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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66)

    ?

    凌一看着孟彤瞪圆了的美目,不禁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笑道:“你是不是在奇怪这些年因为你年年施粥,各地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乞丐了,怎么还会有乞丐组成的帮派存在是吗?”

    见孟彤点头,凌一不由愉快的抱着她笑道:“丐帮自古就有了,只不过因为你这些年年年施粥,丐帮隐藏不易,所以也就只能穿上布衣隐身于乡镇的百姓之中了。”

    凌一没告诉孟彤的是,要不是因为她年年施粥的善举,他也不会认识陈三狗等丐帮的高层。

    他家的小妻子施粥施到号称有十万帮众的丐帮都混不下去了,因为是善举,丐帮也不好来硬的,所以丐帮高层只能往公主府递了名帖,想要请孟彤少施点儿粥。

    那会儿孟彤天天捧着医书不放,丐帮的名帖自然就递到了凌一这里。

    不过让孟彤停止施粥自然是不可能的,自家小丫头的仁心善举可是造福于民的大好事,凌一可不会为几个丐帮的老头儿就阻止自家小丫头的善举。

    所以权衡之下,凌一主动拿出十万两白银,给丐帮出了个大隐隐于市的主意。

    丐帮的帮众之所以当乞丐,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被穷给闹的,他现在主动拿出银子为丐帮改善条件,丐帮还有什么好不乐意的呢?

    就丐帮的主要业务——打探消息而言,做个不引人注意的普通老百姓,可比穿着破衣烂裳做个被人嫌弃的乞丐,更容易探听到消息。

    因为丐帮收了凌一的十万两白银,也就欠下了凌一的人情,所以现在凌一有事相求,丐帮自当顶力相助。

    实在也是孟彤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了,白族和公主府还是合作关系呢,若是在这个结骨眼上抓了白族的人,动摇人心还是轻的,要是让那些本就对大周朝庭缺乏信任的各部族重新生出反意来,那就不太好玩了。

    孟彤不知道凌一所想,只觉得有意思极了,伏在凌一的怀里“咯咯”直笑。毕竟自己能让遍布天下的丐帮帮众都当不成乞丐了,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呀。

    凌一见孟彤笑的开心,就搂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起江湖中的趣事来。

    陈三狗收到了凌一的信,也很高兴。

    毕竟只用抓两个人,再逼问出二十八年前的一桩旧事,就能抵消掉那十万两白银的人情债,如此便宜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817番外——春二娘的春天6

    丐帮帮众众多,抓两个人真就跟玩儿似的。

    也是明佳玉江和明佳云兵倒霉,这几天公主府发苗株,两人忙了一天才看着族人们把发下来的苗株栽种好,正想找个酒楼好好的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谁知酒菜才上桌,两人没吃两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两人就已经被换了个地方,五花大绑的捆在了柱子上。

    “都醒了吧,醒了就好,醒了咱们就来谈谈吧。”

    看着靠上来的身材佝偻,长相猥琐的老头儿,明佳玉江和明佳云兵是既愤怒又感到害怕。

    实在是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太过恐怖了,他们的手脚都被绑住了,而这间不算小的屋子四壁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就在两人的不远处还有个烧的很旺的火炉,那炉子上的几根烙铁都已经烧的通红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明佳玉江喊出口的声音都在抖。

    明佳云兵更是带着哭音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识像的就快放了我,不然,不然我舅舅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你想怎么不放过我啊?”陈三狗哈哈大笑着,顺手从火炉上拽起一根烙铁就冲明佳云兵晃了晃,“你说你不会放过我?”

    明佳云兵的脸都白了,两眼恐惧的盯着陈三狗手里晃动的烙铁,差点儿没哭出来,“没,没,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看着明佳云兵这副软骨头的样子,陈三狗“啧”了一声差点儿没想骂娘,这么没骨气的男人,就是给他玩也很没意思啊。

    要不是凌一那小子说这事儿不能被太多人知道,他才不要亲自来审这两个软骨头呢。

    摇摇头,陈三狗决定速战速决,举着烙铁又冲明佳玉江挥了挥,见他害怕的直往后缩,才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说吧,二十八年前,你们俩把那马木兰那小丫头卖给谁了,对方是什么来头,人被卖去了哪里?

    说出来就饶了你们,要是不肯说或是敢编谎话骗我老人家,就别怪老夫对你们不客气了。”

    明佳玉江和明佳云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吓的连嘴唇都抖起来了。这件事都过了二十八年了,这老头儿是怎么知道人是他们卖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你到底是谁?”明佳玉江毕竟要年长一些,害怕之余竟还打算套陈三狗的话。

    陈三狗何其精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明佳玉江的意图呢?他嘿嘿一笑,手里的烙铁利索的往前一递。随着一阵热铁遇冷水的“哧哧”声,明佳玉江就大声惨叫起来。

    明佳云兵长这么大,在族中仗着明佳海的权势向来是无往不力,人人敬畏的,哪里又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吓的跟着大叫起来,眼泪鼻涕都喷了出来,差点儿没尿了。

    陈三狗嘿嘿嘿的笑,把手里没了多少热度的烙铁往火炉上一丢,又拿起一根烙铁,一脸不怀好意的向明佳云兵走去。

    明佳云兵一看就是个软骨头,陈三狗一早就看中这小子了,对这种软骨头逼供最容易了,只要吓一吓,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说吧,你们俩把那马木兰那丫头卖给谁了,对方是什么来头,人被卖去了哪里?”陈三狗冲明佳云兵晃了晃手里的烙铁,一副“你要不说,我也给你来一下”的架势。

    明佳云兵吓的简直肝胆俱裂,哭着喊道:“你别过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手里抖着两张画了压的供词,陈三狗哼着小曲儿从刑房里出来,门外守着的一名汉子立即迎了上来,巴巴的看着他,“舵主,成了吗?”

    陈三狗一瞪眼,“老子出马,还能有不成的吗?喏,这不是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两张供词。

    “是,是,是小的说错话了。”汉子连忙陪不是,不过看着陈三狗手里的那两张供词,也不禁笑了起来,“舵主,那这里头的人……”

    “先留着,等回头把事情查清楚了,再把人和供词一起送去公主府,凌小子应该用得着的。”陈三狗说着看向汉子,“你派两个人把人给我看好了,一天给一顿吃的就行了,这人吃饱了容易生事儿。”

    汉子立即狗腿的笑道,“舵主英明,小的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好罗。”

    丐帮号称拥有十万帮众,有了具体的人名、地名,找个人还真不算个事儿,丐帮这边从找到到抓人,再到审出结果也不过只用了三天时候,可受限于大周朝不算便利的交通和通讯,这一来一回就用掉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午后,两个汉子赶着一辆装着十来个麻袋的驴车停在了公主府的大门前。

    守门的侍卫上前询问。

    赶车的两个汉子下了驴车,笑着与侍卫打了招呼,言行间倒也不似一般百姓般,一看到官兵就瑟瑟发抖。一个汉子从衣襟里捞出个黑乎乎的似木非木的牌子。

    那侍卫一眼瞥见,眸子便不由的缩,连忙一整神色,客气的冲两人抱拳道,“原来是丐帮的朋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两位此次前来我们公主府有何贵干呢?”

