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彤等凌一去了和风堂跟清风核帐,就连忙带了人往福寿院去了。可她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竟会扑了个空,皇帝用了早饭竟然就跑出府去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皇帝中午还得回来用药膳和汤药,她中午再来就是。
孟彤跺了跺脚,转身就去了花树轩,陪春二娘跑后花园喂她得的那一院子动物去了。
可是到了中午的用饭时间,孟彤跑去福寿院竟又扑空了。
皇帝一跑出去就跟出了笼子的鸟一样,到了中午竟然还不肯回府来用饭,还是许文轩掂记着皇帝的药膳和汤药,亲自带人跑回来取的。
孟彤一问才知道皇帝出了府之后,就被慧山城完全不同于他印象中的景象给惊呆了,他在慧山城里四处溜达,走着走着就在土家族的居民区碰上了几个下棋的老头儿。
皇帝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以前为了做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招个大臣进宫陪着下棋还总不能尽兴。
现在卸下了重任,无事一身轻的走在路上,竟然看到路边有人围着下棋,一群老头儿还在那里小声的窃窃低语,谈着那棋路步数,皇帝那步子哪里还挪得动?
一群老头儿一局局的轮着下棋,皇帝在旁早就看得心痒难耐了,看了一上午的棋好不容易轮到他,许文轩哪里还能拽得动他?
皇帝能忘了自己的药膳和汤药,许文轩却不敢忘,皇帝那破烂身子可是全靠孟彤的药膳和汤药给养着,才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到处乱跑。
万一要是因为一顿没吃药膳和服汤药,就让皇帝的身子出了差池,许文轩觉得自己就是万死都不够恕罪的。
皇帝不肯回府来用饭,让别人回来取饭许文轩又不放心,所以也就只能让侍卫看好皇帝,自己带人跑回来取饭了。
孟彤没想到皇帝卸下政务之后,竟会变得这么不靠谱,不禁对不住抹汗苦笑的许文轩同情万分。
“我让青黛带上食材和药材同您一起回去,省得皇帝下棋下的忘情,回头误了晚上服汤药和吃药膳的时辰。”
想了想,她又对许文轩道,“您出门时记得赶辆马车过去,皇上的身份毕竟不同,您总不好让他老人家就蹲在路边用饭服汤药?”
孟彤心里郁闷的不行却也没有办法,送走了许文轩和青黛之后就往花树轩去了。
中午等清风和凌一过来,众人陪着春二娘一起用了午饭,凌一就带着孟彤回房去了,美其名日:要陪她午睡。
“我以前可是从不午睡的。”被凌一揽着回梅苑的路上,孟彤不禁冲凌一抗议。
凌一看了她一眼,低声哄道,“以后不许了,你现在身上怀着孩子呢,得多休息才是。”
“早上就陪着娘在后花园喂了喂牛羊鸡鸭,就啥事儿也没干过了。”孟彤转身指着自己的眼睛给凌一看,“你看看我的眼睛,我这么精神,你让我怎么睡得着啊?”
凌一好声好气的哄她,“乖,我陪着你,你就是睡不着我们也躺会儿。”
这厮还真拿她当三岁孩子哄了?!天知道她以前是从不午睡的,只不过回四川府的路上,因为时不时跟凌一出去过夜被折腾的全身酸软,才会在白天躺在马车上补眠的。
孟彤无奈的叹了气,只能苦着脸被凌一押回了房。
躺在床上,孟彤原本以为息会睡不着的,可被凌一搂在怀里没多久,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侧头看到凌一拿着张纸,就靠着床头聚精会神的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彤好奇的探头过去一看,就见那张纸上赫然写着孕妇需注意的各类事项,以及孕妇禁食的食物名称。
“你这都是打哪儿抄来的?”
“宫嬷嬷写给我的。”凌一伸手搂住她的腰,头也没抬的直到把整张纸的内容全都看完,才低头看着孟彤低声问她,“睡好了?”
“我睡多久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从来不午睡的。
凌一往拔步床外头的漏刻看了一眼,“还不到一个时辰呢,要不要再睡会儿?”
孟彤摇头,“我睡够了,还是起床看会儿,再躺下去我骨头都要硬了。”
除了看书睡觉和吃之外,连走路都有人在旁盯着护着的日子太难熬了,孟彤只过了两天就有些抓狂了。如果要这样养胎八个月,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既然肚子里揣了个球就不能干体力劳动了,孟彤就只能给自己找点儿脑力劳动来打发时间了。
凌一见孟彤连医书都扔博物架上不管了,吓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要是孟彤没有怀孕前也就算了,只要有青海等人护着,孟彤想干什么他都由着她折腾,反正就是惹了什么事也还有他这个相公在她背后给他撑腰呢。
可她现在肚子里揣着个孩子,这要是折腾起来,万一要是……凌一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摸出随身携带的记录着孕妇禁忌事项的纸张看了又看,凌一皱着眉把纸条叠好放回怀里揣着,心里思索着怎么才能既让孟彤如愿,又不会让她伤着自己。
自打孟彤把青黛派过去服侍皇帝的一日三餐之后,皇帝干脆一整天都不着家了,天一亮就往外跑,天不黑绝不回府。
虽说四川府现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凌一还是把青海、青松等八人派了去保护皇帝。
而凌一则干脆把孟彤带在身边,和他一起去和风堂,和清风交接他这两年为两人代为管理的分布在各地的产业。
☆、808番外——清风复仇
清风如今也已经有十五了,因为练武的关系,他的个子抽的很快,如今都已经与凌一一般高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光长个儿不长肉的体形。
孟彤一看到清风,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清风,你今年都十五了,也该准备报仇的事了吧?”
清风闻言微微愣了下,随即笑道:“啊姐怎么突然这么问,你不是要我等成人之后,才允我去找陶天佑报仇吗?”
“找陶天佑摊牌自然要等到你行冠礼之后,不过报仇也需要时间准备的嘛。士农工商,陶天佑虽说只是个小官吏,但好歹也是个官儿。
我让你一边读书一边经商,这六年时间,我想你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和人脉,可以跟陶天佑对抗了。”
清风的眸子一亮,上前两步,有些急切的看着孟彤道,“啊姐,你的意思是……我的能力要是够了,就可以去报仇了吗?”
孟彤白了清风一眼,转身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都说了士农工商,你现在只是通过经商积攒了金钱和人脉。
要是没有能够压到陶天佑的身份,就凭他是你爹这个身份,他要是想夺走你辛苦六年的成果简直轻而易举,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清风低头想了想,抬头问:“啊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乡试吗?”
孟彤无语的一拍巴掌,都快被清风给笨哭了,“你这小子是不是傻呀?别人就是考中了状元,也不过是为了让皇上赏识,赏个一官半职做做。
而现在皇上他老人家就住在咱们家,你去套个近乎,走走后门儿,以你算帐的本事皇上见了一准惊喜,到时候让皇上给你封个四品官儿,你这官位不就妥妥的稳压陶天佑一头了吗?”
