皇位的其实就只是三皇子一个。
以皇上对众皇子的了解,不可能猜不到他身上的剧毒也有三皇子的手笔,所以在杀不得废不得的情况下,皇上也就只能选择罚他禁足,以示自己的愤怒了。”
被自家媳妇这么一说,凌一只觉得的好笑不已。皇帝这爹当的也太憋屈了,被几个儿子阴了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连让儿子关个禁闭还得数着时间来,这么一算,当个他还真不如当个普通人痛快呢。
至少在普通百姓家,要是有逆子胆敢毒害老子,当老子的就敢拿鞋底往死里抽他大耳刮子,而不用怕会伤了皇家颜面什么的。
他笑着接了句,“那你的意思是过了这大半年时间,皇上的气已经消了,所以要把三皇子给放出来了?”
“皇上是不能不放啊,为了大周王朝的长治久安,他必须要看着三皇子顺利接替皇位。按我之前告诉皇上的期限来算,皇上是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看着三皇子坐稳皇位。”孟彤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想叹气了。
都说皇家无亲情,可对于自己真心疼爱过的孩子,既便这个孩子曾经想要自己的命,皇帝也想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两年,为了三皇子扫平一切障碍。
要说是为了大周江山着想,皇帝大可以在死后留下遗召,让周元休继位即可。
只不过那样的话,周元休继位之后只怕要花上十年时间,去慢慢理顺之前那些投靠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势力,以及已经延续了数百年之久,与各方势力盘根错结的十大家族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凌一感叹了一句,就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也练就了极强的识人本事,周元休尚在潜伏之时,他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只不过以周元休当时的情况,凌一也不会怕他就是。
只是因为知道周元休与孟彤有一点儿儿时情谊,他看在自家小丫头的面子上,不但没为难过周元休,有时甚至还会大开方便之门,为他提供些方便。
只是后来见孟彤似乎总是对周元休特别宽容,他就有些不爽了。要不是孟彤除了那一点儿宽容之外,不但不喜欢跟周元休有所关联,甚至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否则他早就把周元休给弄死了。
不过也正因为孟彤对周元休的不同,在明知齐子骁当殿抢人的事是周元休在背后搞鬼的情况下,凌一看在自家小丫头的面子上,除了当殿痛揍了齐子骁一顿,背地里阴了周元休几回之外,也就是派些人盯着周元休,想要看看他倒底想做些什么。
现在听说周元休要当皇帝了,凌一倒是挺庆幸自己没把周元休给得罪死的。他们跟周元休一没矛盾,二没纠纷,真要算起来,周元休只有对不起他们夫妻俩的,所以周元休当不当皇帝,其实跟他们夫妻俩关系不大。
凌一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他看着孟彤一脸认真的问道,“彤彤,你老实告诉我,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四川府?”
看这话说的,怎么搞得像是她不想走一样?这锅她可不背。
孟彤撇嘴道,“皇上的身体现在是离不了我,可这皇宫难道就能离得了你吗?你要不现在去问问皇上,看他会不会放你走?”
凌一伸手把孟彤连人带被的搂进怀里,淡淡的道,“你都呆在宫里不走,想让我走去哪儿?”
孟彤拿眼斜他,“你这是无理取闹吧?”
凌一笑了笑,竟然还“嗯”了一声,弄的孟彤简直哭笑不得。她伸手探进凌一的衣袍里,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立即来了个三百六十度麻花拧。
这点儿痛感对凌一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不过他还是配合的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拿“他”出气的娇妻。
孟彤挑起眉头回望他,“痛吗?”
“痛!”
尼玛,你当皱个眉头就代表痛了?
孟彤泄气的抽回手,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男人,就连想打他几下,拧他几下出个气都找不到一点儿成就感。
凌一见她这样就忍不住笑,伸手将变得蔫蔫的小妻子扶起在自己怀里靠好,他拿起炕几上的纸看了一眼,顺口问道,“皇上的药膳又要换了?”