    两个汉子也连忙笑着抱拳回礼,一人道,“贵干倒是不敢当,咱们是奉了我们陈舵主的命令,给凌大人送些土特产过来的,就是这些东西,兄弟要不要过过眼啊?”

    汉子意有所指的拍了拍驴车上的麻袋。

    能在公主府看守门户的可不是什么吴下阿蒙,昔日他们为冥殿杀手,杀人如麻,一双利眼那是早就练出来了的。

    如今他们追随凌一和孟彤,成了公主府的亲信,这驴车上的麻袋虽然绑得结实,不过那形状别人看不出来,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一眼就知道有异了。

    丐帮给他们凌大人送了一车人过来,而且还是迷晕了装在麻袋里的,这侍卫就是再蠢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鉴于丐帮良好的名声,侍卫客气的将人引到角门处,招呼人卸了角门的门槛,让这两个汉子把驴车直接赶进府里去,一边让人赶紧往府里传信。

    ☆、818番外——春二娘的春天7

    消息传到内院时,凌一正在陪孟彤午睡。

    听说丐帮给他送了一车人过来,凌一轻手轻脚的把孟彤挪到床里,又给她捻好了被角,这才起身披上衣服出去。

    交代了青薇、青碧等人小心侍候着,凌一就去了前院。

    “凌大人,您交代的事情,咱们丐帮已经给您办妥了,这些麻袋里装的就是这件事情的相关人等。”那丐帮的汉子又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这是咱们审讯之后得到的供词,您看看。”

    凌一接过布包却没有立即打开查看,而是转头对侍书道,“让人把这些人带下去,顺便去帐房取一万两的银票过来。”

    “是!”侍书命令退下。

    两个丐帮的汉子闻言却是神色一动,隐隐有了些许喜色,但因为凌一没有点明是给他们的,这时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凌一客气冲两人一抱拳,“两位一路辛苦了,先随下人下去休息用饭吧,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谈。”

    连日赶路,两名汉子也确实是累了,闻言便不也不再推辞,谢过了凌一便跟着小厮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了,凌一才拿着布包回到书桌后头,拆了布包将里头的供词拿出来一一看过,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其实从那马戛木的几个子女与春二娘的相像度来看,孟彤和凌一对春二娘就是那马木兰的说法,其实已经信了一半了,只不过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也为了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孟彤才会让凌一将事情彻查清楚的。

    可现在查清楚了,这个亲该不该认,怎么认,却是件让人头痛的事情了。

    皇帝把四川府赐给了孟彤,又把四川府的官员命名权交给了孟彤,除了每年需向朝庭上交部分税收之外,四川府的一切可说都得孟彤说了算。

    公主府在四川府的地位就形同帝王一般,就利益和局势上来说,若是让春二娘与那马戛木一家相认,必定会让四川府的其他部族感到恐慌和焦虑,而且相认之后有形或无形中产生的利益纠纷,也必定不会小。

    再说情感上,就春二娘的那个性子,若是那马戛木家的那些人都是好的还好,若是有一两个心怀不轨的,只怕春二娘就得天天以泪洗面了。

    偏偏就他派人查探到的消息来看,那马戛木的那些个儿女媳妇就没有一个简单的,春二娘对上她们只有被虐的份。

    他的小丫头如今可正怀着孩子呢,凌一可不想让孟彤再为春二娘认亲的事情多操心。

    事隔二十八年,就算那马戛木和他的那些子女当初再怎么宠爱那马木兰,二十八年过去了,这份感情又还能剩下多少?

    如果孟彤只是个普通人,那么这亲认了也就认了,可孟彤如今这样一个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不好就会让四川府再次陷入动荡之中。

    再说春二娘的性子太过绵软、敏感了,孟彤花了这么多年,让宫嬷嬷和王嬷嬷等人精心侍候和引导着,好不容易才让她不再惧怕生人,这要是因为认亲,再让她回到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掉眼泪的状况,他的小妻子只怕会气疯了的。

    凌一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个亲不认也罢。

    倒是那个勒墨长石是个痴情人,勒黑长石的父母和弟弟、弟媳和妹妹的性子也都还算不错,凌一看孟彤也有让春二娘再嫁的意思,觉得这两个人要是有结果的话,应该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而且公主的寡母再嫁给白族人,这事儿就是传出去也是亲民之举,虽然其中的一些利益牵扯避免不了,但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将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想过了一遍,凌一这才拿着那一包供词起身回了房。

    等孟彤午睡醒来,喝过了熟水,凌一才把那包供词拿了出来,并将自己的想法跟孟彤细细说了一遍。

    凌一的想法自然一切都是为她好的,可孟彤却不这么想。

    她娘自小被卖进孟家,孤苦了那么多年,也被欺负了那么多年。在那些挨饿受冻,被人打骂欺负的时候,她肯定也无数次在心里期盼过自己的亲人,能出现在她面前,救她逃出生天。

    现在她既然知道了春二娘确实就是那马木兰,要是只为了怕麻烦就阻止春二娘认回自己的亲人,那她孟彤还算是个人吗?

    凌一看着孟彤不郁的脸色,知道她不同意他的说法,不禁开口道:“那马戛木的那些个子女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你觉得就岳母那个性子,那些人要是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岳母会不会伤透心?”

    春二娘是胆小内向,惧怕生人,还爱哭,可她并不是笨。相反的,因为在孟家常期受虐,春二娘对别人的情绪和恶意极为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吓的不行。

    可有一句话叫为母则强。

    孟彤的前身长到八岁,春二娘就是被孟家两兄弟和陈金枝虐打的再利害,也从没有放弃过保护自己的女儿。

    每当陈金枝打骂孟二丫,孟大身体不好,拦不住彪悍的陈金枝,所以每次都是春二娘挡在女儿面头,宁愿自己挨打,也要护着女儿。

    想着拿自己当眼珠子似的疼着的春二娘,孟彤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心软。她们现在的生活好了,不会再有人打骂她们了,可春二娘要是知道自己认回亲人之后,那些亲人会做出让女儿为难的事来,只怕会自责的无以复加吧。

    “这事儿我得跟娘好好说说,我们做为晚辈的不能帮娘做决定,这事儿还得让娘自己拿主意才行。”孟彤是希望春二娘有人疼的,毕竟她生命中缺失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她总觉得那马戛木那一家子并不如凌一说的那样市侩,想了想,她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凌一,你说那马戛木见了娘之后,也查到咱们府上来了,怎么后来就没上门来跟娘相认呢?”

    凌一淡然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若是一般人家也就罢了,可没凭没据的,解忧公主的生母又岂是他那马戛木说认就能认的?”