清风被训的嘴角直抽抽,等孟彤训完了,才苦笑道,“啊姐,你这么撺掇我走皇上的后门,弄这些歪门邪道真的好吗?”
“好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孟彤不以为然的振振有词道,“这年头儿,有本事的人走直道儿,没本事的人走崎岖山路,皇上都住到咱们家里来了,你还跑去考乡试,你说说你不傻谁傻?”
清风一连被孟彤骂了好几个傻,都开始忍不住怀疑人生了。他摸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孟彤的话,然后可悲的发现孟彤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你说别人挖空了心思也就只为了在皇帝面前露个脸,从而获得皇帝的赏识。
而现在皇帝都住到他家里来了,他就是一天到晚跟皇帝绑一块儿都没问题,为什么不趁机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从而让皇帝直接封他个一官半职呢?
清风哪里是真的傻?他只是遵循了大众想法,没有孟彤这么肆无忌惮、荤素不忌而已。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清风的眸子就忍不住亮了起来,“啊姐,那个程范和陶天佑都在吏部任职,你说皇上能不能直接封我个吏部的官职啊?”
孟彤见他终于懂了,瞥了眼一旁事不关已,自顾自低头看帐本的凌一,继续对清风谆谆善诱道,“这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封你什么官职不行啊,重点是你自己能不能胜任皇上封给你的官职。”
清风低头想了想,喃喃自语道:“我的文章夫子说考个举子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不过要考进士的话就需要再沉淀几年了。不过我的长处在数数上,算帐、盘帐才是我最擅长的,帐目的话,应该是户部比较合适我。”
说完,清风目光询问的抬头看向孟彤。
孟彤见状便笑道,“看来你这小子还不算太笨,如今太子才刚册立,正是要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以你这个年纪,只要得了皇上的赏识,我再给你写封推荐信,到时候你在户部混个几年也够太子看清楚你的才能了。
五年时间你要是不能混个侍郎当当,我肯定会鄙视你的。”
“五年时间升到从三品的户部侍郎?”清风听到孟彤对他的要求,第一个反应是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姐姐是皇帝的义女,太子的义妹,自己的姐夫是金吾卫上将军,手上更统领着四川府二十万的驻军,如今皇上更是直接住到了自己家里。
就他这身份背景再加上他在数数上的天赋,要是五年时间还混不着一个户部侍郎当,可能连他自己都会忍不住鄙视自己的。
这么一想,清风顿时就有了底气,“啊姐,你的意思是让我这几天先跟着皇上吗?”
“跟着皇上干嘛?他老人家这两天正忙着跟一群老头儿下棋呢,这几天都有点儿走火入魔了。”皇帝当成这副德性,孟彤忍不住就想狂吐槽,“你现在就是一根金条,在他老人家面前也没一颗小棋子重要。”
之前还说让他得到皇帝的赏识,现在又说他就是根金条,在皇帝眼里也没一颗棋子重要。清风不禁满头黑线的叫道,“啊姐,你今天是不是无聊了,所以才特地跑来玩我的?”
孟彤就算心里虚的要命,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一脸“你不识好人心”的表情,瞪着清风嗔道,“自己笨还怪我玩儿你,你不信我总该信你姐夫吧,你自己问问他,你是不是笨透了?”
“你真当我傻啊?谁不知道姐夫最宠你了,你说太阳是方的,姐夫肯定也会昧着良心说太阳是方的的。”清风很不客气的白了孟彤一眼。
他又不是第一天给孟彤做弟弟,怎么会不知道每当孟彤这么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就是她想要戏弄人的时候。
想想她每次想一出是一出,出个主意说个计划就把所有人指使的团团转,她自己就只管动动嘴皮子,然后每天捧着医书躲进药房里做甩手掌柜,把她弄出来的“烂摊子”全都甩给别人。
很不幸的是,这个“别人”之中除了他那个宠妻无底限的凌大姐夫之外,他这个义弟也是任劳任怨为孟彤收拾“烂摊子”的人之一。
☆、809番外——清风复仇2
孟彤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睛,回头问凌一,“太阳不是方的吗?”
凌一正低头看帐本呢,听到孟彤的声音他头也没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孟彤是在问他而不是清风的,张嘴就道,“是方的。”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姐夫会这么说。”清风气愤的冲凌一跳脚道,“姐夫,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凌一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只要你姐开心,良心要不要都无所谓。”对一个前职业是顶级杀手的人来说,要是他还有良心,也活不到现在了。
做为一个姐夫,眼里只有他姐一人,他这个做小舅子的还有什么话好的说呢?
清风无语的瞪着这对极品夫妻,站在哪里运了一会儿气,才甩甩衣袖,悲愤又委屈的一屁股坐到了孟彤对面的椅子上,可怜巴巴的道:
“啊姐,看在我为你们夫妻俩这两年任劳任怨做牛做马的份上,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啊,算我求你了行吗?”说着还给孟彤作了好几个揖。
孟彤看着他这可怜样,想想清风这两年来一个人担起了她们夫妻俩那一堆产业的麻烦事儿,她这心不禁就软了。
说到她弄出来的那些产业,孟彤自己也挺挠头的。
她当初买地时只想着因为天气关系,通常北方欠收的话,南方大部分地方应该是会丰收的。
而南方若是碰上了涝灾的话,北方总会是风调雨顺的,所就让胡清云的人天南地北的都给她买一些了。
五百万两当初拿在手上只不过就是那么一叠纸,可等它成了价值五百万两的田地时,每年的投入和产出,各类的杂项和损益,那个帐本儿收上来都能装好几口大箱子。
除了她的那些田庄,还有凌一分布在各地的多的吓死人的房产和店铺,然后还有她前阵子非常努力操办的,全大周遍地开花的“有间药铺”。
啊,忘了算上正在建设中的四川府了。
土家族和苗族开发出来的那些梯田种值了出来的作物,和与各个生活区同步建设起来的商业区,那些房产和店铺的租金所带来的收益,以后也全是他们夫妻俩的产业。
哎哟妈呀!光想想这些个产业会产生出多少帐本,孟彤就只觉得头皮发麻。
幸好!幸好她有个好男人,还很机智的收了个义弟,那些产业以后有他们处理,自己还是个以做个富贵闲人的。
这就是有人疼的好处啊。
孟彤无比庆幸的拍了拍胸口,这一刻对清风简直充满了感激。“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你吧。”
清风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他就知道啊姐之前说了那一堆话,就是在拿他寻开心呢。
不过被自家啊姐“玩儿了”,做弟弟的再憋屈也得忍着。
清风委屈的两眼含泪,却还是只能好声好气的跟孟彤求道,“啊姐,你就给我指条明路吧,我要怎么才能让皇上注意到我?”