孟彤“恩”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毛笔,就着他的手就在纸上画起来。
凌一是极享受孟彤这样赖在他怀里,安然自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的,他现在左右无事,便也就搂着她,看着她写药膳单子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除夕夜,皇帝妻儿多,光一个家宴就开了十几桌,这还是去了大皇子、二皇子以及皇后等人的情况下。
除夕晚宴上,孟彤不出所料的看到了被皇帝特许出席的周元休,不过看他脸色憔悴黯淡,孟彤吃惊之余,立即转头问坐在身边的凌一,“周元休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这该不会是上演苦肉计吧?”
凌一眼神淡漠的往周元休那边扫了一眼,低声道:“我前几天见他还是容光焕发的,会变成这副德性,应该是这几天才有的变化,可能是皇上跟他说了些什么吧。”
孟彤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心说:皇上该不会跟周元休摊牌了吧。
有宫女上前放下两盅冒着热烟的羹汤,凌一拿起汤匙在自己面前的汤盅里搅了搅,勺了点尝了尝味道,就转手递给了孟彤,“味道还过得去,趁热喝。”
☆、784除夕
孟彤“哦”了一声,乖乖的接过来,低头吹着烟一口口的喝起来。
两名上菜的宫女还未走远,看到凌一和孟彤的互动,不由羡慕不已。
解忧公主被皇上收做义女好几年,年年的除夕晚宴却从没见她出席过,以前众人还以为是皇上不重视她。
现在看皇上到哪儿都离不得她,再看凌将军对她这般的温柔体贴,才知道人家以前没在除夕晚宴上出现,其实是皇上太过宠爱的结果。
所谓的除夕晚宴,其实也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看歌舞,孟彤向来对这样的饭局不感冒,一感觉无聊就开始捂着嘴打呵欠。
往年没人叫她来参加这些聚会,孟彤无疑是最高兴的。
可如今皇帝对吃食像是落下了阴影似的,现在一天三餐外加汤药都得她亲力亲为,就算药膳和汤药她一早就弄好了交给许文轩了,皇帝也不准她离开,累得她只能在这里无聊的发呆。
孟彤掩着袖子又打了个呵欠,惹的凌一都忍不住含笑看她了。就在这时,六皇子周元乐从大殿另一头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解忧姐姐,我们要一起去花园里看烟花,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姐姐怕冷,就不出去吹风了,你们去玩儿。”孟彤笑着从自己面前的案席上抓了个果子塞给他,又指了指贤宁的位置问他,“你去问问你贤宁姐姐,看她去不去。”
因为芳仪不受宠,连累的贤宁也跟着年年陪坐末位。周元乐扭头往大殿角落的位置看了一眼,脸上明显有些不乐意,不过跟孟彤告辞之后还是往角落的位置走了过去。
凌一偏头看着孟彤,见她两眼发直的又要掩嘴打呵欠,便问她,“既然觉得无聊,怎么不跟他们去玩?”
孟彤懒洋洋的单手撑着脸,低声咕喃道,“跟他们去有什么好玩的,我要看烟花也要你陪我去看啊。”
凌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嘴角忍不住就高高的翘了起来,他好心情的凑近了孟彤,低声跟她说,“那你想不想去看烟花?我陪你。”
孟彤眸光一亮,连忙兴奋的点了点头。虽然烟花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总好过呆在殿中看一堆女人挂着假笑彼此寒暄,说话酸尖刻薄偏偏还能聊的异常热闹的好。
凌一一笑,“那就走。”说着就从席间要起身。
孟彤的眼角却瞄到左上角的案席之后,周元休正看着他们这边。她伸手扯住凌一的手阻止他起身,一边低声道:“周元休在看着我们呢。”
凌一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见周元休冲他举杯,便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冲周元休举了下。
凌一手腕一翻就将杯里的佳酿一口饮尽,然后翻过杯子,杯口朝外向周元休亮了下,放下杯子后又冲周元休抱了抱拳,这才扭头冲孟彤笑道:“走,我陪你看烟花去。”
孟彤欣喜的任他将自己拉起,回头冲周元休笑了笑,瞄见主位上的皇帝也向她们这边看来,她连忙冲皇帝福了福身,做了个要去外头走走的手势,见皇帝点头,这才跟凌一一起转身往外走去。
两人在殿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有宫女去通知了在庑房候着的青薇等人取了两人的大氅过来。
凌一向来除了孟彤是不让人近身的,他自己接过大氅穿上,又回身给孟彤系好系带,接过青月递来的手炉让孟彤捧在怀里,这才牵起她的一只手往殿外走去。
出了大殿之外,凌一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便打发了青薇等人先去把御花园的摘星阁收拾出来。