    “是这样吗?”孟彤有些失望,她打心底期望那马戛木对春二娘是不一样的。

    ☆、819番外——春二娘的春天8

    不过事隔二十八年,那马戛木对这个失踪了二十八的女儿还有多少亲情,实在不好说,而孟彤也不想拿自己的娘亲去试别人的人性。

    凌一最见不得自家媳妇儿难过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其实也不是一定就不能认,虽然那马戛木的那些儿女性情都不怎么样,不过那马戛木身为娘的生父,对娘未必就没有感情。

    再说不是还有那个勒墨长石吗?他天天在咱们府外站岗,可见心里还是掂记着咱们娘的。

    以我看,如果娘能与他成就好事,以后有他护着,就是不能与那马戛木相认,以勒墨家和那马家的关系,娘以后见到那马戛木的机会也不会少。

    说不定以后大家相处的久了,有了感情,以你我在四川府的身份和地位,再加上咱们娘与那马家那些人相似的样貌,那马家的那些人不说定出于移情作用,还会更加亲近咱们娘呢。”

    孟彤把凌一的话听进去了,她认真的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凌一这主意不错。她缓慢的点了点头,道,“勒墨那铁和那马戛木是结拜兄弟,那么那马戛木也算是勒墨长石的叔伯了。

    要是娘嫁给了那马戛木,咱们再着人把咱们的意思漏露点儿给那马戛木,只要那马戛木没有老糊涂,就不会冒然跑去跟娘亲相认。而他在明知娘亲身份的情况下,只要对娘还有一点点的亲情在,想来也不会亏待了娘亲。”

    孟彤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再说我看娘对勒墨长石似乎也是有感觉的,这条线倒是值的一试的。”

    凌一见自家小丫头终于又高兴起来了,才算松了口气,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像抱着个孩子般小心的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的贴上她的小腹,主动对她道,“勒墨长石那边就交给我来好了,我会找他好好的谈一谈的。”

    想了想又对孟彤道,“娘那边你探口风时可要含蓄些,最好是先跟宫嬷嬷和王嬷嬷她们交代好,省的她们回头说错话,伤了咱娘的心。”

    孟彤听着不禁皱眉,“怎么?这里头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凌一叹气道,“朝庭虽然不反对守寡的妇人改嫁,可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民间,而且还是那些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妇人才不得不改嫁的。在大周的豪门之间,丧夫之后妇人改嫁还是会被人所诟病的。

    这事儿你自个儿知道就成了,回头嘱咐宫嬷嬷和王嬷嬷敲打敲打娘院子里的人,省得她们说漏了嘴,你探娘的口风时说话也要含蓄些,省的让咱娘伤心了。”

    “这还用你说,这可是我亲娘呢,我还能不心疼她吗?”孟彤忍不住白了凌一一眼,心里却没有半点儿不悦,反而还挺高兴的。

    毕竟凌一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也是把春二娘当成自己的亲娘一样在敬着的,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

    孟彤一高兴就眉眼弯弯的搂着凌一的脖子,拉下他的头,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凌一突然被偷袭,看着笑得甜美的小妻子,眼神也不由的暗了暗,搂着她的手臂忍不住也跟着紧了紧。他低头附到孟彤耳边,低声道:“彤彤,咱们的孩子已经有四个月多二十八天了吧……”

    孟彤接收到他的暗示,老脸忍不住就是一红,却仍是含羞带怯的“嗯”了一声,身体柔顺的偎进凌一怀里。

    凌一只觉得心神一荡,全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

    自打知道孟彤怀孕之后,他可是已经洗了快三个月的冷水澡了,现在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如此直白的回应他,他要是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爱怜的亲了亲孟彤飞红的可爱耳坠,凌一轻松的抱起孟彤,往内室走去。床帐放下时,只听凌一温柔的声音传来,“别担心,我会很小心的……”

    晚上在花树轩用过了晚饭,凌一就被孟彤赶小鸡一样赶去了前院办公。

    春二娘看不过孟彤的娇横,等凌一走了之后还数落了她一句,“你这孩子,凌一愿意宠着你,可你也不能对你男人这样呼呼喝喝的啊。男人都是要脸子的,你们关起房门来怎么样都成,可在外头你得给你男人留点儿面子。”

    孟彤觉得自己都快被冤枉死了,她这都是为谁忙啊?

    不把凌一赶走,她难道还要当着凌一的面问自家娘:你想不想改嫁?

    那她娘还不得恼羞成怒的一刀劈了她呀?

    孟彤心里叫着屈,面上却只能陪着笑,顺从的满口应着,“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了,娘我有事要跟你说,咱们到内室去,可别被嬷嬷和丫头们听了去。”

    春二娘看着孟彤这副孩子气的样子,不禁好气又好笑,“你看看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也不怕叫嬷嬷们笑话了去。”

    宫嬷嬷、王嬷嬷和阿喜娘子几个都事先被孟彤叫去知会过了,心知肚明孟彤这会儿要找春二娘说什么,自然不会拆孟彤的台。

    因此也只笑着说些“公主还小呢。养在亲娘身边的闺女,娇气一些也是应该的。这是有人疼呢”之类的好听话。

    好听话,谁都喜欢听,春二娘自然也不例外。

    以前她们家的日子过得太苦,她和丈夫一个没本事,一个身子弱,害得女儿不得不撑起这个家,春二娘是真心觉得对不住女儿的。

    如今女儿长大了,也长了大本事,可看着她被女婿宠的越发娇气了,春二娘嘴上不说,心里却不知道有多欣慰和欢喜。

    吩咐了宫嬷嬷等人在外头候着,春二娘故作不情愿的被孟彤拖进内室。

    坐在拔步床上,春二娘微带着嗔意的看着嘻皮笑脸的女儿,没好气的道,“现在就剩下咱们娘俩了,说吧,你想跟娘说什么?”

    孟彤紧挨着春二娘的身边坐下,抱着春二娘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娘,你上次说的那个自称你未婚夫的男人,我让人查清楚了。”

    春二娘一听这话,顿时一阵心慌,不但脸红了,就是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这,这……”

    ☆、820番外——春二娘的春天9

    孟彤见她只是这么一提,春二娘就慌成这样,哪里还会不明白春二娘的心思?

    她故作不知的笑道,“哎呀娘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呀,那个男人名叫勒墨长石,是白族三大支系勒墨家族的嫡系的子弟,在家排行老大。

    他小时候确实是跟人订过娃娃亲的,跟他订亲的人家是白族的另一个大家族,那马家的族长弟弟的小女儿,不过那个叫那马木兰的小女孩二十八年前,跟勒墨长石跑出去玩时被人给掳走了。

    那勒墨长石也不知道是出于自责,还是真的对自己的未婚妻情根深种,二十八年来也确实是一直在寻找那马木兰,甚至为了寻找失踪的那马木兰,不惜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弟弟。”

    孟彤边说边注意着春二娘的神色变化,见自家娘亲听了她的叙述之后,愣愣的有些出神,故意坏心眼的轻推了她一下。

    在春二娘回过神来后,状似无意的笑着继续道,“娘啊,你猜猜那勒墨长石娶妻了没有?”