“笨啊你,再过几天不是马上就要春耕了吗?各处的管事不得带着人过来跟你领苗株吗?回头你让人全到大门口集合,然后自己拿着帐本亲自去跟人对帐去。”
孟彤说完还冲清风眨了眨眼,笑道,“到时候,我自会拉着皇上过去看热闹的。”
清风一脸恍然的抬头拍了拍额头,眸光慢慢的就亮了起来,脑中却飞速的转动了起来,想着自己该怎么在那一天把他最擅长的数数表现到极致,好一下就把皇帝给震住。
凌一从帐本中抽空抬头看了眼笑眯眯的妻子,又转头看了眼被再次忽悠住的清风,有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里也很庆幸自家娇妻总算有了孕妇的自知,知道现在就是要玩儿也只能玩儿别人了,只要她能安份的养胎,不再折腾她自己,凌一是很乐意旁观别人被妻子指使的团团转的。
清风现在身在局中,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孟彤那一无聊就爱没事找事瞎折腾的个性。
其实以她们夫妻和皇帝以及太子的关系,如果要举荐清风入朝为官,只需一封举荐信就足够了,哪里需要取得皇帝的赏识再把他举荐给太子?
清风根本没有认清自己关系户的身份。
皇帝都能放心的扔下江山跟着孟彤来四川府养病了,太子还能不放心用他一个清风?
别说是他清风在数数一项上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他是个草包,以他们夫妻对太子的帮助,就是向他或皇帝讨个二品官职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孟彤现在有孕在身,不能碰药材,不能再跑跑跳跳,不能让折腾自己凌一也就只能看着她去折腾别人了。
不过孟彤显然还是挺有良心的,对清风这个义弟很是手下留情,只让他招一堆人现场表演心算绝技给她看,就放他去洛阳混官场,这让凌一看着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要是凌一知道,孟彤是想借着清风去折腾以前那些曾经当面嘲讽,讥笑了他的各部官员,不知道心里会做何感想。
有道是:户部管钱,吏部管人。户部管着大周国库呢,朝庭用钱哪一个能不经过户部?
就是皇帝自己私库里没钱时,要用银子都得户部尚书点头才能从国库里拿银子呢,更何况是各部的那些官员?
孟彤以前一心沉浸于医书中,每天想的是如何努力提高自己的医术,所以在洛阳的那些年,不管外头怎么传她和凌一的闲话,她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也只是一笑带过的。
因为那时候她没时间去理会那些闲杂人等,每天用来做试验,看医书的时间都不够了,谁耐烦去跟一群八卦的男人扯皮啊。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不是空闲下来了嘛!
既然得有八个月的时间不能碰她心爱的医术研究,那她就只能翻翻旧帐了。
别以为事情过去了,她就会忘记,女人可是很记仇的。
五天之后清晨,凌一破天慌的天未亮就把孟彤给叫了起来。
今天是各处管事来府里领苗株的日子,孟彤昨晚睡前就叮嘱过凌一,让一早就把她给叫起来,她要去福寿院堵皇帝。
☆、810番外——清风复仇3
虽然忽悠清风当众表演,孟彤有戏耍的成文在里面,但其实也是为了让皇帝和周元休看到清风的优秀。
不然她大可以直接一封举荐信把清风弄进户部,可那样的话,周元休心里肯定不会痛快,而清风在户部不但没有进升的可能,而且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这倒不是孟彤把周元休想差了,而是她压根儿就不相信,以周元休那个阴险的个性,会全然不做防备的让她把清风安插在户部的重要位置上。
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要想不多疑,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个换位思考一下,大家都是能理解的。
毕竟大周的天下这么大,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个位高权重的文武大臣,在享受惯了权势带来的便利之后,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对上位者来说,贪污受贿虽然可恶,可其实还不算是个事儿。那些挖国家墙角,心大了,想要翻身做主把歌唱的人,对皇帝来说才是真正需要防备的人。
虽然就外在条件来说,孟彤觉得他们夫妻俩现在肯定也已经被皇帝在心里记了一笔了,不过天地可证,他们夫妻俩对皇帝这一苦逼职业是真的没有半点儿兴趣。
当然,皇帝信不信,这就见仁见智了。
身为二十四孝好相公,凌一可舍不得让自家有孕在身的媳妇儿为这么点儿小事儿操心的睡不了觉。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再好解决不过。
哄睡了孟彤之后,凌一又重新起身,出来叫人给许公公递了话,只说孟彤笠日辰时三刻要给皇帝诊脉,让他拖住皇帝,别让皇帝又溜出府去了。
入夜之后,皇帝的福寿院外人轻易是进不去的。所以青薇也没敢让小丫头过去传话,而是自己亲自跑了一趟。
许文轩一听说孟彤要给皇帝诊脉,自然不敢怠慢。
他本就是皇帝的心腹,对皇帝自是忠心耿耿,在别的事情上许文轩或许还会纵着皇帝,可事关皇帝的身体健康,他就是死也会拦住皇帝,让他呆在府里让孟彤诊脉的。
孟彤一觉睡到自然醒,可一睁眼就马上发现不对劲了。她自打怀孕之后生物钟就紊乱了,现在床帐低垂,床内的光线都这么亮,外头的大太阳搞不好都晒到头顶心了。
“完了,完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孟彤急急忙忙的翻身坐了起来,一看身边躺的四平八稳,还闭着眼睛装睡的凌一,顿时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儿叫醒我啊?”
平时她就是半夜翻个身,凌一都能立刻睁开眼睛看看她,这会儿她动静这么大,她可不信凌一还没醒。
“你怀着孩子呢,要睡足了孩子才能长的快。”凌一睁开眼睛,清明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柔情,哪里有半点儿才睡醒的迷离?
“哎呀,我昨天还跟清风打了包票,说今天会带皇上去看他表演的呢。”
孟彤懊恼伸长了手,隔着凌一就想去够床帐,结果尚在一掌之外的床帐,活像在嘲笑她手太短一样,硬是挂在哪里文丝不动。
到是凌一被她这蛮撞的举动吓了一跳,深怕她撞到肚子,连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你小心些肚子。”
“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孟彤不满的撇嘴,眼睛还犹自不甘的瞪着床帐。
“你如今有身子了,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凌一扶着她坐好,撩起床帐拿了衣服进来给孟彤,自己也下床拿了衣服套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孟彤心里着急,三两下就把衣服给穿上了身。
凌一瞄了一眼外头床上的漏壶,“离辰时还差两刻呢,时辰还早。”
孟彤却哀嚎道,“哪里早了?都这个时辰了,皇上只怕早就跑出府去玩了。”
凌一回头冲她笑道,“放心吧,我昨晚命人给许文轩递了话,说你今天辰时三刻会过去给皇上诊脉。所以在你没给皇上诊脉前,皇上是肯定不会出府的。”
孟彤闻言立即就又高兴了起来,拍手冲凌一笑赞,“聪明了我的哥!”