摘星阁位于御花园的东北角,因阁楼前有一方荷花池,夏日倒是个赏荷观星的好去处。但到了冬天荷花败尽,景致全无,倒是泛人问津了。
在摘星阁虽然离放烟花的点有些远了,不过还是能看到烟花的。
晚宴之后还要守岁,等过了子时两人还要陪皇帝去长春宫祭祖。孟彤平时作息极为规律,凌一怕她会撑不住,所以现在除了陪孟彤出来看烟花之外,主要还是想找处地方让自家媳妇儿先小睡一会儿,省得一会儿祭祖时困的睁不开眼。
知道孟彤不想跟那些皇子公主们碰上凌一专门捡了偏僻的小径领着孟彤一路慢步
因为昨天刚下了场大雪小径两边的矮树上还残留着不少的残雪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虽然未见水渍但脚踩上去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凉意透过鞋子直往脚底板里钻。
孟彤没走一会儿脚就有些僵了忍不住就跺了跺脚。
“冷吗?”凌一弯腰将孟彤直接抱了起来,低头贴了贴她的脸,感觉就跟贴着块冰似的,不禁就皱了皱眉。
往年的冬天,孟彤整天不是窝在自己屋里,就是窝在春二娘的屋里,即便两人跑出去看花灯什么的,也是包了酒楼包厢,窝在里头一边烤火一边瞧热闹的,所以他是真没觉得她有多畏寒。
前阵子听孟彤说自己体寒,要给自己弄补药,他原还有些不以为然,可现在才知道她的身子是真的不好。
两人在一起前后也有五年了,到现在才知道妻子有体寒的毛病,凌一不知道该怨自己粗心大意,还是该说孟彤掩饰的太好。
“你上次要太医院拿的补身子的药材都拿到了吗?可制成药丸子服了?”凌一说话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可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又急大快。
“现在太医院的那些人哪里还有胆子克扣我要的药材啊,我一早就制成药丸子服了的。”孟彤只觉得的耳边风声呼呼的响,不禁奇怪他跑什么?
“有人在追我们吗?”她扒着他的肩头往两人的身后看了一眼,却见黑漆漆的小径半个人影都没有。
凌一低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冷吗?”
孟彤这才知道他走这么快是怕她冻到,不禁笑弯了眉眼,道,“其实就是脚上有点儿冷,身上倒是不冷,而且我手上还揣着暖炉呢。”说着空出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让他感受她手心的暖意。
☆、785有我陪你
可凌一却感觉到她离了暖炉的指尖,很快就有了几分凉意。这让他想起孟彤那日说的,她年幼时因被祖父母苛待,小小年纪就被冻的坏了身子,若是没有她师傅为她洗筋伐髓,只怕连十二都活不到。
宫变发生前的那几天,孟彤对他坦诚了她与胡清云的师兄妹关系,也坦诚了她的师门和大周皇室不得不说的关系。凌一不知道巫门有利害,但他知道过去的冥殿有多恐怖。
祝香伶身为前代阎王令的拥有者,什么样的天才地宝会没有?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能,给孟彤洗筋伐髓后,她的身体竟然还这般畏寒,可见她以前的身子已经破败成了什么样。
难怪自家媳妇儿明明饭量不小,却怎么吃都不长肉,精心养了这么多年,身高却连她娘都赶不上,原来都是因为小时候受过太多苦的源故。
凌一只要一想到小小的孟彤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被冻的瑟瑟发抖,却没有厚衣御寒就心头揪疼的利害。
凌一脚步匆匆抱着孟彤在漆黑的小径上行走如风。御花园的镜湖边经过时,远处有女子和孩童的说话声和嘻笑声传来,不过凌一的迅速太快了,孟彤来不及探头去看,那声音很快就被七拐八拐的小径给阻隔了。
等凌一抱着她站在摘星阁前时,那阁楼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显然是凌一走的太快了,青薇她们都还没来得及过来上拾呢。
“嘭——”一道烟花的炸响自远处传来,伴随着明亮的火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孟彤不自禁的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黄黄绿绿的颜色,丝毫没比前世那个年代的烟花差多少。
那一下又一下在天空中盛开的烟花,让孟彤不禁有些恍惚,前世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她其实来到大周也有五年了。在这里她有一对爱她的父母,虽然父亲早逝,母亲性格懦弱,但他们都很爱她。
在这里她拜了师,学会了医术,有了师兄,还有了非常机密且利害的身份。
在这里她邂逅了一个“老”男人,一个表面冷酷,内心腹黑,对她却温柔体贴到了骨子里的杀手……
凌一查觉到了孟彤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不禁低头看她,“怎么了?烟花不好看吗?”