    “没有。”春二娘轻吐出这两个字后,就不自禁的有些恍惚起来。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男人冲着她激动大喊的模样。他问她这些年到哪儿去了?

    他说他一直在找她,找了二十八年;他说他守着他们之间的誓言,守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变过;他说他一直在等她回来,原以为一辈子都等不到了;而他那时叫她木兰……

    可惜他认错人了,她……不是他的木兰。

    想到这里,春二娘的心底不禁有些黯然,也很羞愧。

    她是有丈夫的人,虽然丈夫已经去世了,但做为一个寡妇,她更该从身到心为丈夫守节。如今被一个因为认错了人的男人的几句痴情告白,就弄的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她这样如何对得起死去的丈夫和敬重的她的女儿?

    孟彤看着自家娘亲突然就红了的眼框,和那黯然自责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歪了。自家娘亲大概从没把她上次说的,希望她再找个人嫁了的话当一回事吧。

    想想也是,这个年代讲究的是一女不事二夫,寡妇或离异妇人再嫁毕竟只有极少数。

    孟彤虽然支持自家娘亲再嫁,可春二娘毕竟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妇人,她要是有那种一女不事二夫的想法,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了。

    孟彤原就不希望春二娘守一辈子寡,现在查明了春二娘的身世,据探子查得的情报看,勒墨长石也确实是个痴情的好男人。

    这么一个现成的痴情未婚夫送上门来,她娘要是不赶紧抓紧了,岂不可惜?

    斟酌再三,孟彤还是决定把春二娘的身世说出来,毕竟要劝春二娘再嫁,勒墨长石这个未婚夫的身份不可或缺,不然以她娘那一根筋的脑子,要说动她再嫁都不知道要多久。

    而勒墨长石有了这个痴情未婚夫的身份就不一样了。怎么说人家都是自家娘亲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就是按先来后到来说,勒墨长石都该排在前头,她家苦命的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若非娘亲被人阴谋拐卖到了靠山村,她的丈夫怎么都轮不到自家老爹。

    而让孟彤感到最难能可贵的是,勒墨长石在自家娘亲失踪的这二十八年里,不但没有放弃寻找她,而且还守身如玉的一直苦等着自家娘亲,连个侍候的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样长情又痴情的男人,简直比金刚钻还要稀有了。

    自家娘亲苦了半辈子了,孟彤虽然自觉对自家娘亲也算尽心尽力了,可女儿和丈夫的照顾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她有了凌一之后,也很希望有个男人能如凌一疼她一样,将春二娘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宝贝着。

    孟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下定了决心,抓着春二娘的手臂,异常认真的对她道,“娘,女儿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什么事?你,你说就是了。”春二娘被孟彤这一抓给抓的回过了神,却也因为心里想着个男人,而心虚得有些手足无措。

    “娘,勒墨长石的那个未婚妻是在五岁的时候被人给掳走的,我让凌一查过了,当初掳走那马木兰的人和把她卖掉的人也都抓到了,我们查到的结果是,当初的人贩子把那马木兰卖到了水头镇靠山村一户孟姓人家……”

    春二娘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愣愣的盯着女儿近在咫尺的脸。

    孟彤见她这样,却是冲她重生的点了点头,“娘,勒墨长石没有认错你,你确实就是当年被人掳走卖掉的那马木兰。

    你是四川府人,出身于白族三大支系之一的那马家族,是那马家族族长弟弟——那马戛木的小女儿,还在母亲腹中时就与勒墨长石订下了婚约。”

    春二娘心头酸楚,眼框一红,眼泪就要夺框而出,却听孟彤严肃无比的又道:“娘您先别忙着激动,虽然我们找到了您的亲人,不过女儿不赞成您认回那马家的那些人。”

    春二娘眼中含泪,神情却是怔住了,过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道,“为,为什么?他们不好吗?可再不好也是为娘的父母兄弟啊。”

    孟彤叹了口气,把凌一查到的有关那马戛木一家的情况跟春二娘一一说了一遍,然后才搂着失神的春二娘,语重心长的道:

    “娘,他们虽然是您的亲人,可您毕竟走丢了二十八年,那马家的人早就当您已经死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勒墨长石那样,一直把您放在心上的。

    我和凌一都觉得的您的性子太绵软了,而那马家的那些人太利害太精明也太贪婪了。

    当初祖母祖父只是个小山村里没见过世面的平头老百姓,你都能被欺负成那样了,要是认了那马家的那些人,以女儿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们要是向您开口要钱要地要官职,您是给?还是不给呢?

    给吗?他们要钱要地还好说,可那官职要怎么给?

    ☆、821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0

    皇上老爷子可就住在咱们府上呢,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咱们把四川府的官职许给了新认回来的亲戚,皇上老爷子心里能爽快吗?

    这四川府向来以难管理出名,动不动就会闹叛乱,各个部族一个不痛快就会起来造反,朝庭任命的官员从来不用当地人,也是各个部族在这四川府成了土皇帝,日后闹起来难以收拾。

    再说这四川府又不只是白族一个部族,咱们就是只许给白族一个官儿,其他的部族要是也有样学样的跑来要,咱们要怎么办?

    而且人不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吗?谁知道咱们给了一次之后,他们不会再向咱们要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您别觉得不可能,凌一早就派人查过了,那马家的那些人个个都是有前科的,他们肯定是比两位叔叔和祖父、祖母更难对付的人。

    您要是认了他们,他们也是都是我的长辈了,一个孝字压死人,到时候这公主府还姓不姓孟都不好说了。

    娘,祖父、祖母和两个叔叔的脸嘴,咱们看了那么多年,也被欺负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您现在难道想再找几座大山压在咱们的头顶上吗?”

    春二娘被孟彤这连唬带吓的,直说的心乱如麻。

    一边是刚刚获知的亲人,一边是自已的女儿,想着当初在孟家受的苦,春二娘一时间既渴望认回亲人,又惧怕认回亲人之后会给女儿惹来永无止境的麻烦。

    想着女儿说的那些话,看着女儿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春二娘这想认亲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孟彤任由春二娘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估摸着自家娘亲应该把她的话消息的差不多了,才又把她跟凌一商量的办法提了出来,“娘,咱们虽然不能直接认亲,不过换个方法接触他们还是没问题的,我跟凌一商量了很久,觉得……”

    春二娘一听说女儿让她跟勒墨长石成亲,惊的直接跳了起来,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急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呢,我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能嫁人啊,你这孩子也能太胡闹了,这样的话也是可是乱说的吗?”

    春二娘说着说着就开始悲从中来,不自禁的抹起泪来,“这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让他在九泉之下怎么能心安啊?”