叫了丫环进来服侍洗漱,又用了早饭,凌一这才陪着孟彤往福寿院去了。
福寿院里,皇帝正因为不能早点儿出门找人下棋,而面色不郁呢,不过见孟彤夫妻两进门,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马金刀的在罗汉床上坐好,摆好了架势让孟彤把脉。
皇帝的身体经过这大半年的调养,确实是好多了,不然也不能容他这么任务的整天往外跑了。
孟彤随意的问了几个问题,听皇帝说最近身体虚软,走路带喘的毛病几乎就没发过,她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您不是没发作过,而是您一心只顾着跟人下棋,忽略了身上的不适罢了。”孟彤转头看向许文轩。
许文轩也苦笑着上前道,“公主所言正是,陛下有时看棋看得累了也不肯回马车里歇会儿,老奴就只能站在陛下身后,让他靠着。
不过陛下近来身子似乎有了些起色,看着似比路上那会儿还要好些了。”说着,他两眼期盼的望着孟彤,就巴望着孟彤能肯定他的猜测。
孟彤微微一笑,冲他点头道:“皇上的身子确实是更好些了。”
许文轩闻言大喜,皇帝的脸上也不由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不过能活着,谁会想死啊?
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有恶化,反而更好了,皇帝可谓龙心大悦,拍着手道:“看来这下棋也是能治病的,朕最近这身子好转,那帮子老头儿可是功不可没啊。”
孟彤就怕皇帝下一句就说自己要出府去找人下棋了,连忙道:“皇上,您到慧山城也有一阵子了,整天下棋岂不腻烦?
如今慧山城外的山头都已经开成了梯田,今天正好是府里给各处发苗株的日子,这热闹可是难得一见的呢,您不想去看看吗?”
所谓梯田,皇帝早在进慧山城之初就见过了。乍见那一座座好好的大山被挖成了秃子,皇帝都愣住了。
直到离得近了,看到那被挖成了阶梯样的大山上,那一块块不规则的田地里竟还种着药草和粮食,皇帝这才真正明白孟彤所说的开山造田是个什么意思。
☆、811番外——清风复仇4
四川府多山少平地,这是四川府贫穷的最大原因所在。若是能将所有的大山都开成梯田,这四川府将会有多少的田地?每年又能了多少粮食?
皇帝就算卸下了政务,第一反应考虑的还是民生以及相关的利益问题。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那么痛快就把四川府全权交给孟彤了。
做为封邑,孟彤本就有权从四川府的税收里抽取五成做为公主府的花用,可他当初那一纸圣旨把四川府官员的任命权也给了孟彤。
这以后四川府的官员可都是孟彤的人,四川府以后上交多少税收还不都是孟彤说了算?
皇帝想到这里,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不过悔归悔,听孟彤一说这发苗株这事,皇帝倒是动了心思的。毕竟眼看着四川府越来越好了,他虽然已经把四川府全权交出去了,可这四川府倒底还是他家的,现在他就在这里,不多看着点儿又怎么会甘心?
而此时的公主府外,领苗株的队伍已经从府门口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外。
人虽多,秩序却很井然,带着伙计赶着马车的各处管事们有序的从街南头进,从街北面出。没有人敢争抢推掇,也没有人装十三的跑上前去插队。
清风除了头一年发苗株时,与朱烂等人亲手操持过之外,这几年因为孟彤和凌一的产业利滚利之下越来越庞大了,他实在抽不出手来管这事儿,所以之后都是扔给手下的管事们来操办的。
这次他再次站在府门前,看到排得长长的等待领苗株的队伍,清风这心里还是很自豪的。
想想以前的慧山城破败的就跟个贫民窟一样,再看看如今的慧山城:林中屋,屋外有树,道旁有树木花草遍布,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宽敞洁净,整个一世外桃源般的去处,这些可都是因为他们一伙人这几年努力的成果。
辰时一到,就开始发苗株了。
清风起先还记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可看着手下管事们做事慢吞吞的,老半天才能跟一处管事交接完领发事宜,他就把自己今天来这儿干嘛的事儿全忘光了,撸起袖子就上去指挥了起来。
孟彤和凌一领着皇帝出来时,就见清风高高的站在一张圈椅上,上好的锦缎长袍下摆,被他嫌碍事的塞在腰带里,一脚还形象全无的踏在椅子扶手上,活像是刚从哪里跑出来的土匪似的。
清风此时正忙着呢,哪里还会注意从府里出来了什么人呀,他撸着袖子扯着嗓子,一手拿着名册,一手握着毛笔大声吆喝着,把一群管事指挥的团团转,所幸现场还算忙而不乱。
清风的算帐的本事算是练出来了,领苗株的管事一报想领苗株的数量,他这边根本不用算盘,直接就把价格报出来了。
这可把那些管事自带的帐房给急坏了,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拼命拨着算子,就怕自家管事会嫌弃他们无用。
清风这算帐的本事,他手底下的那些管事们都是清楚的,因此根本不管那些帐房,清风这边一报出总价,那边领苗株的和发苗株的管事就立即开始交接了。
一个给写收据,一个给点银子,手底下的伙计们一个发,一个将苗株装车,速度都不知道比原来提高了多少倍。
清风低头在自己手里的名册上“唰唰”记上一笔,就高声叫了下一个。
孟彤偷偷瞄了眼站在最前头的皇帝,见他直直盯着站在圈椅上的清风看,心里不由暗暗为清风点了个赞。
清风的心算速度跟那些满头大汗拼命拨算子的帐房,可谓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做的如此出挑,皇帝要不惊讶那才怪了。
果然,没一会儿皇帝就扭头冲孟彤道,“彤彤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椅子上的小子是叫清风吧,是你的义弟?”
“可不就是他么。”孟彤笑道,“这小子脑子灵活,能力也不错,我在洛阳城的这两年,可多亏了他帮我看着家里的那些庄子和这一府的吃穿用度,否则我还真不可能过得这般安生。”
皇帝眉头一皱,不怒自威道:“你这姐姐做的不地道啊,我看他年纪不大,你也不缺银子,怎么就没送他去读书呢?”
这个锅孟彤可不背,她立即喊冤道,“哎哟您这可是冤枉我了,自打我爹娘认了他做义子,我可是一点儿没敢耽误,早早就送他去私塾读书了的,只不过……”
皇帝急于知道清风的底细,一见孟彤说话吞吐,便立即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孟彤叹了口气,道:“只不过我这弟弟命苦,当初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是卖身到我家的,因此这一辈子是注定无缘于科举出仕了,我供他读了这么些年书,也只是想让他能知书达理,多些见识,日后帮家里处理起庶务来,也能自如些罢了。”
皇帝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心里老大不乐意,心说:如此人才怎么就只配给你家处理庶务了?朝庭律法虽然规定了有卖身为奴者三代方能出仕,不过这还有他吗?