孟彤眉眼弯弯的冲他笑道,“没你好看。”
“是吗?”凌一只觉得心情飞扬,忍不住勾起嘴角,低头以额抵着她的。
就在他心思躁动,想要往她淡粉色的红唇靠去时,远处传来的轻微脚步声,让他向娇妻红唇贴去的动作微微一顿,下一刻便飞身而起,抱着孟彤直接飞上了摘星阁的屋顶。
孟彤吃惊的小嘴都张正了O型,这摘星阁可是三层楼建筑,屋顶离地至少有七八米,这厮抱着她竟然一跺脚就上来了?!
“你的轻功竟然这么好?”孟彤自己最得意的就要数轻功了,因为她也就轻功练的比较好。可她要上这摘星阁,中间至少得踩着墙壁借两次力,才能上到屋顶。
这样一比较,她的轻功哪里值的得意,简直渣到不行,好不好?
凌一一看自家媳妇儿蔫哩叭啦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胡思乱想了,不禁柔声安慰道,“以你的身体底子,四五年能练成你这样的轻身功夫,已经很不错了,我这是拿命练出来的,你别跟我比。”
孟彤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就忍不住心疼了。
凌一十岁出道,可是做了十多年的杀手,正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他去杀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杀,为了活命,他又怎么能不把轻身功夫练到极致呢?
孟彤用一支手捧好暖炉,伸出一支手环上凌一的脖子,怜惜的拿脸蹭了蹭凌一的脸。
知道有人心疼自己,即便是处身冰天雪地,也犹如浸身温泉中,通体生暖。
凌一忍不住牵起嘴角,在屋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满心柔情的将孟彤置于膝上,搂在怀里。
头顶上烟花还在一朵一朵的炸开,那一瞬间的光亮一下下的点亮他们的脸,孟彤贴着凌一的脸,还在心疼自己男人孤苦的童年。
凌一感动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说那话的本意是要安慰自家媳妇儿,可不是让她难过的。不过小妻子如此柔顺的腻在自己怀里,他受用之余只能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都已经过去了。”
孟彤当然知道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那些痛苦的记忆却会永远的留在凌一的记忆里,无法磨灭。他的过去她无法参与,能做的也就是用未来弥补他缺失的一切。
“以后有我陪你,咱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凌一垂眸看着怀里的娇妻,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说:“好!”