    孟彤看着春二娘掉眼泪就忍不住想叹气,可她也知道自己这回决对不能心软,否则每次一看到春二娘抹眼泪,她就让步,以后只会没完没了。

    女人的青春可经不起蹉跎,虽然她娘才三十多了,可再拖下去,勒墨长石大概也要在街对面变成望妻石了。

    “娘,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爹那个人我是知道的,他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而是您啊。

    您知道吗?爹走时最怕的就是您会为他守一辈子,临死前眼睛一直盯着我,他是让我照顾好您啊。

    女儿嫁了人才知道平时有夫婿疼着,遇事有个人商量的滋味是怎样的。

    一辈子那么长,您又还这么的年轻,女儿是真心希望有个男人能像凌一疼女儿一样,把您也捧在手心里的宠着的。

    勒墨长石这人女儿看着就不错,他在明知您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情况下,还能等您这么多年,一直守着当年的承诺,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而且凌一也派人查了他家的情况,他们家的人品跟那马家的那一伙人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您若是日后嫁给了勒墨长石,倒是不必怕会被妯娌小姑的欺负。”

    春二娘都不知道孟大临死前竟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被孟彤说的心慌意乱,脑子里一时间是与孟大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一时间又是对街那道眼巴巴望着公主府大门的身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这怎么可能?你爹怎么会希望我再嫁呢?”春二娘呆呆的呢喃着,一见女儿还要说话,立即慌乱的抱住头叫道,“你别逼娘,让我想想,你让娘好好想想。”

    孟彤见她这副马上就要崩溃了的样子,也真不舍得再逼她了,只能妥协的无奈道:“那娘您好好想想吧,我明天早上再来看您。”

    春二娘这才放下手,缓缓的点了下头。

    孟彤一从内室里出来,就招手把宫嬷嬷和王嬷嬷叫了过来。

    孟彤敢肯定春二娘对勒墨长石一定是有感觉的,只不过这感觉是出于愧疚、自责、怀念还是什么引起的,孟彤现在还无法看不出。

    春二娘一时无法接受她这个女儿让她再嫁,孟彤也能理解,可她娘这么年轻,而勒墨长石也是真的不错,她娘要是错过了就真的太可惜了。

    孟彤把自己的想法跟宫嬷嬷和王嬷嬷说了,叮嘱两人看顾好春二娘,有空时再好好开导开导春二娘,然后才带着三个丫环回了梅苑。

    孟彤把跟春二娘谈话的情况跟凌一一说,第二天凌一就让人把在对街当望妻石的勒墨长石给请到了书房。

    勒墨长石和凌一在书房里呆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两人都谈了些什么,勒墨长石告辞出府时,脸上的笑容都差点儿咧到耳后根去了。

    第二天,孟彤去后花园看小狼一家时,就发现后花园里关小动物的围栏不知怎么的都散架了,那场面就跟被台风扫过了似的,一地的狼籍。

    一园子的羊、鹿、鸡、鹅,飞得飞,跳得跳,偏偏小狼夫妻带着两个身形比它们更大的孩子,还兴奋的奔来跑去的,把那些小动物追的上蹿下跳,惊慌的四处奔逃。

    春二娘被宫嬷嬷和王嬷嬷护在身后急得直跳脚,大声招呼着粗使婆子追前赶后的,也没能把那些动物抓回来几只,却只是让园子里的场面显得更加混乱了。

    青薇、青碧和青月一见这混乱的场面,立即就闪身把孟彤挡在了身后。

    孟彤也怕那些四处乱跑的动物不小心撞到她,她的肚子现在都快五个月了,要是被撞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822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1

    孟彤安份的站在青薇三人的身后,扬声冲春二娘喊,“娘,这都是怎么了?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春二娘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被唬了一跳,回头冲着孟彤就跺脚叫道,“哎虎,你怎么跑园子里来了?这里正乱着呢,万一要是磕着碰着你可怎么是好啊?

    你赶紧回房去,不然去前院帮凌一看看帐本也使得,快别在这里站着了。”

    孟彤也确实不敢再在这里站着了,这园子里确实是太乱,一园子乱飞乱蹿的鸡鸭鹅鸟,再加上存心捣蛋的小狼一家,在这里多站一会儿,搞不好回去就得顶着一头的鸡毛、鸭毛了。

    孟彤乖巧的冲春二娘答应了一声,扬声冲兴奋捣蛋的小狼两口子喊道:“小狼,儿媳妇儿,不许捣蛋了,厨房里给你们备了大骨头,赶紧带两个孩子去吃。”

    大骨头三个字的诱惑力显然是巨大的,众人只见四头巨狼几乎同时于奔跑中来了个急刹车,吓飞鸡鸭无数。

    起身后,四头巨狼齐齐转头往孟彤看了一眼,然后齐齐欢快的“嗷”了一声,迈动四条粗腿就转向往大厨房的方向奔去。

    没了小狼一家四口在这儿捣乱,春二娘也松了口气。小狼越大越皮实了,这全府上下除了凌一,就连孟彤有时候也只有对它们食诱才肯听话。

    孟彤冲春二娘打了个招呼,转身时冲她身边的侍梅使了个眼色,就带着青薇三个先一步出了后花园。

    四人在后花园外头的抄手游廊上站了一会儿,侍梅就快步从花园里走了过来,“奴婢见过公主。”

    孟彤微微点了下头,瞅了眼这会儿正混乱的跟个菜市场一样的后花园,问侍梅,“说,花园里这一团乱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侍梅低头敛眉,道,“回公主的话,奴婢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奴婢早上随夫人过来时,这园子里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那些围着鸡鸭羊鹅的围栏也不知怎么的竟全塌了,小动物们都跑了出来,小狼它们四个又跑过来凑热闹,把那些鸡鸭追的满园子乱跑。

    夫人一看这情况就急了,叫了人过来想把那些小动物赶回圈里,可因为有小狼它们捣乱,下人们也不赶上去驱赶它们,夫人的话它们又不听,这会子才会仍这么一团乱的。”

    孟彤闻言眸光就不禁闪了闪,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打发了侍梅回去。

    “走,咱们去前院。”

    青薇、青月和青碧三人对孟彤的话没有丝毫质疑,立即就跟了上去。

    自打清风去了洛阳之后,凌一又体贴孟彤有孕在身,舍不得让她操劳,因此各处产业汇聚过来的帐本就只能由他自己接手处理了。

    每天除了陪孟彤吃饭散步之外,凌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书房里处理这些事情。

    前院的这间书房现在是各地来往帐本和资金结算的中心点,凌一在这里布下了不少人,只不过孟彤走到院子口时,一眼望去是一个人都没瞧见。

    可等她带着青薇等人一脚踏进院门后,院子里的树上、屋顶上,院中的假山石后头就跟下饺子似的一下跳出来足足二十来个人,顿时就把个诺大的天井站了个半满。

    “见过公主。”

    “嗯。”孟彤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把戏,所以倒也没被他们吓到,点点头就挥手让他们继续回去躲着了。

    对于一群杀手出身且桀骜不驯的侍卫来说,你不能要求他们能跟一般的奴仆一样,站的笔挺挺的给你守门站岗。

    按照凌一的说法就是,只要他挑出来的人能守好这个院子,别让心怀不诡的人进去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行,至于他们用什么办法守,怎么守,他是不管的。

    青薇撩起门帘让孟彤进屋之后,就自觉的和青碧、青月三人留在了屋外。

    书房城,凌一正一手执笔,一手在算盘上飞快的拨动着,算珠相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听着格外的悦耳动听。

    孟彤见凌一算的认真,倒也不急着打断他,看他手边的茶杯空了,便提来茶壶给他继上水。

    等她放好茶壶,转身回来时,凌一已经搁下了笔,一手去端茶杯,一边笑着抬头看她,“你怎么来了?早上不是说好了要去陪娘出门逛街的吗?”