许文轩一见皇帝的脸色,立即很有眼色的对孟彤笑道,“清风公子如此人才,公主只让他帮你处理庶务,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孟彤虽然对皇帝的了解还做不到一举一动皆知其意,不过一听许文轩这话,她就知道皇帝对清风动了心思了。
遂笑道:“清风是我的义弟,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平日里的生活用度就不说了,他这几年得的月例算起来也该有十多万两了,足够他置下一份诺大的家业以后娶妻生子用了。”
不过几年时间的月例就能有十多万两,这不管放到哪里都丰厚的不能再丰厚的待遇了。许文轩就是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清风出仕比给孟彤管庶务,前途更远大的话来了。
毕竟清风若是出仕的话,就是从四品官做起,一年顶多也就两三百两的奉银,若是不贪污受贿,这得多少年才能挣下这么多的银子呀?
许文轩不禁就有些讪讪的。
☆、812番外——清风复仇5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脸就有些挂不住了。他堂堂一个帝王,被人说给自己当官还不如给孟彤做管家,这脸能挂得住就怪了。所以他气的转身就走,连外出下棋的事儿都给忘了。
皇帝要走,许文轩自然得巴巴的跟上去侍候。
等人都走光了,凌一低头看了眼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小妻子,又看了眼犹自忙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清风,笑问,“你就不怕把皇上给气着了,他不理你这茬了?”
孟彤被凌一揽着往府里走,闻言便低声笑道:“不理就不理呗,清风要是能凭自己的本事出仕那是最好,若是不能出仕,就在家里帮我管着那些庶务也是好的。
至于他的那个仇,那程范之不过就是个五品小官儿,那陶天佑就更不济了,清风就是不出仕,光是用银子砸也能整死他们,倒也不必一定要执着于出仕为官。
不过我觉得皇上十有**是要挖我墙角的,师兄跟我说过,这些个人都是属毛驴的,一个个的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不是他们自己乐意的,你就是双手送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瞅上一眼。
所以我就是想试试,皇上和太子要是肯上勾那是最好,清风也能有个好的未来。要是不成的话,我写封推荐信让太子把清风弄进户部,等他报了仇再让他回来给我管理那些庄子也就是了,左右咱们啥也不会损失,不是吗?”
他能说不是吗?凌一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小妻子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清风这头忙完了才反应过来,他把孟彤和皇帝给忘到天边去了。他当下也顾不得梳洗换衣了,忙不迭的就要往孟彤夫妇住的梅苑去,却不想在前院就被人给叫住了。
叫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跟前的许文轩。
清风一听许文轩说皇上有召,心里就有些明白啊姐的法子好像是成了。他也不是笨人,跟着许文轩去了趟福寿苑,与皇帝一翻攀谈之后,出来时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而皇帝也很高兴,清风的文人傲骨让他很是欣慰,学得文武艺,卖予帝王家才是广大读书人该有的抱负嘛,也就孟彤这样的小女娃子才喜欢谈钱银这些俗气东西。
于是当天,一只信鸽就把皇帝当日的努力成果,送到了千里之外周元休的书案上。
巫门与皇室虽然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但对于皇帝以及太子来说,皇朝的传承和延续还要靠一个门派的几个门人来守卫,这其实也是很丢人的。
所以能从孟彤的手底下挖人,而且这人还是孟彤的义弟,周元休和皇帝都感觉跟打了胜仗一样,别提多开心了,立马就派了暗卫去保定城把清风当初卖身的档案给抹掉了。
三天之后,公主府外早早的就停了一例车队,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着往车上搬行李,随行的一百侍卫也早早的就在一旁候着等出发了。
公主府的核心人员基本都知道清风此去洛阳是干什么的,所以几乎全都跑过来相送了。
清风特地去福寿院辞别了皇帝,才出得府来。
该吩咐的,该叮嘱的话昨天的送行宴上就已经都交代过了。众人此时见清风出来,小狼一家四口首先就迎了上去,要不是清风见机快,躲的及时,差点儿就要被这四只给扑倒了。
赤光这回是要跟着清风回洛阳的,闪电正跟它在那边依依不舍呢,所以倒也没过来捣蛋。
只不过孟彤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春二娘就捏着手帕开始不舍的抹眼泪了,宫嬷嬷和王嬷嬷等人一见,连忙小声的在一旁劝。
怀孕的女人容易多愁善感,孟彤一见春二娘哭,不知怎么的就也跟着红了眼框。凌一一见这架势,哪里还能容清风和孟彤她们依依话别啊,立即就连赶带推的把清风往马车上赶,直把感伤的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姐夫,你别推我,也容我与啊姐和干娘说句话啊。”清风两脚抵地,挣扎着想要回头看孟彤和春二娘一眼。
凌一却不为所动,拎着清风的后衣领就将人往马车上塞,“还说什么呀?没见你啊姐和你干娘都要哭了吗?再说话不是昨天都说过了吗?你还是赶紧走吧,没事也别回来了。”
“姐夫,你太过份了。”被强塞进马车的清风,悲愤的满脸宽带泪。
侍书和侍剑吓的缩在马车旁,一声都不敢吭。
“你啊姐怀着孩子呢,老人说女人怀着孩子哭,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喜欢哭的,你想让你未来的侄子、侄女天天哭闹不成?”
清风顿时无言以对。天大地大也没有外甥和外甥女大!可为什么苦逼的总是他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孟彤疑惑的走了上来,又责怪凌一,“你怎么把清风直接给推车上了,我和娘都还没跟他说上两句话呢。”
凌一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清风正急着走呢,他说他怕你们俩当着他的面哭。”
清风一脸懵逼样,心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不过见凌一目光沉沉的瞥过来,清风立即很没骨气的点头道,“是啊,啊姐,我只是回洛阳一趟,也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你们可千万别当着我的面抹眼泪,我看不得你们这样。”
嘴里说着话,清风的心里却是禁不住的阵阵酸楚起来。自打那一年的冬天为孟彤所救,他虽然痛失亲娘、妹妹,却并没有过几天苦日子,这些年春二娘待他当真是视如已出,让他感动的同时也感恩不已。
抬手冲站在不远处抹眼泪的春二娘用力挥了挥,清风笑着扬声喊道:“干娘,我到了洛阳会给您写信的,路上有侍卫护着我,您不用担心我,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等啊姐生了,您可别忘了写信告诉我啊姐生的是外甥还是外甥女啊。”
春二娘一听这话,眼泪就更加止不住了,她提着裙子跌跌撞撞的往这边凑,孟彤一见这“水漫金山”的架势,立即也觉得不妙了,连忙也开始低声催清风走人,“你赶紧走,赶紧走,不然娘一会儿都不知道要哭多久才能停了。”
☆、813番外——春二娘的春天2
“啊姐,你怎么跟姐夫一个样儿啊。”清风心里那叫一个悲苦啊!