过了十五就开印了,皇帝新年上朝的第一天,就给周元休解了禁足令,并把他扔到工部负责督办各地水利事宜。
各地的水利工程一向都个捞油水的肥差,但同时也是个捞名声的好差事。
皇帝此举是在给周远休铺路,但同时也是在给周元休挖坑。
皇帝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可以原谅自己的儿子害他,但他不能原谅自己选中的继承人怀有狼子野心,在他死后会祸害了大周江山。
督办水利工程,可以说是皇帝对周元休的最后一次考验,若是周元休选择了利,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暴毙”的命运。
正如孟彤和凌一私下议论的那样,若是皇帝放弃了周元休,就只能选择七岁的周元乐为继承人了。
但为了大周朝的长治久安,被皇帝以储位继承人暗中培养的周元休,就连成为庶人都是种奢侈他唯一的命运就只有死。
只有周元休一死了之,他在暗中培养的那些势力和人,才会因为失去领头人,而慢慢泯灭于人间,才能让大周朝免于一场风波,顺风顺水的继续延续下去。
孟彤这回没有再给周元休任何提示,做为大周一众皇子的监督人,如果周元休连关系百姓民生的水利工程都要贪,那他就算再文韬武略,才华出众,她也不能让他做皇帝。
☆、786李家念断
皇帝的这一翻动作,立即就让朝中众臣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宫变之后,孟彤医毒无双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她现在常住宫中,丝毫没有出宫回府的迹象,所以虽然皇帝现在看起来身体尚算硬朗,但朝中已有不少人私下猜测皇帝命不久矣了。
现在皇帝把周元休放出来,扔去工部督办水利工程这么一个名利双收的差事,其中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不过皇帝就是皇帝,他永远懂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所以没几天周元锦就被扔去了吏部观政,周元凯则要负责今年洛阳一府的乡试,以及与礼部一起督办今秋的秋围选仕。
就连才七岁的周元乐也被迫结束了愉快的童年生涯,被皇帝从后宫揪了出来,每日带在身边,除了跟着皇帝每日早起上朝听政之外,下朝之后要跟几位大学士读书,下午还得跟着凌一学武,苦逼的天天躲角落哭鼻子。
孟彤现在在宫里地位超然,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得罪她,所以小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黄芪,黄芩,葛根,人参,茯苓,砂仁,半夏,木香,白术……皇帝的药膳和补身汤药一天一换,孟彤就差给皇帝的汤药里雕出花来了。
被剧毒侵蚀后的内脏损伤虽严重,但若是有办法通过药物慢慢调理治愈,那也将是一项前无古人的成就。所以孟彤除了用凌一养的几只飞鹰遥控四川府的建设事宜,剩余的时间就都花在了研究皇帝的身体调理上。
时间很快到了二月,这个月里,皇帝先后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小小的七皇子被赐名为周元潇,因其母只是个美人,其父还只是个五品小官,所以皇帝直接让人把周元潇抱给了包贵妃扶养。
那女孩则被赐名为临川,因是个女儿,其母又出身江南望族,皇帝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将两个美人都升成了贵嫔。
等到了三月初八,宫里最后一名有孕的美人也产下了一个男孩儿。皇帝抱着么子时,心情简直复杂到笔墨难以形容。
这三个怀孕的美人,都是他服用了延年益寿丸,骤然年轻后意气风发,发榜天下选秀召进宫中的美人。
那时他夜夜笙歌,还一度差点儿伤了身体,若非孟彤及时提醒,他只怕还不知节制。
当时他只觉得的孟彤罗嗦,还怀疑她不安好心,放她回乡省亲之后,才知道后悔两字怎么写。
回想往事,简直不堪回首。皇帝深吸了口气,把孩子转手递给孟彤,命人侍候笔墨,他拿起笔“唰唰”几下就直接下召了。
八皇子被赐名为元满,封元王,赐封邑彬州,年满十五之后便要离宫前往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孟彤探头看着皇帝写下的圣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八皇子,不禁对内室里才生产完的李美人升起一丝同情。
这李珍珍还是孟彤的老熟人李彦明的亲妹妹呢,李防风身为皇帝的主治大夫,明知皇帝身中剧毒,却知而不报。皇帝那腐蚀脏腑的慢性剧毒中的无声无息,至今都还没找到下手之人呢。