    “今儿园子里圈牲口的围栏突然都散架了,小狼还带着老婆孩子把那些鸡啊鸭啊的追的四处乱蹿,把娘都快急坏了。她现在正忙着差使粗使婆子抓鸡抓鸭呢。”

    孟彤盯着凌一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笑问,“那些围栏是你派人拆的?”

    凌一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伸手揽过孟彤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一边笑道,“是我。”

    “为什么呀?”孟彤惊讶的搂住凌一的脖子,摇着他“逼供”,“快说说,你有何目的?”

    凌一微微一笑,凑到孟彤耳边,低声道:“那围栏要是不坏,又如何安排‘修围栏的人’进来呢?”

    孟彤顿时恍悟,“你是说……”

    凌一忍不住轻笑,“就是你想的那样。”对于他来说,算计丈母娘再嫁这种事情,感觉还真是蛮新鲜的。

    春二娘现在对再嫁既然还颇为排斥,逼之过急反而容易引起反效果。凌一自己追妻就用了好几年,能教给勒墨长石的经验也就是十二个字,“烈女怕缠郎,该出手时就出手。”

    不过因为春二娘不爱出门,所以勒墨长石要想以天天在他们大门口站岗来打动春二娘,来引起她的注意,那这条追妻之路大概会漫长到暗无天日的。

    凌一昨天确定了勒墨长石的心意之后,与他就春二娘平时的作息和爱好合计了半天,两人才想出拆了牲口的围栏,让勒墨长石借进园子修围栏的时候,借机接近春二娘这么个主意。

    凌一搂着孟彤,凑到她耳边低声吩咐,“你一会儿这样……”

    孟彤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起来,等凌一说完就忍不住转身锤了他一拳,“你们这可真够损的。”

    凌一不以为然,“损点儿怕什么,只要有效就行了。”

    ☆、823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2

    孟彤一想也是,便笑着点了点头,出去叫来三个丫头,把事情这样那样的吩咐了下去。

    “主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青月看了看青薇和青碧,想笑又不敢笑,脸上顿时就成了个怪模样。

    青碧却觉得有意思极了,兴致勃勃的道,“哎呀这是好事又不是坏事,会有什么关系啦?主子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呗。”

    青薇跟青碧显然是持相同意见的,见青月不再吱声了,她便笑着冲孟彤福了福身,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主子,我们这就下去安排了。”

    “快去!快去!”

    后花园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快午时才结束,不过那些飞走的鸟儿是抓不回来了,大型一些的如牛、羊、鹿之类的动物倒也没什么,最可怜的是那些鸡啊鸭啊的家禽,基本上都被小狼一家子给吓的毛都快掉光了。

    等抓回笼的时候,那些鸡、鸭、鹅看着都只剩出去的气,没有进去的气了,而且身上都掉了不少毛,个个蔫头吧脑的,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春二娘没办法,只能让厨房里的人过来把最没精神的鸡鸭都挑了出来,拿去宰了给府里的人晚上加菜吃。

    反正公主府里人多,也不怕会吃不完。

    春二娘精神绷了一早上,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就是站在一旁吆喝着指挥人抓鸡抓鸭,也是顶累人的。因此她回房梳洗更衣之后,吃了午饭,就回房休息去了。

    可一觉睡醒,春二娘就发现自己院里的人不见了一大半,见宫嬷嬷和王嬷嬷竟然亲自端水端帕子进来,春二娘颇觉奇怪,“两位嬷嬷,梅兰竹菊那四个丫头呢?怎么让你们端东西进来呢?”

    宫嬷嬷笑道:“午后前院传来消息,说是朱大人那边派人来说了,城东那一片的商铺都装修好了,要抽一批人过去打扫整理,要择日开业呢。

    公主让各院有空闲的大小丫头和粗使婆子都去了,老奴见公主找人找的急,想着夫人这里的活儿轻省,就是只剩下我与王妹妹也是料理得过来的,便让院子里的丫头们也都去了。”

    春二娘不疑有他,还笑着点头道,“既然是彤彤的意思那就让她们去吧,只不过丫头们不在,倒是要累着两位嬷嬷了。”

    王嬷嬷把温水在脸盆架上搁好,一边笑着转身道,“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姐妹两个本就是夫人身边侍候的人,侍候夫人是应该的,可不敢道什么累不累的。”

    春二娘本来就不擅言词,王嬷嬷这么一说她就没话接了,只能傻笑了两下,急忙梳洗更衣,喝了杯熟水之后就带着宫嬷嬷和王嬷嬷又去了后花园。

    早上因为园子里圈着牲口和鸡鸭的围栏都坏了,抓回来的牲口和家禽不是只能关在笼子里,就是被套了脖子随意的系在院子里的树上。

    春二娘原以为耿天忠下午就会派人去修那围栏,可现在既然连她院子里的丫头都被抽调去打扫商铺了,想来下午那围栏是不会有人修了,所以她就打算自己动手。

    想她以前在靠山村也是干家务的一把好手,孟家当初里里外外的家务可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从打扫屋舍,洗衣做饭,到种菜种瓜,养猪养鸡,修墙钉篱笆,她就没有一样是不会的,打个围栏对来春二娘还真不是什么事儿。

    可春二娘三人走在后花园外的抄手游廊上,隔了老远就听到园子里传来一声声“梆梆梆”的锤子击打木桩的声音。

    “咦?难道管家已经派人来修围栏了?”春二娘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惊喜,脚下就不自禁的加快了速度。

    可等进了后花园后,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穿着青衣短褂的男人,正轮着锤子在打木桩,看那人的衣着样式竟还不是府里的人。

    “怎么就只有一个人忙活啊,这么大个园子,这要修到什么时候?”宫嬷嬷左右看了看,不见有其他人在,便不满的道,“而且那人看着好像还不是府里的,耿天忠也真是太不像话了。”