不过悲苦归悲苦,春二娘的哭功他也是领教过的,自然不想临走前还把这位动不动就容易掉眼泪的干娘给惹得大哭。
“干娘,我这就赶路了,您在家可要照顾好我姐啊,等我到了洛阳城会给您写信报平安的。”清风说着冲春二娘挥挥手,然后用力拍了拍车壁,前面赶车的车夫收到指示立即一甩马鞭,马车就缓缓的往前驶去。
春二娘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宫嬷嬷和王嬷嬷不用孟彤开口,立即眼明手快的一左一右把她给牢牢扶住,春二娘被两位嬷嬷拖着动弹不得,只能泪眼婆娑的冲着马车喊,“风儿,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呀。”
“我知道了,干娘,您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清风笑着冲春二娘挥挥手,就放下了车帘。
原本被凌一吓的缩在一旁的侍书和侍剑整个人都懵了,他们都还没上车,少爷怎么就自己走了?眼见侍卫们纷纷上马,追随着清风的马车动了起来,两人立即就慌了,连忙连滚带爬的往马车追去。
“嗷嗷”(傻子,快停车,你忘记带人了)
小狼带着两个孩子追着清风的马车跑了几步,可见清风缩在马车里连头都不敢露,而侍书和侍剑也被后头装行李的马车给拉上了。
它回头看了看傲然站在原地看着它的媳妇儿,突然感觉自己也挺傻的,于是便蔫头巴脑的低头走回了自家媳妇儿身边。
孟彤轻轻搂着红着眼眶的春二娘,一起目送着清风的马车走远,才道,“娘,清风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吧。”
春二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忍不住冲女儿抱怨,“风儿还这般小,你怎么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回洛阳呢?再说他那个爹就算有百般不是,可倒底也是他的亲爹呀,他就这么巴巴的找上门去,万一要是吃亏了可怎么是好啊?”
孟彤只能笑着安慰她,“您就放心吧,洛阳城那边凌一早就派了人盯着了,不会让清风被人欺负了去的。再说清风这回去洛阳可是皇上的意思,女儿我也没有办法啊。”
春二娘一听是皇帝的意思也只能颓然的叹了口气,天大地天皇帝最大,她就是再担心也不敢跟皇帝对着干。
“算了,现在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回去吧。”春二娘说着就要转身往府里去,却在身体转到一半时,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惊讶的事物一般,突然的顿住了。
凌一六识灵敏,立即就发觉了春二娘的异样,他顺着春二娘的怔愣的目前往对面街口看了一眼,立即轻轻掇了掇怀里的小妻子,示意她看对面街口。
孟彤转眼望去,就见对面街口站着个身穿青布褂,头盘青蓝色头布的中年汉子。那人皮肤黝黑,五观看着还挺英俊的,身形也并不多高大,但身材看得出来长的很是壮实,这人身上应该是有着不弱的功夫的。
孟彤一看到这样,脑中不知怎么就跳出了三个——野男人?!
这人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从小就跟她娘订了亲,这么多年来都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她娘的那个痴情男人吧?
孟彤小心翼翼的歪头去打量春二娘,想看看她娘见到这男人是个什么表情,却不想她才探过头去,春二娘就突然转头往府里跑去。
啊咧?!这是怎么啦?
孟彤抬头的往对面街口看去,就见那男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痴痴的盯着春二娘离去的背影。
孟彤不禁拿手肘掇了掇凌一,“哎,你说这男人是真痴呢还是假装的?”
凌一低头瞥了眼一脸不安份的小妻子,淡淡的道:“是真是假,查查不就知道了。”
“娘说朱灿查过的,我那日原本还想回头找朱灿好好问问呢,结果这几天被你看着这不许那不许的,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孟彤说着还不忘嗔怪的瞪了凌一一眼。
小丫头有时候胡搅蛮缠起来,还是让人挺头疼的。凌一此时只能直直盯着街对面的男人,借以躺避孟彤嗔怪的眼神。突然,他皱眉道,“走了!”
“什么?”孟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凌一冲街对面抬了抬下巴,低声道,“那个男人走了。”
孟彤连忙抬头往街对面的路口看去,果然就见那穿着青布褂的身影在路口一闪,就消失不见了。不过不见了就不见了吧,反正在没弄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之前,她也没办法找那个男人谈判或是处置那个男人。
孟彤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转头问凌一,“相公,那个男人是你派人去查,还是由我来?”
凌一一见她这副满含威胁的架势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我派人查。”否则还能怎样?自家小娇妻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坐稳呢,他总不能让她为这种小事情操心吧。
孟彤宛如打了胜仗般得意的笑了,扑过去亲密的抱着凌一的手臂,眉眼弯弯的笑道,“朱灿之前是查过那个男人的,你派人出去之前不防先找朱灿问问情况。”
凌一忍不住就叹了口气,伸手摸着孟彤的脸道,“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呢,就别为这些小事瞎操心了,等着我派人出去打探到了消息,就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目的都达到了还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孟彤自然是乖乖点头了。
凌一的办事效率无疑是超级高的,毕竟这事儿关系到自家丈母娘和娇妻,凌一自是不敢怠慢的,把孟彤送回房间休息之后,凌一就立即派了人出去打探。
朱灿听说凌一和孟彤要过问此事,便顾不得手里的活计,把事情一丢就屁颠颠的亲自跑到了公主府来。只不过他来的有些不巧,孟彤刚刚午睡未醒,所以他就只能跑去书房找凌一喝茶了。
“伯母那日遇到的那一伙人是白族三大支系之一,那马一系的一个大家族的人,那家的族长名叫那马戛木,也就是当日声称是伯母父亲的那个男人,而伯母说的那个男人则是勒墨一系的掌舵人勒墨那铁的长子——勒墨长石。
☆、814番外——春二娘的春天3
那马戛木和勒墨那铁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所以那马戛木就把自家的小女儿那马木兰许配给了勒墨那铁的长子,勒墨长石。
二十八年前的三月十五,勒墨长石带着五岁的那马木兰甩掉了侍候的人,偷跑出去看三月街,结果两人被人潮挤散了,那马木兰就此之后就再无音讯了。
勒墨长石原本该是勒墨一系新一任的掌舵人的,只不过因为他不肯放弃寻找幼时走丢的未婚妻,所以就把掌舵人的继承权让给了他的弟弟。”
朱灿拿起水杯灌了口茶,才又继续道,“我派人查过了,那马戛木是真有个女儿叫那马木兰,而且还真就是被勒墨长石给拐出去玩弄丢的,走丢的时候也才五岁,这跟伯母被拐卖时的年纪倒是对的上的,不过我能查到的也就仅此而已了,再深入一些的东西,我就没办法了。”
“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了,更进一步的东西我会派人查的。”凌一微微沉吟了一下,便抬起了头看着朱灿道,“那马戛木你见过没?他可有其他的子女,长的跟岳母可像?”