不过结合李珍珍当时的受宠程度,以及李防风的知而不报,和李家与大皇子的关系,李珍珍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皇上的一纸圣旨是明摆着要断了李家想要借皇子上位的妄想,而他封了儿子却没有给儿子的娘升品级,无疑也说明了他对李珍珍的怀疑。
若不出所料的话,内室里的那位李美人不久之后就要暴毙了。
不过这些是皇帝的家务事,她在旁看看就好了,可没兴趣多管。她这皇家供奉要武力没武力,要体力没体力的,可没那个闲情逸致管皇帝的闲事。
只要皇帝选出的继承人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货色,她是乐得在旁看热闹的。
只是孟彤想做壁上观,别人却不一定会顺了她的心意。
她跟着皇帝去了李珍珍的寝宫,皇帝写圣旨时她又在场,结合李家与她的那点儿的龃龉,李家和李珍珍不怀疑是她从中做梗才怪了。
所以等李珍珍一从沉睡中醒来,得知了皇帝的圣旨内容之后,立即就气的把枕头被子都给砸地上了,“孟彤你个贱人,你敢害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一旁的宫女吓的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恳求道,“主子,您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啊。”
一个靠枕从床上凌空飞下,直接就砸在了那宫女的脸上,“废物,你怕那个小贱人,本美人可不怕。”
李珍珍喘了口粗气,眼冒凶光的吼道,“那个小贱人胆敢如此害本美人,阻我李家大业,本美人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盛怒中的李珍珍做梦也没想到,跪在地上正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深埋在地上的脸上此时正挂着一抹不屑的诡异笑容。
李珍珍醒后的言辞,不到一刻钟就传到了正在宫里四处溜弯的凌一耳里。
凌一本就对跟自家媳妇做对的李家不感冒,现在李珍珍既然敢胆肥的对孟彤生出杀意,那她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凌一垂眸掩住眼底的杀意,淡淡的吩咐一旁候命的小宫女,“把你刚才说的禀告皇上,然后就杀了吧。”
小宫女被凌一宛若谈论天气般的平淡口气,给吓的整个人一抖,连头也不敢抬,连忙敛裙行礼之后,就快步往乾清宫跑去。
小宫女跑了一趟乾清宫,结果不但得到了一包药粉,还从皇帝那里得到了跟凌一一样的命令。
第二天一早,宫女进来服侍李美人时,却发现李美人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李防风得了消息,亲自提着药箱前来验尸,结果发现李珍珍是死于产后血崩的,而且因为是在睡梦中大出血,李珍珍死的无知无觉,也因此没有人发现异样。
可李美人生下八皇子都已经过了一天了,之前都好好的,又怎么会引发产后血崩呢?
李防风知道李珍珍死的不寻常,可他在李珍珍的身上找不到一点儿被用药的痕迹,只听侍候李珍珍的贴身宫女提起,李珍珍因为圣旨的事情,这两天情绪非常不稳定,宫里的东西都已经被砸了好几波了。
☆、787扎皇帝小人儿
李防风一听这话,差点儿没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宫里的物品替换,内务府可都是有明确记录的。
产后情绪起伏不定,确实是会引发血崩的,但这样的事情,李防风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可要是被人传出李珍珍是因为皇上下的那道圣旨才产后情绪不稳,日日打砸物品,那李珍珍就是死有余辜了。
李珍珍一死,八皇子又已经被封了王,且年满十五就要离宫前往封邑,李家在宫中布置的后手算是全废了。
李防风不是没怀疑过李珍珍的死里面有孟彤的手笔,但他李家跟孟彤除了药材供应上的那点儿龃龉,也就是孟彤初到皇家书院那会儿李彦明的那一翻布置了。
但那一回李彦明做事很干净,孟彤根本不可能查到他们李家身上来。就算是对他们李家有所怀疑,可她一没损伤,二没损失,根本没必要因为一点儿怀疑就跟他们李家生死相向。
孟彤听到李珍珍的死讯时,还小小惊讶了下皇帝下手挺干净利索的。压根本没想到李珍珍之所以会死的这么利索,完全是因为凌一和皇帝共同命令的结果。
八皇子没了亲娘,皇帝本着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的原则,干脆把八皇子也指派给了包贵妃养育。
李防风在宫里明里暗里的调查李珍珍的死因,皇帝和凌一对此全都采取了眨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孟彤则是完全不知道李防风其实是想揪她的小辫子。