    春二娘却觉得能有人来修围栏就已经很好了,毕竟她原是打算自己动手的,所以还笑着为耿天忠辩驳了一句,道,“这不是彤彤把人都叫走了吗?耿天忠能临时找来人修围栏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四川府四处都在开山起屋子,四处都急缺人手,本地的各部族人基本上都回自已部落搞建设发展去了,街上根本招不到人打短工或长工的人,不然城东的铺子建成后,朱灿也不会回公主府来抽调人手去清理了。

    所以虽然这园子里只有一个人,而且看那打桩男人的衣着也不是府里的,春二娘还是很能体谅这样的事情的。

    她快步朝前走去,想要过去问问那个帮工,要不要她帮忙。在春二娘想来,有个人帮忙,两个人肯定是要比一个人工作效率高的。

    可等春二娘走近了,看清了那个正在打木桩的男人的脸时,她不禁一下愣住了。

    与勒墨长石初见面时,他就说他是她的未婚夫,当时他给春二娘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而且之后还天天在她家大门对面摆摊卖些小玩意儿,春二娘真的很难不记住他。

    勒墨长石其实早在春二娘走进园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意到她来了,只不过为了怕把春二娘吓跑,他才一直强忍着心里的激动,专注不停的打着桩子。

    可看到她离他还那么远就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他了,勒墨长石心头一慌,这木桩就再也打不下去。他故作才发现春二娘过来一般,连忙欠身冲春二娘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春二娘直觉的往旁边侧身躲了躲,并不想受他的礼。

    勒墨长石的身份让春二娘觉得有些尴尬,但她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愧疚。

    毕竟女儿是不会骗她的,女儿说她是那马木兰,那她就是。

    以勒墨长石的年纪,要不是因为她被人掳走拐卖了,他应该早就娶妻生子继承家业了。可他为了找她,却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把家业都让给了弟弟。

    ☆、824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3

    春二娘呆呆的想着心事,勒墨长石便也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她,宫嬷嬷和王嬷嬷站在春二娘身后,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因为早就得了孟彤的吩咐,便也都低着头装自己不存在。

    春二娘站在原地良久,半晌才抬眼看向勒墨长石,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打桩子的?”

    勒墨长石强压着心头因能与春二娘说话的激动,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过午的时候,府上的管事派了小厮在街找人,说是府上关牲口的围栏坏了要找人修,他们问了我,我正好无事,也会修围栏,所以就来了。”

    勒墨长石说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一下,看着四周残留的围栏痕迹,道,“不过我不知道原来要修的围栏有这么多。”

    勒墨长石进来这园子里第一眼看到时,是真被这院子里多到吓人的动物和围栏给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公主府这诺大的后花园竟会是这个样子的。

    说到这个,春二娘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别人家的后花园都是种花种草,养鸟养鱼的,她家的后花园却从来都是种瓜种菜,养鸡养鸭的,鱼她也养,只不过她养的鱼可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只不过后来各部族的土司打听了她的喜好,投她所好送了她好些的鸟啊,羊啊,鹿啊,孢子,山鸡,野兔之类的动物,她这后花园慢慢的也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我家的牲口多……”春二娘嗫嚅了一句,对上勒墨长石嘴上突然扬起的笑时,顿时就又说不下去了。

    她家这后花园里养的动物大概也已经不能只用一个多字来形容了,而且它们也不算是牲口,而应该叫做宠物才对。

    “那个,那你忙吧,我去给牲口喂水了。”春二娘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红着脸急急跑开。

    勒墨长石看着提着裙摆飞快逃开的人儿,竟是不自禁的有些痴了。

    天知道自从木兰走丢之后,他多少次午夜梦回,最渴望的也不过就是想再见她一面,再与她说上一句话,问一问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而他今天终于又一次跟他的木兰说上了话,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可她看着一点儿都没变,性子还是那样的腼腆、害羞,他只不过是微微逗弄一下,她就会羞的满面赤红。

    只不过小时候的她笨笨的,都不知道要跑,现在却已经会从他身边逃开了。

    王嬷嬷见勒墨长石真盯着春二娘的背影瞧,眼珠子都不会动了,不禁压低了声音调侃道,“勒墨大人,咱们家的围栏可就拜托您了,您可要快点儿修呀,不然我们夫人的那些鹿啊,羊啊什么的,可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勒墨长石本就不是笨人,哪里会听不出来王嬷嬷的话里有话呢。

    只不过这些年来为了寻找他的木兰,他走南闯北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因此被王嬷嬷当面调侃了,勒墨长石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淡定的收回视线,转身冲王嬷嬷拱手一揖,有礼的道:“以后还要有劳嬷嬷多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见勒墨长石如此上道,王嬷嬷也不禁眉开眼笑。

    她们与春二娘相处日久,也很心疼这个如兔丝花一般的女人,这样的女子本就该是被养在大富之家的娇小姐。

    谁知命运弄人,春二娘这胎是投对了,却是半路被人贩子给拐去卖到了孟家,活活经受了这半辈子的苦难生活。

    如今日子也好起来了,公主也已经嫁人了,难得公主也支持她娘再嫁。这勒墨长石能守着一个承诺这么多年,看着就是个长情的,春二娘要是能嫁给他,想来以后也定是能疼惜春二娘的。

    见跟在春二娘身边的宫嬷嬷在远处冲她招手,王嬷嬷连忙提点了勒墨长石一句,就匆匆往宫嬷嬷那边赶去。

    “勒墨大人还是赶紧干活吧,我们公主说了,您得在半个月内把这园子里的围栏都修好,当然了,这半个月里,这园子里除了咱们四个和送饲料的仆役之外,也不会有旁人踏进来打扰您的。”

    勒墨长石心中激动,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嬷嬷了!”

    自这日之后,整整半个月里,勒墨长石都打雷不动的到公主府报道,而且上工的时间还一日比一日早,早到最后天刚刚擦亮就进府了。

    为了能尽早为春二娘把她养小动物的围栏都修好,勒墨长石也是拼了。

    当然了,他此举也是为了能让春二娘尽量多的靠近他。因为他发现,每修好一个围栏,春二娘就会自动过来给他帮忙,与他合力把那些牛啊,羊啊之类的牲口给弄进圈里去。

    两人这样互相帮忙,通力合作,让勒墨长石常常忍不住的幻想他们已经是夫妻了,现在就是在为建设他们的小家而努力。

    宫嬷嬷和王嬷嬷年纪大了,春二娘也不敢叫两人上前帮忙,就怕闪了两人的腰。不过她要是知道就算她叫了,两位嬷嬷也不会上前帮忙,就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了。

    只不过这半个月以来,勒墨长石最大的进展也就只是他一边修围栏,一边看着春二娘给小动物们喂水喂食,然后等一个围栏修好,两人就合力把一种动物给赶进去。

    凌一带着孟彤偷偷过来看戏时,见勒墨长石如此温吞,还忍不住的骂了一句,“废物!”