“这个你就是不问我也正想告诉你呢,这事儿我实在是说不好,所以才这么久都没敢跟你们提。”朱灿边说边从袖袋里抽出一卷宣纸。
“据探子回报,那个那马戛木一共生有三子四女,除了那马木兰之外,剩下的那几个子女我都派人去画了画像回来,你瞧瞧,你瞧瞧。”说着便把那卷宣纸递给了凌一。
凌一接过宣纸打开一张张的看过,可看过之后,眉头却不自禁的皱了起来,“如此看来,岳母还真有可能是那那马戛木的女儿。那日岳母与那马戛木一行人巧遇之后,那马家的人可有再来公主府?”
朱灿拍着巴掌道,“那些孙子派人来公主府打探过一回,不过并没有上门来相认,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提这事儿。”
凌一曲指敲了敲桌面,“说话注意点儿,要是那家人真是岳母的亲人,你张口闭口叫人家孙子,你想让彤彤怎么称呼你啊?”
朱灿缩了缩脖子,自知失言的讪讪一笑,抬手轻拍着嘴巴,笑道,“我这不是习惯了,以后不会了,不会了,嘿嘿。不过说真的,你说伯母要真是他们家走丢的女儿,那那些人都跑来打探过了,还能不上门来认人吗?”
凌一沉默了下,问朱灿,“白族与咱们公主府签了合作协议了吗?”
“签了,现在没签的也就藏族和满族了,他们那边的地形跟这边的不一样,而且是靠放牧为生的。一年四季居无定所的人,土地和房屋对他们没什么吸引力,公主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先把这两族放一放,所以我们现在就没理他们。”
凌一点了点头,把手边的那几张画着人像的宣纸又重新卷了起来,“这几张画像就搁我这儿吧,这事儿事关岳母和彤彤,就是岳母真是那马木兰,他们能不能相认还是个问题。”
朱灿闻言便叹气道,“这我也知道,毕竟以公主现在在四川府的身份和地位,要是真让伯母跟那马戛木一家相认,对整个四川府的格局将是一种剧大的破坏,这些蛮夷脑子都特直,一不小心就要跟你干架,真心的伤不起。”
“那行了,你去忙吧,等我这边有消息了,回头再派人告诉你。”
打发了朱灿,凌一看着桌上那一卷画像沉思良久,才提笔写了两封信。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四川府当地的一个江湖门派——五毒门门主蓝采艳的,另一封则是给丐帮西南分舵总舵主陈三狗的。
正所谓人有人道,蛇有蛇道,事隔二十八年,想要再追查出二十八年前被拐的一个小女孩的去向,唯今之计也只能靠这些江湖中人了。
五毒门算是四川本地的地头蛇,拐卖儿童这种事搞不好就有五毒门的手笔,若是能查出当年那马木兰的去向,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就勒墨长石在四川府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那马木兰的踪迹来看,搞不好当年的人贩子就是跨界做案的,那就只能靠丐帮的耳目来慢慢的查找了。
派人八百里加急把信给送了出去,凌一看了眼漏壶,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孟彤午睡就该醒了,便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两本帐册,转身回了房。
却不知蓝采艳收到他的信时,差点儿没被活活吓死。
要说蓝采艳和凌一的相识完全就是一个巧合,多年前的一次绿林大佬聚会,凌一当时领了任务,要去暗杀西北马帮的一个头目。
当年的蓝采艳自诩天才绝艳,年纪轻轻就青出于蓝的被选为五毒门门主继承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过那西北马帮的头目武功尚在蓝采艳之上,要是她不用毒,对上那马帮头目就只有被虐的份。
偏偏那日凌一杀人根本就没背着人,他就在这马帮头目赴约的路上绑了根拌马索,然后等这些人因那根拌马索停下时,直接飞身而起,一阵剑光飞舞之后,没等那些马贼反应过来,那马帮头目的脑袋就落地了。
碰巧那天五毒门的人就走在那伙马帮的后头,因此就让蓝采艳目睹了凌一杀人的全过程。
江湖中人杀人与被杀都是常事。特别绿林中人都亦正亦邪,他们不算是正道人士,就是讲义气也只是对自己帮派内部而言的,帮派与帮派之间看似都是井水不范河水,实则却都是竞争关系。
再说江湖中人,有时候就是与人有过命的交情,只要不是热血过头的人,权衡利弊之后,大多数人也都是选择自扫门前雪的。
因此五毒门的人在眼见那马帮头目被杀了之后,只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根本就没有插手抓人的意思。而那些马帮中人一见自己之方死了一地的人,连大当家都被杀了,当场就做鸟兽散了。
凌一没有遇到一点儿阻挠,就那么拎着那马帮头目的人头悠然自得的走了。
☆、815番外——春二娘的春天4
当时的那一幕对于当年的蓝采艳无疑是震撼的,特别是当时她们门主还对她说:他不是那杀手的对手。
也就是因为她们门主的那句话,之后几次巧遇凌一杀人,蓝采艳都乖乖的装鹌鹑,当真是有多远躲多远。
不过巧遇的多了,凌一也就记住了蓝采艳这么一号人,之后出任务时还找蓝采艳搭过手,两人的孽缘就这么结下了。
蓝采艳要是知道凌一就是因为她的胆小怕事,觉得有趣之下,才会与她结识的,只怕会蒙上被子哭死过去。
天知道,她做梦都在祈祷永远不要碰上凌一个魔头。谁她嘛会喜欢结识一个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的人啊?
特别是这个人每次要她做事就只有一句话:不听话就弄死你!
看着信上刺眼的“不听话就弄死你”七个大字,蓝采艳哭的心都有了,尼马每次都来这一套,还有完没完啦?
不过就算再怨念,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蓝采艳没敢耽搁,招了手下过来就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虽然事情过去了二十八年,不过那马木兰这个名字在四川府也算是个名人了,毕竟勒墨长石和那马家的人都不只一次的为这个人找上过五毒门了,所以查起来也没费多少事。
时间匆匆,七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第八天的清晨,公主府的大门外就来了个青衣布褂的汉子。
凌一一看到门房传进来的信物,就知道是蓝采艳那边有消息,当下就让人先把来客请到客房休息安置,顺便送上些吃食招待来人。
而他则等孟彤睡醒之后,陪着她用过了早饭,这才搂着娇妻慢悠悠的散步去了前院,然后叫人把那五毒门的汉子请来问话。
这年头通信不发达,孟彤也没想到凌一这边这么快就能有消息了,正缠着他问他是打哪儿查到的消息呢。
就见外头小厮引了个穿着青色布褂挎着布包的汉子进得门来,然后那个汉子一见凌一就立即双手抱拳冲凌一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蒙达,见过凌前辈。”
“你怎么就成前辈了呢?”孟彤啼笑皆非的转头看着凌一,还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她自打认识凌一起,听别人喊过他将军,驸马,大人,可就是没听别人喊过他前辈。
这人嘴上连根胡须都没有,怎么就被人叫成前辈了呢?