可李防风和李彦明发动李家的势力,一连忙活了几个月,也没从李珍珍的死里找到可疑之处,最后只能悻悻的做罢。
时间一转就到了七月,四川府在朱灿等人的努力下,开山造田的成绩斐然,生活小区的建设更是漂亮的让其他各族流口水。
有了苗族和土家族的成功例子,朱灿只是去各族转了转,聊了聊,就引得各族纷纷群起效仿。
现在四川府的建设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各个部族为了让公主府的人能对于他们的生活小区,和开山造田给予技术支持,甚至不惜割地赔款、自愿年年向公主府上贡。
就在这种热火朝天的建设热情下,孟彤要求的第一批人工种植的药材,终于要陆陆续续收获了。
蒲公英,白芷,黄芪,葫芦巴,板蓝根,红花,桔梗,箭舌豌豆、草木犀,绿豆,南星,瓜蒌,山药,牛膝……
四川府收获的这批药材,孟彤一早就交代了朱灿:不外卖,她都要留做自用。
李家有回春堂,她有有间药铺,她的有间药铺甚至比李家的回春堂更具优势,因为她有食用方便,对症且药效奇佳的成药药丸。
皇帝等着收拾李家已经等很久了,而孟彤看李家不顺眼,也已经很久了。这边药材一收上来,孟彤就开始着手连锁药铺的开设事宜了,而孟彤这边一有动作,皇帝直接大笔一挥,就送了她一座“天下第一医”的亲赐匾额。
正所谓上行下效,在大周朝,皇帝的一句称赞,可比现代明星的代言效果好多了。有了皇帝的这块亲赐牌匾,有间药铺简直就跟携旨开店一样,不管开到哪儿都能“客”似云来。
孟彤这连锁药铺还没开起来,就已经名传天下了。声名远播虽是好事,可皇帝此举却也打了草惊了蛇,让李家有了防备。
有间药铺要开成遍布各府、县的连锁药铺,所需的人手是以数万计的。
孟彤手里现在身带伤残的退伍兵倒有数万,不过这些人就是派往各地也只能当个扫洒、看店的伙计,抓药的药童和坐堂大夫却必须要原海来想办法。
可正因为皇帝的横插一脚,原本简简单单的开铺事宜,却变得阻碍重重,孟彤和原海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心里就差把皇帝扎小人了。
开了药铺,还要防止派往各地开设药铺的人员良萎不齐,孟彤干脆给一府不甘寂寞的侍卫全都放了大假,让他们全都挂上了巡查管事的称谓,然后全天下的去各地药铺巡查违法乱纪现象。
孟彤忙着教青海等人把从四川府运来的药材做成药丸,忙着和原海商量药铺的事情,忙着招集人手将做好的成药安全运往各地……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而过,炼药和开药铺的事情凌一帮不上忙,就揽了帮忙挑选押运药丸的人员事宜。
等一间间的有间药铺在大周的土地上开设起来,等一批批的药丸运送出去,孟彤还来不及停下来喘口气,没想到迎来了两个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两个人——孟鸣和刘康乐。
青海往宫里递信说:两人是来洛阳赶考的,目前已经在公主府安置了,最重要的是两人看起来腿脚行走正常。
孟彤一收到信,立即就跟皇帝告了假,然后和凌一匆匆赶回了公主府。可等孟彤在客院看到跟个大爷似的孟鸣时,差点儿没被他给气死。
亏她还担心孟鸣到了公主府会不习惯,谁知道他过的比谁都自在,在公主府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别提多自然了。
就比如现在,孟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里,左手提着葡萄,右手拿着书本,眼睛盯着书本,嘴巴啃着葡萄,这可是一点儿都没拿自己当外人哪。
孟彤和凌一在院门口站了半天,孟鸣硬是没有往她们这边看一眼,这书读的也算是够专心的了。
“看来你在我这儿过的还挺自在的嘛。”孟彤故意提高了声音,似笑非笑的踏进院子里。她不提高声音不行,人家读书读的怡然自的,专心致志的,她要是不出声,还不知道要在哪里站多久呢。
孟鸣闻声扭头,一看到婷婷袅袅走来的孟彤,立即发出一声怪叫,“哎哟?是彤彤啊。”
他的目光越过孟彤落在落后了孟彤两步的凌一身上,两眼禁不住就是微微一亮,立即扔了手里的葡萄和书本,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满面堆笑的伸出双手迎上来,“这位就是妹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哈,我是你孟鸣堂哥。”
这人竟然对她视而不见?孟彤不动声色的伸出一条腿……
☆、788要立储了
“哎啊啊啊——”孟鸣眼看着大地在眼前瞬间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