    孟彤在旁深有同感的猛点头,就没见过这么慢性子的男人,简直跟她娘一个德性。

    勒墨长石如此温吞,想要让春二娘立即就爱上他,然后非君不嫁,那根本就是在做梦。

    孟彤一回房间就开始发愁,“看来咱们要另想个法子,让勒墨长石能常常出现在娘的身边,这感情才陪养得起来啊。”

    “这事简单,你莫要操心这些了,交给为夫就成了。”凌一不舍的摸了摸孟彤已经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柔声哄道,“乖,你还怀着孩子呢,安心歇着就是,一切事情都有为夫呢。”

    ☆、825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4

    让孟彤犯愁的事情,对凌一来说根本就不算个问题,因为春二娘平时不爱出门,她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公主府里,平时基本上连二门都不会出。

    后花园里开了好几垄的地,又种了那么多的瓜果蔬菜,还有那些鸡啊,鸭啊,牛啊,羊啊等等等等,这么多的地和动物等着她去侍弄,她有时间出府才怪。

    春二娘的基本活动范围既然都在后花园里,那么安排勒墨长石去后花园里当个杂役不就完了吗?

    虽然以勒墨长石的身份地位,让他到公主府当个杂役,有些欺负人的嫌疑。

    不过凌一有自信勒墨长石不但不会以在公主府当杂役为耻,反而会欢天喜地的,就算倒贴银子也要抢着来公主府当杂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春二娘和勒墨长石这边暂时还看不出皆大欢喜的苗头,远去洛阳的清风却终于有信来了。

    信是从官驿传过来的平安信,因此才晚了不少时日,让孟彤觉得真是白担心了。

    清风随信还让人送回来了三个木盒子,据说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稀罕物件。

    孟彤打开一看,盒子里装的竟是一只小小的时钟以及两块只有巴掌大,包着黄铜,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镜子。

    孟彤抱着两块镜子愣愣的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才回过神来。

    曾经,孟彤一直以为自己现在所站的这片土地,这片天空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甚至或许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可看着桌上的时钟和镜子,想着清风信中所说的那个海外,她忍不住会想,或许这片土地的历史改变了,但她可能仍还是在地球上。

    难道是平行世界吗?孟彤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在中国的古代,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朝代是能统治超过一千年的,就连最为顶盛的唐朝,在经历数次宫变之后,也只统治了七多年。

    而周朝虽然确实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不过也只是几百年时间就随着时间就没落消亡了。

    孟彤这样想着就不自禁的激动起来。要是她还在地球上,那么地球上的大陆分布变化应该也不会很大,在遥远的海外还有无数的国度,那里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虽然看起来,大周的海上交易应该进行了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不过她现在造船出海应该也还不晚。她比那些逐利的大周商人懂的更多,这正是她的优势所在。

    海外的什么东西最有价值,只有她孟彤知道。把大周遍地都是的瓷器,茶叶和布匹运往海外,再把海外的丰富物资、黄金、医术和比大周先进的科技工艺换回来。

    重建巫门需要大批资金和各类顶尖的知识,只要她为巫门培养出一批东西合并的优秀人才,巫门日后大兴就指日可待了。

    孟彤越想越激动,热血澎湃之下,都忍不住想要立即开船出海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目前摆开的摊子,孟彤又不禁有些泄气。

    大周各地的穷人还有很多,她的田产虽多,庄子上的收成也还不错,可各地田庄所出的粮食还是要在完成当年冬日的施粥之后,才能把剩下的粮食就地兑换成银两,再带回四川府。

    至于凌一名下的那些产业的产出,这些年都支持四川府的建设了,还真没什么余留的。

    孟彤不禁又开始苦脑,青扬他们出去“劫富济贫”的队伍,从南到北好像把那些奸商恶霸差不多都已经抢过一遍了,可即便是这样,对四川府的建设还是杯水车薪呢,难道要让他们再出去刷一遍不成?

    孟彤心里要出海的念头一起就有些压不下来了,她想造船,想造船,想造船出海啊……

    可造船的银子要从哪里来呢?海船可不是一般江河里行驶的小船,手里没有上千万两银子,谁敢说自己要造海船啊?

    孟彤咬着红唇想啊想,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家那群桀骜不驯,又有一颗不安份的侍卫们身上。

    有道是打家劫舍金腰带,他们劫过了奸商恶霸,总还有贪官污吏可以抢一抢嘛。

    她造船出海可是为了造福大周呢,洛阳城里的那些皇亲国戚和勋贵世家,哪个不是富的流油啊?贡献点儿银子让她造船出海造福大周,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说做就做,孟彤一边扬声叫青薇去找青海过来,一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凌一之前查的,有关洛阳各大家族的资料。

    这份资料之前是为了应付宫变的,后来宫变完了凌一就把它压箱底了。

    最近因为孟彤怀了身孕,春二娘不准她再制药,凌一怕她看医书心里会更加想制药,便把这份资料拿回了房里,让她平时看着解闷用。

    青月和青碧听得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频频传来,忍不住就隔着门帘冲里头喊,“主子,可要奴婢们进去服侍?”

    孟彤忙着找东西,头也没抬的回了句,“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青月和青碧的眼里都有掩不住担忧之色,可孟彤不让她们进屋服侍,她们也就只能乖乖的在外头候着了。好不容易等到青薇带着青海回来,青月连忙高声回禀,“主子,青海来了。”

    “啊,快让他进来吧。”孟彤高兴的从坐着的衣箱盖上站起来,可一看四周被自己翻乱的衣柜和衣箱,又吐着舌头加了一句,“对了,你们也都一起进来吧。”

    青海进了门就恭敬的立在门边不肯往里走了,可青薇、青月和青碧鱼贯走进来之后,看着一屋子的混乱却是完全看呆了。

    “主子,你这是……”

    孟彤看着四周的混乱,也不禁讪笑了下,道,“我刚才在找东西,所以翻的有点儿乱了,你们给收拾一下哈。”

    见到孟彤神色发窘,青薇、青月和青碧三个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好笑的摇摇头,上前收拾起一屋子的混乱来。

    “青海,咱们去东次间说话。”

    “是!”青海低着头,等孟彤先一步进了东次间,才抬步跟了上去。

    孟彤把那本洛阳城各大家族的资料交给青海,然后就“劫富济贫”的最高宗旨——有错过莫放过,与青海进行了协商和讨论,并提出了数条指导意见。

    ☆、826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5

    青海晕乎乎的从孟彤的院里出来,站在院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书册,又回头看了看自家主子的屋门,想着主子刚刚吩咐的那些话,突然就机灵灵的打了个寒蝉。

    有错过莫放过啊!

    青海这会儿都忍不住有些想哭了,主子给他指明的目标物是:青楼,世家和贪官,可一千万两的指标哪里是那么好完成的?

    以前没有指标要求,他们还只把半夜去奸商恶霸家打劫当玩儿,可这会儿有了指标,他这才觉得有点儿头皮发麻,他们得打劫多少青楼、世家和贪官,才能凑够这一千万两啊?

    更何况主子还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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