不想凌一还来不及说话,蒙达就跟回答将军问话的小兵一般,抬头挺胸的大声道,“凌前辈武功盖世,是我辈武林中人之表率,自然该尊称为前辈。”
什么时候,一个杀手也能成为武林中人的表率了?
要说表率也该说凌一的奋斗史堪称所有青年之表率,毕竟从杀手到将军再到驸马,这个跨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孟彤忍不住笑起来,一边请蒙达坐下,一边道,“那好吧,你叫蒙达是吧,你们门主派你来,可是有什么话跟你的凌前辈说?”
蒙达却没理孟彤,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凌一看。
凌一无奈,只能冲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
蒙达这才高兴起来,“哎”了一声,就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了。
凌一沉声道,“说吧,你们查到些什么了?”
蒙达迟疑的看了眼孟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彤见了不禁瞪眼,“喂,我可是你凌前辈的娘子,夫妻本是一体这话你总听过吧?他让你们查的事情,就是我让他查的,你还不赶紧把你们查到的事情说出来?”
凌一好笑的瞥了眼雄赳赳气昂昂的孟彤,冲蒙达点了点头。
“那我就说了。”蒙达憨憨的挠了挠头,看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过紧接着他说出来的事情,就让孟彤再也笑不出来了。
“其实这个那马木兰我们也查了不只一次了。二十八年前,那马家的小女儿走丢了,这在我们四川府可是件大事儿,当时白族三大支系的人马全都出动了,我们五毒门身为地头蛇自然会被人找上门质问。
不过他们问我们也没用,这事儿不是我们五毒门做的,之前那马戛木和勒墨长石的人长上门来,我们门主不想搅进他们白族的内斗里,所以只说那事儿不是我们做的,与我们五毒门无关。
不过现在既然是凌前辈过问了此事,我们门主就让小人来跟凌前辈回话了,其实那个那马木兰之所以会走丢,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而是他们白族内部的内鬼给偷走的。
不知前辈你们知不知道,这白族人虽不多却也分了三大支系,分别为:明佳,那马和勒墨,这三大支系的名字也是他们本族的姓氏。
白族三大支系统管着整个白族的所有大小事务,这么多年来三大支系互有通婚,所以白族内部还是挺团结的。
这事的起因其实是因为明佳一系的掌舵人明佳海。当年,明佳海向那马的掌舵人那马铁木提出联姻,想为自己的儿子明佳江河求娶那马铁木的女儿。
可明佳海老来得子,明佳江河那小子从小就被人给宠坏了,本事一点儿没有,调戏女人倒是一把好手,那马铁木看不上明佳江河,所以就拒绝了明佳海的联姻请求。
事情坏就坏在明佳海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是人弃鬼厌的,不管是那马一系还是勒墨一系,都没人肯应这门婚事。这样一来,那马和勒墨两系联姻之后,明佳一系未免就显得势单力孤了。
二十八年前的三月街那日,那马木兰和勒墨长石上街游玩儿时,是被明佳江河派人给抱走的,明佳海当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平衡那马和勒墨两系之间的关系,得知儿子干了蠢事之后就将计就计,干脆让人把那马木兰给卖到西北去了。”
孟彤和凌不禁听的面面相觑,靠山村可不就是在四川府的西北方吗?春二娘该不会真就是那那马木兰吧?
凌一问,“那马木兰是被明佳海给卖到别外去的事儿,你们一早就知道了,还是这回才查出来的?”
☆、816番外——春二娘的春天5
蒙达缩着脖子悻悻的道,“这个事儿是一早就知道了的,只不过因为我们门里的五长老是明佳一系的人,所以门主就没让人跟那马和勒墨那边的人说。”
“看来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啊。”孟彤似笑非笑的瞥了凌一一眼,心说:这回要不是凌一去信问,五毒门那边还不会透露这事儿。
凌一没有理会小妻子的取笑,看着蒙达道,“你可知那马木兰当时具体是由谁经手卖给别人的,对方是个什么来头,具体卖去了哪里?”
“前辈明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蒙达把头摇的跟泼浪鼓似的,不过想了想,他又道:“不过明佳海手下就两个心腹,一个是他的三妹夫,叫明佳玉江,一个是他大姐家的大儿子,也就是他外甥,叫明佳云兵。
卖那马木兰这么稳秘的事儿,要是漏出一点儿风声,他就完了,我估计这事儿明佳海也就只能交代给这两人去办了。”
这倒是真的。
以明佳海的身份,这种事情要是也需要他亲自动手,这万一要是被人抓住可就说不清了。他只要脑子没被门夹过,就肯定不会亲力亲为的参与此事,只会指使心腹手下去干这事儿。
凌一点了点头,伸出食指冲蒙达摇了摇,道,“最后一个问题,在哪里儿能找到明佳玉江和明佳云兵?”
“这事儿我知道。”蒙达欣喜的差点儿没蹦起来,同时心里也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总算没有辜负门主所托,把这事儿给办成了。“明佳玉江和明佳云兵一般都在……”
孟彤命青薇赏了蒙达十两银子,又给他包了些吃食点心,就让人把他给送了出去。
蒙达站在公主府门口,隔着衣服按着怀里的十两银子,又看了看左手上提着的装着吃食的小包袱,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门主送他出门时那一副含泪歉疚的模样,他还以为这次来回话,一不小心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呢,谁知凌前辈不但一点儿也不可怕,反而还很温文而雅。
蒙达忍不住又按了按怀里的银子,心中暗道:凌前辈的婆娘也是个好人呢,不但让人给他包了好吃的点心,还送了他这么多银子。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门主她弄错了,凌前辈和他婆娘其实都是好人。
孟彤要是知道她和凌一就因为十两银子和一点儿吃食,就被蒙达发了好人卡的话,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呢?
不说蒙达回五毒门之后,因为给凌一夫妻说好话,让蓝大门主如何的抓住暴怒。
就说凌一这边得了消息之后,想了想就走到书桌前,铺纸磨墨,提笔写信。
孟彤在旁看的满脑子问号,但见凌一写的认真,也就没好意思开口打扰。
直等凌一收了笔,把信纸摆在桌上等墨迹干,她才好奇的扒着的凌一的手臂问他,“咱们府上有的是人手,你怎么还特地写信让这陈三狗帮你绑明佳玉江和明佳云兵啊?还有这陈三狗是谁啊?”
凌一自然的顺手把孟彤搂进怀里,一边回答她的问题。“陈三狗是丐帮西南分舵的总舵主。”
“丐帮?是很多乞丐组成的帮派吗?”孟彤不能不惊讶,她到大周这么些年了,还真没发现那些乞丐是有组织的。
而且她这些人每到荒年或是青黄不接的月份,都会让庄子上的人在城门口以公主府的名义开设粥铺,实行实名施粥。
这么些年下来,各府各镇如今除了那些懒的不肯干活的懒汉,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乞丐的踪影了。怎么西南还会有乞丐组成的帮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